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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无情

书名:仙影迷途 作者:那影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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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无情

乔依心念急速转动,寻求一举克敌之计。

半空中,急速飞驰的林菲雪匆匆一瞥,看到乔依眉头紧皱,快要油尽灯枯的样子,心头一喜。

熬了这么久,终于要出头了么?

一旁的小青此时依然很兴奋,丝毫没有注意它的小主人要撑不下去了。竟然掂着步子,围着乔依轻跑起来。

乔依思忖良久,依然没有丝毫办法。目光流转,看到了来回溜达、摇头摆尾的小青,蓦地眼前一亮,计上心头。

心念稍动,操控着沙尘洪流的青鳞方向微微向外偏转,气机感应下,林菲雪自然而然的将身体微微偏向内侧。

又是追逐了一会,不知不觉中,林菲雪飞驰的身形,竟是逐渐向在场中凝神控制青鳞的乔依靠近。仿佛一片掉入漩涡的树叶,随着水流,不自然地向漩涡中心飘去。

乔依面色不动,依然装出无计可施的表情,心中默默算计着林菲雪距自己的位置。

终于,不曾察觉的林菲雪飞至乔依计算好的位置,乔依身形一动,腾地窜起,跃至林菲雪身旁,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短剑,贴紧林菲雪脖子指出。

林菲雪大惊,身形猛地停住。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乔依以这种凡人比武的招式,迫近要害。

“轰,啪”,早在乔依身形发动时,就已经放弃了对青鳞的操控。乔依动作太快,做完这一切后,那股粗大的沙尘洪流才和青鳞一起散落在地。

林菲雪酥胸起伏,双眼圆睁,正待有所动作。乔依根本不给她机会,手掌竖起,重重一击在其后脑。

林菲雪双眼一翻,晕倒过去,乔依无奈之下伸手扶住,只是没想到自己早已精疲力竭。如今心情放松之下,也是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两人如同倒地葫芦一般滚作一团。

一旁,上至修为达到地剑境的孙少杰,下至侍候门中的凡人百姓,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楚湘怡怀中,不知什么时候,少女长长的睫毛分开,一双枯寂的双眸呆滞地看着场中二人。

一旁的小青,双眼圆睁,獠牙亮起,怒瞪着乔依,这是**裸的抄袭。这分明是它在开阳峰后山对付乔依的招式,欺负它不会说话么。

不行,过后要是不给它弄些美食美酒伺候着,就咬他几口。小青恨恨地想到。

“小子,你敢欺负林师妹,我打死你?”

“林师妹是我心中的女神,你竟敢亵渎,我要和你决斗!”

乔依躺在地上,还没起身,场中忽地奔过来一群护花使者,挽袖撸胳膊要修理他。

“住手”,一旁回过神来的孙少杰一声怒吼。真要是这般将这小子群殴了,他天剑门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场中几人闻言讪讪,孙少杰积威之下,他们如何还敢出手。

一道红影闪过,那个娇俏的小姑娘跑了过来,一把推开乔依:“臭男人,放开你的臭手,别碰我师姐。”说完扶起林菲雪,在众人的帮助下行至一旁。

乔依浑身乏力,被她一推之下,又滚了几圈方才停下,半晌才坐起身来。他此时灵力消耗殆尽,缓缓摸出玉瓶,倒了几颗丹药服下。

比试还是要继续的!

几近干涸的丹田经脉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丹药之力,这场风波使他的身体疲惫到了极处,他甚至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沙,沙”,轻微至极的脚步声传来,喉咙处微微发凉。

乔依陡然间抬起头来,历无情悄悄逼近,手中一只黄色宝剑剑身弯曲,剑尖处奇怪的分出叉口,如同毒蛇腥红的信子。

竟是一把软剑!

历无情盯着面前缓缓支撑着站起的乔依,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阴笑道:“我叫历无情。我不管你之前有多么的隐忍狡猾,到我这里也就终结了。如同我的名字一样,无情。所以你不要奢望还有时间恢复,也不要奢望我会留手,我会让你十分享受濒死的快感!”

乔依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这个历无情绝对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劲敌。此人风格一看就是灵活至极又阴冷狠戾,之前他所有的操控技巧在这个人面前都要大打折扣。

“废话真多!”乔依面色转冷,对这种人客气一点用都没有。右手一招,青鳞飞回手中。

历无情笑意淡去,身体如蛇般扭动,手中宝剑轻轻颤动,剑尖处似有光芒射出。

青光大盛,乔依法决一捏,青鳞化作一头狰狞青蛟,猛地朝历无情劈去。

要击中了,乔依心头暗喜。青鳞怒斩而下,历无情并无闪躲。接着青鳞一划而过,竟似没有遇到一丝抵挡。

历无情身影被青鳞划过,一分为二,如同一张薄纸被拆分开来。

是残影,不好!

面前一暗,乔依心头一惊,并不回头,右脚猛跺地面,身形向前猛扑。

身后,历无情死鬼魅般的身影闪现,手中宝剑化作一条金蛇,剑尖光芒刺眼,化作两颗锋利的獠牙,

“滋”,半空中鲜血飙射,肩头一道深深的伤口赫然出现。乔依身形连闪,出现在几丈外。

头脑微微有些眩晕,伤口一股腥臭之气传来。

不好,有毒!

忽的,金色光辉又闪,乔依不敢停留,再次躲闪。

历无情竟不给他服用解药的时间,好在乔依经常炼药试药,体内自然对蛇毒有一些抗性。

“滋”,血迹再现,这次是肋下。

历无情的攻击神出鬼没,又刁钻至极,每次出击都是挑选乔依身形移动的破绽。

人剑境四层的剑道修为,即使正面攻击,乔依抵挡起来也是颇为不易。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仗着鬼魅般的身法,每次出现的位置又都是你视线难及之处,出手又隐蔽至极。这种独树一格的性格真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桀桀”,一声阴笑响彻半空,一身金色锦袍的历无情出现在半空,伸手抓住一旁“嗡嗡”作响的金色宝剑,伸出舌头,舔了舔剑上血迹。

“怎么样,被我金蛇剑刺中的滋味不好受吧?”历无情看着几丈外浑身血迹的乔依,得意地道。

“呸”,乔依吐一口带血的吐沫,狠狠地盯着历无情。

这人怎么这幅的德行,要不是身在天剑门,他肯定以为遇到了妖魔之士。

乔依此时方才灵力运转,封住流血的伤口,他刚刚故意没有封住伤口,任毒血流出。带来的后果就是浑身乏力,头脑发晕。

见历无情此时并没有攻击的意思,乔依取出一只玉瓶,倒出几粒丹药服下。脑中一股清凉之意流过,乔依精神稍振。

“历无情,赶紧动手,你还等着他再调息完毕不成?”一旁的马东心头大定,催促道。

历无情并不搭话,嘿嘿一笑,身形扭动。

“金蛇噬魂剑”,历无情一声大喝传来,身形渐渐淡去。

乔依忽觉面前一花,历无情竟围着他旋转,手中金蛇剑不时地刺出,剑尖颤动并不触及乔依身体,只是不断地喷出蛇状幻体。

乔依操控着青鳞,抵挡,那蛇状幻体抵抗力似乎极弱,甫一碰到青鳞就被斩成两段,只是青鳞划过后,两段残躯轻轻扭动,碰到一起,转瞬就重新融合成一体。

乔依正自奇怪蛇形幻体碰及他的身体就消失不见,并无什么伤害时,忽觉脑中一痛。

“啊”,一声惨叫,那蛇形幻体竟然突破**,直接对着灵魂本身攻击。

乔依灵魂大震,金光闪过,那处的蛇形幻体竟然被消融掉了。然而他灵魂圣体终究没有大成,金光只能覆盖极少一些部位,蛇形幻体数量惊人,顾此失彼之下,无数的蛇形幻体仿佛面对着不设防的少女,疯狂的扑上。

乔依抱头痛苦地倒地翻滚,历无情阴阴一笑,并不停下攻击,无数的蛇形换体将乔依团团围住,渗入他身体。

这招乃是他的得意之作。天剑门有一剑法叫做“万剑噬体”,本是一极其残忍的剑法,乃天剑派一位祖师所创。这位祖师与魔道高人争斗,大败于敌手,一把上好的宝剑被生生震成碎片后,终于吐血昏死。后被人救起,对本命宝剑的碎裂痛惜万分,将碎片一一捡起。只是收集碎片的过程中,他竟然发现,那些碎片由于其奇特的材料属性,其中仍有他的微弱印记存在。他大喜之下,将碎片聚齐,将散落的印记拼接后,宝剑不但恢复如初还可随意碎裂。他便依此特性,将宝剑碎片一一凝练呈剑形。对敌时,出其不意,将宝剑变成无数小剑对敌手全身分别攻击。中招之人往往都全身被击成碎块,可谓残忍至极。因此这剑术虽被收集在天剑门剑术中,然而平日里少有人触及。

历无情得之后却是万分喜爱,只是限于自身宝剑属性无法练成。后来他别出心裁,利用金蛇剑奇异的能力,将这一招做了大幅的改动,自成一招。金蛇剑据说是取材于一种蛇类盘踞之处的奇特灵石,有一种特性就是能吸附死去的蛇类灵魂于剑身。历无情将这种特性发扬光大,斩杀无数蛇类,将其灵魂禁制其中,然后以自身灵力操控,对敌时他利用鬼魅般的身法围着对方放出,可对其灵魂疯狂的噬咬。

这一招练成后,他便得意洋洋地向同门师兄弟吹嘘。他那些师兄愤其嚣张,拔剑挑战。他以此招攻击,险些将那位师兄弄成白痴。其后被师父狠狠臭骂一顿,不许其用之对同门弟子施展。也因为此事,天剑门弟子都对其敬而远之。

这次,他终于逮到机会,将这招奇门剑法用在了乔依身上。

历无情心头滚过这些年练成此剑法后,受人冷落的情景。看着场中翻滚不停,痛苦万分的乔依,心头掠过阵阵快意。

场中同门的表现却让他大失所望,并没有因为他大占上风而加油喝彩。一脸厌恶的表情自是送给他的,反而对乔依,大都动了恻隐之心。

一旁的小青,来回踱步,着急地看着场中的乔依。身形刚刚一动,要相助于乔依,就被天剑门的长老盯住了,便不敢再有动第三十五章破局

楚湘怡怀中,少女抬出头来,怔怔地看着乔依。

是什么支撑着他,忍受如此大的痛苦还不曾放弃?

为了那个品行恶劣的弟弟,真的值得那么做么?

一滴晶莹的泪水自眼角溢出,缓缓滑过娇美的面庞,滴落而下。

忍受着剧烈痛苦的乔依心神与灵魂渐渐沉浸,透明的灵魂体越来越淡。乔依的意识渐渐模糊,不经意间,到处肆虐的蛇形幻体略过了眉心。

“叽,叽”,一声声恐怖的尖叫,眉心处平日里不显的三昧真火印记蓦地大亮,那打头的几只蛇形幻体,哦,应该说是蛇形灵魂一震,转眼间竟似化成一缕虚幻的能量,靠近乔依的灵魂后,竟然融合进去。其他的蛇形灵魂如遇天敌般惊慌万状,疯狂的后退,顿时乱作一团。

一旁,身形停下来的历无情一脸施虐的快感,忽的脸色一变,乔依体内出现一种不明的东西,那些蛇形灵魂对之惧怕不已,片刻就摆脱他的控制,如同炸开了窝一般到处逃窜。

乔依心神一动,三昧真火乃人体精气神炼就三昧,养就离精,至刚至阳,正是一干阴灵鬼魅最是畏惧之物。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个呢,平白受了如此大的痛苦。

当下不再迟疑,眉心火印闪现,灵力催持,三昧真火由内而外悄然迸发,片刻已是将蛇形灵魂诛灭殆尽。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蛇形灵魂被三昧真火消灭后,残留下的能量,都被他的灵魂吸收。

“呼”,乔依似乎听到了自己灵魂如同饿了几天后得遇佳肴大快朵颐的欢呼雀跃。

灵魂顿时得到补充,不但缓解了连番大战的疲劳,甚至隐隐有种吃了春药般的兴奋感觉。

乔依心中一喜,当下不再客气,灵力运转,张开嘴巴,一朵琉璃色的火焰喷出,迎风就涨,片刻后变成冲天大火,对着蛇形灵魂追杀而去。

天剑门下,孙少杰面色大变,失声道:“这是三昧真火!”

天剑门弟子面面相觑,他们只修剑道,对三昧真火知之甚少,纷纷低声询问一些年长的师兄。

场中的三昧真火将周围游荡的蛇形灵魂扫荡一空后,竟然不依不饶地追着逃跑的蛇形灵魂将金蛇宝剑团团包住。

历无情只觉手中宝剑一道炽热气息传来,“啊”一声痛叫,一股无法抵御的高温转眼将金蛇宝剑烘烤成金红之色,历无情握之不住,连忙丢掉。手已是被烫的焦烂。

三昧真火对着金蛇宝剑又是灼烧片刻,方才意犹未尽退了开去。红光消逝,高温散去,金蛇剑剑身暗淡,灵性大失。历无情一口鲜血喷出,金蛇剑与他心神相连,剑身受创,他也是不甚好受。

场中乔依嘴巴张开,三昧真火如同长鲸吸水般被他收回体内。灵魂隐隐有股鼓胀的感觉,“嗝”,这下竟是真的打了个饱嗝。

一旁的历无情左手捡起金蛇剑,本就阴戾的一张脸隐隐有些灰暗。

他虽是心神受损,右手被灼伤,然而体内灵力依然远胜乔依。

场中众人看到历无情的金蛇噬魂剑被乔依破去,不但没有些许同情,隐隐还有些快意。历无情平日里为人可见一斑。

乔依手提青鳞小心戒备着,这历无情战力受损不太多。

历无情用衣袖拭去嘴角血迹,一张脸越发的阴狠,“小子,算你狠,不过接下来就没这么好过了。”

身形一动,开始游走,金蛇剑得他灵力滋润微微恢复一些,剑身渐渐隐去。

乔依心中一紧,历无情吃了这次亏,看来又是打算用初始那一招来对付自己了。

“锵”,刀剑相交,乔依身子转了过来,他灵魂之力完全恢复,对周围空间气息的变化敏感了很多,勉强能够抵挡住受伤的历无情的偷袭。

历无情数次攻击未果,身形在一旁停留,金蛇重新出现在他手中。右手受创对他身形的移动还是有些影响的。他不得不改变战术了。

当下,灵力催发,金蛇剑扬起,化作一条粗大的巨棒,对着乔依怒劈而下。

大刀阔斧剑,天剑门中弟子人人都会的一种剑术。这剑术并无什么奇特之处,直来直去,就那么几下,一力降十会。对付修为不如自己的对手,这招最是管用。

换做平时,历无情是十分不愿用此招来对敌的。只是眼下,已经荣不得他不用。

“啊”,半空中乔依仰天长啸。

声动四野,天地变色。

金色青光,直上云霄。天地间,狂风大作,云气沸腾。

“轰”,场中金青的光芒交错,轰鸣声不绝于耳,乔依全力抵挡,身形不断后退。

伤口处,眼耳口鼻不断有鲜血汩汩而出。偏他还似深海中一叶扁舟,飘摇不定,就是不倒。

刀剑相击的声音不断传来,场中众人一动不动看着,谁都想不到,这场比试会打成这个样子。

忽地,金光一闪,一声尖啸由远及近,从悄不可闻迅速增大,须臾间已是震耳欲聋。金光大作,漫天的光辉忽得内敛,汇成一条巨大的金蛇。金蛇仰天怒吼,气势惊人,似乎要将这片天空撕裂开来。

历无情要毕其功于一役!

乔依面目扭曲,一脸的鲜血竟是狰狞之至。然而神色间,并无丝毫畏惧之意。

娘,您瞧着,乔依要拼命了!

失败了,请您不要怪我!

生死时刻到了!

乔依目光灼灼,双手握住青鳞,大喝一声,体内灵力尽数涌入。

青鳞涌起从未有过的光辉,将半边天空映成青色。

“吼”,小青蓦地腾身而起,昂首对着苍天怒吼,仿佛在做着不屈地抗争。一道水流凌空出现,支撑着它停在半空。只是,这次未曾出手,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风,突然停了,凝固在半空之中。

天地,一片寂静,停在了这个时刻。

“轰,咔”,金青两色交融,光芒中,谁也看不清他们二人身影,乔依手中青鳞光芒迅速黯淡下来。

良久,光芒散去。

半空中,双方同时一口鲜血喷出,平平地跌落下来。

“啪,啪,啪”,三生轻响,金蛇和青鳞同时落下地来。只是青鳞已经断作两半。

双方摔落在地上,人事不知。

场中众人,面面相觑。这种结果,他们都没有想到。只是,该如何处理。

场中,马东和孙少杰都是默然不语,人都有私心。然而面对这样一种结局,他们忽的不知所措起来。

最终,还是孙少杰站了起来,咳嗽了一声,就欲说话。

“不要,爹爹。”少女忽地挣脱楚湘怡的怀抱,跑至孙少杰身前跪下。

“爹,不要!语儿不想杀李岳霖了,求您放过他吧!”

少女哭求道。

“这”,孙少杰有些惊诧地看着跪倒在面前的女儿,转过头去看了看楚湘怡。只是楚湘怡诧异的眼神告诉他,她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语儿,你怎了”,孙少杰上前就欲扶起少女。

“不,爹爹。女儿不要报仇了,只求您绕过他。”少女摇了摇头,泪水轻轻滴落

“无论他为了什么,能做出这样百死不悔的坚持,语儿都不愿让他继续了。”

孙少杰怔怔地盯着面前的女儿,他没有想到,最后阻止他报复的,是自己这个受了最大伤害的女儿。

只是,他还能说什么呢?

场中,面对这不可思议的结果。众人没有一丝失望,无论是对乔依,还是对少女他们没有一丝的不满。

这一刻,再没有人去关心那个李岳霖。

没有人,去看一眼!

有那么一刻,不知道你是否心中有一丝愧意呢?

场中,众人慢慢散去。一些长老也是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回山门。历无情已经被马东指挥着几名弟子抬回去治伤了。

诺大一片广场,此时就剩下孙少杰一家人,和躺在一旁的一动不动的乔依,还有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李岳霖。

良久,孙少杰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捋起女儿散落的一丝秀发,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

“你起来吧,爹爹答应你就是了。只是,你要好好活着。”孙少杰温和地道。

少女抽泣一声,重重点了点头。乔依能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理由,拼死争斗去守护一条丑陋的生命。自己的命真的就那么不轻贱不值一提么。这世间还有如此多在乎自己的人,怎能这样就放弃?

楚湘怡几步赶了过来,将女儿拉起抱入怀中。

轻轻地抽泣,紧紧地拥抱,这一刻他们血浓于水,不离不弃。

半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小青缓缓落下云头,轻轻走至乔依身旁,用头蹭了蹭乔依。

乔依一动不动,连呼吸似乎都有些断断续续,随着它的动作,身体晃了晃。

“唔,唔”,小青的声音中满是伤心难过。

一旁,沉浸在温情中的孙少杰夫妇被小青惊醒,方才想起场中人事不知的乔依。

少女挣开楚湘怡的怀抱,跑到乔依身旁。

一旁的小青龇着牙看了看少女,眼中凶光渐渐敛去,悄悄让开了。

少女伸出青葱似的小手试了试乔依的呼吸。

“爹,你快来看看,他还有没有救,爹?”少女焦急地道。

孙少杰在小青警惕的目光中仔细检查了乔依伤势,眉头皱起。

“爹,他怎么样了?”少女关心地道。

“受伤颇重,能否恢复我也说不好,先把他弄回阁中。”孙少杰摇了摇头,是乔依百般阻挠他报复,也是乔依将女儿轻生的念头打消。他将天剑门几乎搅得鸡犬不宁,偏偏一番折腾后,还得自己还得亲自给他治疗。

这还真是天意难测,世事弄人啊。

“少杰,这孩子不是有很多丹药吗?”一旁的楚湘怡忽地道。

对啊,孙少杰经提醒才想起来,这个少年既然有那么多的恢复灵力的丹药,没道理不备些恢复伤势的丹药。

孙少杰在乔依身上一阵摸索,却什么也没找到。忽地,目光停在乔依的左手上。

那里有一只暗黑色不起眼的戒指。

这是储物戒指!

孙少杰大惊,这是怎样一个少年啊,年纪轻轻已是玉清境三层修为,修有三昧真火,多半是位炼丹师。自身还携带有珍贵异常的储物戒指和许多品质不低的灵第三十六章修养

月光如水,倾泻在小院中,将两道身影拉得长长的。

“语儿怎么样了?”孙少杰背负双手,淡淡地道。

“还好,就是有点累了。我让她去休息休息,她却说要守着玄青门的臭小子。”楚湘怡不满地道。

“随她去吧,这孩子刚刚想通,我们就不要勉强她了。”孙少杰转头看了看妻子,轻声道。

“说来那小子也真是命大,受了这般重伤,还能挺着不死。玄青门在他身上一定倾注了不少心血。”朝房内看了看,孙少杰随意地道。

楚湘怡点了点头,乔依的表现的确令人赞赏。

“语儿这孩子这般关心那个小子,你看她是不是看上这个小子了?”孙少杰忽然道。

楚湘怡闻言一怔,抬手打了丈夫一下,佯怒道:“你想什么呢?语儿才多大啊,再说他们两个今日才敢刚刚相见。”

孙少杰呵呵一笑,道:“十三岁已经不小了,另外,一见钟情这事你又不是没经历过。”

楚湘怡脸上涌起一抹红色,上前推了丈夫一下,嗔道:“也不知道害臊,老不正经的。”

“说起来,那个臭小子虽是不招人喜欢,确实挺优秀的,勉强也配得上我家语儿。”楚湘怡轻声道。

“怎么,你也这么看……”

一缕黑云飘过,遮住了皎洁的月光,两道身影渐渐融合。

房中,乔依已经躺了一天一夜了。说起来,他重伤不起也不是第一次了。

床边,语儿两只玉臂撑着头,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乔依。这一天,她就这么不离不弃地守着,面前少年苍白清秀的脸庞,甚至看不出一丝棱角分明的坚毅。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语儿喃喃自语道。

伤口都已包扎起来,全身血液大量流失,再加上最后和历无情苦苦地拼斗,乔依整个身体已经到了濒死的状态。只是他灵魂力量强盛,硬硬生生吊住了这口气。经过了一天一夜,方才稍稍好转。

“爹,爹你不要死啊,你不要死!”

乔依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重伤之下发起了高烧,嘴中胡话连天,双手在伸出胡乱的抓着。

“娘,您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么,那么早就要抛弃我……看,我救了您最宠爱的儿子,您可以放心了……只是我要死了,你会不会伤心一下……”乔依紧闭的双眼,泪水止不住的滑落,一脸的凄苦。

少女娇躯颤动,紧紧握住乔依的双手,乔依那断断续续的胡话,让她忍不住地涌起无限的怜爱。原来,他心中藏着这么多的苦楚。

将乔依的头轻轻搬过,少女丝毫不避嫌地将他抱在怀里。

昏睡中,泪渍未干,乔依干裂的嘴角竟然划出一抹微笑。

“娘,原来您还是喜欢我的……”

“娘喜欢你,但你要好好恢复,娘还要好好地疼爱你。”少女稚嫩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温柔,那一刻她想起了娘亲。

脚步声传来,房间的帘子被掀开,一抹阳光折射进来。少女忽地惊醒,连忙放开乔依,一张娇俏的小脸涌起浓浓的羞红,宛若春天的桃花。

“娘,您,您怎么来了……”少女螓首低垂,两只玉手轻轻地搓着衣角。

“你啊,也不知道害臊,都是大姑娘了,还抱着人家的头。”楚湘怡玉指轻点一下少女头部,轻轻责备道。

“娘,他,他刚刚又说胡话了,手掌乱挥,我怕他撕裂伤口,才……”少女螓首微抬,偷偷瞧了楚湘怡一眼。看着她责怪怜爱的眼神,脸上羞意更胜,声音越来越小。

“好了,你去休息吧,这里娘来照顾。”楚湘怡道。

“不要,我不要休息……”少女半低的头霍地抬起,大声道。

“听话,你都几天没休息了,再不听话,娘就不许你过来看他。”楚湘怡柳眉竖起,训斥道。

看着娘亲严厉的眼神,少女不敢再坚持,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楚湘怡走到床前,轻轻坐下。

门帘霍地拉开,一张羞红的小脸探了进来,“娘,您要好好照顾他,他醒了赶紧叫醒我。”

“死丫头,没羞没臊,娘亲还能吃了他不成,真是白养了你,怎的不见你这般这么着紧你的爹娘。”楚湘怡祥怒道。

“您和爹不是好好的么?”少女羞涩地道。

楚湘怡扬手欲打,少女螓首忽地缩了回去。

“快去休息,再不听话就不叫你了。”

“知道了”,声音传来,显是跑开了。

“哎,这孩子,也不知道这样是福是祸?”楚湘怡摇了摇头,随手掖了掖乔依的被角。

一旁的偏房中,小青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双眼睛无神地盯着房外。一旁的地上摆了几盘香喷喷的肉食,只是如今提不起它哪怕一丝的兴趣。

李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准备回去。

“师妹,你怎么来了?”李峰讶异地道。

“我来看看那条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语儿走了进来。

小青耷拉着脑袋,斜眼看了看进来的少女。语儿走到小青身旁,蹲了下来,仔细地打量着它。这便是他养的那只灵性十足的青狗么。

语儿缓缓伸出小手,试探着摸向地上的小青。

“吼”,在她手掌差一点触及小青的时候,小青忽的毛发立起,发出一声轻吼。

语儿似乎吓了一跳,小手缩了缩,又鼓起勇气伸了过去。在小青低低的吼声中,摸了摸它一身光亮的皮毛。

小青回头望了望,少女一汪秋水似的眼眸似有无限的清纯,让人不忍拒绝。转过了头,小青似乎默认了少女接触它。

语儿用芊芊玉指来回地梳理着小青的毛发,“你叫什么名字,你个头好大啊?我以前养了个貂儿,叫小白,也很聪明,只是没有你这么厉害。”少女吐了吐粉嫩的丁香小舌。

“你那个主人应该没事的,我爹爹说了,他体质不错,调养些时日就会好了。”少女似在说给小青听,又似在喃喃自语。

转眼,几日过去了。高烧退去,乔依的伤势开始逐渐好转。虽然没醒,但从他平静悠长的呼吸声中,可以清楚地得知。

脑袋隐隐作痛,浑身乏力,乔依缓缓睁开眼睛,睡梦中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了一些。

我是死了么?

“这里是……”,话一出口,喉咙处便传来一股仿若撕裂般的疼痛将他带回了现实。艰难得转动着头颅,乔依打量着房间。

床边趴着一个少女,侧着头枕在一双玉臂之上。长长的睫毛挑起动人的风情,娇挺的俏鼻,粉红的樱唇刻画出诱人的弧线,半张小脸被挤压得变了形却丝毫无损那惊人的美丽。

少女离他很近,那半张半合的樱唇中吐出芬芳的气息,乔依苍白的脸上抹起一道红韵。

她是谁呢?似乎有点面熟。

“咳,咳”,胸前一阵气闷,忍不住咳嗽了出来。

少女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眼睛没有睁开,只是抬起了身子,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纤细的腰身挺出一道圆润的曲线。

少女洁白的小手捂了捂嘴,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睁开。

“啊”,一声尖叫,两抹羞红迅速地马上面庞。自己的丑态都落在他眼里了,羞死了。

“你醒了”,少女忽的反应过来,急急地问道。

乔依看着少女可爱的动作,微微一笑,却笑得十分勉强。

“有水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点水?”强忍着咽喉的干涩,嘶哑地道。

场中尴尬的气氛缓解了一些,少女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啪”,一声脆响,水壶掉在地上,碎裂开来。

少女脸色更红,回过头来,不好意思地道:“水凉了,我再去找些热的来。”柳腰轻扭,掀起门帘,冲了出去。

乔依困难地抬起身来,靠着墙半躺下来。脑子里有些乱,要理一理。

慢慢回想起来天剑门的事,最后一击,自己身受重伤,昏死过去,那结果应该是自己输了。

真的尽全力了,不要怪我好吗?

门帘掀起,少女端着茶水走了进来,正欲开口说话,身边挤过一条壮硕的青影。

面前一黑,一股大力砸了下来,乔依眼冒金星,喉咙一甜。

“死小青,你想害死我啊,唔……唔……”

给乔依洗了把脸后,小青昂起头,扛着尾巴,围着房间转了一圈,满脸的笑意。

少女连忙放下茶壶,坐在床边,关心地道:“你没事吧?”

乔依龇了龇牙,挤出一个笑容,道:“还好。”回头瞪了小青一眼,回头再找你算账。

小青一脸的无所谓,乐呵呵地跑开了。

在少女的帮助下,喝了些水,乔依勉强祭出一点灵力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疗伤丹药,服下了几颗。

“谢谢你救了我,请问你是?”乔依忍不住地问道。

“我,我叫孙伊语。”

“哦,你好,我叫乔依,哦,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名字了”,乔依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随即惊道:“你姓孙?”

“是的,我就是害你来此的那个女孩。”语儿低着头,轻轻地道。

“对不起,只是……”乔依低声道。

“你不用说的,又不是你做的。”看着乔依,少女心中蓦地一疼,道:“李岳霖还在那里好好的,我已经求过爹爹了,求他放过那个人了。”

多么善良的姑娘,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她太不公平了。

看着乔依歉意的眼神,语儿轻轻地道:“没事的,只是害你法宝折损了,真对不起。”

乔依神色一黯,这毕竟是药无极曾经使用过的,传给他不想刚下山没多久就折损了。

“青鳞不是我的本命法宝,只是师叔送我防身用的,断了就断了。”略微缓了缓,乔依收起心绪,安慰第三十七章离去

天剑山顶,天尚未亮,乔依一身白衣短打装扮,随手打了一套拳,活动一下松软的手脚。出了一身的汗水,乔治感觉浑身舒坦了很多。寻了了块青石,盘膝坐下,打坐恢复灵力。

太阳从地平线下一点点的跃升,第一缕霞光终于撒上人间。乔依长吸一口气,似要将这缕光芒纳入腹中。

阳光下,一丛一丛的剑草叶尖点缀着晶莹的露珠,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不远处的大石后,语儿探出可爱的小脑袋偷偷地看着乔依。随着乔依身体逐渐康复,羞涩难当的她反而没有再去探望过乔依。

乔依在天剑山待了小半个月,消除了彼此间的敌意,他发现孙少杰夫妇还是比较好相处的。之前的种种刁难其实也是爱女心切,换做他也会如此做。天剑门不少长老弟子都来看过他,包括算计了他的马东和交过手的林菲雪和辛不弃,所为不打不相识,双方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实际上私底下他们都很佩服这个少年。至于历无情,此人脾气古怪,性格扭曲,不提也罢。

乔依清啸一声,长身而起。身体已然恢复了,是时候离开了。

正欲转身离开,忽的眉毛一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影一闪,消失了。

语儿正自看得入神,忽然眼前一花,前方已是空无一人。大惊之下,连忙自大石后跳了出来,四处寻找。

“孙师妹,你在干嘛?”

玉儿忽觉耳边一热,乔依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啊”,语儿似个受惊的小兔子,一下子跳开了,一张小脸似熟透了的蜜桃,煞是可爱。

“乔……乔师兄,我出来看……看日出,见你在修炼,就没有打扰。对,就是这样。”这番话讲出来,语儿低着头,耳根都红透了。

乔依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语儿,一躬身道:“孙师妹,还没谢谢你前些日子的照看呢,这些天没看到你,一直没找到机会。”

“不用谢,不用谢的。”语儿两只小手连挥,口中连道。

左手轻轻一抚黑金戒指,手中多了一瓶丹药,递给语儿,道:“孙师妹,这是乔依随手炼制的一些清凉丹,平日里修炼服用,有醒气凝神之效,夏日里服一颗,可保三日清凉舒适,神清气爽,汗不侵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略表寸心。”

“送给我的?”语儿瞪大了一双美眸,嫩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

天剑门中主修剑道,并没有一人会炼制丹药。小小的一枚丹药在她看来,都很是稀奇。

“当然了,师妹连日里照料与我,劳苦功高,些许丹药算什么。”乔依笑道,下意识地他没有提及李岳霖。

“那谢谢乔师兄了”,语儿小手接过,将玉瓶紧紧地捂在胸前。

霞光下,两人并肩走了回去。语儿略有些低着头,不时地侧过头来偷偷看乔依一眼,乔依只装作未知。

紫云阁,楚湘怡站在楼阁门口,看着女儿低着头乐呵呵地走过来。

“语儿!”

“啊”,语儿一声惊叫,抬起头来。刚才只顾着低头高兴,竟是没看到近在迟尺的娘亲。

“你这丫头,自从见了这小子,就没有一天正常过。他有这么好吗?”楚湘怡嗔怪道。

“娘”,语儿长长地娇呼一声,扑在娘亲身上,将头埋在娘亲怀里。

“娘,你看,这是他送我的清凉丹。”语儿献宝似的将玉瓶拿出,在楚湘怡面前摇了摇。

楚湘怡接过玉瓶,随手打开瓶盖,只觉一股清凉芳香之气传来,整个心神都为之一震。

“嗯,还不错,算这小子还有些良心。只是,这一小瓶丹药,就想换我的宝贝女儿,哪有这么容易。”楚湘怡戏谑地道。

“娘”,语儿再次撒娇不已。

“你这丫头”,楚湘怡将女儿脑袋扳过来,伸手重重点了一下。

“孙师叔,乔依求见!”院外传来乔依的声音。

屋内,孙少杰缓步走出,和楚湘怡站在一处,看着院外健步走来的乔依,道:“乔师侄,伤势可是痊愈了?”

乔依施了一礼,道:“劳师叔挂怀,蒙师叔和众位师兄照顾,已然全好了。”

孙少杰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那你此番前来有何事?”

乔依拱手道:“禀师叔,乔依依师门规矩下山历练。刚刚下山,就巧遇家中之事,此番天剑门之行虽是迫不得已,终究是愧疚于心。蒙师叔宽宏大量不但不予计较,还救治与我,心中感激万分。日后但有所求,乔依定赴汤蹈火以为之。”

孙少杰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

乔依再道:“此番养伤,已是多有打扰。如今伤势已复,不敢再多做叨扰,乔依打算就此告辞。”

语儿自楚湘怡身后探出身来,道:“你要走?”

“是的,孙师妹。”

语儿焦急地看向孙少杰,却见孙少杰顿了顿,道:“好吧。”

天剑门外,孙少杰和楚湘怡领着一众弟子为乔依送行。

乔依从黑金戒指中取过几瓶疗伤丹药,躬身道:“师叔,众位师兄师姐,大恩不言谢。乔依身无他物,几瓶疗伤丹药聊表寸心,万勿推辞。”

语儿趴在娘亲怀抱中,珠目含泪。楚湘怡轻轻拍着她的脑袋。

语儿忽地挣开娘亲怀抱,莲步轻移,跑到乔依面前,怔怔地看着他,低声道:“你还会回来看我么?”

乔依看着语儿楚楚可怜的模样,听着她低低地哀求,心中一软,道:“会的,一定会的。”

“诸位,后悔有期。”乔依走了几步,将不远处李岳霖抓起,右手一招,巴掌大的土凡凌空出现,转眼间已是壮大成半丈有余,乔依当先踏上,身旁小青一跃而起。

土凡凌空急速旋转,渐渐远去。

“一定要回来看我啊!”语儿追了几步,朝着天空大声呼喊道。

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十几日的相识,少年的身影已经牢牢地占据了她小小的心灵,十几岁的年纪,她拥有了美好朦胧的感情,第一次品尝了令人伤感的离别!

天下终究没有不散的宴席。

天剑门外,通天梯旁,剑草如荫,铺满了往日光秃秃的山腰。残阳如血,远处的山坡,牧童的笛声清远悠扬。

天涯海角,从此心中有你。

只是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飞行数百里,乔依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稳住身形,擦去额头汗水。他离开天剑门时看似走的甚是潇洒,然而事实大非如此。

青鳞断做两截,已是不能再用。土凡药鼎乔依虽不是第一次使用,然而持之用来御空飞行却是第一次。这件法宝虽是敦实厚重,稳如泰山,用之飞行不但大费灵力,而且速度奇慢。可能是被三昧真火炙烤已久,灵力在其中流转,药鼎上方竟不断有股热力挥发而出。不多时已是大汗淋漓,苦不堪言。

一旁的小青此时却是很潇洒,一朵雨云踏在脚下,很轻松地就跟上了乔依。它初觉不对时,就果断地自力更生了。

“死小青,有什么好笑的?”乔依恨恨地道。

落下地来,乔依随手解开了李岳霖的的绳子,天剑门之事已了,再捆着他自己还得背着,这种傻事他自是不会做。飞行了这么长时间,弄点东西填一下肚子。

“起来,别装死。”乔依一脚将李岳霖踢醒。这一路飞行,他都满头大汗,这家伙能睡着才怪。

李岳霖已经知道自己不用死了,当下也不再畏惧,恨恨地看了乔依一眼,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身子,就想离开。

乔依随手拍了一下小青的头,小青心领神会,几步跑了过去。

“哎呦”,李岳霖仰天跌倒,小青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李岳霖回首看向乔依,怒道:“你干什么?”

乔依怪眼一番,道:“我干嘛?我拼死拼活将你救下,你吭都不吭一声,想去哪?”

李岳霖梗着脖子,道:“你救下我,还不是应该的?还有你为什么对我娘亲叫娘,你是哪里来的野种?”

乔依神情渐渐转冷,眼中寒光凝聚,逼人摄魄。

“你,你要干什么?”李岳霖惊慌失措,连滚带爬退后几步。

乔依右手一招,解开的绳索忽的飞起,围着李岳霖左右缠绕,几下就将他重新绑住。

“喂,喂,我好久没吃东西了,你赶紧放开我,不然,回去我告诉我娘。”

乔依并不搭理她,随手从李岳霖身上撕下块布,将他嘴紧紧塞住。

几日后,山河县一里外,一尊大鼎缓缓旋转降落,乔依一跃而下,随手抓着李岳霖腰间的绳子,将他提在手中,向城中走去。

平日里,门庭若市的李家如今大是诡异,变得冷冷清清。李家门前,一个乞丐拿着个破碗,拄着拐棍,慢慢靠近了李家庄园。忽地,角落里闪出两个青衣大汉,疾步上前,不由分说,架起乞丐走了老远,才将之一把丢开,还踹了几脚。

乞丐待那两名大汉走远了才唾沫星子四溅,骂骂咧咧的不停。

“老乞头,你不活该,不知道李家这些时日都在戒严吗,别说是你,一只苍蝇也飞近不了。”一旁摆摊的一个小贩幸灾乐祸道。

“谁知道,这李家发哪门子疯,连在附近要饭也不让。我看定是李家恶事做多了,惹了不该惹的人,吓得。”老乞丐重重顿了一下拐棍,一口浓痰朝着李家方向吐了出来。

“前些天,听卖冰糖葫芦的老徐头说是,看到李家的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回来了,看来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小贩接口道。

“管他去,全家都死了才好呢。”说完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给读者的话:

不少人跟我说,你的文写的还可以,但是金手指也就是特异功能或者特殊器物应该尽快出现,尽快爆出爽点以便吸引读者。想了想,说的是对的,不过也不能太突兀的出现,那样会有很别扭的感觉。好在,快了,请大家耐心一第三十八章怒火

山河县外,四个彪形大汉虎视眈眈地守在城门前,甚至将守城的士兵都赶到一旁。

城门外,一个从外地赶来的三十多岁的商贾,皱着眉看着城门,随手拉住身旁走过的一个挑夫,从衣袖中取出一块碎银,递给他,低声问道,“这位大哥,请问山河县时发生了什么事吗,这四个人在查什么?”

挑夫四处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将碎银收下,低声道:“这位老板,你不是本地人吧?”

见商贾点了点头,接着道:“这几个是城中李家的家奴,听说李家好像得罪了外面的什么大势力,怕人家报复,所以全城都在戒严,来往行商都要搜查。”

商贾点了点头,搜查就搜查吧,只要不是不让做生意,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哼,李家还真是霸道啊”,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声青衣扛着一个和他体型相近口袋,淡淡地道。

得罪的是修真门派天剑门,人家要真是来报复,李家找人把从天剑门到李家的路上排满了人,也是于事无补。

“少年人,小点声,让李家听到了,把你抓紧府中,不死也得掉一层皮啊。”一个心善的老者连忙拉住少年劝道。

“是啊,是啊”,几个站得近的人,纷纷劝着少年。

这一微微的动作已是吸引了那几个黑衣大汉的目光。

“小子,你背的是什么,拿过来大爷看看?”一个络腮胡子大汉恶声恶语道。

“唔”,袋子里的东西拼命地挣扎扭动,四名大汉对视一眼,忽地出手推开几个靠近的路人。

“小子,你袋子里装的什么,不会是偷得东西吧,快点交出来,大爷要检查。”另一名三角眼睛的黑衣大汉狡猾地道。

“噗通”,乔依随手将袋子丢下,“想看就看,找什么借口。”拍了拍手,乔依随意地道。

“小子,你?”络腮胡子就欲出手,被三角眼拉住了,“先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小公子,是小公子”,另外两名大汉连忙围了过来,手忙脚乱地解开李岳霖身上的绳子。

“呸,呸”,李岳霖吐了几口,抬手一个巴掌赏给那个络腮胡子,“不知道,先把塞嘴的破布给本公子拿开啊。”

络腮胡子挨了一巴掌,捂着腮不敢顶嘴。忽的转过头来,狠狠地道:“小子,敢如此对待小公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四名大汉嘿嘿阴笑着,捏着拳头准备揍乔依一顿。

“啊,哎呦”,惨叫不绝于耳,片刻功夫,围观的人只觉眼前黑影闪动,城门前四个人叠起了罗汉。

难得的是李岳霖这次聪明了,没有说话,一路来他已经被乔依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路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抹了抹眼睛,是真的。

“走吧”,乔依淡淡地道。

李岳霖乖乖地在前面带路,乔依打了个口哨,青影一闪,小青嘴里叼着个兔子跑了出来。

“走了,待会请你喝酒”,乔依看了小青一眼,随口道。

小青眼睛一亮,大嘴张开,“吧嗒”兔子掉在地上,它也不再管,摇着尾巴兴高采烈地跟了上去。

有了李岳霖当先开道,乔依一路行来轻松很多。李岳霖被禁锢了半个多月,难得的自由了,他不惹乔依,乔依似乎也懒得搭理他,走在山河县街道上他又找回了一些往日耀武扬威张扬跋扈的感觉。

小青迈着八字步,走在乔依前面,不时露出锋利的牙齿吓唬吓唬路过的行人和玩耍的孩童,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狼狈样子,越发的得意了。远远望去,这猖狂的组合似乎才是一对。

“小青,好的不学,跟这个家伙学什么?”乔依忽地怒斥道。

李岳霖迈出的左脚一软,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愤愤不平地看着乔依,什么事都怪他,这分明是那条青狗的本性罢了。

不多久,规模颇大的李家庄园已是遥遥在望。街道两旁,开始出现些黑衣大汉窥视。乔依心念一动,一股灵魂威压扩散开来,震慑着这些跃跃欲试的恶奴家丁。

这些人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跟随,距李家还有几十丈,乔依身后已经远远地跟着十数人。一个机灵的家丁,折了一个大圈绕过去,回头看了乔依一样,擦了把额头冷汗,逃命似的跑回去报信去了。那模样,仿若走过来的不是一个十三四岁的清秀少年,而是一头凶残的嗜血猛兽

前方,李岳霖汗流浃背,再不向之前走的那么轻松。他虽然也曾修炼过,可是那点修为微不足道,天剑门将他逐出门墙,也懒得废除他修为。乔依的灵魂力量经天剑门一行,已是世间少有,那里是他所能抵挡。

“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小公子回来了!”家丁还没踏入李家家门,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不多时,脚步声匆匆传来,庭院里李远哲与李远成一起奔了出来,不多时李远涛领着两个下人将老父也是抬了出来。

“霖儿,霖儿回来了,在哪里,快带我去。”后院中,病卧在床的尹灵儿一脸的憔悴,忽听房外呼喊,不顾丫鬟阻拦,披了件外衣,摇摇晃晃地走出房外,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路上。丫鬟小雨连忙叫过两个人帮忙,搀扶着夫人向门外走去。

李家门外,乔依负手而立,看着这座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的记忆的庄园。

“爹,大伯,二伯”,李岳霖看清门口之人,大声呼喊起来。

乔依目光一凝,盯着门前三位锦衣玉服的中年人。

李岳霖只觉浑身压力一轻,乔依已是将威压收了回去。

李岳霖顿感脱离了魔爪,几步跑到三个中年人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哭流涕。

他虽是作恶多端,然而终归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一路上担惊受怕,险死还生,要不是还要和乔依置气,他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如今见到亲人,便仿佛要将一肚子的委屈和泪水发泄出来。

李远哲收拾心情,拱手道:“敢问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小侄一路多蒙照顾……”

“你……是……李……远……成。”乔依双目泛红钢牙紧咬,嘴唇隐隐有一丝血迹沁出,一字一顿地道。

一直一来他都纠结于报不报仇,甚至有些时候都在想要成全尹灵儿放过李远成,然而此时仇人当面,哪还管的这许多。

李远哲心头大骇。他久经朝堂侍奉君王,都说伴君如伴虎,平日里行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是皇帝威严只是另人敬畏。然而被这个少年一盯,他真的感觉置身于洪水猛兽之口,仿佛下一刻他就将被生生撕碎。那仇恨到极点的怒火,似乎一瞬间就能将他燃烧成灰烬。

“不,不是,我,我是他大哥。”李远哲真的没有勇气再面对那目光。

乔依目光移向一旁年轻几岁的中年人,道:“那,是你?”

李远涛被逐出天剑门,废除修为,但是眼光还在。从这个少年身上,他能闻出一股修真之人的味道,当下强撑道:“你有什么事?”

乔依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远哲身旁,对着比他高出一头有余的李远哲一把抓下。

李远哲抵挡不住,被乔依一只手抓住喉咙,擒了下来。

“大胆”,一旁的家丁恶奴有些没见过乔依来时威能的,当下大声怒喝,跨前一步就要出手。

“吼”,乔依目光微移,怒火燃烧,竟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眉心三昧真火印记一闪而过,琉璃色的火焰自他微张的嘴里狂喷而出。

炽热的高温传来,真火过处,空气扭曲,地面也燃烧起来。

涌上前来的人大骇之下,仰身便倒,刚一落地,便连滚带爬地退后。一群人恍若倒地的葫芦,你拥我推乱作一第三十九章仇恨

一怒之威,烈火焚天。

真火转了一圈,被乔依收了回去。

众人骇然发现,那地面竟然硬生生的被烧去了一尺多深。这一尺多深的半圆形的壕沟,似天堑般将李家四人与众人割裂开来。

一旁的担架上,李家家主,半躺着,口中“呜呜”不停,然而终究是发不出声音。

“我,我不是,我是李远涛。”在乔依骇人至极的目光下,李远涛眼中的恐惧无限的扩大,最终败下阵来。

乔依随手一扔,将之丢开,不去管捂着喉咙,咳嗽不止的李远涛。目光转动,对准了最后一个中年人。

眉目间与李岳霖最是相似,就是他了。

当下不再客气,一把擒下,看着手中仇人,乔依目眦欲裂,一字一顿地问道:“李……远……成,还……记……得……大青山下的小桥村乔……子……明吗?”

李远成闻言蓦地大惊,乔依最后吐出的名字仿若晴天霹雳,将他心底埋藏的往事一举挖出。

人群中,两个人影相互对视一眼,悄悄后退,就欲离开。

然而乔依此时感知何等敏锐,大喝一声:“小青,留下他们。”

一旁龇牙威慑众人的小青闻言,身形一动腾空而起,几步跃过,将两人扑倒在地。

“咔嚓”,一声脆响,惨叫声中,小青咬断了其中一人的腿骨,然后将另外一人拖至乔依面前,回头将断腿的那个也拖了过来。

众人远远围观,屏声静气,不敢有丝毫动作。

乔依目光移到两人身上,不顾二人磕头求饶,左手将其中一人的头扳了过来。

“果然是你们”,乔依呵呵一声惨笑,“你二人当年好威风啊,一掌杀了我爹,一掌结束了我,只是没想到,我侥幸未死吧。”

二人惊骇至极,看着乔依狰狞的面容,听着他凄厉至极的声音,仿佛看到了地底阎罗阴森嗜血的癫狂,发自骨子里的恐怖感觉令他们几欲昏去。

“霖儿,霖儿在哪?”一声虚弱的呼喊忽地自院中传来,破开了门前的凶险。

尹灵儿拎着裙摆,在丫鬟的扶持下走了出来。她身体甚是虚弱,门前高高的门槛险些将她绊倒。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就看到了李岳霖,她挣开丫鬟,跌跌撞撞地朝李岳霖跑了过去。

乔依眼中凶光渐渐敛去,强忍住去扶她的冲动。

半个月未见,尹灵儿脸色苍白,面目憔悴,竟是清减了许多,让人隐隐心疼。

尹灵儿上前一步将扑过来的李岳霖抱在怀里,细声安慰,那神情说不出的温柔慈爱。

自始至终,她竟是没看自己一眼。

自己在天剑门前重伤垂死,鬼门关前都走了几遭,莫非竟换不回她一丝的垂怜吗?

乔依仰头看天,泪水无声地流下。

手中一松,李远成“噗通”一声跌在地上。

尹灵儿此时才发现场中的众人。她自半月前乔依带走李岳霖后,就一直卧榻在床,精神恍惚。今日忽闻爱子归来,大喜之下便强行冲了出来。如今爱子在怀,方才放下心头大石,一时间清醒过来,十几日的浑浑噩噩,恍恍惚惚竟恍若梦中。

“远成,你怎么在地上。”尹灵儿目光延伸,忽地看到一旁的乔依,心头一惊,“乔……乔依,是你?”

“您如今才看到我么,哈哈,我果然是微不足道啊,哈哈哈……”乔依仰天大笑,泪水四溢。

她这一场大病原来只是为了担心她的爱子,自己的安危从来没有在她心中留下丝毫挂碍。

忽的,乔依低下头来,目光渐渐转冷,既是你不在乎我,我又何必在你的感受。

一把捏住李远成的喉咙,手上青筋暴起,暗暗用力。

李远成刚刚缓过气来,又被乔依抓住,登时双眼泛白。

“不要啊!”尹灵儿悲呼一声,放开李岳霖,扑了过来。一只玉手紧紧拉住乔依捏在李远成喉咙处的手掌。只是她气力微弱,如何能掰开。

乔依心头更怒,掌中用力。李远成双手捂着脖子,喉咙间咔咔作响。

尹灵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乔依,不要,求你放过他。”

乔依罔若未闻,心中的怒火几乎都要焚烧起来了,冷冽的声音似能刺骨:“你可知道,他先是打断了我爹的腿,然后派人追杀到我家中,杀死了我爹,我这个‘孽种’只是侥幸未死!”乔依声音凄厉,由低转高,到最后已是在大声的嘶吼。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高照,只是照射下来,不知怎么却有几分惨淡。

人群中一片沉寂,不知什么时候已是渐渐汇集了一些乡里乡亲。

“当日大王庄,我早已说过,救下你这个作恶多端亲生儿子,我乔依还了你的生育之恩,从此与你再无干系。天剑门前,我险死还生,拼死才将你爱子救下。如今你我再无丝毫关系,你有何面目求我放过他?”说到最后,乔依已是声嘶力竭,舍了命般地咆哮。

尹灵儿跪坐在地,大声悲泣,只是拉住乔依不松手。

掌中再用力,李远成眼看是不活了。乔依目光一转,惊退一旁的李家兄弟二人。

尹灵儿俯下身子,连连磕头道,“求你放他二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求你放过他们。”

乔依心神颤动,面对她的苦苦哀求,他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手中一松,李远成滑落一旁。

乔依心中愤怒至极,委屈之至,心神激荡,忽地喉咙一热,一口逆血仰天喷出。

一旁的小青猛地冲了过来,从背后托住乔依身体。

乔依半倚着小青,转首看着尹灵儿,口中呵呵直笑,状若疯癫。

他心神被过度刺激,一口逆血吐出,已是元气大伤。这要是换做平日里便如同走火入魔一般。只是他灵魂力量太强,才强自保持一份清醒。

尹灵儿此时方觉,自己已是将乔依逼得无路可退了。身体一软,眼前一黑,歪倒一旁,竟是昏厥过去。李岳霖连忙上前扶起娘亲。

乔依扶着小青,慢慢站起,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乔子明身影浮现。

忽地转过身来,眉心三昧真火印记闪现,嘴中吐出一朵琉璃色火焰,凌空分作两朵,飘飘荡荡落在那两个恶奴头上。

“啊”,两声凄厉惨叫,转眼间两个身影竟化作一缕青烟飘荡散去。

“小青,我们走”,乔依大笑一声,摇摇晃晃地转身离去。

“一场血海深仇,几度心中恻隐。愤怒委屈几人懂,总是世事多磨。滴滴热血,天山空挥洒,欲将恩情来报。悄然无声眼中泪,心欲碎。云月风雨不解意,平添苦楚。何时俯首膝前,吾终未知。”

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引人无限的遐思。

一人一狗,说不出的萧瑟孤单。

醉仙楼三楼,乔依随手关掉房门,似将一天的经历关在了门外。

桌旁,大快朵颐的小青对乔依面对一桌美食美酒无动于衷的样子很是不解,它是很有灵性,甚至不弱与人。然而人世间的恩怨情仇纠缠不清,又岂是它一头灵兽所能理解的。

摇了摇头,小青不去管他,低头从盆中饮了一大口酒。

嗯,好酒!

弯月当空,群星失色。隐然可见的还有北方天空中遥相呼应的七星。

玄青门开阳峰,那个人烟稀少的后山药田,几间茅草搭就的房屋,那一方清澈奇异的潭水,如今还好吗?

师叔,乔依想您了!

随手掏出一锭银子丢在桌上,土凡凌空出现在窗外,滴溜溜一转壮大成半丈有余,乔依一跃而上。身后,小青一声低吼似有不满,终于还是叼着只猪腿踩着雨云紧紧跟上。

黑暗中,黑光不显,转眼间,已是离开了山河县。

给读者的话:

推荐一本书w炼丹m的《逆天战队》只因一句玩笑的话,几个好朋友被莫名其妙的选中。五行术士,古武家族,异能,各国小队……精彩第四十章讯息

天寒地冻,冷风凛冽,不时还有雪花飘落,又是严冬时节。

一家小小的客栈披满了雪花,孤零零地立在这片荒野之上。门前,沾满冰雪的旗子将往日里笔直的竹竿拉弯了腰。从远处延伸而来的小路,覆盖一层厚厚的雪,一切都白茫茫的。唯有窗棂和门缝中透出的淡淡火光,给这片荒野留下了最后一抹温情。

“掌柜,打烊了吧。”穿着厚厚棉衣的小二,肩上搭了块抹布,朝自己冻得红通通的双手哈了一口热气,使劲搓了搓。

柜台后,掌柜双手抄在衣袖中,倚着柜台,朝店门外看了看。一阵寒风吹过,厚厚的布帘微微摇晃,缝隙中几片雪花飘了进来,打着转落在地上。

“关吧,这个点应该没有人再来了。哎,这鬼天气,生意都没得做了。”掌柜摇了摇头,嘴里嘀嘀咕咕的抱怨着。

“好嘞”,小二乐呵呵地答应一声,走上前去,准备关门,热乎乎的被窝已是在向他招手。

他走到门前,关起了两扇房门,抱起门栓正欲放上。忽觉门外一股推力传来,房门被推开了,寒风裹挟着雪花从掀开的门帘外冲了进来,打在脸上一片刺骨的冰凉。

小二退后两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身青色单衣挤了进来,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小二哥,打扰了。”

小二悻悻地看了乔依一样,“你这少年,大冷的天,不在家好好待着,到处跑什么?”显然是对乔依破坏了他提前休息的想法大为不满。

柜台旁的老掌柜喝道:“你这厮偷懒躲滑,我们做生意的,客人上门了,还不好好接待。”

“知道了”,小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翻了翻白眼,对乔依道:“客官,您里面请。”

乔依呵呵一笑,也不介意。小二让过乔依准备将门关上。

“等一下”,乔依忽地道。

小二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来,正要说话,忽地门帘一掀,一条青色的大狗冲了进来。

他大惊之下,险些跌坐在旁,靠着一扇门,吃惊的看着面前的大狗。

“阿嚏”,小青进来后,抖了抖身上的毛,顿时雪花飞舞,小二猝不及防下,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一壶热酒,一碟花生米,几两牛肉,一碗热腾腾的羊汤,乔依惬意地舒了口气。

“吼”,地上小青守着一堆炉碳,不时地发出阵阵低吼,催促小二翻烤着稚嫩的羊羔。

本来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小二,在小青雪亮的獠牙卡在腿上之后,明智的选择了乖乖听话。看来恶人还需恶狗来磨啊。

离开山河县城已有数月,乔依随意地向南行着,翻山越岭,渡江临河。一路走来,多是荒无人烟的险恶之地。毕竟,天材地宝一般都生长在这些人迹罕至的深山野林或蛮江大泽之处。只是他运气似乎并不怎么好,这一路与一些凶禽猛兽大小十数战,得到的却只是些奇花异草。不过对于作为炼丹师的乔依来说,倒也是聊胜于无。

在荒野待得久了,乔依渐渐有些厌烦,索性便出来见见人气。

“小二哥,别生气,忙完了过来喝点酒暖和暖和。”乔依看着眼中无限委屈的小二,笑着道。

小二看了一眼柜台旁的掌柜,有些迟疑。

“没事的,小二,我请客。这么冷的天,你这店里没什么人,过来坐坐吧。”乔依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小二伺候好小青大爷,便拿抹布擦了擦手,坐在一旁。

“小哥,你穿这么薄,要不要我拿个棉袄给你披一下。”见乔依年龄不大,脾性温和,小二便好心地劝道。

“谢谢小二哥,不过我自幼跟名师学些傍身的功法,些许寒冷还不算什么!”乔依摇了摇头。

小二闻言恍然大悟,佩服地道:“怪不得小哥这么小的年龄敢独自在外行走,原来有武艺在身啊。”

乔依笑了笑,也不接话,饮了一口酒,道:“小二哥,请问离这里最近的城镇还有多远?”

“要说距我们这里最近的,往北千余里是巨阳县往南千余里是宁平县,两地相差不多。这两城中间有数十处村落,只是我们这里地方偏僻,也不是官道,从南平县过来的途中还有一个山岗,这山岗北坡平缓南坡陡峻,只有些小商小贩为了图个路近从北往南行时才经过这里。只是如今大雪封路,经过的商贩也大大减少了。”小二喝了口酒润润嗓子,难得有人听他唠叨,他便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说来也不尽是如此。”柜台前掌柜也被吸引了过来,接过话题道。

“哦,请掌柜指教。”乔依朝掌柜拱了拱手。

“往年也有大雪封路之时,但是除非积雪没膝,荒路难走,多少还是有些商贩途经此地。可这些天说来也怪,在您来之前,我这里已是有六七日没有客人来了。”老掌柜摇了摇头。

乔依心有疑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忽地,地上啃食美味的小青耳朵支起,一动不动听着什么,乔依端在半空的酒杯陡然间停住。

一旁的小二正要提问,被乔依阻止了。

“沙,沙”,片刻之后,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传来。

乔依越听越是有些疑惑,脚步虚浮,这些人分明是些世俗武艺都没练过的普通人,充其量也就是些身体康健的农户猎户。这个下雪的夜晚,他们不在家待着,夜路疾行能有什么事?

一旁的掌柜和小二眼中的恐惧随着脚步声的临近越来越重,这一群人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股不可抵御的力量。

“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小二提起的酒壶停在半空,源源不断的倒出美酒,转眼将已是溢出了酒杯。

乔依一把拉住了他,将酒壶接了过来,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小二看了乔依一眼,心头略定,咱这边不是也有个不惧寒暑的少年高手不是。

吞了口吐沫,小二鼓起勇气捏着脚步走了过去。

“咣当”,小二刚刚取下门栓,就被一涌而进的人推倒在地。

“快,快关上”,五六个樵夫和猎户打扮的人蜂拥而进后,转身关紧了门,四下里看了看,从小二怀中抢过门栓将门栓上。

“李全张武,怎么是你们?”小二爬起身来,看清了来人后,反而不害怕了。

他们是距这片荒野最近的镇子上的樵夫和猎户,平日里砍柴打猎也常有远离村庄之时,这个不大的客栈就是他们的落脚处。因此与这里的掌柜小二都是极为熟悉。

“嘘”,那个叫李全的身着兽皮缝制的衣衫,背负一张长弓,一旁的箭壶里还差着几根长箭,一副手脚灵活的样子。

李全拉着小二,带着众人行至桌旁坐下。

“王掌柜,快把灯熄了,大家不要声张。”李全轻声说道。

“却是为何?”王掌柜见到几个熟人,便放下心来。乔依这顿饭还没用完,他可不想黄了这单生意。

一旁的张武并不搭话,上前就要将灯吹灭,王掌柜连忙拿起,拨了拨灯捻,将火光挑的很弱。

乔依也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坐了过来,道:“这位大叔,不知遇到了何事,能否说与我听听。我自有习武,等闲七八个壮汉都近不了身,说不定能帮你们一帮。”

李全看了乔依一眼,摇了摇头,神色间似有莫大的悲痛。乔依单薄的身材很容易让他误会成不通世事自命不凡的少年郎。

小二也是好奇,靠近了些,张了张嘴正欲再劝,只是借着微弱的灯光,他发现这一行人竟然都是眼圈通红,后面的几人衣袖拭泪,已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群汉子明显是因为心中恐惧,在极力的压抑着悲痛的哭声,那伤痛至极的低泣,听起来竟如此的摧心动魄。

乔依看得心头伤痛,他也是来自普通的山村,这些衣衫朴素的百姓就如同他的家中长辈一般。究竟是什么,让他们恐惧伤心成这个样子?

乔依双拳紧握,心中怒火被点燃了。

“几位大叔,且莫要哭泣。实话和你们说了,我乃是修真正派玄青门弟子,现今只是行走天下历练。你们若有何难事,不妨说与我听,就算我帮不到你们,我身后的玄青门也定会给你们做主。”他自己并无什么威名可以震慑几人,索性便借用师门名头。

这样做,也算是锄强扶弱,为民除害,正与门规相符。

那几人抬头看了乔依一眼,眼中疑虑并未消散。玄青门立世数千年,赫赫威名自是传于世间。除了小桥村这种地处偏僻的桃源村落外,世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一些。只是看这少年年不过十三四岁,能有何本领。

乔依微微一笑,嘴巴张开,一丝火焰吐出,一闪而逝。伸手一招,柜台上王掌柜的算盘飘飞而至,落在乔依手中。

这两招一露,果然几人立刻相信了乔依所说。李全拉着众人一齐拜倒,道:“小仙长,恕我等眼拙,不识仙长真身。请您务必帮帮我们啊!”

乔依忙道:“李大叔,几位大叔,快快请起。乔依来自农家,年龄尚小,你们便如同的我的叔叔伯伯般。你们行此大礼,乔依如何承受得起。”

将几人一一扶起,乔依便问起了事情原委。

李全抹了把泪水,才将事情一一道来。

今日清晨,大雪未下,他们几人为了生计结伴去附近山中打柴狩猎。一番忙活也算是满载而归,行至村前,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往日的那个时分,已是家家催烟袅袅,生火造饭,一些孩童在村中玩耍嬉闹。然而他们当时不但没看到烟火,更是连鸡鸣狗吠之声也是一丝不闻,整个庄子竟是死一般的寂静。他们大惊之下,丢下手中木柴和猎物,跑进村中。

一股浓郁至极的血腥味令人闻之欲呕,街道巷口随处可见倒在血泊里的的乡里乡亲和一些家禽兽类。他们不但死相甚惨,竟连那神情也是恐怖至极。

是谁竟然下此毒手,竟然行此等灭绝人性之举,做下如此惨无人道的凶案。

心中的愤怒已然战胜了恐惧,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想要寻凶报仇。

“桀桀”,一声阴森嗜血的声音传来,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村另一头,李全极力压制几人的暴动,打算看清情况再行出手。只是他们当中有两人家住的最远,他们不及呼喊,那两人已被黑衣人发现。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那人不知施了什么法术,那两个同行的樵夫便发出惊惧之极的声音,黑衣人上前一步抓住二人,口中阴笑,一把将二人胸部破开,吸食鲜血。

片刻后,黑衣人取出一个血红小幡,微微摇动后,两声厉啸凭空响动,似有什么被血幡收起,樵夫便瘫倒在地,死状同那些乡亲一样。

几人心中惊惧,不敢再上前送命。小心躲避,然后趁着天色和忽然而至的大雪悄悄地躲了过去。一路舍命奔逃,才到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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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依听了后,眉头紧皱,心中暗暗思索。从李全的讲述中可知,这个黑衣人施法血腥残忍,吸食人心头热血,应该隶属于魔教妖术吸血**无疑。之后用血幡对刚死之人施法,这就有些脱离魔教妖术的范围了,听起来更像是失传已久的鬼道异术。

乔依心中一凛,这人不管是修习的魔教妖术还是鬼道异术,都不甚好对付。青鳞折于天剑门前后,他所凭的唯有药鼎土凡。土凡用作炼丹自是称心应手,用来打斗却明显差之一筹。看来寻求天地灵材炼制法宝已是迫在眉睫的事。

王掌柜说是已有六七天没有行人路过此处,那么黑衣人在这六七天内,应该是在从巨阳县到来客栈的途中屠便了几个村落。当然,巨阳县城和附近的村落这个黑衣人应该没有动手。这种人口聚集地,消息传播太快,且造成的影响绝不是几个人烟稀少的村落能比的。屠村也就罢了,人们只会当成是些残忍的土匪山贼做下,顶了天也就是派些官府力量围剿一下。若是屠了城,万一有人侥幸逃脱,将事情传扬出去,引来正道门派修真之士,他就只能亡命天涯了。

吸血**惨无人道,不但不容于正道修真,就是魔教修士也很是抵触。毕竟魔教修真也不可能脱离世俗,那么庞大的人口基数便是传承发展的保证。吸血**阴森诡异,修炼过程凶险难测,虽是威力绝伦,然而炼至深处,需日饮大量鲜血以压制反噬之力。大量的鲜血就需要很多活人提供。再有修习此法之人面目狰狞,丑恶至极,多不与人接触。慢慢地,修习此法之人也不归到魔教门下,他们往往躲在人烟稀少之处偷偷修习。久而久之,甚至魔教人士也不知道尚有修习此法之人存世。

“小仙长,你看……”李全看乔依默然不语,还以为他怯阵了,担心地问道。

乔依回过神来,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了。紧了紧拳头道:”李大叔,掌柜,还有各位,这黑衣人乃魔道修习吸血**的修真之士。李大叔所在的村落被屠尽之后,黑衣人定会寻个地方炼化血液精华。等他炼化完毕,便会顺着来路继续屠戮下去,而我们这间客栈定会首当其冲。”

众人闻言勃然变色,一旁的小二起身就欲离开,忽地左脚一软磕在地上,凳子也是被带翻在地。

“咔,啪”,封闭的房间中格外的沉寂,凳子翻倒在地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很是渗人。王掌柜只觉一身毛发耸立,一身厚厚的棉衣似也挡不住那彻骨的寒意,身体一动也是准备逃离这里。两人这番动作顿时引起了恐慌,几人纷纷起身想要离开。

“慢着”,乔依一声大喝如雷贯耳,将众人震住。

“你们且听我说完,这一时半会还没有危险。”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强忍着心中惧意,欠身坐下。

“这吸血**我略知一二,修习此法的人都会在午夜时分借助月华阴力修炼。修炼完毕后,才会以血液精华中阳刚之力压制体内修炼时凝聚的阴毒之力。如今距午夜时分尚有一个时辰,你们稍后就一起离开,沿途尽量宣扬,让附近村落的百姓先躲一躲。”

李全点了点头,应道:“好的,我都记下了。”正欲起身,忽地停住了,道:“那小仙长你呢?”

乔依淡淡一笑,道:“你们先走,我去与他周旋一二,纵是不敌,也能抵挡一些时间。你们尽快逃离此地吧,一旦被他追上,绝无幸免之理。”

李全和掌柜的几人赶紧收拾一下,准备离开。

门外,大雪已停,李全拉住乔依的手道:“小仙长,你还是和我们一起逃吧。万一,你抵挡不住,小小年纪为了我们白送了性命,我们心中都过意不去。”

“是啊,是啊”,小二和掌柜等人也是纷纷劝道。

乔依握了握李全的手,道:“李大叔,这妖人法力高深,若无人抵挡,你等多半要被追上。再说,我能御空飞行,打不过他,逃跑还是有把握的。“

他心中其实也是并无把握,此时也只能欺骗于他们,让他们安心。

又说了几句,乔依便催促着他们赶紧离开了。

李家庄庄外,一道青影悄无声息地御空而来。乔依拍了拍身旁小青的头,收敛住全身气息,缓缓降下身来,到离地一尺处时方才停下。

雪地里,一片死寂。若是黑衣人仍在此地,踏雪而行的“沙沙”声足以引起黑衣人的察觉。

靠近村头,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透过厚厚的雪层仍然刺鼻。

一处院落中,乔依停下身来,轻轻行至门前。破烂的两扇门半掩着,一股浓郁至极的血腥气味令人窒息。乔依闪身走进房中。

“嘭”,乔依半倚着墙壁,瘫坐下来,大口的喘着气。一对农夫打扮三十岁上下的男女倒在血泊里。他们双眼暴睁,嘴巴大张,皮肤紧缩,仿佛见到了恐怖无比的东西。上衣破损,胸口处似被猛兽撕裂,破开一处血粼粼的大洞,一旁的肋骨和内脏清晰可见。

乔依手抚胸口,半晌方才缓过神来。他年龄虽小,却经历不凡,与猛兽搏杀,与人争斗,甚至他爹乔子明就死在他面前。然而这一切的都没有面前的惨状那么触目惊心。这两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毫无抵抗的被黑衣人以凶残至极的手法杀害。

不对,乔依心中忽地一动,看这地面上血迹挥洒,这夫妇都是胸口被撕开,这黑衣人分明取的仅是人心头的一口热血,那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吸血**了。

乔依行至另一房间,地上两个五六岁的孩童也是被如法炮制。看着他们瘦小的身体,乔依体内忽地腾起一股无法遏止地怒火,他定要将这个黑衣人亲手除掉。

这股怒火冲冠而出,乔依已经忘记了自己想要隐身先查探的想法。他几步踏出房外,仰天怒啸。右手一指土凡祭出,他带着小青腾身而上。半空中灰黑色的光芒大盛,在这月色雪地里,宛若一盏明灯。

他已经懒得去找黑衣人了。索性亮出身形,引那黑衣人自己现身。

乔依全身灵力运转,催持着土凡,光芒四射,口中呼啸连连。

想来黑衣人屠戮完这个小村落之后,不会走的太远。

果不其然,片刻后,远处的一个院落中,“桀桀”一声阴笑,一道血红的光芒笔直如柱,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半空。

黑衣人右手一抖,一面小幡凌空闪现。这小幡幡杆成惨白色,竟是一根不知名的兽骨凝炼,顶端是一颗青灰色骷髅头骨。骷髅头骨上方,一颗尖锐的骨刺耸立其上,中间两颗獠牙凄惨亮白贯穿而过。头骨和獠牙下连一面血红色幡旗,幡旗下方已是一根长长獠牙横立,幡旗贯穿其上微微鼓荡。幡面上有“招魂引魄”四个血腥古朴大字。

黑衣人一声尖啸,一道深红异芒闪现,刹那间院落周围阴风大作,鬼气弥漫。那血幡已是迎风涨至两丈有余,无风自鼓。

黑衣人身形一动,被那血幡卷起,呼啸声中,红芒更盛,一股腥臭之气铺天盖地。血幡鼓荡,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凄厉至极。似有无数怨灵野鬼禁锢其中,其间还隐隐有骨骼交错撞击之声吱吱作响,闻之令人悚然而立。

乔依不及多想,那血幡已是裹挟些黑衣人飞跃十余处院落,转瞬即至。

“孽障,你该死。”乔依牙关紧咬,看这血幡威势,此人所杀之人定然有上千名之多。

这人哪里是修习的吸血**,分明是地地道道的鬼道异术啊!

黑衣人定是先行施展鬼道异法,幻化成令人惊魂失魄的凄厉鬼物。然后上前一一破开胸膛吸食人胸口热血。被害之人先是惊惧之极,后又惨痛之至,死后定然化作怨气深重的厉鬼。黑衣人及时以血幡将厉鬼禁锢其中,其后再以心头鲜血凝炼,端的是厉害无比。尤其是先害人性命,后收其魂魄,令人死后不得安宁,此等做法实在是丧尽天良!

眼看黑衣人就要冲到眼前,乔依身形一震,忽地退后数丈,土凡飞至身前。乔依手中法决捏起,口中咏咒,左手一拍土凡鼎壁。

”咣当“一声脆响,土凡光芒大盛,竟是化作一只敦实的玄龟昂首长啸。

黑红光芒交错,血幡凌空停下,土凡一声闷响,化为原形倒飞而回。

乔依右手抵住土凡,一股大力传来,身形暴退数丈,方才稳住。

乔依眼中微微一缩,随手拭去嘴角血迹。

抛开法术不谈,此人的修为定然在他之上。

血幡扯开,黑衣人现出身形,桀桀一笑,道:”哪里来的小鬼,没学两天法术,居然敢跑过来阻挡爷爷去路。不过正好,你送上门寻思,爷爷正好不用担心消息泄露。”

乔依此时方才看清黑衣人真容。此人身形高瘦,面目狰狞,一双狠戾的三角眼睛,鹰钩鼻子,血红的嘴唇,偏又脸型细长,下巴尖尖,面容枯槁,皮包骨头,看似倒与他幡上的骷髅头很是相像。

“你这孽障,杀人夺魄,凶残至极。今日我要替天行道。”乔依咬牙切齿道。

“小鬼,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凭你这点修为也想收了爷爷。我这幡中已有凡人精魄数千,正好缺了一个的主持的。爷爷待会杀了你,将你收入幡中,倒也不枉了你这身修为。”黑衣人盯着乔依,宛若囊中之物,心头大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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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依人笔耕不辍,虽是每日更新三千余字,不算多,但会坚持不断更,各位大大不要吝惜手中推荐票第四十二章鬼术

鬼道异法向来都是阴森诡异,乔依凝神戒备,口中却丝毫不让:“老丑鬼,小爷修道四年有余,一直迷迷糊糊不知所求为何,今日算是明白了,除魔卫道就是修真之人本分。今日小爷拼就一死,也要将除掉你这丑鬼。”

黑衣人闻言大怒,乔依左一句丑鬼右一句老丑鬼,直令他七窍生烟,气的半死。

他生来奇丑,被父母遗弃,流落街头也是被一帮乞丐嫌弃。后蒙师父吸血老妖青眼有加,收归门下。说是吸血一门,其实也就他师徒二人。入门一年有余,吸血老妖与人争斗不敌被杀,他好不容易获得的稳定生活又被破坏。

吸血老妖存世时,性格乖张,出手血腥残忍,同门之中也有不少人对他颇有微词,只是碍于他修为高深,勉强许他归在魔教之中。吸血老妖陨落的消息刚刚传开,就有人找上门来。黑衣人早就是许多被吸血老妖欺压过的同门眼中钉肉中刺,再有他入门较晚,还不曾修习太过高深的法术,几番被辱愤而出手,几下便被打得重伤垂死。他不敢再留在魔教中,伤势稍有恢复,便拖着重伤之躯只身远遁山中。伤势痊愈后,他索性在山中隐居下来。

也是他运气甚好,无意间竟发现一处上古遗迹,遗迹中保存有上古流传下来的羊皮书卷。翻看之后他心中大喜,知道此乃远古时代的鬼道奇术,只是这些异术为远古文字书就,他多半不识。于是便乔装打扮去世俗寻些古代书籍,反复琢磨,方才识得书中大意。只是还有一部分,终究识之不得。他无奈之下凭空猜测那些不明之处,并将吸血老妖的吸血**融入其中,将之补全。这也是乔依初时将他这似是而非法术认作吸血**的原因。

这样修炼日久,他的法力日盛,法术也是诡异莫测,威力奇大。只是他修炼的鬼道异术毕竟不完整,凭着自己的猜测和吸血**补全后,重重弊端随着他修为加深也是显露出来。虽不至于走火入魔而惨死,也需时常饮些鲜血以压制体内异力。而且他一张丑脸长时间被鬼厉之气侵蚀,变得越发的丑了。

黑衣人年少时深受貌丑所害,对于容貌的变化最是痛恨,却无可奈何。偶尔现于人前,都以黑纱遮面。只是今日一来,他在此修炼没想到会有人出现,被乔依施法激出后,就没有遮挡面目。乔依这几句喝骂正是抓住了他的痛脚,他不怒才怪。

黑衣人浑身哆嗦,一张惨白的丑脸此时涨得通红,怒喝道:“死小鬼,你欺人太甚。待会被我擒下,我一定要慢慢折磨你,扒皮抽筋,饮血食肉,将你全身骨头炼化,再禁你三魂七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他这番话语讲出,伴随着阵阵阴风,血幡中凶魂厉魄时隐时现,一股扑天的腥臭之气令人闻之欲呕。

乔依心中郁闷,他也就随口一骂,并过分啊。然而场中情景已荣不得他深思。

血幡中隐隐可见的凶魂厉魄狰狞至极,对着他流露出无限的渴望,仿若他是一盘精致可口的佳肴。伴随着那阵阵阴风尖啸,一股吸嘬之力传来,乔依只觉浑身气血翻涌,似要冲出体外。若不是他修为进入玉清境第四层,且根基雄厚,只怕首先就压制不住体内翻滚的热血。

不仅如此,伴随着他修出灵魂金光而愈发凝实的灵魂,此刻也是摇摇欲坠。

乔依心中大惊,体内灵力运转,抵挡住血幡对他气血和灵魂双方面的吸引。

黑衣人桀桀一笑,道:“小子,我让你牙尖口利,这般滋味是不是欲仙欲死啊?”

天空中一轮明月突破层层云雾,挥洒出柔和的光芒,照在这无边的雪地上,恍如白日。大雪将一切掩盖下来,雪地中本应是格外的寂静。

半空中,黑衣人皱了皱眉。看向空中的明月。月光洒下,他体内的阴力,蠢蠢欲动。他今日吸食的鲜血大半用来凝炼血幡,还没有来得及吸收凝练

压制体内阴力。如今动起手来,他已经有些微微的不适。看来要尽快结束这场争斗了,黑衣人心中盘算着。

目光落回乔依身上,得意的快感再次涌过心头,黑衣人眼中凶光闪过,血幡霍地当中竖立,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幽远,似是某种源自上古的祭祀之音,回荡天际。冥冥中似有一股异力被隔空召唤而来,加持在黑衣人身上。他顿时弯腰低首,身形佝偻,神色虔诚,双手虚握,举在额前,缓缓落下,如此三次,望之竟如在焚香敬神一般。

乔依心头一惊,这黑衣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甫一开始,就施此等异术。看黑衣人如此郑重模样,这异法威力自然非同小可。他是打算一举成擒啊。

乔依心念转动,这法术这般厉害,若是被他施展完全还了得。所谓渡河未济,击其中流。乔依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右手一指,土凡半空中滴溜溜急速转动,地面的雪花开始随之飞舞。围绕着土凡,一缕风势渐起,不断壮大,转眼间席卷而出,片刻竟是将方圆数丈内的积雪一卷而起。这卷风夹扎着雪花越来越大,扶摇直上,威势惊人。

乔依伸手一指,面前的风卷带着呼呼地呜啸,瞬息靠近了黑衣人。

黑衣人神情专注,心无旁骛全力施法,须臾间,他那低低吟唱已是漫天作响,仿若九幽魔神齐声哀鸣。

“轰”,一声巨响,风卷在距离黑衣人一丈外蓦地停住,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壁将之抵挡在外。乔依面色一白,这般伟力撞击过去,黑衣人整体的施法竟然丝毫未乱。乔依眼神微微一缩,凝神看向黑衣人,只见他身体微微抖动。是了,这番撞击他虽是凭借这门异法本身拥有的守护之力将之抵御下来,身体终究还是被震动。否则只是法术自发凝聚的守护之力就有这般厉害,这还怎么打,乔依干脆自己抹脖子算了。

黑衣身形大震,这鬼道异术本就不是修炼肉身所用,相反对肉身有很大的损害。乔依所施法术已然让他身体巨震,五脏六腑几乎都移了位。他为了速战速决,花费大力气施展此法,反而给了乔依可乘之机。

乔依心头一喜,手下并不迟疑。指挥着风卷不断撞向黑衣人。

黑衣人身形震动,五脏受损,却不为所动依然保持身形不变。蓦地,黑衣人住口不言,凌空跪拜。那血幡行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透明的祭坛出现在上空。黑衣人阴笑一声,得意非凡,一拍胸口,一口鲜血喷出,被那祭坛吸收。祭坛形体渐渐凝实,宛若实物,其形苍凉古朴,肃穆神秘,其上痕迹斑斓,似乎经过无数岁月的雕琢。

祭坛上青烟袅袅,黑衣人凌空一指,百余个白色灵魂凌空出现,面色惊惧,你拥我挤,吱吱作响,就欲挣开法术逃离,似对那祭坛有无限的惧意。然而黑衣人此时怎会容他们逃走,口中咏咒,百余个白色灵魂不由自主地飞至祭坛中。

凄厉悲惨的声音不断传来,片刻已是被祭炼完毕。

乔依颇为不解,费了如此大的气力,黑衣人难不成仅是为了将这百余灵魂焚烧祭炼。那他大可等乔依不在的时候再祭炼不迟。

霍然,场中情形再变。百余灵魂被祭炼后只剩下百余道青烟,黑衣人左手再指,一道猩红鲜血凌空出现,与这百余道青烟拧绕在一起,彼此融入,片刻竟似幻化成一个身形丈余的实体人形鬼物。那鬼物面目丑陋恶心至极,口中獠牙交错,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黏涎不断滴落,身上肌肉虬结,皮肤块块翻列如同树皮,腐烂的血肉鼓动。四肢粗壮,锋利的爪子显露在外,似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魔。

黑衣人并没有停下,又是百余灵魂体投入祭坛,转眼间便又凝聚成一个人形鬼物。

不多时,黑衣人身前并排站着三个人形鬼物。黑衣人狞笑一声,祭坛缓缓虚化,再度消失。血幡在空中显化。只是看那色泽,稍有暗淡,想是刚才抽走了三百余灵魂体所致。

黑衣人一把抓过血幡,临空连点。三个人形鬼物一声怪啸,扑向乔依。

乔依不敢慢待,风卷飞临而至,迎着那三头鬼物狠狠地撞击过去。

“嘭”。一声巨响,三头鬼物,跌坐地上。风卷被之一撞,中间顿时变细,仿若一个沙漏形状,颤颤巍巍,几乎要被击散开来。

乔依强忍着身体震荡,稳住风卷。他凝起这风卷自然不会只有这一个功能。当下风卷围绕着三头鬼物旋转。三头鬼物虽是颇为灵活,然而乔依此刻已然变换法术。三头鬼物,口咬爪撕身体冲撞,但对于处于半实体的风卷来说,如若漏勺盛油,鬼物身体过处自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之击散,然而之后,又会再次聚集。风卷越来越快,扬起的雪花激荡废物,竟将人形鬼物团团围住,身形遮掩。

黑衣人心头暗气,他花大心力凝成的三头鬼物本应是佛挡杀佛魔挡弑魔所向披靡才对。只是现今乔依施了个巧妙地法术。让他一堆的力气如同打在了棉花上。

不待他多想,乔依的法术已然施展完毕,场中的三头鬼物四肢僵硬,行动渐渐变缓,片刻后竟似被冻住,浑身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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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依人是上班族,没有太多的时间码字。但也会竭尽全力不断更,各位的支持推荐评论就是那影依人源源不断的动第四十三章得胜

黑衣人目瞪口呆,心头几欲喷血。他这道法术换做百魂凝傀。在他所得的鬼道法术中也算是颇为厉害的。以上古秘法召唤燃魂祭坛,然后将燃魂精华凝聚形成可聚可散灵性十足的鬼术傀儡。

黑衣人很是喜欢此法,一方面当然是因为此法威力绝伦,另一方面这个法术也是为数不多的法决完整的法术之一。而且他已经凝练成血幡,只需耗费一些灵魂体,便能炼制。而且那些损失的灵魂体也没什么,只需日后杀些凡人再补回来就是。所以当他感觉体内阴力涌动需要尽快压制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这门奇术。

他施展的过程也算是颇为顺利,唯有一点不同。真正的百魂凝傀乃是用一百零八个灵魂体凝聚,其中有一只灵魂体必须达到灵魂金光的境界方算小成。真正的大成,必须要采用一只灵魂圣体做主魂。

只是如今这世间,灵魂能达到生有金光的本就少之又少。这黑衣人本身对之也是一知半解,如何能得。倒是他若将乔依杀死,取其灵魂,可炼制一头小成的鬼术傀儡。

此人也算是颇有些天赋,他便参照吸血**,以血幡中凝练的一道人心头热血融入其中,作为主导。这般改动虽然炼制成功,只是这一道心头热血终究是实物。凝聚而成的鬼术傀儡似是而非,一方面少了聚散自如的能力,另一方面灵活性和傀儡的威力也是大减。

黑衣人拼命地念动口诀,运转灵力,以求相助三个鬼术傀儡脱身。然而鬼术傀儡凝练完毕后,只是听从主人的指挥,却并不像一般的法宝之类的能够容纳主人灵力,被主人灵力催持。

三头鬼术傀儡,被口诀催动开始时尚能稍作挣扎,然而随着雪层的堆积凝冻,逐渐僵硬,片刻后竟似被冻作三大团雪球。

乔依虽然将三头鬼术傀儡冻住,心中不敢有丝毫松懈。只是等了良久,发现那黑衣人咬牙切齿梗脖子,口中怒骂连连,竟似真的放弃了这道法术。他才慢慢收回灵力,风卷散去,雪花飘落。

乔依心头大汗,搞了这么大动静,怎么虎头蛇尾了呢。

这鬼道异术都是这般不堪一击么?

黑衣人强压住体内越来越躁动的阴力,厉声道:”小子,你敢破了我的百魂凝神。你真的激怒我了,我要你不得好死。“

乔依皱了皱鼻子,从之前的交手下来,这黑衣人雷声大雨点小,施展的法术往往没有看起来的厉害,他心中也渐渐抛却死志,对黑衣人也就不那么重视了。

“老丑鬼,你要是喊口号能将我吼死的话,小爷我就认了。”心中不惧,乔依随口消遣起了黑衣人。

此时黑衣人一番施法,耗力费神,一声修为去了大半。反倒是乔依,一番争斗后,体内灵力耗费了四成,然后在黑衣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随便掏出一瓶丹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后,体内灵力不多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等此消彼长之下,黑衣人已经开始渐落下风。

黑衣人气急败坏地抓狂不已,吃个丹药哪要和喝水一样”咕咚咕咚“的,这分明就是在气他啊。

黑衣人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哪怕是曾经抛弃过自己的亲人,嫌弃过自己的乞丐,将他打得重伤垂死还吐唾沫到他身上的魔教众人。

黑衣人自知再与乔依交流下去,他肯定会被气死。当下嘴巴紧闭,右手伸出,一支干瘦如柴的鬼爪下方露出一串白色珠子串成的手镯。

乔依正要再嘲笑一番,却见那串手镯自黑衣人手脖上退下,当空静立,黑衣人全力催持,手镯忽地断裂开来。九个白色的珠子成九宫方位排列,分散开来,转眼间壮大成车**小,迎风呼啸。

乔依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白色的珠子,那分明是九颗人头骨炼制。

乔依大惊之下,退后一步,只听得周围鬼哭狼嚎之声大作,阴风凛冽,触体生寒。刚刚的兴奋劲片刻皆无,从后到脚都凉飕飕的,全身的寒毛似乎列队般耸立了起来。

半空中的骷髅头,空洞无物的双眼出忽地红芒大作,一股凶威滔天而起。骷髅头嘴巴张开,露出森森白牙。

在这寂寥而又凄凉的夜色中,九只骷髅头引出阵阵阴风,鲜红的血幡凌空矗立,地上白雪凝聚后露出的一具具死状凄惨的人兽尸体,直若森罗炼狱般。

黑衣人不为所动,这一切本就是他一手造就。手中法决连换,九个骷髅头间距拉大,将乔依围在中间。

乔依环视四周的骷髅头,土凡飘荡在头顶处,洒下一片光幕,将自己牢牢守护在中间。

九颗骷髅头眼中红芒再盛,阴森大口中忽然喷出森森白火。白火相互连接,转眼间布成一张火,向乔依笼罩而来。

神光兮熲熲,鬼火兮荧荧。

这是骨鳞幽火!

乔依心头一震,这种火焰乃人死后骨中物质所凝炼,常现于荒郊坟墓聚集之地,至阴至柔。此火现身时多是星星点点,普通道法操控不得,唯有以鬼道秘术方能凝练。

这关于骨鳞幽火的常识一现而过,他反而放下心来。

未知的才是可拍的。而对于知根知底的骨鳞幽火,他自是有方法抵御。

三昧真火至刚至阳正与至阴至柔的骨鳞幽火相对,二者相遇自会相互吞噬。孰强孰弱,说不好,主要看催发火势的能力。

思索间,这幽磷骨火已是森然而至,将乔依紧紧地围在中间燃烧。只是这土凡药鼎经常受三昧真火烘烤,对任何火势都有一定的抵御力量。

护罩内,乔依毫发无损。他眉间火印闪现就欲催发三昧真火,将之一举吞噬。忽然,眼角余光看到,一道青影自昏暗出一跃而出。

乔依动作停下,看了一眼踩着雨云缓缓升起的小青。既是小青出手,他便索性留一张底牌。

小青身体开始壮大,皮毛下,片片鳞片挤出,将身体覆盖。虎背,熊腰,鹿身,鱼鳞,牛尾,马蹄,威风禀禀傲然而立。只是头部依然朦胧不清。

小青昂首向天,一声虎啸龙吟般的长啸,似在宣告它的存在,片刻间将场中诡异的气氛一冲而散,竟连那厉鬼哭啸也是戛然而止。

小青看着被骨鳞幽火层层包围的乔依一眼,略有些幸灾乐祸。然后右前蹄抬起,凌空重重踏下。

“轰隆”一声巨响,似在小青脚下响起,又似在地底最深处回荡。

雨云下方,地面霍地鼓起,须臾间已是破开地面。一道丈余粗的水流一涌而上,至小青脚下时方才停下,如同在迎接水中的帝王。

迷雾中,小青铜玲似的大眼,再次盯了乔依一眼,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右蹄一点,水流一分为二,一股继续支撑着它,另一股对着那一团骨鳞幽火冲了过去。

在黑衣人惊讶的阳光中,水火相遇,没有想象中的剧烈轰鸣,只是“嗤嗤”作响,青烟白气瞬间弥漫到了几丈之外,不多时烟雾散去,才露出乔依身形。

这凡水被小青妖力催持,足可浇灭骨鳞幽火。

那水流将骨鳞幽火熄灭后,似乎意犹未尽,竟对着九宫形状的九颗骷髅头冲击而去。

那骷髅头初时尚能抵挡,然而小青第一次使出全力,岂可无功而返。地底水流更胜,九颗骷髅头不多时便被冲散开来。缺乏阵法抵御,九颗骷髅头就像大海里的一叶扁舟,巨浪过后,不知道冲击到哪里去了。

小青一击得手后,便落下身来。水流顷刻间倒流而回,甚至那翻开的土块也重新堆起,片刻后便重新化为平地,奇特至极。

小青得意地瞥了乔依一眼,身形收回,又变回青色土狗模样。

黑衣人狠狠地盯着乔依,他拿手的两个法术,如今都被破开,而且对方几乎毫发未损。这个结果很让他受打击,山中苦练多年竟还抵不过一个毛孩子。

嘴边血迹汩汩溢出,他苦苦压制的阴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看这个样子,乔依是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看来只有孤注一掷了。

乔依正在猜测着黑衣人下一步的行动,忽见黑衣人枯瘦如柴的黒爪一把抓住血幡,凌空舞动。

凄厉鬼啸再度破空传来,血幡中无数的阴灵争先恐后跃出,向着场中的乔依的身躯,一扑而下。

乔依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少屈死的人才能炼就啊,前后左右尽是白色鬼影,有孩童的,有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甚至还有些家禽走兽。隐隐地乔依似乎还看见了他停留过的哪个院落里的一家四口。漫天的灵魂体如同厚厚的幽云压了过来。这些灵魂体透体而入,开始围攻乔依灵魂。

作为幡中厉鬼,他们都有吞噬灵魂壮大己身的能力。

乔依面色苍白,肌肉仿佛也有些扭曲。这些灵魂体已是进入乔依体内,开始向灵魂发起攻击。

尖锐的刺痛传来,乔依心中忽地划过一道亮光。这种场景与天剑门前对决历无情何等的相似。

乔依不再迟疑,三昧真火一怒而发,忽地所有灵魂体都停顿不前,面露惧色,就似前方,等待他们的是焚炼阴魂的恶魔。

三昧真火并不稍作停留,由内而外,一举扩散开来,在黑衣人潸然欲泣的目光中,琉璃色的火焰铺天盖地,将四散而逃的灵魂体一一囚禁。

看着火焰中死命挣扎的灵魂体,乔依心中不忍。控制着火势,将灵魂体一一炼过。半空中,一丝丝的青烟飘散,随之散去的除了他们积郁的戾气外还有血幡对他们重重禁制。

“噗”,血幡光芒迅速暗淡下来,黑衣人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而出。

乔依周围,无数的灵魂体将他团团围绕,忽地跪下身来,凌空叩拜。

灵魂朝拜!

乔依只觉心中一片惬意,心窍通达,这比天剑山上他吞噬蛇形幻体灵魂力量增长还要来得舒心惬意。

他体内灵魂力量未见增减,只是那金光越发的浓郁了,仿若一祗神明盘坐,瑞气腾腾,霞光万瑞,光明正大。

给读者的话:

大大们,给我点信心,多留言,多推荐!谢谢!!!喜欢本文,可加群2495840第四十四章深渊

雪夜里,一副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足以将人活生生的吓死。乔依身旁,无数的淡白色幽魂阴灵将他团团围住,低声呜咽。他们跪谢乔依后,四散开来,投向阴间转世去了。

与乔依的浑身舒爽截然相反,黑衣人体内已是翻江倒海,狂暴的阴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将他丹田经脉搅的乱成一团。一张丑脸扭曲,松吧吧的面皮皱成一朵雏菊。

“我说老丑鬼,我一直以为刚才见到的你是最丑的,没想到你还能做到更丑,佩服佩服!”乔依一脸的笑意,一旁的小青眯着眼睛摇着尾巴大点其头。

黑衣人手指着乔依,喉咙咔咔作响,体内阴力反噬五脏也随着搅动,一股酸水伴着污血狂喷而出。

“小子,算你狠。你想要爷的命,爷岂能让你好过?”黑衣人猛地坐下,强忍着体内阴力躁动,口中咏咒:“九幽阴神,诸天鬼圣,万般苦痛,凝聚己身,以血为媒,五鬼显灵。”

黑衣人一身黑袍无风自鼓,双手捶胸,喷出一团精血,停在身前,手指连点,精血一分为五,凌空化作五个形状各异,面貌狰狞的血色鬼怪。一股血液的腥臭之气再度传来。

乔依凝神戒备,这黑衣人定是施展的类似魔教天魔解体**的损身秘术,不可大意。

黑衣人恨恨地盯了乔依一眼,似要将他记在脑中,蓦地大喊:“五鬼御灵血遁**。”

五只鬼怪猛地上前抓住黑衣人,异啸连连,血气弥漫,朝着深山方向遁去。

“小鬼,咱们后会有期,好好活着,等爷爷收你狗命。”声音远远传来。

糟了,乔依心中大悔,这黑衣人强弩之末虚张声势,哪里是施展秘法与他血拼,分明是借机逃遁。

这五鬼御灵血遁**,若祭出便需要施展之人一半精血,耗损颇大,速度奇快,别说乔依御使土凡追击,便是青鳞仍在,也是追击不上。

黑衣人连番施法又被体内阴力反噬,祭出精血后,几乎重伤垂死。这般遁去,静养一年都不见得能恢复,一身修为也就此停住,终生不能再进了。

看着空中逐渐消散的血气鬼影,乔依心中担忧不已。他还是经验太少,被老奸巨猾的黑衣人耍了。这厮逃走之后,要不了多长时间,恢复修为,换个地方,就可接着作恶人间。

乔依怔怔出神,显是无法可施。眼前青影一闪,刚刚立过大功的小青跳了过来。

前爪抬起指了指黑衣人遁去方向,然后缩回来碰了碰自己湿漉漉的鼻子,低下头去嗅了嗅,然后抬起头看着乔依。

乔依看着它奇怪的动作,片刻眼睛一亮,道:“你是说你能嗅出它的气味,追踪过去。”

小青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噗”一身闷响,头上挨了一巴掌的小青一脸的笑意戛然而止,恼怒的盯着乔依。

乔依浑然未觉,呵呵笑道:“整天都不承认自己是狗,你瞧瞧这鼻子,不错不错,果然没有白养你。前面带路!”

对乔依很是不满的小青恍若未闻,眼睛一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乔依面色一红,他那自信满满的呵斥如同在自言自语,全然没被场中唯一的听众当回事。顿时着了急,这空中残留的气息时间长了自会散去,那还如何追踪?只是小青耍起了性子,便对于他的呼喊理都不理。

半晌,小青懒洋洋慢腾腾地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泥土,瞥了乔依一眼,一副算你识相的样子。

乔依摸了摸鼻子,翻了翻白眼,小心的伺候着小青大爷。他足足用了五只烤野兔和三只叫花鸡才换得小青回心转意。

狗太有灵性真不是啥好事!

本个时辰后,小青和乔依已是进入了深山,缓缓落在地上。小青轻轻嗅了嗅,便一路向南走去,

“你确定你没有弄错方向?”乔依眉头紧锁,盯着前方似曾相识的景色。

小青忽的停住了身形,回头瞪了他一眼。

“好吧,算我没说!”乔依讪讪地道,这狗太有性格,心眼狭小,一个不爽就撂挑子不干了。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景色再次让乔依有了种熟悉的感觉,他心中疑惑大增,正要张嘴叫住小青,只见小青走到一块大石侧方,身体一转,竟然凭空消失了。

乔依大惊,连忙赶了过去。

前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仿佛恶魔裂开的巨嘴,深邃幽暗。

小青脚踩一朵雨云,停在半空等着他。

这黑衣人果然狡猾异常,故意弄了三个地方景致完全一致,一般人往往在第二个地方就会心中疑惑,第三个地方再出现时,他们便会坚定自己的看法,掉头回去。这样他真正的藏身之处往往就在人眼皮底下被错过了。

应该不远了,乔依和小青收敛气息,慢慢下潜。

空中的月光被被两旁凹凸不平的岩壁遮挡,,之下潜了几丈便伸手不见五指。

四周悄无声音,静得可怕,灵力还在运转,身体还在下潜,只是心神却慢慢的迷失。

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仿若永恒,令人绝望。

乔依觉得全身好冷,这冷入骨髓的感觉自他修道有成,好久都没有经历了。不只是身体,胸口砰砰的心跳也是渐缓渐轻,仿若生命即将走向尽头。

他记得有人说过,生命的尽头,正是无尽的黑暗。

他不知道传说中的幽冥鬼蜮是什么样子,只是觉得那里或许也不过如此罢了。

眼皮渐渐低沉,仿若浑身的气力已经消散在黑暗中,体内灵魂金光忽的大盛,将侵蚀进体的一切缓缓消融。

良久,他从迷茫中回过神来。

身边渐起的阴风和隐隐可闻的阴灵鬼啸让他越发的肯定黑衣人定然在此。随手轻轻拍了拍小青的头,小青粗壮的身形开始变小。一人一狗缓缓落在地上。

眼前无穷无尽的黑暗将一切遮掩,乔依只能从身边小青炽热的呼吸中判断出它的位置。

“啪”,一声脆响将乔依美好的愿望戳破。乔依矮下身来,随手从黑金戒指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本应明亮的光芒却仿佛被这里的黑暗侵蚀暗如荧光烛火,仅仅照亮一尺大的地方。

一根灰白的腿骨碎裂在地。从骨头上斑驳不平的痕迹不难猜出,这根骨头已经存在不少的岁月。

“呼”那声音仿似沉睡了许久,缓缓醒来。

珠光尽出,悄悄亮起了一道光芒,那是一道幽白透明的轻影,仿若从岁月的最深处被温柔地唤醒,带着一丝慵懒,一抹眷恋悠悠飘荡过来,如同世间最温婉的女子,缓缓移动水一般的娇躯,将他环绕,与他缠绵。

那道身影似轻纱般虚无缥缈,半空中慢慢扭曲,在乔依的面前渐渐幻化成一张他魂牵梦绕的脸庞,温婉美丽带着令人心醉的怜爱。

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眷恋,也是他心中最渴望的温暖。

尹灵儿!

忽的,小青惊声怒吼。

心中,两个身影悄然竖起,带着无尽的嘲讽和不屑,挡在乔依身前,迎向前方的那个柔情似水的女子。

李远成!李岳霖!

一股愤怒的火焰从内心最深处燃起,片刻卷过全身。两道身影消散无痕。

乔依缓缓闭上眼,满脸的不舍和坚决,眼角似有泪光浮现,小巧的土凡出现在身前,带着丝丝不显的黑光,旋起一缕灵风,仿似锋锐的刀刃飞向前方的丽影。

“吱”,一声轻不可闻的声音传来,似有微微的惧意,丽影瞬间后退,变幻成另一个样子。

这一声尖叫,仿佛惊动了什么,在他身旁不远处的黑暗里,无声的又有光芒亮起。

乔依心中一跳,屏住呼吸,一束同那道青影一样的阴灵带着幽白透明的光芒亮了起来。接下来,前后左右,由近及远如同扩散的波纹,无数的阴灵醒了过来。

他们或美或丑,或老或幼,或男或女带着无限的渴望,漂游过来。

这些阴灵同刚刚被乔依从黑衣人的血幡中解救的灵魂体不同。那灵魂体不过是被惊吓和残杀后一股戾气不散,纠结成的一头头厉鬼。而这些深渊渊底的阴灵,皆是枉死已久,被困其中,已经渐渐拥有了一些鬼术修为的鬼道灵体。

乔依身前土凡旋转不停,黑光密密麻麻甩射而出,虽也有些作用,杀死了部分阴灵,然而更多的阴灵仿似被激起了心中的怨气,铺天盖地蜂拥而来。

乔依来不及再做攻击,土凡高悬头上,一道黑色光幕洒下,将阴灵遮挡在外。然而从那些阴灵疯狂的噬咬下渐渐薄弱的光幕上,乔依知道自己绝对坚持不了太久。

眉心三昧真火印记闪现,琉璃色的火光一闪而过,化作一道圆形火墙,将他和小青围在里面,右手一引,土凡收回。

“滋啪”燃烧声伴随着尖叫,阴灵疯狂的后退丈余,方才稳下。

乔依看了看扩大了的包围圈,皱了皱眉,此地甚是诡异,灵魂体都有这般修为,此地不宜久留。

身旁的三昧真火火墙不变,压迫者前面的阴灵向深渊深处行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阴灵群渐渐变薄,隐隐可见前方一道无形的光幕将之挡住,数不清的阴灵在哪里驻足不前,仿佛那里是险恶必死的禁区。

乔依咬了咬牙,退无可退,在这里坐等灵力耗费完了,他也就玩完了。

带着一股蛮横,乔依以无所畏惧的心性狠狠地撞了过去。

“啪”,乔依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就在他与所谓的透明光幕相触的一瞬间,他才涌起那空无一物的感觉,可是巨大的惯性支撑着他奔了几步,跌倒在地。

这是一块光秃秃的空地,至少眼前的确如此,那黑暗也似被挡在外面,仿若是从两侧岩石内部散发出幽暗的光芒,已可看清几丈之外。

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乔依稍稍放下心来,这里的灵力阴森斑驳,不太适合恢复。乔依只能取过丹药服下。这一路行来,他再次体会到了丹药的重要。

外面应该天亮了吧,这里的空间已经分不清黑天还是白昼了。

乔依盘膝坐下,炼化药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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