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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拜师

书名:仙影迷途 作者:那影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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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拜师

桥头,日光荡漾在桥石上一片斑影婆娑,水面上波光粼粼,不时有蜻蜓点水,荡起一圈一圈波纹,远远扩散开去。远远地,乔依和夏小胖被乡亲们簇拥着走了过来。

“爹,你放心吧,我和乔依还有天昊以后会常来看望你们的。”

“柱子叔,婶,乡亲们,再见了。”乔依强忍着泪水,挥手作别。

不远处,魏正平微笑而立,魏正平是个身形粗犷的大汉,性情宽厚,倒是不曾催促。瞥了眼乔依背后的背篓,颇有些诧异。乔依怯怯地道:“魏师兄,这是我在我爹坟前捡到的一条快死的小狗,我想,我想带着养,您看行吗?”

魏正平温和一笑,道:“无妨,一条小狗又做的什么紧。我玄青门有不少长老弟子驯养些灵禽异兽,只是驯养普通家畜倒是不多。”随即肃容又道:“二位师弟,临行前云松师叔传下口谕,明日我玄青门将于长门天枢峰举行入派大典,不可多过耽搁,我三人即可动身吧”

乔依和夏小胖连忙拱手作礼,道:“但凭师兄做主,有劳师兄。”

连绵起伏的大青山山脉,宛若盘踞于此的青色巨龙。住在大青山脚下的乔依和夏小胖从来不知从空中俯视,这片庞大的山脉竟有如此恢弘的气势。一路行来,箭簇林立的峰头,绝壁深悬的山岩,激湍飞流的飞溅,云腾雾蒸的洞穴,玄妙多姿的奇石看花了乔依的双眼,再有些奇珍异兽身形隐现,果是一番仙家福地。山麓中最高有七峰,远远望去竟是诡异的排成一只勺子形状,竟与夜空中的北斗七星遥相呼应,隐隐暗含大道之势。

魏正平带着他二人直奔其中一座山峰而去。二人极目远眺,只见这座天枢峰笼罩在一片轻纱般的云雾中,近山顶处隐隐约约地是一片规模宏大,气势雄伟的建筑群蜿蜒环绕而上,一股清幽,空灵之气孕育其中。

魏正平收起飞剑,三人落在一片巨大的广场中。广场地面由青石铺砌,汉白玉的护栏,朵朵白云漂浮在脚下,恍若轻纱,宛似云中仙境。中央放置着青铜巨鼎,其中轻烟渺渺,一股淡雅,清新的味道飘荡在广场中,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魏正平也不催促,待二人观赏之后方才引路前行。广场尽出是一座拱桥,却似一道彩虹横跨天际,一头插在云中深处。踏上石桥,桥下流水清澈见底,几簇荷藕飘荡其中,水中点缀着几尾锦鲤,优哉游哉。

二人心醉神迷,在魏正平的提醒下小心翼翼地下了石桥。石台连接的,却是一方平台,此处云雾稀薄,二人只觉眼前霍然一亮,已是落在一方平台之上。平台数丈方圆,分居两侧的是两颗古树,枝干虬曲苍劲,仿若枯死,树顶却是郁郁葱葱,枝繁叶茂,一股远古蛮荒之气扑面而来。魏正平微笑着看着目瞪口呆的乔依二人,道:“这两棵树寿逾万载,枝干硬若铁石,威力不够的法宝击打其上,不伤分毫。”二人张大了嘴巴,玄青门果然厉害,一棵树也有如此道行。穿过平台,拾级而上,正前方便是天枢峰玄青门长门主殿,三清殿。三清殿雄峙山顶,云气环绕,仙气腾腾,时有几只仙鹤缓缓飞过,引颈长鸣。殿中隐隐有道家歌诀传出,气势恢宏,令人向往。

魏正平并不引二人进殿,同守殿道童打声招呼,沿着殿宇侧方穿过,再走过一段长廊,停在了一排庭院前。二人跟随魏正平进入其中,院中已有四个待选弟子休憩其中,魏正平正身道:“二位师弟,今日便安歇于此,两侧庭院皆是这次大选入门的同门师兄弟暂居。明日会有各峰师兄弟引领你们前去拜师。诸位师弟,师兄告辞了。”

乔依和夏小胖谢过了师兄,和几位玄青门准弟子打了招呼。众人同时入选,如同同科进士般自是有一番同窗之谊,且未入师门,彼此之间并无些争强好胜之心,年龄又相差不大,不多时已是玩在一起。

“林昌河,你们七个,昨日就到了这里,可曾四处游历一番?”夏小胖趴在榻上,双手支着头,两脚在身后摇晃着。那个叫林昌河的小孩十一二岁,瘦瘦高高的,形态颇有些滑稽,闻言跳下,唾沫星子飞溅,手脚并用地比划吹嘘着,那神态活生生的一只马猴。实则他们并不曾走远,刚进师门,心怀敬畏之心,未得允许,实不敢逛得太远。

乔依取下背篓,将小青狗取出。众人看得绿茸茸的一团颇为好奇,一起围上来,待见得是只瘦骨伶仃的小狗,又大失所望。乔依将小青狗放在双腿之间,碾碎了干粮,掺些清水,搅做糊糊装。小青狗半睁着眼睛,伸出粉嫩的舌头,一点点的舔食着。吃了些食物,腿被乔依弄了些草药敷起来以后,小青狗已是有些精神,眼见是活过来了,它朝乔依怀里拱了拱,便沉沉睡去。

夜晚降临,将一切笼罩在黑暗之中。几个孩童怀揣着修真成道的梦想,渐渐入睡。

清晨,陆续醒来的孩童打打闹闹中,已是洗漱完毕。门外传来一声呼喊,二十九名弟子重新汇聚在一起。一个年轻的道人领着他们穿过走廊,来到昨日乔依二人过门不入的主殿三清殿。

三清殿雄伟庄严,门上是一块暗红牌匾,上书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三清殿”。此时三清殿门扉大开,两个道童侍立一旁。此殿宏伟高大,又有些夜明珠镶嵌其中,因此里面光线十足,纤毫毕现。二十九名弟子依次进入其中。但见三清殿供奉着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三清神位,肃穆庄严。神位之前摆放着七张檀木宽椅,最大的一张当中放置,左右各三,相隔丈余。上座七人,六男一女均做道家打扮。这七人或高或矮身形不一,然则均是气度不凡,卓尔不群。想来就是当今玄青门七位峰主。七位峰主身后各有两位弟子侍立其后,乔依定睛看去,却都是大选中相熟的诸位师兄师姐。七位峰主之后向门前延伸,站立着数十人,有道有俗,静立两旁。

青年道士此时当先施礼道:“掌门,各位师叔,弟子已将此次大选二十九名通过弟子尽数带到。”

此时,中间宽椅上端坐之人右手轻挥,目光自准弟子中收回,道:“罢了,你且候在一旁。”此人一身蓝白道袍,道骨仙风、中正平和,细观之下,面容清癯,双眼温润清亮,想来便是玄青门掌门云易真人。云易真人目光望向人群,朗声道:“云松师弟。”

人群中闪过一人,拱手施礼,诸弟子看去,正是云松真人。却听掌教云易又道:“师弟,此次大选为我玄青门甄选了数十位弟子,我观这些弟子,资质不凡,师弟劳苦功高。”待云松谢过,云易真人又道:“师弟,一事不烦二主,如此便再烦劳师弟主持入派大典。”

云松真人侧立一旁,一正衣袍,朗声指挥二十九名准弟子门依次叩拜了三清神位及师门先辈之后,宣读了些门规戒条,叮嘱诸弟子牢记。此时,入派大典已是只剩最后一项。

云松不在耽搁,依次叫出诸位弟子,拜与各峰峰主座下。诸位峰主却是低声询问身边弟子,了解新收入门下弟子大选时的表现。

“哼”,一声怒气冲冲的声音打破了场中平静,众人看去,却是左侧第二张凳上之人发出。这位真人身材消瘦,身形不高,却自有一番不怒而威之势。此刻他长身而起,浓眉挑起,双眼圆睁,怒声道:“云松师兄,此次大选,各峰均有天才弟子收归门下,为何我开阳峰没有,你倒是说说?”

云松苦笑不得,道:“常师弟,此次大选实则只有六位天才弟子,我也是颇为无奈。不过,开阳峰门下弟子实力稍弱,数量不多,此次大选常师弟可多收一人……”

这位常真人闻言却是更怒,不待云松再说,反讽道:“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师兄照顾了?”

云松正待劝解,却听一声冷笑传来,“常远桥,云松师兄如此处理正是道理,你门下弟子实力不行,是你教导无方,天才到你门下莫不要被你教成庸才。切!”

常远桥闻言大怒,道:“舒成道,你待怎的,莫不要试试我这个开阳峰峰主是否浪得虚名?”

右侧第一个座位上,原本在冷嘲热讽的舒成道闻言却是蓦地站起,寸步不让,傲然道:“如此我就领教一下常师兄你的神通道法!”

常远桥再也忍耐不住,踏前一步,右手一引,剑诀捏起,一道紫色仙剑已被祭起。气氛一紧,空气仿若凝固一般。

“放肆!”一声怒喝,云易真人拍案而起,衣袖一拂而过,将紧张的气氛一冲而散,喝道:“你们两个好大的威风,三清殿中,当着诸多同门弟子却要大打出手,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掌门吗?”

殿中寂静异常,数百人噤若寒蝉。云易真人执掌玄青门已有数百年,自身道法高深莫测,又兼处事公允,德高望重,将玄青门治理的蒸蒸日上。只是平日里平易近人,如今这一怒,常远桥和舒成道心神震荡,蓦地惊醒。云易真人这一声大喝振聋发聩,显是法力高深,未尝没有震慑之意。二人不敢多言,只得退回座位坐下。

云易真人目光自这些峰主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常远桥身上,半晌怒容缓缓退去。云易看着面前这位面容消瘦的师弟,暗自沉吟。常远桥自身修为颇高,可惜脾气略有些急躁。弟子天资出众也还罢了,若是蠢笨了一些,他却是颇为不耐。因此开阳峰弟子弟子出现两极分化,天资高的修为出众,根骨一般的却是修为着实差了点。

云易真人不再多想,沉声道:“常师弟。”

常远桥不敢迟疑,起身跨出一步,道:“掌门师兄。”

云易真人点了点头,道:“常师弟,这次大选只得弟子二十九人,天资出众者唯六人耳,云松师兄此次已是尽力了。”

常远桥微微低头,半晌才道:“是,掌门师兄。”随即转向云松,拱手道:“云松师兄,师弟一时不忿,却是唐突了。”

云松摇了摇头,道:“常师弟,不必如此。师兄我如此处置,确实有些愧对于你。”

云易真人微微颔首,随即道:“好!这样吧,下次收徒大选,开阳峰率先选择,一应事项以你开阳峰为先。”

常远桥拱手谢过,落回座中。一旁的舒成道闻言大为不满,起身争道:“掌门师兄,不可……”

云易真人闻言脸色一变,怒意又起,冷喝道:“好了,此事就此作罢,不必多言”,随即又道:“舒师弟。”

舒成道起身道:“掌门师兄。”

云易真人脸色严肃,语调低沉:“我玄青门传承数千载,如今为正道之首,靠的不只是祖师余荫,更重要的是七峰弟子精诚团结,众志成城。平时,各峰弟子之间相互竞争,你追我赶,此乃我门中之福;然则若是各个峰头彼此之间相互打压,却是断我玄青门根基之事,我定会严惩不饶。”

舒成道闻言一肃,单掌竖起,施礼道:“掌门师兄英明,师弟受教了。”

云易真人闻言脸色一松,只是事情这样一闹,云松不便再主持,云易真人索性接过,朗声道:“诸位,此次大选选出了二十九位弟子,如今已分别拜入七峰门下,大典至此结束。众弟子当潜心用力,须知法道仙途,长路漫漫,我辈中人,得天独厚,当勤励为舟,如此方可学成。”

众弟子心志一定,恭恭敬敬地答道:“是。”

云易真人一摆手,道:“散了吧。”

三清殿前,风吹云散,常远桥双手执于背后,一身蓝白道袍在风中鼓荡,猎猎作响,飘然若仙。身后,秦冲和张逸瞳侍立一旁。乔依五人站成一排,不敢言语。

良久,常远桥轻轻一叹,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七位弟子,道:“先回峰去。”随即衣袖青挥,祭起紫色仙剑,当先飞驰而去。秦冲和张逸瞳不敢慢待,带着五位师弟,御剑而第十章传道

玄青门七峰排列奇特,与北斗七星遥相呼应,开阳峰位于勺柄一端,距长门天枢峰颇远。秦冲和张逸瞳携五位弟子冯楚,周青,朱若彤,马天奇,乔依不敢多待,一路风驰电掣。

开阳峰,十几个弟子战战兢兢,远远地躲着。师父常远桥自天枢峰回来,便一路无话,面无表情,众弟子知他甚深,不敢多做打扰。

开阳峰主殿“普贤殿”殿中,常远桥仰首看着面前画像,画像中正是开阳峰首位峰主田钧,远远地听到一阵脚步声临近,到大殿门前却是驻足不前了。常远桥幽幽一叹,道:“都进来吧!”

秦冲和张逸瞳不敢慢待,带着乔依五人进入殿中。几位新弟子对这位身材瘦削的师父心怀畏惧,毕竟大家在长门天枢峰上已是看到师傅一怒拔剑。

秦冲抬头看向师父,但见他目光远游,形神萧索,并无平日里威严,一时大是诧异。

常远桥收回目光,道:“开始吧。”

秦冲闻言道:“几位师弟,师妹,拜见我开阳峰祖师。”

五人两前三后,老老实实给画中人物磕了九个响头。

常远桥坐在主位,摇了摇头,道:“逸瞳,你去将一众师兄弟尽数召来。”

张逸瞳虽是心下诧异,不敢多问,躬身应答,远远地去了。

常远桥挥了挥手,道:“你们五人先行坐下吧。冲儿,由你将修真事宜及入门道法传于几位师弟吧。”

秦冲思索了一阵,面色一整,正色道:“师弟师妹,本门道法奇术,博大精深,奥妙非凡,诸邪魔妖道甚至些许正道他派多有觊觎。你们需立下心誓,不可外传。”众人一禀,脸显坚决之色,一一发下心魔毒誓。秦冲面色一缓,便开始讲述了起来。

玄青门自是修炼道家真法,名唤鸿钧混沌真法。鸿钧混沌这部无上真法据说乃玄青门祖师玄青真人遍阅古典,自一本上古残书中领悟而出,历经数代宗师苦苦钻研完善,已有了一套完整的修真体系。这道法时至如今,已是夺天地造化,揽日月精华,鬼神莫测的无上真法。

然而修此真法需有先天之境,故玄青门祖师便开创出了玄青筑基诀,以用来门下弟子从后天踏入先天之境。如此玄青门方得以大昌。新弟子入门后,便先行修炼玄青筑基诀。此诀为基础道法,分为炼气,筑基,通窍三层,此为后天之境。三层圆满,方可进入先天之境,登堂入室,得修鸿钧混沌无上真法。

然则仅是这三层筑基道法,便是拦下了世间诸多自负聪明才智之士。后天三层炼气入体后,洗经伐髓即称为筑基,之后才是打通全身三百六十一处穴窍。此后体内灵力便可通过穴窍自主吸收外界灵气修补自身,达至先天之境。步入先天便是有了万法根本,可以修习鸿钧混沌真法,学些奇术妙法,寻些天地灵物熔炼自己的法宝。至此灵力离体,辅以念力,方可御法宝飞行。

鸿钧混沌真法分为玉清、上清、太清三境,取自道家一气化三清之说,对应清微天元始天尊,禹馀天灵宝天尊,大赤天道德天君三位天尊。这三大境界每一境界又分为九个小的层次。玄青门下诸长老弟子有千余人之多,修至上清境者自掌门云易以下,只有各峰峰主以及几位长老聊聊十数人而已。然则仅以这上清境修为亦可冠绝天下,而玄青门正是靠这十数名上清境真人位居正道之首,震慑一应歪魔邪道。

开阳峰一脉,自两百多年前一场正魔之争,损失惨重,数十名长老弟子,死的死,残的残。如今自峰主常远桥以下,仅有两名修为为玉清境的长老,其余二十余名弟子,也仅有五名跨入先天,达到玉清境。其中以大师兄秦冲修为最高,为玉清境五层巅峰。其余诸位还在后天苦苦挣扎。

秦冲将一些修真常识与玄青筑基诀三层一一讲述。乔依只觉眼界大开,将师兄所传法决牢记在心。秦冲最后却是面色一正,告诫道:“诸位师弟,本门修行需循序渐进,脚踏实地自会水到渠成。不可贪功冒进,须知世间有不少诡异秘法,可提高修为,然则皆是涸泽而渔之术,有损修行不说,甚至堕入魔道而不自知,必遭天谴。若是私下修行轻则废除修为逐出门墙,重则被师门长辈清理门户。切记!”

乔依五人悚然而惊,忙到:“谢师兄提点,我等知晓了。”

常远桥并不多言,神游物外。此时,张逸瞳已是召集诸位同门进入殿中,在常远桥的示意下,一一坐下。常远桥看着座下正暗暗思索的五名新晋弟子,轻声道:“你们可有何疑问,不妨现下提出来?”

乔依五人面面相觑,其他老弟子也是纳闷不已,暗忖师父今日莫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却不知,常远桥正是在天枢峰受了刺激。事后,他曾仔细自省了一番。舒成道的一番话虽然尖酸刻薄,倒并非没有道理。当然他自己口头抵死是不肯承认的。

片刻,五人中那个娇小可爱的小姑娘朱若彤怯生生问了几句,常远桥大异平常,一番讲述细致耐心,一副良师益友的模样,登时惊掉了一地下巴。乔依壮起胆子也是问了几个不白之处,常远桥一一作答。之后众人渐渐放开胆子,纷纷提问。一些老弟子就此机会,也是提出了不少郁结已久的问题。

到后来诸位弟子却是明白了,今日师尊召集他们,却是讲解道法而来。在场诸位放开拳脚,趁着师尊心情大好,问了不少问题。虽说不至如醍醐灌顶般,幡然醒悟,却也解决了修行中不少问题。这些积累一时间可能与修为并无多大提高,却是似开路般,解决了道路上磕磕碰碰,前方已是一片坦途。修为大进之日指日可待。每当其中一人提问,众人皆细心聆听,即使自己已经明白,然则师父的理解肯定更加透彻。多听多想往往便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一时间皆是喜不自禁。

乔依五人自诸位师兄师姐提问后就缄口不言,细心聆听,这些皆是他们将来修行道路上,会一一遇到的问题,当下便用心记忆。

不觉间,已是几个时辰过去了。常远桥暗暗后悔不已。以前他却是过于苛责了,不想弟子却积压了如此多的问题。他门下弟子天资过人的人数本来就少,他传道时很多时候没耐心,遇到弟子不明之处,或是不答,或是斥责其呆笨。不少弟子遇到不明白之处,只得请教诸位师兄,然则人有不同,遇到的问题可谓五怪八门,这些个师兄修道时间也并不常,多数问题也是一知半解。无奈之下,这些问题只能郁结于心,只待有一日豁然开朗,因此平日里修炼却是多走了不少弯路。

眼见就要到傍晚了,常远桥道:“今日暂且到此,以后每月月初,尔等可聚集于此,修行中遇到的问题,我会一一作答。”

众人一阵欢呼雀跃,常远桥见此也是嘴角含笑,只是转眼间又恢复过来。他抬手示意众人静下来,接着对乔依五人道:“你们五人初入门中,有什么不懂的便先询问诸位师兄。修真炼道,贵在坚持,天资差些也无妨,须知天道酬勤,只要刻苦修炼,未必就不能学有所成。”

五人纷纷应诺,正欲告退,却听常远桥又道:“冲儿,你且主持一下他们的入门功课。”言罢,却是起身离开了。

乔依五人一片茫然,不知所谓的功课却是什么。待二十几名老弟子离开后,一时间气氛大为放松,乔依五人将这个平和的师兄团团围住。秦冲今日初为人师,刚才一番讲述刚刚找到一点做师父的感觉,此时成为五人焦点,颇为兴奋,轻笑道:“师弟,师妹,入我开阳峰,需做三年功课炼体,以此磨炼心性,打熬筋骨。”

朱若彤女儿身,对此自是颇为关心,忙到:“秦师兄,那功课却是做些什么呢?”

秦冲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师妹也是颇为喜爱,故作迟疑道:“这个,可是苦力活,哎……”

朱若彤闻言小脸登时挎了下来,秦冲呵呵笑道:“你们不用担心,师门现有几项功课可供选择。分别是前山砍伐铁星树,后山侍弄药草。”

冯楚大为失望,道:“师兄,怎么是砍柴和养花啊,好生无趣。”

秦冲轻轻一笑,道:“哦,那请问师弟可知我等修真之士彼此切磋或者除妖卫道依仗的是什么。”

冯楚急道:“当然是高深的修为和强横的法宝。”秦冲又道:“不错,那你可知诸般法宝怎生得来?”

冯楚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秦冲接着道:“世间法宝五花八门,千奇百怪。除极少数法宝乃天地滋养自成其型外,大部分乃我修真人士游遍天下,寻求一些天材地宝,经炼器大师熔炼而成。好叫你们知道,我开阳峰现有俩位长老,分别是范星辰范师叔和药无极药师叔。范师叔便专于炼器,开阳峰门下弟子甚至不少其他峰头弟子手中法宝多是出自范师叔之手。然而炼法宝却需鼎火来熔炼,我玄青门中最佳的鼎火材料却是前山那片旺盛的铁星树。这铁星树坚韧异常,最是耐火,火势易于控制,最是适合炼器。这项功课就是每日伐一担铁星树枝。不要小瞧这一担,足足够你们砍上几个时辰的。”

言罢,看了看几位暗暗乍舌的听众,又引诱到:“要知道,你们以后学有所成,熔炼自己的法宝,多半要着落在范师叔身上,而今且去混个脸熟,等到你们熔炼法宝时,岂不大为方便。再说万一你蒙师叔选中,传以衣钵,其将来岂不羡煞众人?”

他这一番怂恿,几个男弟子蠢蠢欲动,乔依却道:“敢问秦师兄,那侍弄花草又是如何?”

秦冲颇觉奇怪,却不便多问,接着道:“刚提到的开阳峰另一位师叔长老药无极,入门前出身医药世家,最是喜好炼些丹药,便在后山开辟了好大一块药田,种植些奇花异草。只是两百余年前,正邪大战,药师叔身受重伤,生生的从上清境跌落至玉清境,至今伤势未愈,其道侣苏师叔也是陨落在那场大战当中。药师叔心结不解,郁郁寡欢,形神萧索。听师父说,已是没几年寿命了。”

众人暗暗叹息,暗叹修真也不是那么潇洒威风,安然无事。秦冲摇了摇头,又道:“药师叔这些年眼见衰老,已经没有精力再侍弄药田。师父便定下这项功课,师弟师妹也可选择。”言道此处,秦冲便不再多言,只等几位师弟师妹抉择。

乔依低头思索片刻,轻声道:“师……师兄,我想去后山侍弄药田。”

秦冲和四位新弟子有些惊讶,望着乔依。乔依又低下了头,呐呐地道:“我爹乔子明是个郎中,我从小就在他的教导下辨识草药,熟识药性。他希望我将来可以像他一样,可以做个名医。我爹如今已经过世了,我想这也算继承一下爹爹的遗愿。”

秦冲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不多言。片刻,冯楚,周青,马天奇拿定主意决定去前山砍伐铁星树,唯有朱若彤小姑娘性子活泼,不愿作此苦力,然则去后山种田更是无趣,思来想去只有乖乖地去砍树。

开阳峰弟子人数不多,也并非住在一起。开阳峰主殿的后堂是峰主常远桥住处,还有二十几座院落供弟子居住,山顶另有一处修炼之处残月洞。几位修为不错的师兄弟出外游历天下,如此,房间多数倒是空着。张逸瞳带着冯楚四人前去安排,秦冲却是祭起宝剑带着乔依奔后山去第十一章修炼

后山较远,若未入玉清境,无法驱动法宝飞行,往来需半天时间,开阳峰索性便安排在此做功课弟子居于后山。

太阳即将落山,红彤彤的挂在半山腰,霞光四射,一道连着一道,一片接着一片,梦幻一般。

秦冲收起宝剑,停在几间茅屋旁边,叮嘱一番后,便御剑腾空而去。

乔依此时才转过身来打量眼前的一切。数亩药田,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各种药草,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仔细看去,却也只能识得一小半。药田十几丈外山壁上有一股山泉,水桶粗细,汩汩流出,在地上汇聚成一个水潭。

天色已晚,饥饿的感觉刺激着乔依,让他尽快安定下来。乔依放下背后的背篓,小青狗拖着伤腿爬了出来,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乔依逗了逗,便不去管它,进入草屋中。草屋中各种事物一应俱全,只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想来已是很久无人居住。乔依点起蜡烛,驱散屋中的黑暗,收拾了一下床铺。

天色已晚,后山慢慢静了下来,田地中各种虫子此时却活跃起来。若无些修真之事纷扰,此处倒是一块桃源宝地。乔依伤臂还未痊愈,便不再收拾。取了些干粮填饱自己和小青狗的肚子。

这一天的经历太过繁琐,已是将他小小的脑袋塞得满满当当,身心皆疲下,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啊”,一声大叫,乔依自噩梦中醒来,眼前爹爹鲜血四溢的身体,李远成父子嚣张霸道的姿态和尹灵儿温柔却渐行渐远的身影一个一个自眼前略过,良久才消散。往事如潮,尽数涌上心头。乔依抹了眼角冰凉的泪水,坐起身来,半晌才想起已是在开阳峰后山。

窗外,天已大亮,乔依找来水桶,去水潭打了些水。突然发现小青狗不见了,他心里着急,大声呼喊:“小青,小青,你在哪里?”

小青狗甚有灵性,乔依将他捡回来后,取其颜色就叫它小青。小青狗初时甚是抗拒,翻着眼睛,任凭他百般呼喊硬是不搭理他,后来,乔依拿了些肉食出来,小青禁不住诱惑只得屈从。

乔依大声疾呼,到处寻找。他捡到小青没有几日,然而同病相怜,小青狗又颇有些灵性,他自是颇为喜欢。

屋里屋外找了一个遍,依然没有。乔依思索着,莫非跑入山中深处走丢了,要不就是被些猛兽塞了牙缝不成。

走到水潭旁边,却见小青自水中施施然地爬了出来。乔依大是生气,你说一条狗不做正事跑过来游泳玩,岂不可气。乔依抓过小青**身子,在其屁股上拍了两巴掌。想来是被他爹打屁股打习惯了,对一条狗的惩罚也仅限于打屁股。小青自他手中挣脱,扭扭屁股,竟是瘸着条腿,一掂一掂跑开了。乔依一时大是惊奇,这厮昨日分明还只能爬行。

这一日,乔依并未修炼,伤臂尚未痊愈,打坐颇为不便,他便收拾起屋子来。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几年的日子,他就要在这里度过了。

时光悠悠而过,转眼已是一个月过去了。这一个月中,乔依只能单手做些很简单的农活。例如打些泉水浇灌一下药田,清理一些小草。此地地处深山,灵气颇足,药田很久无人打理。旺盛的杂草已不是他单手所能解决的了。进入玄青门,却没有了奔头,他性子懒散,怯弱,若无外力推动,很难狠下心来做一件事。

躺在一堆干草上,右手置于脑后垫着,口含一根青草轻轻嚼着,乔依看着上方的蓝天白云,感觉天空离很近很近。小青早已康复,一个月的喂养已是令它膘肥体健,身长不见增长却肉嘟嘟地煞是可爱。此刻,小青撒欢似的到处跑着,这片药田已是它的领地,它每天都要巡视一遍。乔依唯一不解的是,这只狗每天都要到水潭中玩闹好长一阵。什么世道啊,一条狗也这么爱干净,乔依恨恨的想着。

奇怪的是,小青从不像普通的小狗,“汪,汪”地叫着。乔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捡了只哑巴狗,或者小青的狗娘在它出生后便发现了,这是只哑巴狗,成不了大气,然后抛弃了?这一天心血来潮,乔依抓过小青,嘴里“汪,汪”地叫着,期望小青跟他学习,谁知小青不屑的撇了撇他,低低地吼了一声,然后一口咬在他手上。乔依大疼之下,一跃而起,看了看手,却只是有些牙印,并未破损,方才放下心来,看来这狗还是颇有些分寸的。待到他抬起头来,准备教训一下的时候,居然发现小青远远地站着,盯着他笑,是的,眉开眼笑的笑。这狗丫的成精了不成,可它才多大啊?

一只蝴蝶飞过,小青跑到下方,前腿趴在地上,后腿蹬直撑着,屁股高高撅起,尾巴胡乱摇着,眼睛盯着蝴蝶,嘴里不断发出低低地吼声,蓦地腾空跳起,蝴蝶却是挥着翅膀悠悠然的飞走了。乔依看的有趣,呵呵地笑了起来。小青大怒之下,眼睛一转,突然向外跑去,远远地跑到水潭边。乔依正自纳闷这狗疯了不成,却见小青抬起一条后腿,胯间一条又细又长的淡黄色水流激射而出,“哗,哗”地落在水潭里。乔依简直要疯掉了,这死狗委实该死。每天喝它的洗澡水也就罢了,居然……

乔依再也忍不住,一场人狗追逐战便在药田中进行着。

良久,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乔依仰面躺在草丛中,小青趴在不远处摇着尾巴看着他。乔依的左臂已经完全康复,是时候开始修炼了。这些天,闲极无聊,他已将玄青筑基诀在脑海中滚了无数遍。躺在地上,无意间慢慢地放开心念禁制,抛却诸般烦恼。不知什么时候一股参杂着些许草药灵性的天地灵气自主的靠近乔依,从丹田进入,在乔依体内运行一周天后,开始在他丹田处旋转,一股吸力悄然形成。附近的天地灵气开始汇聚,渐渐壮大。

不远处的一个隐蔽的洞府中,一个病恹恹的道袍邋遢老者蓦地长身而起,自言自语道:“这是哪个弟子,心智悟性如此了得,竟然引得天地灵气自主倒灌,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洞中光亮一闪而过,老者已是停在药田不远处,“咦,这倒是奇了,居然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看来福缘不小啊。”言罢,却是隐藏了起来。这个弟子很明显修炼的是玄青筑基诀,应该是新晋弟子。难道他不知道,如此大的动静,若是被些事物惊扰很可能走火入魔,根基尽毁吗?

罢了,老者摇了摇头,隐在一旁守护起来。

小青远远地看着主人,但见天地间,一股透明的天地灵气,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对着乔依的丹田倒灌而下。乔依体内,这股天地灵气运转,他的血液,**,全身经脉一时大开,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一层散发着恶臭地黑色杂质自体内排出。天地灵气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乔依的身体,渐渐地,他身体对灵气的吸收越来越少,然而丹田处蜂拥而入的天地灵气却不曾有半点减弱。无处宣泄的灵气再次疯狂的运转着,到处窜动。乔依的身体渐渐臌胀,转眼间,一个清秀的少年竟然变成一个圆鼓鼓的胖子。此刻,乔依并无知觉,剧烈疼痛撕扯着肌肉,他嘴角沁出一丝血迹,一张脸不自觉地变得狰狞异常。

远处的邋遢老者皱了皱眉,右手法决捏起,他已是打算搅乱这天地灵气。这灵气再这样无穷无尽地倒灌下去,这个少年就要被撑爆了。那样的话,乔依也将创下玄青门一个新的记录,留下一段新的历史。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第一次修炼,匪夷可思的引起天地灵气倒灌入体,一跃而冲破炼气境,筑基境,最后体内灵气过剩,生生将他爆成碎块,死无全尸。很多年后,玄青门人传授新晋弟子法决时,定会叮嘱莫要如此这般这般,以免捞得死无全尸的下场。乔依将会以此等惨烈悲壮却又苦笑不得的屈辱方式载入玄青门史册。当然,这是要建立在那时玄青门还存在的情况下。

那老者下定决心来,右手法诀已起,一团光芒闪现,似收实吐,转眼间越来越大,蓄势待发。

“啪”,乔依肩头蓦地传来一声脆响。老者几欲出手的法决霍地停住。乔依肩头的肩井穴,于此时被天地灵气一贯而通。他体内躁动的灵气似乎找到了一处宣泄口,自冲开的肩井穴喷射而出。然则,这处穴窍地开启却似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只听得一阵“噼啪”乱响,乔依体内,三百六十一处穴道,一一冲破。疯狂的天地灵气终于有了足够多的宣泄口,他的身体仿若四处漏风的水袋,渐渐消瘦起来。慢慢地,灵气漩涡越来越小,终于如长鲸吸水一般,消失不见。乔依体内灵气逐渐平静下来,伴随着他的一呼一吸,与外界沟通,渐渐地取得了一种平衡。

老者手中的法力逐渐散去,他长出一口气。暗忖道:好个能折腾人的小子,好个走运的小子。

这一切,乔依浑然不知,灵气漩涡散尽之后,若有若无中,隐隐约约地,他似乎领悟一些天地至理,具体是什么,却说不上来。

老者郁闷的看着这个小子,狗屎运走的出奇的好,好到连他这等久经风雨之人也忍不住暗暗妒忌。看着远处那只摇头摆尾,颜色奇怪的小青,老者忍不住恶趣味的想,莫不是这条小狗拉的屎尽数被乔依踩了。他却不知,乔依狗屎踩没踩过撇过不说,狗洗澡水却是实实在在喝了一个月。小青看着不远处盯着自己,目光猥琐的老头,一阵恶寒,夹着双腿,别别扭扭地走开了。开玩笑,它的取向可是很正常的。话说,这人的目光怎的如此猥琐,如此邪第十二章先天

良久,乔依身体微微一动,眼睛慢慢睁开。天空中的阳光已是不那么刺眼,怎的过了如此之久。自己只记得,默念法决,放开心扉,之后慢慢沉浸其中,好像是有灵气入体,再往后自己好像就失去了意识。莫非,自己玄青筑基诀第一层已经炼成了。乔依一跃而起,只觉身上一股恶臭传来,衣服零零碎碎,四下漏风。乔依勃然大怒,一声大吼:“小青,你给我死过来。”

远处的小青,闻言颇为诧异,莫非还是为了晌午在潭中撒尿的事,这主人也太小气了吧,要不咬他一口。不过他身上如此之臭,还是算了吧。

乔依看着身上一层黑黑的污垢,思索片刻。忽的惊醒,这莫不是师兄所说的洗经伐髓。越看越像,莫非自己真的错怪了小青。

在他最初的想法中,定是小青报复他,趁他失去意识,在他身上拉了屎,撕碎了他的衣服。

蓦地,乔依一蹦而起,飞快的跑向茅草屋,拿了衣衫,大呼小叫地冲进了水潭。

小青慢慢地踱着步子,看着乔依奇怪的行为甚是不解,这小主人却是发的哪门子疯。

水潭中,乔依,惬意的舒了一口气。靠着一块大石,清洗着自己的身体。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一跳,足足有半丈来高。忽地,他感觉身体多处泛起凉丝丝的感觉,似有多股凉气透入体中,缓缓汇聚于丹田,然后在体内悄悄运转。一惊之下,乔依连忙屏住呼吸,下意识的想闭住这些通道。奇迹出现了,这些部位却是真的再无感觉。他好奇之下,放开通道,那丝丝凉意再次出现。他默想着加大力度,那通道也霍然大开,一股筷子粗细的凉意,涌了进来。

收发由心,四个字蹦入脑海。乔依静下心来感应这些通道位置,却感觉到胸部,膻中穴、气海穴,期门穴……

背部,大椎穴、神道穴、风门穴……

足部,涌泉穴、太冲穴、太白穴……

乔依蹲下身子,让泉水淹没头顶,不出意料的头部诸穴窍全部如此。一个想法陡然跃入脑中,莫非自己已经修成玄青筑基诀第三层,通窍?这不可能啊,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又是如何解释呢?

他却不知,玄青门道法,说白了还是起源于道家。道家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中气以为和。道家最是讲究清静无为,无欲无求。道教修真,自然讲究共天地一息,身同自然,以身御天地伟力,施展道法。修真界修真之士,只要踏入修真一途,莫不想长生,寻求法力高深,道法精妙,过于追求修真而得到的力量。这一点哪怕你惊才艳艳,智近于妖也不可免俗。如此处心积虑之下,如何能做到清静无为,无欲无求。这些修真之士,往往静心打坐半天,方能入定,放下心中牵挂,与须臾间追求法力的修炼。如此已是误入歧途,众多道法高深之士,明白此中道理已是无法回头了。他们修炼境界越高越是用大把时间,花费大量心思钻研道法,化解心中戾气,再以此寻求更进一步,便是这个道理。

诸位却有疑问了,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为何他们不教导弟子修炼呢。然则世事纷扰,万般烦恼,谁能做到心无所碍。这些弟子得入门中,心中怀有大志向大抱负,因此意志坚定,百折不挠。让他们放下心中执念,又怎么可能。他们越是百般心思去求那道法自然之道,却越是远离此道了。曾经确实有玄青门门下想通过此等途径改变当下修真之法。却不料他们将此领悟说与门下弟子,弟子们一时之间矛盾不已,理解不了,难不成我刻苦勤勉,心有抱负,隐忍坚定还有错了。抛却诸多执念,如此这般修道却是为何呢?这样无异于将他们心中顶礼膜拜的神位轰然推翻。如此信仰倒塌,他们自我否定,不知所措,修为就此再无寸进,于己于人却是百害而无一利了。仅仅试了几次,当代的玄青门掌教果断传下法喻,严禁传授此种修炼方法。这种最快,理论上备受推崇的修真之法,却因最是不能契合实际而束之高阁,久而久之已是无人知晓。

乔依修道,原先只是为了获得力量,替父报仇,寻找从未得见的母亲。然则山河县的遭遇,却让他不知所措。

血仇不得报,母亲也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陡然间,他发现自己在修真一途便再无想法,学成与否却是全无所谓了。他性子懒散,又心怀这种成故欣然败亦可喜的心态,竟然不经意间契合了道法自然之说。再加上他打小泡在药草堆中,在此山间药田住了一个多月,这片天地间略带些草药灵性的天地灵气对他自是亲近熟悉。这灵气虽无灵智却将亲近熟悉的乔依默认为一体。试想这灵气从一处换到另外一处自是全无半点阻碍,那么从所谓的外界进入它默认一体的乔依体内也是自然而然之事。这一个月中,乔依将玄青筑基诀背的滚瓜烂熟,虽不曾修炼,然则不经意间,些许天地灵气还是在他默念玄青筑基诀时慢慢侵入身体。种种原因,机缘巧合之下,却是成就了此时乔依。他一蹴而就,直接越过玄青筑基诀的修炼,获得了先天之体,拥有了修习玄青门无上真法鸿钧混沌诀的资格。

可叹,玄青门里里外外,千余名弟子,谁人不是在后天境界挣扎过一番的。炼气境,一般弟子便需月余时间方能在打坐中,引微弱的天地灵气入体。三个月时间,灵气壮大至填满丹田,及全身经脉。达到筑基境。慢慢的他们以丹田灵气,洗刷自身,一点一点的排除体内杂质,如此又需要一年。杂质除完,成无垢之身,才有了冲击穴窍,成就后天的资本。然而这三百六十一处穴窍,一一冲破,以常人而言,也需三至五年方可。天地造万物,唯有人类是智慧生物,人体穴窍,暗含阴阳五行、藏象经络之说,最是神秘。数处大穴乃生死之穴,只能徐徐图之。冲击穴窍时,万不可心浮气躁,贪功冒进,否则功败垂成,身死道消。因此,这后天三层便生生挡住了玄青门大半弟子。那些天资过人,根骨极佳的弟子,引灵气入体更加容易,体内杂质较少,洗经伐髓也稍有优势,可缩短时间。待得到了通窍一层,他们也需一步一个脚印,马虎不得。

似乔依这般,引天地灵气倒灌,洗经伐髓,打通穴窍,不知不觉中生生迈过了许多生死玄关,委实乃奇迹也。然则奇迹就是奇迹,可一不可二。

话分两头,单说乔依这边稀里糊涂,被天上的馅饼砸中,愣愣的在水潭中泡的皮肤都白了,方才缓过神来,连忙爬上水潭。虽然仍是不太明白,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

“啊”,一声尖叫,乔依一跃跳回水中,双手捂胸。

“臭小子,你鬼叫什么?还有,你那是什么动作?”

乔依定睛看去,原来是个须发花白的邋遢老者,他形神萧索,一张老脸满是皱纹,挂满了岁月的痕迹,一身道袍勉强可以看出是蓝白之色。

“你,你是什么人?”乔依看清来人后,讪讪的道。

“你问我是谁?”

老者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翻了翻白眼,“你在老夫的地盘上,居然问老夫是谁?”

乔依皱了皱眉,蓦地想起,秦师兄说过,这片药田是开阳峰硕果仅存的两位长老之一,药无极药长老种植的。只是来此之后,秦师兄并未说过这位师叔在此居住,他这一个月中也没见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乔依习惯性的抓了抓头发,躬身施礼道:“见过药师叔!”

药无极再次翻了翻白眼,“我说小子,你能不能先爬上岸来,穿上衣服,你那两块鸡排裸在外面很有料吗?”

乔依闻言更是不好意思,遮遮掩掩爬出水塘,将衣服套上,正想重新见礼。却见那老者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小子,说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乔依不敢慢待,将自己刚才是事情一一道来。

药无极听完,眉毛挑了挑,道:“你是说,你来此一个月,今天还是第一次修炼,然后就引起天地灵气倒灌,一举步入先天?”

言罢,药无极围着乔依踱了几步,上下左右看个不停,看的乔依心里直发毛,暗忖,这位药师叔行为果然大是古怪。

却听药无极砸了砸嘴,道:“怎么看你小子的天赋根骨却也不怎么样,顶死也就是个中上资质,真是古怪。”摇了摇头,便不再多想。

“我这片药田,你打理过,你认识这些药草?”药无极又道。

乔依不明白这位师叔问问题怎么跨度如此之大,但师叔问话确实不敢不答:“是,我爹在世时是个郎中,我从小看些医书,认识些药草。前些日子,我左臂伤了,只能稍作打理。”

药无极闻言,怔了怔,半晌才道:“我住在水潭右转,二十丈外的洞府中。我洞府中有不少医药炼丹类的奇书,还有些我于丹药之道的一些心得,你若是有兴趣,以后可去我住处寻我。”

言罢竟是不等乔依答话,衣袖一甩,一道亮光闪过,已是不见了踪第十三章安排

翌日,开阳峰普贤殿中,常远桥一身常服当中而坐,近二十名弟子盘膝坐在蒲团上,静心聆听着师尊的教诲。这种机会一月一次,这一天,在峰中的二十余名弟子除却乔依五人,尽数在此。谁知道哪天师父不高兴了,将此事取消,他们悔之晚矣。

“后天与先天主要的差别在于身体与丹田灵气……”常远桥耐着性子,给座下弟子讲些后天与先天的差别,突破时可能遇到的种种问题。没办法,他的弟子大部分还未能突破。

忽然,常远桥住口不言。张逸瞳抬头看向师父,却见常远桥眉毛挑起,眼睛看向殿外,眉间略有些不解之意。正欲询问,就听常远桥道:“今天暂且到此。逸瞳,带师弟师妹们出去吧。”说完摆了摆手,眼睛竟然闭上了。常远桥积威已久,众弟子不敢多问,施礼后纷纷离去。

殿外,待几个弟子议论着走远后,一个邋遢老者鬼魅般地飘然而出,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些弟子,轻轻摇了摇头。

“药师兄请进。”药无极闻言怔了怔,看来常远桥的修行是越发的精进了。不再多想,药无极缓缓行至殿中。

常远桥背手侧立,看着药无极一步步走近,打量着自己的这位师兄。他和药无极师出同门,他们那一代弟子天资出众的并不多,平日里也算颇为熟悉。只是常远桥性子暴躁,且为人严历,因此与旁人交情均属范范。药无极则是恰恰相反,性子平和,年轻时游历天下,更是结交了许多好友,尤其是有一手炼丹之术,更是令其名满天下。只是两百余年前正魔大战后,药无极修为跌落,形神萧索,平日里深居简出,更是无心旁事,否则开阳峰一脉峰主定然是他。

“师兄,好久不见了。”常远桥率先打破宁静。

“是啊,又是几年过去了,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支撑几年。”药无极上前给祖师上了柱香,拜了拜后,缓缓道。

“往者已矣,师兄节哀啊,毕竟韩师妹已是过世多年了,师兄要保重身体。”

药无极默然不语,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常远桥抬起头看着祖师画像,又道:“师兄也知道,如今我开阳峰一脉势弱,只剩你我还有范师弟三人苦苦支撑。二代弟子中并无资质上佳的天才,我等老去后,开阳峰如何还有出头之日。”

药无极缓缓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

忽然又似想起了什么,“对了,常师弟,我来时见你召集一众弟子,却是……”

常远桥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师兄知道,我这个性子是不适合做这个峰主的,做别人师父的。你和范师兄无心于此,一个个做起了甩手掌柜,我只能勉为其难支撑着。天璇峰的舒成道其实说得一点都没错,我对门下弟子实是疏于教导,以至他们修为迟滞不前。如今不过是亡羊补牢,尽些心力罢了!”

药无极看着自己这个师弟,看着他略有些抱怨的神情,颇感好笑,安慰道:“师弟临危受命,祖师在上,却是怪你不得。”

“对了,药师兄,你此行却是为何而来?难不成是为了来看看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弟?”常远桥忽然道。

药无极此时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道:“常师弟,前些日子,我玄青门大选收徒,你收了几个弟子?资质如何?”

“莫提这事了,五个弟子天资出众的一个没有,还被舒成道那老小子好一番嘲弄。”常远桥眉毛竖起,忿忿不平的道。

“你门下那个叫乔依的小子,大选表现如何?”

药无极不去管他,追问道。

“这次大选是我门下老大去的,回来是我也曾仔细问过。这个叫乔依的孩子根骨资质一般,刚刚过线。心性还可以,伤了一只左臂,镇天塔硬生生爬了三十五层。”常远桥颇为随意地道。

“对了,冲儿说这小子选择到你那里去侍弄药草,说来已是一个月过去了,不知第一层炼气可曾摸索出门道”,常远桥忽的感觉有些诧异:“师兄为何对这个小子如此感兴趣?”

药无极沉默片刻,道:“此事颇有些怪异,师弟且随我去后山一行。

后山,药田中,乔依挥汗如雨,一旁的小路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杂草,这些杂草很久无人清理,有些竟有半人多高。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小青躺在草上,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身体扭了扭,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眼睛慢慢闭上。

蓦地,似已陷入沉睡的小青,两耳支起。随即抬起了头,看向前方的天空。片刻,隐隐的两声尖啸自天际传来,弯腰拔草的乔依此时方才察觉。乔依定睛看去,药田旁却是多了两个人,正是师父常远桥和那位药无极药师叔。

乔依丢下手中工具,连忙自田中跑出,道:“弟子乔依见过师父,见过师叔。”

乔依施完礼,站在一旁低着头。他是见过师父发怒时的情景,隐隐有些惧怕。常远桥一言不发,只是皱着眉头盯着乔依。

乔依见二人不曾言语,略有些奇怪,偷偷抬起头看了眼师父,却见师父正双眼圆睁,狠狠地盯着自己。那目光如同小青见到了乔依烧烤的野味。乔依吓了一跳,忙又低下头来。

药无极似乎对常远桥这个表情颇为满意,捋了捋有些花白的长须,道:“常师弟,你看如何?”

常远桥却不答话,一把抓过乔依,一道法力探入乔依体内,探察着。

乔依咬着牙,忍着手臂处疼痛,不敢言语。

常远桥翻了翻白眼,“师弟,你再这么抓下去,你这个弟子的胳膊又要断了。

常远桥并不管他,片刻,松开乔依的手臂,眉头却是皱得更近了。乔依体无瑕疵,是实实在在的先天之体。体内三百六十一处穴窍大开,天地灵气自由出入,补充者体内消耗。却是不折不扣的先天之境。而且以他眼光看来乔依体内并无施展秘术留下的创伤,且全身经脉宽阔通畅,弹性十足,比寻常修道之人可容纳更多的灵力穿梭。这也就是说乔依在同阶中拥有远超别人的法力,可谓底蕴雄厚至极。

“你是如何修炼的?”常远桥问道。

乔依呐呐片刻,不知如何开口,心中暗暗责怪这位师叔,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卖了。

药无极道:“师弟,你也莫要问他了。据这小子自己说,他这一个月来都在恢复伤臂,不曾打坐修炼。昨日下午躺在那里,不经意间默念法决,引得灵气入体后,就失去意识了。”

常远桥闻言更是不解,看向药无极,却听药无极又道:“他昨日不知怎的引起此地天地灵气倒灌,洗经伐髓和打通穴窍居然一气呵成。试想这打通穴窍何等险恶,数处生死大穴,这小子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完成了,这运气简直逆天了?”说完不断地摇着头,那神情似乎乔依不死在冲击大穴上,也应该因为运气逆天,被天雷轰杀至渣才对。

乔依偷眼看着这位颇有些为老不尊的师叔,不是说这位师叔性情大变了么,怎的如此不着调。这却是怪不得药无极,首先是乔依此事过于逆天,他昨日吃的惊却是他这大半生未曾得见的,一时间忘却了伤痛,恢复了他年轻时几分样子。

常远桥默然良久,忽然道:“此事你怎么看?”

药无极看着药田,道:“师弟,你还记得师门典籍中所记载的禁忌修炼之法么?”

常远桥闻言倒是一愣,片刻道:“师兄,你是说这小子或许心无所求,无意间暗合了道法自然之说?只是此事却是过于匪夷所思了!”

药无极接着道:“除此以外,只怕再也没有理由能够解释了。”顿了顿,又道:“这原因暂且抛开不提,毕竟这小子步入先天已成事实,师弟打算怎么办?”

常远桥思忖良久,方道:“此事不宜张扬,首先门派中若知此事,定会将这小子抓过去百般盘问,纠根刨底,事关重大啊。还有其他峰头,尤其是天璇的舒成道等人,心胸狭隘。最是看不得别的峰头人才辈出,恐怕会安些罪名与他,拼命打压。再有就是门下弟子若是知晓此事,定然无心修炼。如此,不管是从他自身考虑,还是从各方反应来看,此事只能隐下不提。”

药无极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般看法。我看这样吧,此处宁静,多无人打扰。就让他在此地潜修。”

常远桥点了点头,道:“好,他既然已经步入先天,这鸿钧混沌真法却是有资格修炼了。哼,以这小子浑厚的根基,几年后的门派大比中定能绽放异彩,稳压其他峰头。舒成道,你道我门下弟子资质平庸,却不料这次我门下出了此等怪才吧?”

药无极看着这个颇有些怨气的师弟,暗忖师弟定是郁闷已久了。想了想又道:“师弟,师门规矩,步入先天得传鸿钧混沌真法后,修炼些时日,却是可以入世寻些法宝器材,你看此事……”

常远桥接过话来,“既是潜修,自是不宜入世,法宝器材,巡游天下,可待潜修后再说,熔炼法宝早些迟些并无关系。师兄居于此处,鸿钧混沌真法就由师兄传授与他吧,我听说这孩子甚喜这草药医术,师兄一生未曾收徒,不妨将这孩子收归门下,悉心教导。这样师兄一身深厚修为和炼丹之术也算是后继有人。”

药无极闻言呵呵一笑,道:“师弟倒是大方,如此佳徒拱手相让。不过师兄我没几年好活了,入我门下就不必了,若师弟琐事过多,为兄在此帮你调教一下也就是了。”

常远桥拱手施礼道:“如此就谢过师兄了。”

药无极摇了摇头,道:“师弟此言却是另师兄惭愧啊。自那一场大战后,师兄我深居简出不再过问世事,范师兄也是一心炼器,开阳峰大大小小的事均是由师弟一肩承担。感谢的话就不要再提了。”想了想又道:“师弟你看,这孩子潜修于此,什么时候出山为宜?”

常远桥沉默片刻道:“那就以三年为限吧,三年后旁人知道他踏入先天,虽可能有些怀疑,却也不算扎眼了。”

看了看乔依,道:“你都听到了?”

乔依站立许久,两条腿早已有些麻木,只是听着师父和师叔讨论自己之事,不敢动作。此时听到师父问话,忙答道:“是。”

药无极道:“唉,毕竟还是个孩子。有些你可能还不明白,但是你要知道你师父全是为你考虑,你修为大进,却是不宜让人知道。修为有成,却让你隐忍不言,确实难为你了。希望你私下里不严太过怨恨你师父。”

乔依感激地躬身施礼,道:“谢师父,谢师叔。师父和师叔是为弟子考虑,弟子不敢怨恨师父和师叔。弟子性子有些懒散,并无争名好利之心。”

常远桥闻言瞪了乔依一眼,正待教训,却听药无极道:“无妨,你这种性子或许正是有此际遇的原因。”

常远桥闻言一怔,却知师兄说的有道理,也不再教训,只是叮嘱道:“你这次修为大进之事,不可让第四个人知晓,以后旁人问起,你只说是三年后方才突破。你可明白了?”

乔依慌忙答应,却见常远桥摆了摆手,一道霞光祭出,已是腾空而起,远远声音传来:“此事,就拜托师兄了。”

待得师父远去,乔依活动活动自己酸疼的手脚,随手拉了拉湿透了的后襟。药无极笑道:“小子,你如此怕你师父啊?”

乔依随口答道:“那是,师父相貌威严,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在三清殿也是敢出手,谁不怕啊。”说完方才想起,自己面前的也是自己的师叔,手脚便不再自在了,有些讪讪地看着药无极。

药无极闻言倒是呵呵一笑,道:“看来常师弟平日里却是威严过甚了,门下弟子各个都是唯唯诺诺的。你小子在我面前不必拘谨,随意就好,师叔我却是没那么多讲究的。”

乔依闻言更是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道:“谢师叔。”

药无极当即传下鸿钧混沌真法,嘱咐了一番后,便飘然遁第十四章真火

时光如水,悠悠而过,山中的日子倒也逍遥自在。乔依的生活恢复了宁静。每天除除草,浇浇水,读些自药无极那里取来的书籍,晚间再修炼一番。鸿钧混沌决,乔依已经修炼了半年,不知不觉中,乔依已是将修为稳定在了玉清境第一层。

“哪里跑?”乔依一声怒喝,追出屋外。右手法决一捏,灶台上的勺子一掠而过。田园中小青口含一块肉骨头,一边飞跑,一边扭头看着暴跳如雷的乔依。

“嘶”,一声轻响,拿勺子后发先至,已是追至小青身后,小青忽的倒向地面,一个翻滚。那勺子险而险之的自它的身侧呼啸而过。小青飞快的爬起身来,抖了抖身上泥土,换个方向,飞快的跑走了。

乔依大怒,心念一动,那勺子已是折返而回,再次追杀而去。

小青何等机灵,左躲右闪,灵活至极。片刻,跑到一处茂密的草丛边,一跃而进,左拐右转,转眼间已是没了身影。

乔依骂骂咧咧地收回了勺子,只得做罢。玉清境第一层已是能驱物,只是乔依身边都是些世俗凡物,能驱动却并不能拿来御之飞行。饶是如此,这样隔空御物也着实令乔依兴奋了好几天,他着了魔似的,碰见什么都想驱动一番。后来乔依将目光放在了小青身上,手舞足蹈了半天,小青却还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嘲弄的目光另乔依发狂。问过了药无极才知道,“驱物”顾名思义乃是驱动物体,却是不能驱动有生命的兽类,乔依郁闷不已,只得做罢。

药田边,乔依双腿微分,手捏法决,凌空划过,只见田中一株半人高的杂草,破土而出,落至田外。一旁的小青两眼微眯,似有不屑之意。

“死小青,笑什么笑,没见过本真人巧施道法,力拔杂草吗?”乔依看着颇为得意的小青,忍不住骂道。

小青闻言,将那张狗脸转至一侧,尾巴在身后扫了扫,却是懒得搭理乔依。

乔依无奈,每次都能被这条狗气的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自从知道乔依已经能够驱物,药无极就交给了乔依一项光荣而伟大的任务,用道法牵引田中杂草,将其一颗颗拔出。乔依私下里颇为怀疑,这位师叔是否故意整自己,毕竟炼习道法,途径有很多。这些时日,乔依与药无极之间已是颇为熟悉。这位师叔平日里很是随和,说话间抽科打诨,与他师父常远桥相差万里。渐渐地,乔依也不再惧怕与他,言语也不像以前那么敬畏,恢复了几分天性。

药无极这些年意志消沉,半年前却被乔依一惊而醒,只觉这些年恍恍惚惚,宛若梦中。过去种种的伤心痛苦,郁结于心,两百余年匆匆而过,既然没有几年好活了,索性放开心性,做回自己。他门下无徒,此时有个师侄陪在身边,内心也是颇为喜欢。这心性如同尘世老人,都喜欢子孙承欢膝下。

乔依于修真一途资质不甚出众,然而在药草炼丹之术之上却委实有些天分,许多药草搭配,医理配方一点就通。虽说只是些医术药理离炼丹相差甚远,但是只要这方面有悟性,修为达至先天以上,能以自身法力催发三昧真火,便是有了炼丹的资格。

药无极发现乔依在炼丹之术上颇有悟性,便下定决心,将一身所学倾囊以授。

这个世界炼丹之术颇为神异,采集天地间的许多灵药炼成的丹药,虽不能让人直接突破境界,然则只是拓宽经脉,增强体质等等神效便是足够在后天境界引起哄抢,至于那些加快法力恢复,治疗伤势的丹中圣品则是足以另那些先天之上的修真人士追捧不已。只是悠悠万载,许多天地灵药的绝迹和珍贵丹方流失,流传至今的炼丹之术已是大不如前。即便如此,一个炼丹师也是门派中的宝贝,身份地位与一般真人不可同日而语。试想,修真之人游历天下,斩妖除魔难免争斗比拼。若是双方苦斗力竭,其中一方服下丹药,法力恢复如常,伤势迅速恢复,便可以乘势追击,一举灭敌。这丹药以在关键时候足以救命,改变战局,实乃居家旅行修炼打斗必备之物。

药田拔草便是药无极想出来的一个他自认为相当不错的修炼方式。一方面可以加深乔依对药草的辨识,另一方面可以磨炼乔依操控灵气的技巧。

这种枯燥无奈的生活整整持续了半年,乔依才将杂草拔除干净。这般苦炼自是效果良好,如今他施展法诀,只需心念一动,驱动之物便是如臂使指,灵活异常。这项成果体现在生活中就是,小青再也不敢偷吃骨头。

这样勤耕不辍地反复练习,乔依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稳步提升着。灵草拔完,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停在了玉清境第一层巅峰,只差一步就可跨入第二层。他不着急,也并不在意,只等一切水到渠成。

山洞中,乔依紧紧地盯着自己面前这尊青铜药鼎。此鼎通体呈暗青之色,形态古朴,厚重敦实。药鼎下方雕刻着九个狰狞的兽头,大张的兽口中,形成数个彼此相连的通火空洞,空洞弯曲连绵,排列隐含天道,奥妙无穷。

鼎上雕刻着许多乔依从所未见古老巨兽,有的望月嘶吼,有的振翅高飞,有的在血腥的厮杀,有的却在凶残的进食。那雕刻勾画清晰,万分逼真,一股滔天的凶气扑面而来。药鼎中间的部分,安置了一块不知什么石材打造而成的透明镜面,从这里,能够清楚的看到鼎中的一切。

药鼎顶段位置,开有两处小孔,一处作投放药材之用,还有一处却是用来排出杂质灰烬之用。

鼎盖状似玄龟之甲,上刻纵横交错的纹理,隐隐有厚重之意,想来便是镇压鼎中灵力暴动,防止爆炉之用。

“啊”,乔依下意识的惊叫退后,药无极瞄了瞄大口喘息的乔依,道:“小子,这鼎怎么样?”

乔依惊魂落定,指着鼎道:“师叔,这药鼎你从哪里弄来的,上面的图案这么逼真,仔细看去似活了一般。”

药无极得意的道:“这药鼎乃我几百年前在蛮荒之地发现。我发现它时,此鼎似乎刚刚出世,霞光万丈,竟引得兽潮蜂拥而至。师叔我九死一生方才将它带出来。取其雕刻的纹饰,我将其唤作万兽鼎。此鼎乃一等一的炼丹法宝,持之炼丹,任何丹药的成丹率几乎都可提升两成。

乔依有些失望:“才两成啊,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药无极气的胡子都跳了起来,一个爆栗弹在乔依脑门上,“才两成?臭小子,你懂个屁。炼丹这事成与不成,出丹多少,除了炼丹能力外,再无任何外物能够提升。而这鼎却可以无视丹药种类提升两成,这简直就是逆天啊。一般的炼丹师十份药材能出四颗丹药就非常不错了,师叔我全盛时期也不过是六成的成丹率,用此鼎我甚至可以将成丹率稳定在八成以上。你想想这两成可以多炼出多少丹药,节省多少天地灵药啊?”

乔依捂着额头,嘴巴大大的张开。药无极似乎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气哼哼的道:“好了,看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乔依揉了揉额头,道:“师叔,你也不轻点,都被你打傻了。”转头看了看药鼎再看了看药无极,眼睛一亮,道:“师叔,你今天领我来此,莫非是要教我炼丹了?”

药无极斜眼看了乔依一眼,不屑的道:“炼丹,就你?还差的远呢?”

乔依翻了翻白眼,师叔打击起人来,让人羞愤的直想自杀。好在这几个月练下来,乔依的性子已是改了许多,脸皮也厚实了一些。

“那师叔是什么意思?”

药无极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道:“虽说你如今尚不能炼丹,但是却可以炼些疗伤药膏试试手了。不过……”话没说完,药无极却是看着他,目光中隐隐有些紧张。

乔依甚是不解,奇道:“师叔,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药无极却不答他,片刻,缓缓地道:“炼丹不同于炼器,虽说二者均要以火炼之。然而炼器之道只需将灵材融化,因此熔炼时凡火即可为之,之后的法宝的成型及法禁的刻画方是重点。而我们炼丹,熔炼药材需要非常精细的控制,一不小心,火温控制不好,灵药就会化为灰烬,因此炼丹自始至终都需要与心念相通的三昧真火。之前我让你练习拔草,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磨炼你的灵力操控技巧。那么现在……”

乔依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叔是说催发三昧真火是吧?”

药无极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三昧真火就是关系你,能否成为炼丹师的最重要的一道坎。”停了停又道:“你也不要压力过大,三昧真火能催发者,万中无一,而且催发过程中更是九死一生,所以这天地间炼丹师才会如此稀缺。你若不能,也是天意,不必过于勉强。”

乔依看着面前这位身材高大,却隐隐有些佝偻的老者。修道之人寿命远超凡人,像药无极这般修为足可有六百余年好活。修真之人驻颜有方,虽说不能青春永驻,至少在他五百余岁前不至于面容衰老。可药无极如今华发早生,满面沟渠,垂垂老矣。这固然与他修为大损有关,然而更重要的是他心力交瘁,已是无心于世了。

乔依眼圈发红,眼睛中隐隐有泪光浮现。他和药无极相处不过一年有余。然而这位年龄足可做他祖爷爷的老人给了他父辈般的关怀。在他面前,乔依可以无拘无束,可以幸福地笑着。父亲的去世,母亲的早早改嫁,让这个年仅十岁的少年在不知不觉中将一腔孺慕之情转移到了这个老人身上。

药无极温和的摸了摸乔依的头,“小子,你这是怎么了?都是修为小有成就的小真人了,走进凡世那也是小仙长一个,怎的还哭鼻子?”

乔依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清秀的小脸满是坚决之色:“师叔,你放心吧,乔依一定能够催发三昧真火!”

药无极见他下定决心,此时也不便再劝,道:“好!那我现在就传你催发三昧真火之法。不过首先,我要告诉你,何为三昧真火。书中有云:吾有真火三焉:心者君火,亦称神火也,其名曰上昧,音妹,低去声;肾者臣火,亦称精火也,其名曰中昧;膀胱,即脐下气海,者民火也,其名曰下昧。聚焉而为火,散焉而为气,升降循环而有周天之道…”

乔依静心聆听,待药无极讲完,问了些不明之处。便静心沉气,调息片刻,已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看了药无极一眼,定下心来,便不再迟疑。乔依将心念一分为三,分别驱动体内灵力进入心脏,肾脏及膀胱之处,将灵力布成口袋,收集其中气息。之后将灵力口袋收紧封住,缓缓拉出,沿经脉慢慢移动。将三只灵力口袋移至头顶百汇穴内。此举颇费心神之力,在操控之术上要求甚严。灵力口袋自经脉滑动,除需经脉通畅,坚韧异常之外,经脉还要颇具弹性,收放自如,如此方有可能牵引完成。因此多数修道之人不能满足要求,无缘此道。乔依得天独厚,经脉自从上回突破之后,得天地灵气滋养已是打下坚实基础。药无极让他练习拔药草,更是将灵力操控技巧熟稔异常。如此,也还颇为担心,可见炼丹一道千难万难,令太多人望而止步。

片刻,乔依已是满头大汗。那三股气息甫一离开三处脏器,已是波动不停,如今汇聚至一处,更是翻江倒海般的闹腾不已。乔依不敢多待,调整体内灵力,拼命压缩。那气息运转,慢慢汇聚成几股,来回的穿梭摩擦,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摩擦也是越来越剧烈。乔依只觉整个头部都要炸开了,眼角,口鼻,双耳都已经渗出血丝,整张脸看上去狰狞至极,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双手指甲深深的刺入掌中。

药无极看得颇为着急,但又插不上手。乔依的百会穴处此时已成干燥的火药桶,只待一点激发就会爆炸开来。他心下隐隐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这般着急让这孩子这么早就催发真火,但此时,他只能寄希望于乔依自己,千万不能昏过去啊。

蓦地,乔依只觉头部一震,其中一处灵力口袋中,急速穿梭的气息,在交汇之处竟是爆出几点火星,那火星渐渐汇聚,转眼已是壮大成一簇蓝色火苗漂浮其上。乔依心中一喜,继续压缩,不久其他两处也是相继诞生火星,分别变成一簇黄色和一簇红色的火苗。

乔依长出一口,此时最大的难关已经度过,剩下的不过是将三簇火苗汇聚一体罢了。稳了稳心神,乔依深吸一口气,用灵力簇拥着火苗缓缓接近。那火苗似有灵性,初时靠近,仿若惊弓之鸟远远遁开,但随着乔依不断地尝试,终于碰到了一起。三处火苗毕竟同根同源,片刻之后已是开始缓缓融合。一炷香后,火苗融合完成,那颜色晶莹剔透,仿若琉璃。

依照法决,乔依以灵力包裹住火苗,牵引它自经脉缓缓移至印堂之处。虽然隔着灵力,但火苗经过之处,一股灼热的气息,还是令乔依身体暗暗发颤,好在这一次牵引距离较短。

火苗移至印堂穴后,乔依的眉心处此时缓缓凝聚成一处琉璃色的火苗印记。片刻,火苗缓缓淡去。药无极此时方才定下心来,乔依的三昧真火已经催发完成,以后炼丹时只需灵气触动,火印就会复苏,自口中喷发,以心念操第十五章药膏

洞府中,药无极此时方才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随即仰天长啸。

轰隆……

正在药田边玩耍的小青只觉脚下一震,身边山体似乎都晃动了一下,正自疑惑,只觉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如雷贯耳,这一声长啸似远实近,扑面而来。啸声过处,草木伏地,威势惊人。小青将头埋在地上,紧紧地抓住地上青草。这声音它自然分辨得出,乃是发自药无极。小青有些疑惑看着洞府方向,不知这老头又抽哪门子什么疯,呃,诅咒他一年没有肉骨头吃。

乔依盘坐鼎前,又调息片刻,方才睁开双眼。看着面前双眼泛红,激动不已的药无极,嘴角扯开一丝微笑,道:“师叔,不负所望,乔依成功了。”

药无极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乔依肩膀,潸然欲泣,声音哽咽,“好孩子,好孩子,呵呵,呵呵呵……”

他激动不已,一时竟是不知如何表达了。

良久,心情平复下来的二人相视一笑,药无极道:“如今万事俱备,你已经具有了成为炼丹师的一切需要,今日暂且到此,明日你在来此。准备炼些疗伤药膏。”

翌日,乔依有些眼馋的看着面前的万兽鼎,只觉脑门一疼,却是又挨了一下,正想抱怨,却听药无极道:“小子,想什么呢,这药鼎以你如今那点法力来操控,片刻就会被吸成人干。”

乔依看了药无极一眼,真是口无遮掩,有些失望地道:“那我用什么?”

药无极看着他那不满的样子,瞪了她一眼,衣袖一挥,手中已是出现一物,乔依定睛看去,却是一座土褐色的小鼎。此鼎不知何物打造,颜色土气至极,上面简单的刻画了几样花纹,鼎上还略有些斑驳,似有些年头了。

“此鼎名唤土凡,你莫要它其貌不扬,这可是我自凡间淘来的宝物,貌不惊人,却是一件实实在在的法宝,只是品阶不高,正是适合你现在的修为。这座鼎与万兽鼎自是没法比,但放在外面也是不可多得之物。”说完将鼎抛给了乔依。

乔依慌忙接过,此鼎乍看还不起眼,入手却甚是沉重。乔依收起小觑之心,将灵力注入鼎中,片刻已是将鼎收服,心念动处,药鼎自掌中缓缓飘出,逐渐变大,转眼已是变的如万兽鼎一般大小。乔依上前,拍了拍鼎壁,声音清脆。只觉还算不错,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件法宝。

“炼药之初,需要极静的环境,若是被打扰,轻则丹药焚毁,功亏一篑,严重些,鼎中药草灵气暴动造成反噬,甚至危及性命。切记!”药无极面色一肃,口气略微有些严厉。

乔依挠了挠头,受教的点了点头。

看着乔依乖觉的样子,药无极略微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乔依肩头,拿出一张纸,温和的道:“纸上是些炼制疗伤药膏所需的药材,你且去我藏药洞中寻些出来。”

乔依仔细看来,只见纸上写着六种药草及份量及药膏配制方法,几种药草都是他熟悉之物。这药方自是不同于他家中父亲所留,其中几种药材尽是凡间稀少之物。

龙骨草,通体金黄,曲折蜿蜒,草根似若龙嘴,分成两片,上有根须两条。其茎甚是怪异,表皮龟裂状似龙鳞,故此而得名。此草药性热,于接骨伤痛有奇效,然则药效霸道,不可单独使用。

木须果,土褐色,形似山梨,然则表面沟壑不平,生有密密麻麻的长须。此果有消炎止痛、愈合伤口之效,药性温和。

嗜血藤,形似普通树藤,唯有颜色暗红。平时散落树丛中,形似枯死,若有兽类触动,须臾间聚拢,其上伸出尖刺,吸食鲜血。若被切断,片刻伤口自愈。其根部藤枝聚集血液精华,生肌造血有奇效。

醒神花,采自一种形似荆棘的灌木藤上,藤上遍布毒刺,取时需小心大意,被毒刺刺中,三个时辰内剧痛无比,全身偏又动弹不得。这种药草甚是神奇,毒刺毒性甚烈,其花却是醒目定神,药效甚好。

聚灵草,形似杂草,唯有叶尖位置于黑暗中发出淡淡荧光,荧光越盛,药效越好。采集时需夜深之时方可看见。此草别无它用,只在炼至灵药是吸收天地灵气,增加药效。

最后一种却是蛇盘草,根茎柔软,可随意弯曲。生于蛇类巢穴之旁,平日里被蛇缠绕盘扶,并不折断。由于蛇性属阴,此草偏向阴寒,是炼药时用来中和烈性药材的常用药物。

这几种草药形貌自乔依脑中闪过,乔依点了点头,不再多话,便去洞中寻找。

药无极经营此洞已久,他自身时常游历天下,寻些天地灵草,又种植些许多可培植之药,再加上他炼些灵药灵丹,让门中弟子寻些草药来换,因此这片硕大的洞府,满满当当,一格一格放满了药材。

乔依依照药格标识按照类别一一将药材寻齐。他第一次炼药,恐怕成功率有限,便每样寻了十份。

药鼎前,乔依依照吩咐将药草分类放好。药无极看了看药草数量,皱了皱眉,道:“小子,你以为师叔我攒下这份家当容易啊,你随手就拿了十份。”

乔依讪讪一笑:“师叔,我这不是怕第一次失败吗。再说师叔你藏药颇丰,这些许灵药怎会放在你眼里。”

药无极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口气不小。你要知道,若是炼丹,这一份药材,十成的成丹率,可就就是丹药十颗。你小子出手大方,一次就是十份。待会看你炼的如何,若是十份药材浪费了还不能出药,师叔我也不多说,你小子去山中每种药材给我寻来一百份。”

言罢,随手挑了几颗草药。仔细看了看,道:“还不错,你选的药草保存完好,药性十足。”

乔依翻了翻白眼,选差了岂不是脑门又要被你弹啊。

药无极丢掉手中草药,拍了拍手,道:“好了,小子,现在就开始吧。”

乔依重重点了下头,行至药鼎旁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运转,眉间火印闪现。片刻,乔依吸气鼓腮,一朵晶莹剔透、色若琉璃的火焰吐出,那火焰缓缓飘至药鼎底部。乔依灵力催发,火焰顿时一盛,将药鼎底部包裹。

乔依正欲取药草炼制,却听药无极道:“且慢。炼丹前需用三昧真火孕养药鼎片刻,尤其是你第一次炼制,需多孕养一段时间。

乔依吐了吐舌头,深吸一口气,周身穴窍大开,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天地灵气,灵气汇聚至丹田,迅速变成自身灵力,补充着乔依的消耗。药鼎下,三昧真火持续稳定的烘烤着药鼎。

一炷香后,药无极轻声道:“可以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乔依点了点头,并不言语,手中法决一捏,案上一份龙骨草轻轻飞至丹路上方,自投药孔投入药鼎之内。乔依心神一动,念力控制着鼎中真火将缓缓将龙骨草包裹,龙骨草甫一接触就开始融化,叶尖慢慢渗透出一种金黄色的液体。乔依心中一喜,火势顿时大盛。

“噗”

一声轻响,鼎中龙骨草化为灰色的灰烬萧萧而下。乔依心中大是懊恼,他还是大意了,一时兴奋却是忘记了控制火温。每种药草都有不同的对温度适应点,高了就会将像乔依一样,将其燃为灰烬,低了自是不可能凝炼出灵液。

乔依抬头看了药无极一眼,见他并不言语,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乔依咬咬牙,定下心神,灵力驱动,将刚刚的灰烬自药鼎孔中逐出。接着又是一份龙骨草飞至药鼎内,这次乔依吸取教训不慌不忙地控制着火焰,念力深入火焰,感知着火焰温度,待到温度适宜,便死死的压制住温度。片刻后,龙骨草化为一团金黄的液体。一道灵力分出,将燃出的灰色杂质自药鼎孔中逐出,又将金黄色液体引至一旁。此时一份龙骨草才算是凝炼完毕。

案上,一颗木须果被灵力牵引至鼎中,乔依依法炮制,依据药方操控真火将其融化成一团粘稠的液体。两次凝炼成功后,乔依心神大定,动作熟练了许多。

一段时间后,在浪费了两份嗜血藤和一份蛇灵草后,鼎中悬浮着六团液体。除了刚刚凝炼出的龙骨草和木须果精华外,一团暗红色仿佛粘稠的血液似的嗜血藤精华,一团淡青色略有些清凉之意的醒神花精华,一摊略有些稀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聚灵草精华,最后一种却是一团暗绿色阴凉冰冷的蛇盘草精华。

此时已是只剩最后一步,将这些灵药精华凝聚在一起。乔依并不迟疑,金黄色的龙骨草精华和暗绿色的蛇盘草精华缓缓靠近,互相渗透。另外四重药草精华也是两两开始接触。

“轰”

鼎中一声巨响,乔依满脸沮丧之意,收回真火。方才灵药精华融合之时,他没有把握好时机,稍有拖延,再融合时已是引得灵药之间相互反应,灵力暴动,差点炸了炉。

他此时方知药无极讲的这些药方的珍贵。它们莫不是众多前辈经过千百遍的试验后,一一总结失败教训,得来的成果。当然若他日后炼药水平大进,成为炼丹大师,自是拥有了更改药方甚至自创药房的可能。此时他不过初次炼药,自是需要依照药方,炼制过程荣不得半点差池。

药无极看着乔依有些失望的小脸,呵呵笑道:“怎样,小子?”

乔依并不答他,他身子犹如脱力般,心神和灵力皆是耗费不少。良久,乔依调息完毕,再次达到最佳状态。

更不多活,火焰喷出,将药鼎孕养片刻。灵药一一自案上飞起,投入炉中。

良久,顶盖飞起,一团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黑色药膏鼎中飞出。乔依用事先准备好的玉盒装盛好药膏,松了一口气。

这次成功之后,乔依信心大增。调息完毕后,又投入炼制中。几个时辰后,案上一头孤零零的摆着几颗剩下的药草,旁边整齐的放置着五只玉盒。在毁了三份药材后,乔依的炼制便不再失败,只是最后一次炼制时,心神太过劳累,控制力下降,将即将成行的药膏化为灰烬。

药无极手掌一招,玉盒飞至他手中。药无极将玉盒打开,但见五个玉盒中盛满了黑色的药膏。这药膏的清香之气吸入体内,只觉脑中微微一凉,隐隐的感觉精神为之一振。

“不错,正是上好的疗伤药膏。你初次炼制,十份药材能炼出五份药膏,已属不易。只是,最后一次却不该勉强,你可知道?”药无极看着乔依,淡淡的道。

乔依眨了眨眼,漫不经心地道:“知道了,师叔!这次不用给你寻一百分药材了吧?嘿嘿!”他少年心性,初次炼药成功,自是有点洋洋得意。

药无极瞥了他一眼,道:“瞧你那点出息。这不过是几份最简单的药膏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乔依郁闷地看了看药无极,暗道这位是师叔定是在洞中憋得久了,否则怎的如此喜欢打击人第十六章故友

洞外,一轮红日沉甸甸地挂在半山腰,将这座山峰照的红彤彤的,仿佛熟透的果实。药无极缓步走出,见天色已晚,对身边的乔依道:“好了,今日暂且到此,你且回去休息,来日方长,慢慢修习吧。”

乔依随意地施了施礼,双手枕于脑后,两眼微眯,慢慢地踱着步子回去。

“嗷呜”,一声怒吼,甫一出洞外的乔依只见眼前一道青影闪过,自己的小腿轻轻一痛。乔依抬腿就踢,叫道:“死小青,你干什么?”

地上的小青丢开乔依的裤脚,半扭着身体向旁一跳,躲了过去。围着乔依跑了半圈,突然跑向草丛,片刻,从草丛中拖出两只肥大的野兔,丢在乔依面前。药无极怕乔依受打扰,在洞外设了禁制,小青饿了一天后,便自己去捕猎,只是它的胃口被乔依养叼了,生食不吃。捕了猎物回来,只等乔依动手烹制。

“死小青,你早会捕猎了还等着我每天伺候你,皮痒了是不是?”一年过去,小青的个头涨了不少,除了不能发出狗叫,行走间虎虎生威,辗转腾挪更是灵活异常,捉几只野兔野鸡实不在话下。只是吃惯了乔依送到嘴边的贡食,平日里深藏不露。

小青不屑地看了看他,上前咬住乔依的裤腿,似乎在催促乔依不要啰嗦,赶紧动手。

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乔依嘟囔了几句,便行动起来。开膛破肚,洗剥干净,三两下支起个架子。

“噼啪”,火焰吞噬着干柴,不时发出脆响,冒起了阵阵青烟,小青蹲在火堆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肉香四溢的兔子,长长的舌头伸出嘴外,口水哗哗而下。乔依斜眼瞄了小青一眼,蓦地伸出手掌。

“啪”,地上的小青脑袋挨了一掌,大怒,一跃而起,怒视着乔依。

“看你那副馋样,去给我再寻些干柴来。”乔依不去管它,吩咐道。

小青努了努嘴,示意正在烤着的那只兔子。

乔依喝道:“一只还不够你吃的呢,我不要吃啊?快去!”

小青愤愤地看了火堆上喷香的美味,使劲嗅了嗅空气中那诱人的味道,却不敢不听,灰溜溜地跑走了。

月光如洗,倾泻在窗前地面上,隐隐有些想念家乡了。乔依抛却思绪,盘腿坐在床上,鸿钧混沌真法运转。四周的天地灵气开始汇聚,体内灵力运转三十六周天后,乔依只觉浑身一震,修为已是突破到了玉清境第二层,水到渠成,一切是那么自然。

“乔依,乔依,你在哪里?我们来看你了!”一声清脆宛似黄莺地呼喊蓦地打破了后山的平静。

草堆中,枕着双臂的乔依睁开微眯的双眼,起身坐下,随口吐掉嚼着的干草。这声音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抬头看去,从山顶下来的小路上,几个十几岁的少男少女跑跳着。正是和他同时入门的朱若彤,冯楚,周青和马天奇四人。刚刚那声音正是发自小姑娘朱若彤。

一年多未见,四人已是变化了不少。十来岁年纪自是长身体的时候,几个少年长高了半头。小姑娘朱若彤本就是美人胚子,身段开始渐渐伸展,苗条婀娜,身着粉红的纱衣,腰间系一根同色腰带,长长的打着蝴蝶结,迎风飞舞,众人中最是显眼。

故友来访,乔依很是高兴,道“你们几个不用做功课的么,怎的有空来我这里玩耍?”

朱若彤明亮的眼眸一动,道:“你猜?”

乔依想了想,笑道:“你们几个莫不是偷跑出来的,不怕师父惩罚啊?”

几个少年笑成一团,最后还是比较老实的周青道:“呵呵,是这样,我们几个都已经跨过炼气入体,步入洗经伐髓阶段,朱师妹提议,说到后山来看看你,顺便散散心。我们就向秦师兄告了个假,来你这走一走。”

“对了乔依,你现在修为怎么样?有没有炼气入体?这一年多,每月月底的师父讲道,你都没有参加,修为落下不少吧?”冯楚在四人中资质最高,炼气入体最先突破,如今已是筑基后期,言语间也是有些自傲之意。

“对啊,乔依,你突破了炼气没有?”马天奇不待乔依回答,也是追问道。

“我啊,我没有几位师兄师姐的天赋,还不曾筑基。”乔依微微一笑。

“果真如此啊!那你可要努力了,你资质平庸再不刻苦,以后就要被我们远远拉开了。”马天奇颇以为是的道。

“乔依,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前山去啊,毕竟有师父教导肯定要胜过你独自修习。我们求求秦师兄,让他通融一下。”周青劝道。

“谢谢各位师兄,只是我资质一般,修为进境颇慢,还是不要惹师父生气了。”乔依随口答道。

“乔依,不是我说你。我们几个同时入门,你莫要拖了我们后腿啊。”马天奇颇有些不屑乔依的不求上进。

随即又道:“如今冯师兄大才,已是臻至筑基层后期,待得筑基圆满,就可以开始通窍了。”马天奇有些崇拜的看向一旁,冯楚负手而立很有些高手气派。

乔依微微撇了撇嘴,便收了回去。

“再说朱师妹,也是聪颖伶俐,仅次于冯师兄,踏入筑基中期已有些时日了。还有周师兄,修行刻苦,距筑基中期也仅有一步之遥。”马天奇顺口将另外二人也是拍了一记。

最后上前一步,颇有些自傲的挺胸道:“至于区区在下我,资质一般,进境颇慢,不才刚刚踏入筑基初期。”他这一通吹嘘,冯楚负手傲立,朱若彤甚是欣喜,周青却是有点不好意思,至于他自己也是得意洋洋,实不知自己却是将军里的瘸子。

乔依心下微怒,暗道:我若放开修为岂不是要吓死你,区区筑基期有什么好得意的?若不是师父和师叔严令我隐瞒修为,岂能让你这小子在我面前自夸。

他年龄尚幼,虽是对修为并不怎么看重,但也经不住别人冷嘲热讽。能忍着性子不暴露修为已属不易,情绪已是有些控制不住,虽不至于当场大怒,脸色却是不太好看。

其实众人倒无太大恶意,五人一年多没见,见面一阵寒暄之后,自是不知不觉就会谈起平日里最关心的修为问题,心中忍不住就会相互比较起来。这样修为差的,自然佩服或者嫉妒修为强的,修为强的更是有些轻视修为差的。只是这马天奇修为平日里在众人中垫底,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比他更差的,忍不住便要找些自信,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再加上他为人有些碎嘴,欺软怕硬,言辞间便是令人听了颇为不快。

“好了,好了。乔依年龄最小,修为慢些又有何妨,以后慢慢刻苦努力,总能追上。”朱若彤虽是有些爱慕虚荣,然而心下还是颇为善良。

“乔依”,一声轻喝从外传来,众人还不觉什么,只是诧异此地还有别人,乔依却觉耳边一震,恍若雷鸣,隐隐有些警醒之意。

是啊,自己和这个家伙计较什么,这家伙定时平日里压抑狠了,颇有些自卑,来这找信心来了。自己修为有成即可,何必天下尽知,他只管说他的,我自如清风拂岗,明月照江,心无挂碍。想透了这一层,他心性豁然而开,隐隐得感觉修为又是有所精进。

乔依当下单手立于胸前,面朝药无极洞府,躬身行礼,道:“谢师叔提点。”

众人甚是奇怪,朱若彤道:“乔师弟,你在和谁说话?”

乔依一怔,道:“哦,是此地隐修的药无极药师叔。”

“你见过药师叔,还有你刚刚为什么谢他啊?”马天奇人如其名好奇心颇重。

乔依面色如常,随口编道:“哦,见过几次。我在此地侍弄药田,有幸见过师叔几次。我想向师叔学习些医术丹道,求了好些次,师叔都没答应,可能你们来了师叔心情大好,同意了。”反正药无极已经开始传授他炼丹之道,他这般说法倒也不算说谎,只是把时间变动了一下而已。

冯楚闻言心中一动,道:“请问师弟,药师叔住在哪里,我等还未曾得见仙颜,师弟能否引荐?”乔依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正想着怎样推脱,又听马天奇道:“是啊,是啊,乔师弟。你快带我们见见师叔。听说师叔炼丹如神,如若蒙师叔青眼有加,日后岂不飞黄腾达了。就算是师叔瞧不上眼,我等小辈拜见,师叔也会送些灵丹妙药与我们。”马天奇很是积极,言辞间颇有些贪婪。

乔依此时心性豁达,自是不会再和马天奇计较。只是见到他二人这等行为,颇感不屑。冯楚还有些道貌岸然,假以辞色,这马天奇却是**裸的毫无遮掩。

乔依微微一笑,已是想好了说辞:“师叔平日里并不见人,我也只是在这里见到过他,并不知他洞府在何处。而且师叔脾气古怪,一言不合常就动手打人,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为妙。”乔依心下发虚,暗忖,师叔莫要怪我背后诽谤与他,弹我脑崩吧。

“哦,那还是算了吧。”马天奇闻言失望的道。

乔依想了想,道:“你们等等啊。”说完跑向茅草屋,片刻后,跑了出来,手中多了四个玉盒。

“前些时日,师叔见我精心打理药田,便随手赏了我一些疗伤药膏,正好五盒,几位师兄师姐前来看我,我就借花献佛,送给你们。”这五盒灵药自是乔依第一次炼制药膏的试验品了。自那日起,已是一个月过去了,这一月中乔依炼制了不少此类药膏,还有一些功能各异的灵液,只不过都被药无极收了起来。乔依觉得这五瓶灵药意义非凡,便向药无极讨了过来。

众人一一接过,谢过了乔依。朱若彤打开玉盒,只见玉盒中装满了黑色的清香灵药,心下颇为喜欢,连忙收起。

马天奇脸皮甚厚,道:“师弟,以后师叔有什么灵药赐下,你若是有些用不到的,不妨送些与师兄。”

乔依随口应了句,暗忖,你以为这一盒灵药是路边的大白菜啊。

周青感觉很是不好意思,道:“得师弟送我一盒已是很惭愧了,岂敢再厚颜相求,马师弟莫要开玩笑了。”

乔依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一点小的风波转眼过去,乔依不放在心上,脸皮厚的某人更是满不在乎。众人在一起玩玩闹闹却也颇为欢乐,晚间,小青在乔依的威逼利诱之下,勉为其难的去山中捕猎,带回了几只山鸡野兔。乔依的手艺自是没的说,众人大快朵颐,差点连舌头吞进肚去。众人只觉只觉这块地方若非人烟稀少,寂寞难耐,简直就是世间桃第十七章出行

灯火散去,后山不多见的吵杂渐渐趋于平静。乔依打扫了几间房间,接待几位师兄弟。

夜深了,乔依双手抱膝,下颚拄在膝上,凝视着床前的月光,莫名的,心中有些烦躁。今日他不曾修炼,隔壁住着师兄弟,此时修炼一不小心就会暴露修为。

这一天的经历,师兄弟之间的争强好胜,似乎将他隐居的心性打破,往事如潮,自记忆最深处涌上心头。原来这一切自己并不曾放下!

隔壁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四人已经逐渐进入梦乡。乔依悄悄地起身,披上外衣,推开房门。床上的小青早已惊醒,只是此刻的它似乎察觉了主人心中的烦闷,并不想打扰,轻声轻步地跟在身后。

明月当空,群星失色。一个高大消瘦的身影负手立于田中。

“师叔,你怎么来了?”乔依一时间心乱如麻,垂下了头,轻声问道。

药无极转过身来,看了看乔依,并不答他,问道:“你小小年纪,有何心事,不去睡觉?莫不是白天之事郁结于心,出来透口气?”

“师叔说笑了,乔依并非争强好胜之人,自无争名夺利之心。今日也只是被人无故奚落,一时激愤而已。蒙师叔点醒,早已不放在心头了。”乔依轻轻摇了摇头,答道。

“哦,这么说倒是师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药无极听他一番言语,全不似个十来岁的少年,忍不住打趣道。

乔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师叔莫要笑我了,我这人只是没有什么大志向罢了。”

药无极见到乔依心情似乎有所好转,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道:“小子,既不是修为之事,那你定然是因为家中之事了。”叹了一口气,道:“只是家事难断,你不想说师叔也不便多问。不过你尚年幼,许多事现下解不开,不妨先放下来。几年或者十几年后,你回过头来,也许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乔依默然片刻,点了点头。药无极转过身去,看着远处的茅草房,道:“你这几位师兄弟什么时候回去?”

乔依闻言皱了皱眉,道:“师叔,他们几个自觉修为大进,似乎约定要到古林中历炼一番。你看怎么办?”

药无极闻言微怒,道:“几个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修为尚不曾入门,居然要去古林历炼,看来定然瞒着你师父了。”

药无极来回踱了几步,接着道:“此事我不便出面,这样吧,你这几日就跟随他们一起出去,只当散散心。几日光景,你们也不可能走的太远。以你目前修为,这附近峰头的山林中应该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你。”停了停,似有想起什么,嘱咐道:“记住,在不暴露修为的前提了,要保证他们和你自己的安全。”

乔依点了点头,应道:“师叔,那我就先回去了。”

“且慢”,药无极叫住乔依,道:“你且随我到洞府中取些灵液丹药。你那几个师兄虽说不成器,然而开阳门下弟子本就不多,不论折了哪一个都是师门损失。你且带上,有备无患吧!”

青光一闪,一柄一尺余长的短刀出现在药无极手中。乔依定睛看去,只见此宝通体青绿,刃面光滑如洗,刀背处片片龟裂,状似鳞片附着其上,整个刀身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形。

药无极轻轻抚过刀身,道:“此刀名唤青鳞,乃三百余年前一位散修仓和真人之物,师叔当年有幸得之,便一直作为傍身之物。如今你修为突破了玉清境第二层,一直没有熔炼法宝。这把刀就送给你了,此行可持之防身。”言罢,将刀递给乔依。

乔依心头一热,只觉眼中泪珠打转,眼圈泛红,微有些哽咽,道:“弟子多谢师叔关爱,只是师叔此刀乃……”

药无极不待他说完,却是呵呵一笑,道:“小子,那里要的如此矫情。你这小子甚合师叔胃口,再说你修习丹道,以后师叔这衣钵都要传于你,几件不用的法宝送给你又何妨?”

乔依感觉到自己头上师叔那宽厚温暖的手传来的温暖,心下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药无极又道:“小子,你炼制灵液已有些时日了,这趟回来就要开始炼制灵丹了。”

清晨,阳光柔和,草木含珠,晶莹剔透。一旁的枝头,早起的小鸟发出婉转的啼叫。

伸了个懒腰,乔依走出屋外,活动了一下手脚,便将众人一一唤起。

五人洗漱完毕,整装待发。乔依看着其余四人那股惊奇兴奋劲,暗暗摇了摇头,这几人虽然比他大个两三岁,可是很显然没有什么出行经历。大山深处草木繁盛,各种凶禽异兽遍布其中,岂是他们这点微弱道行可以抵抗。乔依只觉一阵头疼,忍不住揉了揉脑门,看来只能暗自戒备了。

他身形刚动,只觉裤腿一紧,却是小青死死地咬住了。乔依皱了皱眉,道:“怎么,你也要去?”

小青盯着他,点了点头。

朱若彤看到小青这般灵性,很是喜欢,只是如今小青体型壮大,不能抱入怀中,她低下身摸了摸小青的头,道:“乔师弟,我们就带上它吧,我们去林中带上小青狩猎多有趣啊?”

看着她如花笑靥,乔依莫名的脸上一红。一旁的马天奇甚是不耐,道:“我们是去历练啊,带条狗算怎么回事,再说若是来了条猛兽,小青岂不是要被吞了。”

“嗷呜”,小青丢开乔依裤脚,怒吼一声,几步跑到马天奇旁边,一跃而起。

马天奇话音才落,就见到眼前青影闪过,一股大力自胸前传来,不由自主的仰天跌倒,被小青扑倒在地。他只惊得大叫一声,慌忙间体内灵力运转,想要挣脱开来。

小青又岂是善于之辈,两只粗壮的前爪用力的蹬住马天奇胸膛,大嘴张开,锋利的牙齿露出森森寒光,双眼凶光大盛,紧紧地盯住马天奇的喉咙,低声嘶吼。

众人惊呆了,一时间竟不及施救。马天奇挣脱不得,只吓得浑身发颤,哆哆嗦嗦地喊着:“救,救命……”

乔依看着马天奇那副软弱模样,暗觉不屑。小青这一年多来,身形猛涨,已有两尺来高,体态更是壮若牛犊。它力大无穷又灵敏异常,别说是马天奇,就是冯楚也绝不是对手。在山林中,兽类的直觉本就远胜人类,要说他们五人再加上小青同时遇险,小青生存下来的机会绝对是最大的。

“小青,不许伤人,过来!”乔依一声叫道。

小青轻蔑地看了身下的马天奇,打了个响鼻,昂首走回乔依身边。

“师兄受惊了,这死狗甚是不听话”,乔依上前扶起马天奇,众人这时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

马天奇站起身来,双腿犹在打颤,紧紧地拉住乔依,道:“乔,乔师弟,这狗怎的如此凶恶,你……”

正待说些狠话,却见小青双目大睁,凶光又起,却是再也顾不得告黑状,连忙跳到乔依身后。

朱若彤却是上前拍了拍小青的头,道:“小青,好样的,看谁还敢小瞧你。”说完笑嘻嘻地看向马天奇。

马天奇闻言脸上一热,颇有些讪讪地道:“赶紧走吧,我们要启程了!”

“小青,走了,前面探路。”乔依一声呼喊,小青又是低低吼叫一声,警告了马天奇,得意洋洋地轻跑向前。

五人心下并不着急,一路恍若游玩。一日行下来,渐渐远离了玄青门人常到之处。

林莽苍苍,遮天蔽日,林中猿啼虎啸,一片蛮荒之气环绕其中。

日辉、月华、草木精气,大自然有着无穷无尽的灵气。乔依已入先天,对天地灵气的变动远比四位师兄师姐熟悉。后山中灵气已算浓厚,然而此地更胜一筹,浓郁的灵气中更是参杂着勃勃生机。乔依暗暗运转鸿钧混沌决,汲取天地灵气,补充自身,朦胧的日光已经越来越暗,黑夜即将来临。此处已入深山,人迹罕至,危险重重,他需要随时保持最佳状态。

进入林中,小青的气息变的若有若无,这是一种本能。众人在它的引领下,避开了不少凶险之地。五人一路行来,身边不时惊起许多飞禽走兽,不过体形较小,并无威胁,饶是如此,也刺激的四个井底之蛙一惊一乍的。

一颗巨大的古树地下,四个少男少女靠着树干闭目调息,一天的奔波已是耗尽了他们体内灵力。

天色已晚,五人打算在此过夜。乔依悄悄起身,稍稍扩大了些巡视范围,将小青派出去查探一番。

“沙沙,沙沙”,正在调息地冯楚蓦地睁开眼睛,小心的打量着四周,他不敢言语,轻轻推醒了身旁的马天奇。

马天奇张了张嘴巴,正欲询问,冯楚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示意他静声。然后将周青和朱若彤推醒。四人相互看了一眼,竟是不见了乔依,顿时恐慌起来。

“沙,沙沙”那恐怖的脚步声仿佛催命的咒语,响在心头,一时间仿若雷鸣。越来越近,四人缩在一起,只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敢眨眼,紧紧地盯着声音传来的那片野草。

草丛忽的分开,一个青色的身影拖曳着什么走了出来。

四人仔细看去,却是小青。被它拖在地上的是只小野猪,黑黑的毛发,脖子处一个明显的伤口,缓缓地向外滴着鲜血。

四人长出了一口,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朱若彤拍了拍微微鼓起的小胸脯,吐着粉舌,心有余悸地道:“死小青,吓死人了!”

四人早已经没有了初时的兴奋,惊奇。马天奇吞了吞口水,道:“冯,冯师兄,你看我们这一路惊险不断,要不……”

冯楚慢慢的思索着,正自犹豫不定,却见树后闪过一个身影,一惊之下,“哗”,防身的宝剑已是出第十八章古林

乔依有些愕然地看着蓄势待发的冯楚,奇道:“冯师兄,你这是作何?”

冯楚宝剑归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身旁的马天奇已是瘫坐在地上。

“乔师弟,你怎么神出鬼没地,吓死人了!”马天奇责怪道。

乔依闻言不禁翻了翻白眼,“你们几个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打坐调息,总得有人四处看看吧?”

“几位师兄若是后悔出来历练,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谁……谁后悔了,这一路不是什么凶兽也没遇到吗?再说,我们可是修为有成,有冯师兄这位即将通窍的高手在,我们怕什么?”马天奇强撑道。

乔依暗觉好笑,这马天奇却是骨头甚软,话里话外透露着一股退缩之意。也不知这山河县大选是如何撑过最后一关的。

冯楚心中一动,他这一天走下来,心中已是明白,在这片山林中,他们这点微末道行实是微不足道。他们几个没什么经验,一路上与其说是他领头,不如说是乔依的引领,这其中还有那只叫小青的狗的功劳。一路上,他亲耳听到他们原先既定的行进路线上,传来阵阵骇人的嘶吼,全赖小青提前发觉,他们才能悄悄绕道而行。

他早就有意退缩,却碍于面子,只想等别人提出再勉为其难的答应。殊不料,这话却是乔依这个他有些看不上的人提出的。原本乔依作为他们当中最弱的一员,提出返回却是最好,事后他大可将此事说成是要顾及乔依。不想乔依却是以这种反讽的语气提出的质疑,而马天奇这个白痴竟然死要面子,还将他推了出来。

冯楚心下暗恨,简直想要把马天奇这个白痴一脚踢死,可此时却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强撑。

乔依看了看二人表情,那还不知道他的一句话起了反作用。他心头懊悔,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真是自找苦吃。

果然,冯楚站起身来,紧了紧手中宝剑,道:“我等修道之人本就是迎难而上,岂可临阵退缩乎?”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乔依将小青叫了过来,让它就近寻处水源。片刻,小青跑了回来。乔依看了看面前的四人,叹了口气,这四位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是指望不上了。

“马师兄,麻烦你们几个弄点干柴,我去将这头野猪洗剥干净。”

马天奇颇不情愿,对于乔依的指挥一万个不满意,嘴中嘟嘟囔囔不停。倒是冯楚看了乔依一眼,没说什么,默默起身去了。

乔依却是懒得理他们,一手拖着野猪,一手拎着刚刚随手抓的野鸡,跟着小青走了过去。

这条溪流丈许来宽,深不及膝,水流清澈,甚至可以看到水底游动的河虾,几簇荷藕飘荡其中。将身上的水囊灌满,乔依便开始动手处理手中的野味。

一阵轻快地脚步声传来,“乔师弟,这是我们晚上的晚餐吗?晚上我们还吃烤肉吗?”朱若彤悦耳的声音宛似风铃。

乔依年龄尚小,男女之事还不曾萦绕于心,只是觉得朱若彤精灵可爱,与她靠近心中微微有些欢喜。

“是的师姐,你怎么来了?”乔依笑着问道。

“马师兄嘴上喋喋不休抱怨个不停,烦都烦死了。再说捡柴有什么好玩的,不若随你到河边玩玩。”

朱若彤蹦蹦跳跳,跑到溪流上游,蘸着溪水梳理妆容。

很快,乔依打理好了手中的野味,随手摘了些大大的荷叶,叫过一旁的朱若彤便走了回去。

路上,乔依拔出青鳞随手削了几节竹筒,让朱若彤带上。

“师弟,你削竹子做什么?”朱若彤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乔依做的这一切,她只觉好玩异常,心中暗道这位师弟虽然修为一般,本领却不少,大是有趣。

“给师姐做好吃的啊”,乔依呵呵一笑。

“啊,竹筒还能吃啊?”朱若彤眼睛睁得大大,膻口张开,模样娇俏可爱,一时竟将乔依看呆了。

“师弟快说啊。”朱若彤见乔依不知为何呆呆地望着自己,催促道。

“哦”,闻言乔依惊醒过来,低下头,一时竟不敢再看,低声道:“等一下师姐就知道了。”

朱若彤轻皱琼鼻,哼了一声道:“卖什么关子吗,讨厌!”她口中说是讨厌,心下却觉得这个师弟更是好玩,比平日里言听计从的几位师兄却是好上太多了。

乔依背靠树干坐着,从包裹中取出些盐巴调料,将野鸡里里外外抹了个遍,再用洗净的荷叶厚厚包了一层,取些树皮扎紧便放在一旁。众人何曾见过这等做法,奇怪的看着忙活不停的乔依。

乔依倒些清水活了稀泥,在荷叶外又厚厚裹了一层。

天色已晚,树下篝火旁,四人盯着架子上香气四溢的野猪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肉块上泛起油花,不时地炸开,发出滋滋的声响,乔依用个小刷子不时的往上面刷一些盐巴调料,那香味越发的浓了。

乔依用树枝从火堆里挑出几个竹筒,用剑劈开后,里面的野蚕豆都炸开了笑脸,随意地撒上一把盐,就是一盘上好的下酒菜。

啃上一口野猪肉,再往嘴里丢上一颗烤蚕豆,乔依忍不住摸了摸包裹中的酒葫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拿出来。

“师姐,你慢点吃,还有好东西!”乔依看着吃的特香的朱若彤心下满足,提醒道。

众人闻言都是放下了手中的野猪肉,看着乔依。不管是自傲的冯楚还是欺软怕硬的马天奇都不得不承认,乔依的厨艺绝对超凡脱俗。有这么个人跟着哪怕修为差点,也没什么,大不了自己受累照顾一下,冯楚心中暗暗想到。

乔依不慌不忙的移开火堆,用树枝刮去灰烬,从土中刨出一个白菜大小的泥团。

烘干的泥团块块龟裂,乔依随意地敲开泥块,解除树皮,揭开荷叶。一只肥嫩嫩,热腾腾,香喷喷的叫花鸡带着扑鼻的浓香出现在四人面前。

四人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掌,抓向叫花鸡。一旁正在啃食野猪肉的小青,更是一跃而起,大嘴张开,咬了过来。

乔依连忙抽出手来,躲过众人。五人彼此看了看,“轰”地一下全都笑了起来。

深夜,五人商量好了轮流守夜,便各自安歇起来。乔依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听着林中深处远远地狼嚎呼啸,不敢太过熟睡。与其去相信几个菜鸟守夜,还不如相信自己的感知。

黎明,苦熬了一夜的乔依终于沉沉睡去。

天已大亮,丛林从沉睡中苏醒,一只狩猎成功的野兽舔舔嘴唇上鲜血,慢悠悠的隐藏了起来,消化腹中食物。

“沙,沙”,睡梦中的乔依只觉脸上湿漉漉的,一股炽热的气息吹在脸上。

“啊”,猛然坐起,乔依盯着眼前硕大的狗头,片刻,怒吼道:“死小青,又是你!”伸袖擦了擦脸。

“呸,呸,恶心死了”,乔依缓过神来,怒瞪着不远处得意的小青。

其实小青的口水并不臭,它并不像其它兽类一样,食些生肉鲜血,嘴里腥臭至极。相反,小青的嘴中气息总是很清新的。只是乔依下意识地就将口水归为很脏的东西。

几人一一醒来,到溪边洗漱完毕,准备继续前行。乔依叫过小青,暗暗叮嘱,放些野兽来练练手,免得几位公子少爷一路未觉危险,高歌猛进,一头扎进凶险的绝地。

又向里走了四五里地,便进入了原始老林区,此处千年古木盘根错节,百年老藤缠叠缭绕,凶兽横行出没。一些异兽活的久了,便有了一点灵智,它们对于气息的隐藏更加厉害。不到近处,哪怕是小青也不能察觉。

“嗷呜……”

一头凶猛的吊睛白额虎咆哮着,露出森森獠牙向众人扑来。这猛虎好生厉害,足有丈许来长。冯楚首当其冲,不敢慢待,手中宝剑急刺而出。那猛虎半空中身体扭动躲过宝剑,落在地上。粗壮的尾巴一扫,冯楚只觉右手一麻,宝剑便再也握不住了,掉在地上。那猛虎一身大吼就要扑过去,此时马天奇和周青抽出宝剑,却是救之不及,便舍了冯楚转而并肩刺向猛虎屁股。那猛虎腿胯一掀,将二人撞开了去。冯楚趁此时机,就地滚过,捡起地上宝剑,已和朱若彤站在一处。

乔依看着几人见得配合,暗暗点了点,还算默契。他修为远超四人,在山中独自生活,修为有成后经常深入山林狩猎,常与林中飞禽走兽搏斗,其眼光阅历岂是他们几个能够比得上的。一路上,他将修为隐藏在后天之境,一路上甚少出手。

四人虽然修为不高,初出茅庐,然则经过几次的惊慌失措后,在乔依的暗中相助之下,已经渐渐开始熟悉了这种丛林搏杀,相互之间也开始有了配合。

再说这场厮杀,都说猛虎捕食一扑,一掀,一剪。如今三板斧已出,五人依然丝毫未损,那猛虎更怒。五人此时呈三角形将猛虎团团围住,对峙起来。

那猛虎甚是狡猾,见乔依这边仅有一人,便调转进攻方向,准备把乔依当做突破口。众人心中一紧,乔依的修为可是五人中最弱的。

不待他们多想,猛虎腾地而起,扑向乔依。却见乔依就地一个翻滚,躲开迎面而来的猛虎,一个正蹬,踹中猛虎腹部。猛虎腹部最是柔软,这一蹬,乔依用尽了全力。猛虎一声痛吼,落在地上。

四人心中诧异,对乔依有如此手段颇为惊讶。然而此时不容多想,四人正欲一拥而上,一旁的小青蓦地大声吼叫。只见地上泥土翻滚,地面起伏,速度迅猛,转眼间已是靠近周青身旁。

“呼”,一声巨响,周青身前的地面蓦地分开,一头形似野猪,双眼通红的野兽破土而出,扑向周青,它四肢长有长长的锋利的爪子。周青只来得及将左臂挡在胸前,一股大力传来,身体被顶飞出去。左臂鲜血直冒,胸口发闷,一口气险些吸不上来,显然已是受了重伤。

“狸力”,一声急呼,乔依放弃身旁的猛虎,手中青鳞青光大盛,怒掷而出。他此时不便暴露驱物境界,只能以此相第十九章搏杀

“噗”,声音如中败革,一片绿芒闪过,青鳞已是砍在狸力肩头。乔依不及去看战果,连忙扶起一旁的周青。

“怎么样,周师兄?”乔依关切地道。

周青手中宝剑丢在一旁,右手捂胸,左手低垂,咬牙道:“没事,断了几根骨头,死不了。只是没办法再动手了!”

乔依此时方才去看那头狸力,只见青鳞斜插土中,刀身一溜血迹,地上空无一物,那狸力已是不见了。想来已是躲入土中。

一旁的三人一虎还在对峙,乔依将周青扶到巨树旁坐下,叫过小青守在一旁,从怀中拿出一只玉瓶,取出一粒黄澄澄豌豆大小的丹药。

“周师兄,这丹药治疗伤势有奇效,你先服下。之前送你的那盒药膏抹在伤处,几日便好。”

捡起青鳞,乔依打算协助冯楚三人先将那头猛虎解决掉。

三人圈子放开个口子,留了个位置给乔依。方才一番争斗,三人已是见识了乔依的修为,绝不像他说得那样不堪。

那猛虎见得乔依再次上前,虎目微敛,已是有了退缩之意。

然而众人此时不会再给它机会,乔依双手持刀当中劈下,冯楚却是绕到其身后,一剑捅向屁股。马天奇和朱若彤分持手中宝剑从两侧刺向猛虎腹下。

那猛虎见逃脱不得,拼起命来。不管其它三人,虎头扭动,躲过青鳞刀身,大嘴一张,咬向乔依手臂。乔依去势已定,然而半空中手腕一抖,刀身偏转,重重地拍击在猛虎耳旁。

“嗷”,猛虎一声惨呼,只觉脑袋“嗡嗡”作响,一只虎耳被拍的隐隐出血。正待躲闪,又觉腹下和屁股几乎同时一痛,却是冯楚和朱若彤得手了。马天奇本来修为较差,那猛虎身体扭动,他不及变招,宝剑沿着虎皮擦过,却没有造成伤害。

冯楚和朱若彤趁机扩大战果,手中宝剑一绞,猛虎只觉体内剧痛传来,肝肠寸断。

“啊呜”,猛虎身受重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正待挣扎,乔依经验何其老道,手中青鳞刀做剑用,一剑刺穿了猛虎喉咙。

“轰”,巨大的虎身摇晃了一下,推山倒柱一般重重地落在地上,尘土飞扬。

“啪,啪”,轻响,冯楚和朱若彤手中宝剑掉落在地,随后也是一屁股瘫坐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乔依手中青鳞拄地,装作气力耗尽的模样。药无极却是失算了,五人林中乱走,不觉间竟然走入了原始古林,能在此地横行的凶兽那个没有几把刷子。哪怕乔依全力施为,也不是几下就能解决掉的,何况此时不能暴露修为,还要照顾几个菜鸟。

半晌,众人回过神来,略微收拾了一下,乔依道:“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那头狸力受伤不重,若是再来偷袭,我们却是无力抵抗了。”

众人心中虽有疑问,却知此时不是时候,不宜多言。

马天奇此时倒是颇为积极,想动手剥下虎皮,剃下虎骨带回。乔依不去管他,一言不发扶着周青径直向前。朱若彤跺了跺脚,紧跟其上。冯楚瞪了马天奇一眼,也不多话,跟了上去。

此时周青受伤,众人战力大损,还要戒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哪还有余力再带上这什么捞什子战果。再说此地争斗过后,血腥四溢,过不多会便会有其他猛兽过来,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马天奇讪讪片刻,一咬牙,恨恨地看了那硕大的虎躯一眼,不甘地跟了上去。

走在这片原始古林中,众人早就变得神经兮兮。路上不时可以看到有一些残骨堆在地上,有虎狮象的,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巨大骸骨,四五丈,七八丈的碎裂骨架,散发着股股滔天的凶威,掩映在草木间显得格外恐怖。

“吼……”

一声巨大的咆哮突然自古林深处传来,声音震耳欲聋,穿金裂石,直上云霄!一时只惊得万兽齐齐哀鸣,山林深处一阵大乱。

众人哪还敢多待,乔依连忙唤过小青,嘱咐它循着来时路径,带着众人赶紧离开这片原始古林。

大青山,绵延数千里,除了起伏不断地峰头,还连接着广袤无边的幽幽古林。玄青门也只是占领其中百余峰头罢了。那些妖力惊人地凶兽一方面习惯居于古林深处,另一方面也是碍于玄青门众多法力高强之士,不愿多做挑衅,故此隐居深处不曾出来。双方一向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众人却是不知道,在这大青山深处还有如此凶险之地。

乔依心中暗暗后悔,不该由着众人性子,胡乱行走。

眼看就要出了原始古林,众人高悬的心方才放下来。

“乔师弟,你这却是大大不该了,大家同门师兄弟,关系匪浅,你却隐瞒修为!”放下心来的马天奇,继续发挥着他泼妇般的毒舌。

乔依翻了翻白眼,谁和你关系匪浅了。不过看着众人好奇的目光,知道不好糊弄,只得回道:“诸位师兄,师姐莫怪,乔依资质愚鲁,本来修行过慢。只是之前机缘巧合在山中狩猎时偶遇了一株奇特灵药,上结几颗果实。胡乱中吃了一颗,从此灵力大增。后来遇到了药师叔他老人家,便将剩下果实送给了他。蒙他老人家垂怜,送了些灵液以作锻体筑基之用。如此,修为方才刚刚突破筑基之境,委实惭愧之极。至于隐下修为不说,却是药师叔叮嘱的。诸位师兄,师姐多多担待。”

乔依无奈之下,只得随口瞎编,将修行大进说成奇遇,殊不知他自身所有经历却是一个更大的奇遇,远超他方才所言。他信口开河,更是将药无极拉来做蜡。料想他们也不敢去询问药无极。

乔依心中打着小九九,暗道:师叔,莫怪弟子用你名头,此事你担待一二。

开阳峰后山洞府,万兽鼎旁的药无极一个喷嚏打了出来,鼎内灵力大乱,险些爆炉。药无极慌忙压制,半晌方才梳理完毕。不由怒骂道:“那个小兔崽子咒老夫,险些毁了老子一炉宝丹。”随即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不会是乔依那个臭小子吧?”

古林中,乔依一个喷嚏也是打了出来,当下心虚地看了看四周,不会是师叔有所察觉吧?

乔依编得有板有眼,又扯了药无极在里面,不由得众人不信。说谎话是讲究境界的,真假参半便是不容易分辨了。药无极确实有锻体灵液,但是效果却是微乎其微,否则玄青门还不早就大肆推广了。

冯楚心中暗暗郁闷:好花都让猪给拱了,好事都让废物给摊上了。他怎么就没有如此奇遇呢?

马天奇眼珠一转,谄道:“师弟,那灵药果实既是落入药师叔手中,我等也不便多想。那筑基灵液你却是还有剩余的或者说用不完的没有?可否分些师兄也用用?”说完还搓了搓手。那副表情却是让乔依想起了山河县大选前,坐地起价地不良商贩。

众人闻言目光一亮,乔依知道推脱不得,只得到:“我手中剩余的确实没有了”。

马天奇心下怀疑,正待再问,却听乔依又道:“不过我跟随师叔修习丹道,却是可以向师叔求些,相信师叔还是会赐下一些的。到时再送给几位师兄,师姐如何?”

四人心中暗喜,乔依又道:“只是这灵液所需药材稀少,炼制起来颇为不易,还请几位代为保密。”四人连忙答应,心中更是欣喜。

这种好事与其闹得人尽皆知,不如自己几人私下知道。秘密还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为妙。然后自己修为就可以大幅突破,不让乔依专美于前。

却听马天奇又道:“师弟,你刚才给周师兄吃的那丹药……”

乔依心中大怒,暗道马天奇这人恬不知耻,贪婪成性,实在令人生厌。

当下截道:“马师兄这个就不用惦记了,这丹药乃是临行前一晚,药师叔交给我备用的,不受伤却是无缘得用。每用其中一粒,回去都要说与师叔知晓的。”

周青右臂搭在乔依肩上,轻声道:“马师弟,这丹药既是师叔有过交代,便不要为难乔师弟了。”

马天奇心中不信,却又不便再说。暗道:你却是用过了,当然不再想了。他冷眼看去,但见众人目露轻蔑,显是颇为瞧他不起,心下暗恨,老子拉下脸皮讨要灵液丹药,好处你们都占了,却还看不起我,哼!

说话间已是要出了原始古林,众人心中大定,正准备停下休息。

“怎么了,小青?”见到小青一步三回头,模样甚是怪异,当下问道。

小青前爪抬起,指了指他们来时路径,然后身子伏地,蹑手蹑脚地潜行几步,转头看了看乔依。

乔依眉头紧皱,思索着道,“你是说,有东西在后面跟踪我们?”

小青闻言大喜,点了点头,尾巴左右摆动。

马天奇不屑地哼了声,道:“这狗不会是在林中穿行已久,神经过敏了吧?”

小青大怒,双目凶光一盛就欲扑上。马天奇此时方想起这狗凶恶之处,连忙躲到冯楚身后。

乔依心中不悦,对这个马天奇已是烦透了,当下不再理他,道:“我也是隐隐有些感觉,小青的直觉却是印证了我的想法了。大家小心,不可放松警惕。”

朱若彤摸了摸小青青绿的毛发,安抚一下后向着乔依笑了笑,道:“大家应该相信小青,一路行来,它何曾出过差错。”

众人一想,果然如此,当下不再怀疑,小心戒备起来。

行进中,众人不敢慢待,将乔依扶着的周青围在中间,冯楚当先开路,马天奇和朱若彤分居左右,宝剑出鞘,小心翼翼地前第二十章巴蛇

出了原始古林,众人一路戒备着,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发现,紧张的心情开始有了松懈,乔依心下也是怀疑自己莫非是小心过头了。

马天奇已是完全放松下来,宝剑入鞘,两手下垂,脚步沉重,唯一还在活跃的就是他那张讨人厌的嘴。

忽然,马天奇脚下土地蓦地凹陷了下去,他一声惊叫,双手张开仿若溺水之人,奋力挣扎。

然而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土中似有大力拉拽,转眼间已是没及胸口。

乔依虽是心中烦他,却终究不得不救,手中刀鞘一伸,只剩头颅和双手在外的马天奇用左手紧紧抓住。一股大力传来,乔依一个趔趄,险些将周青也带倒在地,连忙沉腰坐马定下身形。

“是那只狸力,冯师兄,朱师姐你们快破开他身前泥土。”冯楚和朱若彤不敢慢待,宝剑急插土中,灵力运转,土块翻开,露出马天奇的身躯。

马天奇一条腿鲜血直冒,那头狸力獠牙刺穿了马天奇大腿,半开的大嘴此时死死地咬住小腿往土中拉,狸力忽觉眼前一亮,土块翻开,已是露出身形,身影一闪,就欲遁去。

乔依手中刀鞘蓦地一松,反手倒持青鳞,急掷而出。青光一闪而过,带出一溜血迹,已是没入土中。乔依右手低垂藏于袖中,手中法决捏起。土中青鳞受其驱使,紧追不舍,要将狸力迫出地面。

“嘭”,一声巨响,十丈外的土地一冲而开,那头狸力浑身鲜血,自土中奋力跃出,屁股上青鳞深深地插了进去。冯楚哪还不知此时机会难得,大步流星冲至狸力身旁,手中宝剑取其腹部,急刺而出。

朱若彤反应稍慢,顿了顿方才想起,冲了过去从旁协助。此时狸力先后两次被乔依重创,片刻冯楚瞅准时机,一剑刺破其喉咙。

两人收起宝剑,又将青鳞自狸力身上拔出。冯楚看了看手中的沉甸甸的青鳞宝刀,这把刀几次自乔依手中使出,其中灵力闪现,瑞气腾腾,显是一把上好的仙家法宝。再看了看自己手中宝剑,虽也是百炼钢刀,然而比起法宝来自是差远了。心中略有妒意,看了看乔依,冯楚欲言又止,将青鳞递给了乔依。

乔依看他模样,哪还不知道这位师兄心中所想,随意地道:“这刀名唤青鳞,是临行前药师叔赐予我等防身之用,我这点修为还发挥不出这件法宝的威力,回去后是要交还师叔的。”冯楚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多话。

朱若彤将马天奇从土中拉了出来,撕去小腿衣服,除了被獠牙刺穿的一个血粼粼的洞口,小腿肚子上另有两排深深的牙印,整个小腿上血肉模糊。

朱若彤抬眼看向乔依,乔依犹豫了一下,道:“还是我来吧?”说完将周青扶坐地上,蹲下身子,开始处理马天奇腿上伤势。

乔依轻轻捏着马天奇腿骨,马天奇大声呼痛,忽的眼睛一转,便欲说话,乔依抢道:“师兄万幸,没有伤及骨头筋脉,洗净后抹些疗伤药膏,两三日便好。”

马天奇闻言讪讪,到嘴的话生生又吞了回去,他正想借机蹭上几颗丹药,此时却是被乔依一句话噎得如同吃了死老鼠一样,心中暗恨乔依狡诈。

朱若彤看得好笑,“咯,咯”笑出声来。

收拾了这只狸力,众人心中大定,借着乔依给马天奇处理伤口之际,众人也是抓紧调息,恢复消耗的灵力。

乔依取些清水洗净马天奇伤口上的泥土和淤血,要过马天奇那份药膏抹在其伤口上。

“少抹点,少抹点,抹光就没了!”马天奇看着颇为心疼,当下连忙劝道。

乔依将手中伤腿一推,站了起来,忍不住道:“拜脱,马师兄,这是你的腿啊,你还不舍得用了,难不成这条腿不想要了?”

马天奇被乔依呛得不轻,一旁的三人却是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一笑,却是将众人关系拉近了些,气氛很是融洽。

忽然,一旁的小青蓦地狂吼,乔依正待查探,却听靠在一旁的周青惊道:“那头狸力哪里去了?”

众人大惊,转眼看去,原先躺在那里的那头狸力已是不翼而飞,空地上唯有几滩血迹,还能证明此处刚刚经过了一场搏杀。

乔依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冒起,将这么一头巨大的凶兽不声不响的弄没了,不管是什么东西,绝对凶恶至极,更不是他们几个可以对付的。

乔依心中惊惧,四下张望,却是空无一物,向小青看去,只见小青抬起头来,对着上方,狂吼不止。

“啪”,树下的冯楚只觉空中落下什么东西,砸在头上,伸手一摸,却是黏黏糊糊一滩的,腥臭至极。连忙抬头看去,只见树干上缠绕着一头巨大的蟒蛇。这蟒蛇身长数丈,腰围足有七八尺,黑身青首,眼若铜玲。

此时这蟒蛇半身缠在粗壮的树干上,半个身子探下身来,两片嘴巴张开,自头往下,足有两三丈长,体形突兀的胀大,显是将正在吞食那只死去的狸力。

“啊”,一声尖叫,却是朱若彤惊慌之下发出,蛇类凶兽多少还是还女孩子打怵的。

“是巴蛇,这畜生怎会在此?”乔依心中疑惑,忽地想起,在古林深处时听到的那一声滔天怒吼,莫不是林中出了什么变故,群兽出动了,那可就危险了。

乔依双眼微眯,思索着。此时这巴蛇刚刚吞食狸力,不会再主动攻击,还不算危险。乔依打算让众人悄悄退走,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事情已经有了变化。

那条巴蛇将狸力完全吞入腹中,滑下树来,准备寻个地方消化一番。

几人一动不动,呆若木鸡。那巴蛇身子完全爬下树来,粗若井口的身躯距离冯楚最近。

冯楚咬了咬牙,紧了紧手中宝剑,鼓起勇气,一剑刺了出去。

“不要”,大惊之下,乔依连忙阻止,却是迟了。蛇型兽类若是吞下一些巨大的食物后,往往攻击**下降,便会寻一个安静的地方默默消化,但是若是此时受到攻击,便会凶性大发,吐出吞下食物,疯狂地攻击。

乔依阻止不及,冯楚已是一剑刺到巴蛇身上。

“滋,呲”,火星溅射,冯楚只觉如同刺在了钢板上,那巴蛇身上的黑鳞不过多了几个白点。

这一下虽没有给巴蛇造成伤害,却是将它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巴蛇蓦地大怒,粗壮的蛇尾扫了过来,冯楚翻身滚动,终究没有完全躲过,被尾尖击中,抛飞一旁。巴蛇身躯扭动,蛇头转向了地上五人,本来这几个小东西并没有引起它的兴趣。但是,其中一个不放在它眼里的小东西竟然敢攻击它,却是令它勃然大怒。

腹中鼓动,那头被吞下的狸力,开始向蛇头移动。乔依和朱若彤慌忙忙扶起其他三人,准备逃跑。

巴蛇腹中鼓动,声音沉闷,蓦地蛇嘴大张,那头狸力伴随着巴蛇腹中粘液被吐了出来。巴蛇身形动了动,双目凶光大盛,嘴巴微张,猩红的蛇芯子吸来吐去。

乔依独自挡在众人身前。此时,众人之中,只有乔依和朱若彤还有战力,朱若彤那点修为却是连蛇鳞都击不破,根本无法构成丝毫威胁。乔依握紧了手中青鳞,此时再也顾不得暴露修为了,能逃得性命再说。

巴蛇身子盘起,蛇头蓦地伸了过来,蛇嘴大张。乔依看准位置,双手持刀,体内灵力尽数运转,青鳞青光刺眼,怒劈而下。

“刺啦”,蛇头侧过一旁,十几片黑色的蛇鳞飘落而下,蛇头眼皮上被削开一处一尺来长的伤口。

乔依双手麻木,虎口震裂,涔出丝丝血迹。心中暗恨,将鲁莽出手的冯楚骂了个半死。现在他全力出手,给这头巴蛇造成的伤害还是不大。如今这情境,自己用那半生不熟的御剑飞行或许可以逃脱,可四位师兄师姐怎么办?

巴蛇一击不成,头上受伤,鲜血涔涔而下,转眼间模糊了眼睛。当下大怒,身体急速摆动,扫过周围的草木,形体小些的树木拦腰断开,尘土飞扬,威势惊人。

霍地,一旁的朱若彤惊叫起来,乔依转头看去,巴蛇那粗壮的尾部,如同巨棒带着呼啸,向她扫来。朱若彤大惊之下已是躲闪不过。

乔依看得眉目欲裂,脚下用力,一步跨了过去,伸手将她推到在地。

“噗”,半空中乔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跌落一旁。

“乔师弟”,朱若彤爬起身来,连忙跑至乔依身旁,不是为了救她,乔依又怎么会受伤。他们四人受伤的受伤,剩下的她实力又弱,若是乔依不来管她,大可逃的性命。

乔依全身大震,骨痛欲裂,整个人几乎都要四分五裂开来。他勉力抬起上身,口鼻已是再次溢出血迹。朱若彤将他抱在怀里,珠目含泪,滴落而下。

巴蛇并不受其影响,腥风一过,攻势又起。蛇身再次扫过,朱若彤此时低下头来看他,根本不曾察觉到危险已至。乔依看着眼前美丽的面孔,想着一路上她的一颦一笑,那温婉娇柔的身影似要深深印在心底。

有什么好畏惧,为什么要退缩!

体内灵力运转,手掌一拍地面,身体翻动再次将朱若彤掩在身后。

“嘭”,乔依和朱若彤身不由己向前飞起,再次受伤的乔依,口中鲜血狂涌,已是昏迷过去。

朱若彤向前滚了几下,卸去惯性。刚才那一击,虽是隔着乔依,她还是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胸口发闷。可想而知,乔依所受的伤害了。

“师弟,你怎么这么傻啊?”朱若彤将乔依抱在怀中,呆呆地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脸庞。片刻,她颤抖着伸出了手,试了试乔依的呼吸。

“还有救,师弟还有救”,朱若彤心中大喜。

蓦地,忽得想起了什么,小手在乔依胸前一阵摸索。片刻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丹药,仔细看去正是乔依给周青服用的丹药。掰开乔依的嘴,倒了两粒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倒是不用她再担心了。

忽然,耳旁风声又起,巴蛇的攻击又一次降临。

原来,自己是要死在这里了。

看了看怀中双眼紧闭的乔依,朱若彤心中似有不甘,和师弟一起,死在这里了第二十一章回山

一旁疯狂的小青狂扑而至,前两次,乔依动作太快,它救之不及。

“啊呜”,小青凌空跃起,迎着那横扫而至的尾巴,大嘴张开,一口咬住。

“滋,呲”,随着一声牙齿切入肉中的响声,小青死死地咬住巴蛇尾巴,一道半空中碧绿色的血液飙射而出。

巴蛇疼痛之下,尾部疯狂的甩动,小青死死咬住,并不松口。

巴蛇再也不及伤害场中五人,全力对付甩之不掉的小青。蛇躯盘绕,将小青紧紧地束缚起来。

小青周身骨骼大响,鲜血自嘴边汩汩溢出,嘴中再无力气,终于松开了嘴。好一会,巴蛇松开盘绕的身躯,小青凌空掉落,宛如一块糜烂的腐肉,“噗”地一声砸落在地。

此时再也没什么东西打扰,巴蛇目光又一次聚集在地上的五人。狂风大作,攻势又起。它要将这几只蝼蚁吞入腹中。

“孽畜,休得猖狂”,一声怒喝传来,半空中一道紫光蓦地亮起,转眼间壮大成一道宏大的光柱,将这片天地映得霞光瑞瑞,轰鸣声中对着巴蛇怒劈而下。

“轰,啪”,巴蛇粗长的身躯被击中,发出巨大声响,“啪”,又是一声响动,半截被击飞的蛇尾冒着青烟,掉落在地。

巴蛇痛叫一声,不敢再多做停留。身躯摆动,掉头而去。

半空中,两声又是两声大喝传来:“哪里跑?”

一黄一白两道光芒划过,凌空击向巴蛇。那巴蛇身体再受创伤拼死逃跑,遁速更快,转眼间已是没了踪影。

“冲儿,逸瞳,不要再追了”,一声威严的声音传来。半空中,秦冲和张逸瞳身形顿住,落下地来。

“拜见师父,师兄!”常远桥面前,四人相互搀扶着拜倒在地,不敢起身,一旁的乔依仍然昏迷不醒。

常远桥怒哼一声,并不多言。秦冲走到乔依面前,准备探查他的伤势。

“冲儿,他受伤颇重,你先不忙动他,等一下我来处理。”常远桥突然道。

秦冲有些奇怪,并不敢多言,退到常远桥身后,侍立一旁。

“你们四个好大的胆子,到后山探望乔依,居然探望到这里来了。”

“弟子,弟子只是想,想……”冯楚硬着头皮答道。

“想什么,想历练一下,就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也敢跑到这深山里,真是不知死活”,常远桥不待冯楚说完,训斥道。

四人不敢说话,将头埋到地上。

“师父,你看我们要不先回去?他们几个年龄尚幼,心思活泼了些。相信这次经历也会让他们长点教训。他们几番恶斗,身上多有创伤,此地却是不宜久留。”秦冲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还是说了出来。

常远桥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道:“罢了,你们几个先起来吧。这次历练虽说差点没命,多少还是有些好处。回去以后,潜心修炼,不得再私自外出。”

四人纷纷应诺,秦冲和张逸瞳闻言上前将他们一一扶起。

常远桥冷眼看了看四人伤势,眉头皱了皱,对秦冲和张逸瞳道:“你们两个先带师弟师妹回去吧,乔依我会将他带回后山,找你们药师叔医治。”

两人躬身施礼,手中法决一捏,法宝已然祭出。片刻后,六人身影消失在天际。

常远桥低身将乔依抱在怀中,法力探入乔依体内,探查他的伤势。

乔依得先天灵气倒灌,修得体质最佳的先天之体,又称为无垢之身。这先天之体远胜普通筑基而来的先天灵体。先天灵体,是为洗经伐髓,只是剔除全身经脉,骨质中杂质。一是有利于体内灵力的运转,还有就是提高根骨悟性。而先天之体,全身经脉,骨头,血肉甚至皮肤毛发都是经过天地灵气洗刷,因此坚韧难破,远胜他人。得此之助,他体内灵力也是浑厚之极。饶是如此,他先后两次被巴蛇重重的击中胸口,胸前塌陷,五脏移位,内外伤都是颇为严重。

“这是?看来药师兄颇为看重这小子,赐下的灵丹妙药不少啊”,常远桥喃喃地道。探查中他发现,乔依体内似有一股清凉药力,滋养着伤处,加速身体的修复。

“咦”,常远桥颇为惊讶,检查完伤势,他下意识地将法力探入乔依丹田,顺便探查了一下乔依的修为。这一探之下颇为惊讶,自言自语道:“这小子进境不慢啊,玉清境第二层已是修到了中期巅峰,这回险死逃生,说不定可以突破第二层后期,进军玉清境第三层指日可待。这速度就算是先天之体也着实太快了点吧!”

药无极摇了摇头,简直不敢相信。他门下三十余名弟子,除了乔依,突破至玉清境者不过六人而已,这还得算上刚刚突破不过数月的一名弟子。这六人中,除了秦冲,张逸瞳分别是玉清境第五层和第四层外,剩余四人都在一二层徘徊。

后山,一道紫色光华瞬间划过,落在药无极洞府外。

“药师兄,我回来了,请出来一见!”

片刻,药无极一身灰色长袍自洞中走出,看了看常远桥,蓦地脸色大变。

“是乔依,伤的如何?”药无极恼怒至极,上前接过乔依,法力探入乔依体内,仔细检查。

“伤势颇重,好在并无大碍,吃了你炼的灵丹休养些时日也就好了。”随即指着一旁的小青,沉声道,“倒是这条狗似乎伤势颇重,眼见是不能活了!”

片刻,药无极探查完毕,发现果如常远桥所说,乔依伤势已然稳定下来。目光移到一旁的小青,后山清净,只有他和乔依二人,剩下的就只有这只狗了。小青平日里颇为淘气,然而灵性十足,药无极也很是喜欢它,偶尔也拿些灵液丹药给它吃。小青能在一年多内长的如此神骏,药无极也是功不可没。

小青被巴蛇缠绕禁锢,全身骨骼大半碎裂,内腑也是受创颇重,换做一般的狗早已死去。小青拖着破损的身躯,一直没有咽气。

药无极将乔依抱入洞中安置。片刻后,自洞中拿出一个玉瓶,小心的取出一枚丹药。这丹药浑圆如玉,淡青光芒,丹上有七道丹纹,精美至极仿若天成。这宝丹拿出片刻,丹气氤氲,隐隐竟化作兽形,张牙舞爪。

常远桥倒吸一口凉气,似乎不太敢肯定,道:“这是七彩定还丹?”

“不错,正是七彩定还丹。”药无极眉间略有傲意。

常远桥凝视片刻道:“想不到,终于还是被你炼成了!”

药无极默然半晌,沉声道:“自韩师妹死在我怀里后,我悔恨异常,平日里自诩丹道圣手,却是医不活自己的爱人。这些年我潜心研究,遍寻天下古书丹方,试遍诸般灵药,终于炼成了。不过这宝丹只得三颗,而且其中几位药材异常稀少,有些甚至已经灭绝了。或许是这丹药太过逆天,成丹率极低。炼成时出丹四颗,却引发天雷轰至,我拼死抵挡,还是有一颗毁了。如今,这丹药也是不可再有了。”

常远桥道:“这七彩定还丹非同小可,几乎可以起死回生,一颗就是一条命啊,你确定要用在一条狗身上?”

药无极摇了摇头:“韩师妹去后,我本来在意的人和事已经不多了。三颗丹药,留两颗给师门算作回报,剩下的这一颗对于我这将死之人,当然是留给我的衣钵传人。”

看了看身旁躺着的乔依,颇有些自豪的道:“这孩子已在几个月前,成功的催发了三昧真火,如今已是能炼制些药膏或灵液,而且炼成率远超他人。本来我打算,这次回来就要让他开始炼丹的。”

常远桥闻言一惊,道:“怪不得师兄如此着重于他。我原以为他只是修为进境颇快,想不到真的有成为下一个炼丹宗师的潜质!”

药无极颇有些不屑地道:“你们这些峰主真人,只是注重资质根骨,为了几个天赋尚可的弟子,几乎争的头破血流。殊不知最大的天才,却是我门下的这个你们看不上的庸才吧?”

常远桥闻言,脸上一红,好在他脸色破黑,洞中也不甚明亮,看不出来。他顿了顿,忽的笑道:“师兄,有一点你却是说错了。”

药无极闻言一愣,奇道:“喔,我哪里说错了?”

常远桥呵呵一笑,道:“师兄,这孩子却是我门下弟子。师兄贵人多忘事,当初我要这孩子改投你门下,却是你反对的。”

药无极闻言一滞,被这番话噎得怪眼直翻,半晌才恨恨的道:“不管是谁门下,总归是我调教的。”

常远桥嘿嘿直笑,鄂下胡须一翘一翘的。药无极打量他片刻,忽道:“你这个人,以前严肃刻薄,虽是不讨人喜欢,但还是可以忍受的。自从去了一趟天枢峰回来,脾气温和了许多,话也多了,却怎的如此这般讨人嫌?”

常远桥哈哈一笑,甚是洒脱,并不搭话。两人又交谈片刻,常远桥便离开了。

他们这一番交谈,常远桥并没有再提及丹药的事,显是常远桥已然认可了他的做法。

“你这畜生也不知是什么异种,这般伤势还能拖着一口气。哎,本来是给你这主人的,可就算臭小子醒来,也是会给你服下的。算了,便宜你了。”药无极对着小青说了半天后,摇了摇头,一手把小青的嘴掰开,将宝丹弹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片刻后,小青全身青光大作,体内噼啪乱响,全身毛发无风自起,根根竖立,皮下似有什么要拱出来。

药无极看得颇为奇异,手中法决捏起,一件法宝祭出,将小青托起,转往洞外。

这小青服下丹药,反应甚是怪异,一会说不定会用什么异事发生,莫不要毁了他的洞府,影响了乔依的恢复。

洞外,服下丹药的小青,片刻也不消停。这丹药是药无极炼制的,什么疗效,什么反应,都在他掌握之内,如今小青这般模样,只能说明问题出在它自己身上。

青光中,小青一双狗脸缩作一团,似乎在隐忍很大的痛苦。蓦地,小青双眼睁开,眼中似有青光激射而出。醒过来的小青,挣扎着爬了起来。看来丹药效果很好,它的骨头已被接续,然而终归是没有完全长好,片刻又摔回地上。

小青趴在地上,朝着一个反向拼命爬动。

药无极看着它,奇道:“你要去哪里?”

小青微微抬起头来,盯着药无极,眼中似有哀求,目光直视前方。

药无极顺着它的目光延伸,向前看去,那里正是后山唯一的一处水潭。

“你是要去水潭?”药无极不太肯定的道。

小青努力撑起头来,点了点。

“真是水潭”,药无极蓦地想起乔依曾经说过,小青很是喜欢那片水潭,每天都要下去嬉闹一会,洗一回澡。如今看来,小青在水潭中多半不是洗澡。

药无极不再多想,法宝御起,托着小青飞至水潭上空。水面上,小青挣扎着自法宝上爬下,落入水中,便没了动静。

水潭旁,药无极等候一会,见小青始终不曾浮起,便摇了摇头回去第二十二章醒来

开阳峰前山,一片光秃秃地面上,堆放着一垛一垛柴木,远远望去,如同农家宅院。

“嘭,嘭……”

一声声敲打的声响不断传来,那声音并不吵杂,仔细听来,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小马子,不就伤了条腿吗,怎么搞得像没吃饭一样,赶紧给我加柴。”一声暴喝突兀的出现,将这一切打散。

常远桥从空中落下,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烘烤着眼前的一切。空地旁,是一处高大的石殿,高达六七丈,里面空间更是惊人。此时的大殿,门户大开,两旁不时有弟子出出进进。

走到近处,进入视线的是一尊巨大的熔炉,熔炉旁连接着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梯子。熔炉上方红光透射而出,四周的空气隐隐有些扭曲。熔炉旁还有一池清水,透彻明亮,几根仿若剑型的东西浸入其中,发出“嘶、嘶”的异响。稍远处,是几座灶台。这灶台宛若凡间打铁的平台一般,不同处只是灶台周围有许多空洞,其中的一些填满了奇特的矿石。这些矿石摆放奇特,相互勾连结合成一座座法阵。

殿中,一个个子矮小的胖子,背负双手,来回踱步,口中喋喋不休,喝骂不停。

“范师弟,忙着呢?”常远桥皱了皱眉,颇有些别扭的道。

那矮胖之人忽得转过身来,但见他头发稀缺卷曲,两眼宛似鼠目,塌鼻梁蒜头鼻,两片薄薄的嘴唇,下巴上一撇寸许来长的胡须一翘一翘的,一身道袍灰不溜秋。

“你说呢?”范星辰白眼一翻,反问道。

不去理他,常远桥看了看熔炉旁,裹着纱布的马天奇。

范星辰却是不依不饶,道:“我说常师兄,你这次收的什么徒弟?”不待常远桥回答,接着又道:“以前的徒弟虽是蠢笨了些,还算听话。这几个倒好,天赋不怎么样,居然还敢翘我的班?害我柴禾差点断了顿!”

常远桥揉了揉眉心,道:“你门前的柴木堆积如山,都够烧到明年的了,差他们那几捆柴啊?”

范星辰闻言大怒,道:“什么够烧到明年的了,我那是有计划的行不行……”

常远桥恨不得扇自己俩嘴巴,没事跟他辩个什么,真想找个棉球塞住耳朵。

“好了范师弟,是我教徒不严。”

范星辰闻言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却听常远桥又道:“师弟,他们私自外出,我打算让他们面壁五年,你看……”

范星辰刚刚熄灭的火气再次复燃:“面壁五年,亏你想得出来,你给我砍铁星树,挑山泉水啊?”

马天奇难得看到师父吃瘪,心下暗乐,浑然忘了加柴,炉中火苗延伸,已是靠近了他手边。

“嘭”,一声脆响,马天奇捂着头,险些一脸贴到柴上的火苗毁了容。

“小马子,你干什么呢,想**直接跳到炉中去。”范星辰大喝道。

常远桥看着一旁的马天奇,聪明的不再搭话,拱了拱手道:“既然师弟另有需用,那就让他们几个还是在你这里听候差遣吧。”

马天奇闻言大失所望,他宁愿去面壁五年也绝不想在范星辰旁边待上一刻。不由得,他羡慕起后山的乔依,相比之下,这个所谓近水楼台的好处简直就是莫大的折磨。

常远桥仙剑祭起,转眼间已是没了身影。这里距普贤殿不算太远,他这般赶路,显是怕了这位师弟嘴上的的功力。相比之下,还是药师兄要好相处一些,常远桥暗暗想到。他本意是让这些弟子恢复伤势,然后依足门规罚以面壁。不想这些弟子刚刚回来就被范星辰抓了壮丁,明知道这趟没什么结果,还是去了,何苦来哉!

后山,乔依躺在榻上,神态安然平和,刚刚经历那场生死搏杀就那么云淡风轻了。他陷入了沉睡,像躺在娘亲的怀抱中,听着她温婉亲切的哼唱。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乔依悠悠然地醒了过来。这漫长的一觉,睡的是如此的舒心无梦。他没有忆起爹爹惨死的血仇,也没有沉溺于娘亲改嫁的别恨,甚至没有牵挂刚刚破开心扉的那道美丽倩影。

“这是哪里?”,昏暗中有些看不清楚,声音出来后才发现有些嘶哑无力,喉咙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臭小子,总算醒了”,朦胧中有个高大的身影站立窗前。

“师,师叔,你怎么在这里?”听着熟悉地声音,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臭小子,你这一番险死还生不会把脑袋打坏了吧?”药无极伸出手掌,摸向乔依额头。

乔依半躺起身,靠在床头,挥手推开药无极的大手,不满地道:“坏也是被您老人家弹坏的。”

药无极呵呵一笑,道:“还知道贫嘴,看样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乔依摸了摸胸口,只觉还隐隐有些疼痛,随口道:“我睡了多久,是您把我救回来的?”

药无极摸了摸胡须,道:“你这次重伤,虽是用了师叔我老人家的灵丹,还是足足昏迷了五天。至于救你们回来的,是你师父和你两位师兄。”

“喔”,乔依挠了挠头,忽的想起,连忙问道:“对了师叔,我四位师兄师姐怎么样了?”

“你那三位师兄吗,受了些伤,已是回前山治疗去了,至于你那位师姐……”讲到这里,药无极忽的停住,住口不谈。

乔依大惊之下,霍地坐起身来,却扯动自身伤势,一时只疼得额前冷汗涔涔而下。药无极连忙扶过乔依坐下,骂道:“臭小子,你紧张什么,话也不听我说完。你那位师姐毛发未损,不过受了点惊吓罢了。”

乔依闻言大松一口气,忍不住翻了翻眼睛,道:“师叔,您老人家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一口气说完呢?”

“啪”,一声脆响,乔依捂住额头,道:“师叔,您悠着点,真打傻了,你这一屋子破烂谁给你继承下去。”

药无极双眼一瞪,怒道:“哼哼,我要是放出风去,来抢你口中这一屋子破烂的人,能从开阳峰排到天枢峰。”

乔依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

“不对啊,你小子,这么关心你那个小师姐,怎么,有情况啊?”药无极翘着胡子得意地问道。

乔依低下了头,苍白憔悴的小脸竟有了一抹红色。

“啧啧,臭小子够早熟的啊,怎么样,勾搭上了没,要不要师叔我帮帮忙?”药无极眼睛一转,调笑道。

乔依羞涩难堪,强撑道:“哪有,师叔你不要乱讲,我只是,只是……”

看着乔依那没出息的样子,药无极打断道:“没出息的小子,还不承认。我来问你,你这一身伤怎么来的?”

乔依眼珠一转,道:“当然是与巴蛇争斗,被它撞伤的!”

“还嘴硬!好,那你给我说说,那条巴蛇虽是较为少见的异种,却也没什么妖力,不过皮厚力大罢了。凭着你的修为,碰上这条巴蛇,就算打不过,跑掉还是可以的。”药无极看着乔依想要辩解,截道:“就算你是为了照顾那几个同门,那为什么你那几位师兄都受了伤,唯有你那个小师姐毫发无损?”

乔依闻言呐呐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这个为老不尊的师叔,狠了狠,一咬牙道:“好了,师叔。我承认,我是有点喜欢师姐,那又怎么了?”

药无极怔怔的看了乔依半天,看的乔依心里直发毛后,叹了口气,忽道:“我原以为你性子怯弱,遇事多有退缩,怕你日后行走江湖会吃大亏。如今看来却是错了,你小子不是怯弱,只是凡事不喜欢主动罢了,什么事情总需要别人逼一逼。逼出来的效果,呵呵,往往出乎意料的好。”

乔依有些莫名地看了看突发感想的师叔,道:“师叔,你在说什么?”药无极的思路天马行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说的乔依摸不着头脑。

药无极也不答他,随口道:“几天不吃东西,肚子饿不饿?”

乔依经他提醒,摸了摸瘪瘪的肚子,不好意思地道:“还真饿了,呵呵。”

“傻笑什么,这里有些粥,你伤势未好,吃些素食最好”,看了看乔依又道:“能起来就自己过去吃了吧。”

乔依慢慢起身,走到桌旁。那里放置着一个小火炉,炉上用个有些破损的铁锅,煨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乔依眼眶发酸,眼泪在眼圈中打着转,看着师叔的背影,有些哽咽地叫道:“师叔!”

刚走出房间的药无极并不转身,道:“怎么了,臭小子?”

乔依吸了吸鼻子,顿了顿,才道:“师叔,我来时的包裹还在吧,那里有些我从林中带回来的珍稀药材,您老人家整理一下。”

药无极点了点头,缓步走了出去。

两日后,乔依走出洞府,他身子已然大好,除了还不能运转灵力外,与常人无异。

一堆干草旁,乔依一如既往的躺在那里,嘴里叼着根干草,眯着眼睛晒太阳。记得是哪本古书上说过,多晒晒太阳,有益身心健第二十三章小青

后山水潭,沉寂的潭水下方,小青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蓦地,它紧闭的地双眼睁开,浑身青光大盛,原本稠密的毛发被一块块指甲大小的鳞片覆盖,四条腿变的健壮有力,锋利的爪子也是被四块碗大的马蹄取代,细长的尾巴变得粗壮不已,尾上长出长长的蓬松毛发,状若牛尾。虎背熊腰鹿身,唯有头上朦朦胧胧,不甚清楚。

“吼”,一声怒吼,透过水潭,直插云霄。乔依只觉一声震耳吼声传来,水潭上方的天空风云突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此时却是风起云动,一堆堆黑云滚滚翻动,其中红色的丝丝闪电频现,发出阵阵轰鸣,仿若在积蓄力量。

乔依大吃一惊,一跃而起,正欲跑到水潭附近探个究竟,只觉肩上一沉,回首看去,却是药无极站在身后。药无极看着他,示意他不要妄动,二人站在一处远远的看着。

原本平静的水潭中,水流开始转动,仿若被一只巨棒搅动,一个丈许的漩涡开始形成。漩涡越转越快,越来越深,渐渐露出身形大变的小青。

小青傲然挺立漩涡中,一股水流凝聚成一朵巨大的浪花支撑着它逐渐升起,越来越高。原本往山下流动的潭水陡然间收缩,开始倒流而回。

两道光芒闪过,乔依身旁再次多了两个身影,乔依转头看去,却是师父常远桥和一个矮胖老者。他身形一动,就欲上前施礼,却见常远桥左手抬起,示意他退后,先看再说。

水潭上方的天空,滚滚翻动的雷云终于酝酿完毕,开始有了变化,一道红色的闪电,蓦地脱离了云层,向水浪上的小青当头劈去。

乔依看得心中颇急,却见浪花中的小青昂首一声大吼,血脉中那隐隐的戾气,竟然使它面对这煌煌天威,依然桀骜如初,不曾有半点怯意。水浪翻腾,忽地分出一支水流,迎着红色闪电激撞而去。

“轰”,水花溅射,水流被打散,那闪电也是消失无踪。

天空中雷云搅动,仿若更怒,又是一道粗大的闪电劈下,小青如法炮制,一一接下。

水潭旁的四人看着身形大变头颅藏在迷雾中的小青,感受到它的滔天妖力,心中震慑不已。

接连劈下四道劫雷后,那雷云似乎后继无力,终是有了一丝退意,开始慢慢收缩。小青也是大口的喘着气,初始的劫雷它尚能应付自如,最后的一道却是击穿了它御使的水浪,劈在身上,带来了一些伤害。

良久,风吹云散,又是晴空一片。傲立半空的小青渐渐降下水浪,片刻后水潭中也恢复了宁静。

乔依目瞪口呆,看着水潭中间如履平地,脚踩水波一步步向他走来小青。

劫雷过后,小青那藏在迷雾中头颅再次露了出来,意外的是除了大了点,那只狗头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非要说有什么变化,就是两只耳朵中间的头骨处,似乎鼓起了两个包。

常远桥看着小青一步一步走进乔依,手中一紧,法决已是捏起。忽觉衣袖被人拉住了,抬头看去,却见药无极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易动手。

一旁的小青,似有所觉,斜眼的看了看常远桥,打了个响鼻,似乎并不打算理他。

乔依盯着面前铜玲似的大眼,心中惊惧,小青不会被劈傻了,一口把他吞了吧。那他死的也太冤枉了!

面无表情的小青,忽地张开它那张巨大的狗嘴。空气一凝,这次连药无极也紧张起来,掌中法力流转,似要出手。

小青却不管他,突兀的伸出了长长的舌头,劈头盖脸地给乔依洗了把脸,才把头扭向一旁,眼中流露出丝丝笑意。

“啊,死小青,又来这一招”,回过神来的乔依,呸呸吐了几口后,抬起胳膊拭去脸上的口水。

小青的大嘴再次张开颤动不已,发出“呼呼”声音,显是又捉弄了一回乔依,心情大好。

乔依拭完口水,随手搂过小青硕大的头颅,摸了摸,道:“死小青,活该别雷劈,你看头都被劈了两个大包吧,丑死了。”

身长丈余的小青闻言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拜托老大,那是什么眼神,这哪里是什么包。真是的,你说你没知识不能没见识,没见识也不能没点常识,就算没常识咱总不能连这点智商也没有吧,真是无语啊。小青看着一碧万顷的天空,泫然欲泣。

药无极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药无极才道:“你们看怎么办?”

乔依惊醒过来,看着身旁的三位师门长辈。

常远桥默然片刻,道:“此事我看还是先瞒下再说吧。”

一旁的范星辰难得的没有多话,片刻方才道:“这小青明显是上古异种,只是如今它似乎还未进化完全,难以辨认。不过难得的是甚有灵性,且和我开阳峰下弟子关系不错,只是……”

顿了顿,范星辰接着道:“只是,它如今模样、体形甚是骇人,只怕瞒不了太久。若是传了出去,掌门天枢峰和其他峰头说不定会有微词。到时候,弄不好会强行将它捕了过去也说不定。”

药无极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叫过乔依,低身吩咐了几句。

乔依皱了皱眉,走到小青旁边,拍了拍它的身子,低声道:“小青,你这个样子太过骇人了,能否变回去?”

小青闻言扭了扭脖子,点了点头。在众人的目光中,小青体形逐渐缩小,皮肤上的鳞片等异状逐渐收起,转眼间又变回了原先模样。

众人看得暗暗惊奇,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几人心中大定。

乔依此时方才上前拜见师父,师叔。范星辰他是第一次见,因此依足了礼数,跪地叩拜。

药无极眼睛一转,道:“范师弟,这孩子你是第一次见,没点见面礼啥的你好意思受人跪拜吗?”

乔依此时甚是老实,就要推脱,却被药无极瞪了一眼,便不再多言。

范星辰见此情景,那还不知这位师兄在敲自己的竹杠,随口就道:“这有什么,等他日后晋级先天,寻了灵材只管来找我就是……”

药无极嘿嘿一笑,并不打算放过他,激道:“行了吧,范师弟,这等空头支票还是少开,来点实惠的,直接送个趁手的得了。”

范星辰瞥了他一眼,道:“行啊,前山我炼器殿中的百炼宝剑什么的,你挑趁手的,尽可拿走。”

药无极看了看一旁冷眼不言的常远桥,道:“范师弟,这孩子可是我和常师弟共同的弟子,刚刚你的话我和常师弟可是都听清楚了,给把趁手的。”

范星辰不屑的道:“不就是把凡兵吗,我还会食言?你至于这般死皮赖脸的吗,也不怕小孩子笑话。”

药无极抚须微笑,并不搭话。常远桥嘴角扯动,泛起一丝微笑,便又收了回去。范星辰心下颇为奇怪,仔细看向一旁的乔依。

片刻后,脸色大变,一把抓过乔依,灵力探入,已是将乔依修为探查清楚。喃喃地道:“怎么可能,这孩子才修炼多长时间,怎么可能修炼到玉清第二层?而且根基浑厚远胜常人,又绝不是秘法催持,这怎么可能?”他来此之后,一直都在注意小青,即使看到乔依,下意识地也只认为是一个普通弟子,一略而过,不曾仔细探查。

药无极得意之下,将前事仔细道来。

半晌,范星辰一拍大腿,怒道:“好你个药无极,设好了圈套等我往里跳啊?”他此时方才明白过来,依乔依如今修为,一把趁手的武器,最低也要是件法宝才行。

药无极微笑而立,并不答他。眼角示意乔依,乔依得他暗示,讪讪地伸出了手掌,道:“谢师叔厚赐。”

范星辰一张胖脸气地通红,怒道:“老的没脸没皮,小的也是好不哪去。”顿了顿,摸了摸身侧,还是空无一物。最后,咬了咬牙,自右手中指上取下一只暗黑色的戒指。

药无极见此,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拦到:“师弟不可,此等重宝岂可送给他一个小孩子。”

乔依看着范星辰手中那不起眼的戒指,不知师叔为何如此。

范星辰斜眼瞥了瞥药无极,道:“我范星辰不像某些人,自是说到做到,送出去的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况且……”顿了顿接着道:“这孩子这身天赋修为,以后定不会委屈了这枚至宝。”

乔依听着心中感动,连忙推到:“弟子多谢师叔。师叔还请收回去,弟子修为低微,用不着此等宝物。”

范星辰看了看乔依,道:“小子,先别忙着推辞。你可知道这枚戒指有何功用?”

乔依摇了摇头,他毕竟阅历不广,如何认得。

范星辰道:“这是一枚上古传下来的储物戒指。这储物戒指现今存世的不超过十五枚。这等宝物炼制材料本就难寻,炼制方法也早已失传。师叔我平日里就是用它来存些灵材之类的。”

乔依闻言更是大惊,就欲推辞,却听药无极道:“既是你师叔所送,你且收下吧。”药无极看了看这位矮胖的师弟,想了想从手中也是拿过一枚淡黄的戒指,递给范星辰道:“师弟,我这枚自是不及师弟的。师弟炼制法宝,身边不可缺了储物戒指,我这枚戒指空间略小,却也勉强够用。”

范星辰连忙推辞,却听药无极又道:“师弟莫要推辞了。我已是没几年好活了,这点家当以后自是要传给这个孩子。如今你把这枚黑金戒指给了他,我这一枚就留作师弟用吧。”

这番话另几人心情沉重,乔依更是心下难过。片刻,药无极当先打破沉默,道:“小子,你且将戒指中器物与你师叔换过来。你留那一堆灵材也是没有。”

乔依依言与范星辰换过,便侍立一旁。三人又是交流一阵后,常远桥便与范星辰御仙剑回去第二十四章灵草

日子再次平静下来,又调养些时日,乔依一身的伤势恢复如初。果如常远桥之前所料,这一趟经历险死还生,生生将他的修为推至玉清境第二层后期。

“嘭”,一声大响,乔依灰头土脸地冲了出来。一身衣衫乌七八黑的,还带着股股呛人的焦糊味。

洞内的药无极衣袖一挥,洞内空气如受驱使飞出洞外,逐渐消散在这片天地间。缓步走出后,呵呵一笑,道:“怎么样,小子,这丹可不是这么好炼的吧?”

乔依郁闷的看了药无极一眼,他方才在药无极的指点下,开始炼制丹药。初时灵药的提炼,乔依做起来还是相当轻松的,然而丹药对于灵药中药力的压缩凝聚显然不是一些药膏灵液所能比的。哪怕是药无极再三提醒,他第一次还是不出意料地爆了炉。

第一次炼制丹药,药无极依然让他炼制一种简单的疗伤丹药。这丹药名唤回春丹,名字甚是骇人,然而效果却是不怎么样,说白了其实就是他之前炼制的疗伤药膏的加强内服丹药版。疗伤药膏,效果还凑合,不过仅能外敷,平白的浪费了不少药力。然而直接服下,那狂暴的药力显然不是体内脆弱的器官能够适应的,如此就有了回春丹的诞生。回春丹所需药材同疗伤药膏大致相同,只是多了几位缓和药性的灵药。

“咳咳”,正与说话的乔依只觉张开嘴来一呛人的焦臭味直冲脑门,险些吐了出来。

“我先去洗洗”,乔依捏着鼻子说完,便火烧屁股般地跑回了茅草屋,寻了几件衣衫,在小青见了鬼似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水潭。

乔依惬意的揉搓着一身的灰黑,那凉丝丝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的感觉简直太棒了。一时玩心大起,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向下钻去。潭水颇深,乔依向下潜行了片刻,胸腔中憋着的一口气越来越沉闷,连忙运转法决,天地灵气入体,方才感觉好了一些。

终于到了水底,脚踩着水底下略有些粘稠的淤泥,乔依右脚用力一蹬就欲浮出水面,朦胧中,忽的发现几米开外的池底,有些条条缕缕的东西在轻轻舞动。他心中大惊,嘴角扯动,一口潭水猛地灌了进来。当下腹内空气仿若卸了闸的水库,汩汩而出。胸闷气短之下,不及细查,连忙浮出水面,大口的呼吸着潭外的新鲜空气。

那是什么呢?乔依调匀了气息,深吸一口气再次沉下身去,打算一探究竟。凭着刚刚印象中的位置,他刚好落在了那些事物的旁边,手中青鳞青光亮起,借着这个光芒,乔依用灵力包裹的眼睛看清了那些条条缕缕。这分明是一种从所未见的水草,水草通体荧光,随着水流的走势,轻轻地来回摆动。不及多想,乔依随手拔下几颗,浮上了水面。

潭边,乔依穿好了衣服,湿漉漉地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远远望去,竟有几分洒脱之意。

“这草到底是什么呢,看起来有些形似聚灵草,不过这碧绿的根茎和白日下依稀可以看到的通体光华却又不像。”乔依仔细地看着手中灵草,自言自语道。

他早已把药无极洞府中藏书看了个遍,其中包括上古奇书《神魔异物》。这本奇书具体作者已是考究不到,然而书中所记载的种种洪荒异种,天地灵物,奇花异草着实令人大开眼界。乔依这一点颇为自负,甚少有什么花草是他人不出来的,只是这种不知名的小草却是难住了他。

“算了,拿回去问问师叔吧,让他老人家去伤脑筋吧。”乔依拿定主意,找些个盛放药草的盒子,向药无极洞府行去。

“师叔,师叔,快来看啊”,乔依还没进洞府就喊道。

药无极拍了拍额头,随手放下手中书籍,气道:“臭小子,你大呼小叫地做什么?”

乔依从怀中玉盒中取过一只灵草,显摆道:“师叔,给你看一种灵草,你肯定不认识。”

“切,还有我老人家不认识的灵草。”药无极甚是不屑地道。

乔依也不答话,拿着灵草在药无极面前晃了晃。

“咦,这是?”药无极取过灵草,仔细看了看,摸着胡须,沉吟片刻,也不曾说得上来。

“这草你从哪里弄来的?”药无极看着乔依问道。

“我刚刚在药田旁那处水潭洗澡,不经意间在潭底发现的。”乔依答道。

“这草我确实没见过,不过此草晶莹如玉,灵气充足,显然药性十足,不是凡草。”

“切,不知道就不知道,装啥?”

“啪”,一声脆响,“臭小子没大没小,怎么跟师叔说话呢。”

药无极瞥了一眼面露不满的乔依,道:“臭小子,这草留下,师叔我研究一下,今日先到此,赶紧给我滚蛋。”

几日光景过去,乔依的丹药终于炼出来了,这可是着实令他兴奋了几天。只是那灵草,两人研究了很长时间依然没有什么成果。

“这草定是普通水草变异得来的,所以不曾现于世间,也不曾载于史册。”最后药无极恨恨地道。

乔依心下不以为然,这破草既然没什么效用,也就不用那么爱惜了。

不爱惜的结果就是,该灵草出现在了躺在草堆中的某人口中。

“凉丝丝的,也没有什么感觉,果然是废草。”乔依眯着双眼,心中一动,这几日忙着研究这破草,顺便又是把丹药炼成了,却是没怎么修炼道法。

自从第一次修炼,乔依似乎偏爱上了这种看起来有点没正行的懒散修炼方式。心念一动,体内灵力开始按着法决的运转。

忽然,半躺的乔依蓦地坐起。他体内灵力运转至头部,在途径口鼻的那一瞬,他明显的感觉到,天地灵气急速地汇聚。他心中怀疑,故法重施,效果依然。

发现了这灵草的效用,乔依心中惊骇不已。要知道他之前依照药无极给的药方炼制出来的筑基灵液,也不过能将吸附天地灵气的速度提个一成左右。这还是其中的主药材在几种奇药催发后的成果。这种造价高昂,效果低微地灵液是不可能大肆推广的。

可刚刚只是一根药草随口嚼出的那一点汁液,起到的成效在乔依看来,至少能提高吸附速度的六七成,这也就是说,经过提炼,再用其他药草加持,炼制出的药液,至少会将天地灵气的吸附速度提升一倍以上。

想到此处,乔依几乎是一跃而起,风急火燎地冲进药无极洞府,将药无极正在炼制的一炉丹药生生惊得爆了炉。

药无极心中恼怒,喝道:“臭小子,这次你要是不给我个能说服我的理由,老夫我把你小子扔在炉中炼个七七四十九天。”

乔依吐了吐舌头,看来师叔却是愤怒极了,开始说胡话了。

“师叔,我发现这灵草的作用了”,乔依取过刚刚被他嚼在口中那根灵草,如奉至宝,道:“师叔,你来看?”

“呸,快拿走,臭小子你吃草长大的,嚼的都是口水,这么恶心。”药无极道。

乔依嘿嘿一笑,道:“师叔,你要是知道这草的作用,就不会嫌弃它了。”见药无极明显的不信,吞了吞吞口水接着道:“师叔,这灵草我刚刚含在口中,运转真诀,吸附灵力的速度足足提高了六七层,六七层啊,师叔……”

药无极一把抓过乔依,恶狠狠地道:“小子,你不会是拿师叔开涮吧?”

也不等乔依回答,随手丢开乔依,一把抢过那灵草,不再顾及乔依口水,丢到口中,嚼了几下,体内法力运转。

乔依看着面前待立良久的师叔,拿手到他面前晃了晃,道:“坏了,师叔是真的被惊呆了。”

“哎呦”,乔依捂着脑门,气愤的盯着恢复正常的药无极。

药无极脸色一正,道:“小子,你可知道,你发现的这灵草,意味着什么?”

见乔依摇了摇头,接着道:“这灵草将大大缩短我玄青门弟子后天修炼时间。拿门中资质中上的弟子来说,后天境界往往需要五年以上,若是用此灵液,也就意味着他们只需要三年就可迈入先天。这对弟子最终的成就或许并无什么帮助,但是却能大大加快门中人才的积累。以后的每一代弟子修为都将领先于其他门派。”

乔依皱了皱眉,思索着道:“师叔,这灵草我在潭中发现的虽然不少,但是也绝对不够大规模使用的。这灵草不曾现于世间,肯定是对生长环境的要求颇为苛刻,换句话说,就是我们根本不可能自己培植。”

“行啊,小子,想的够深的。不过你还是多虑了。这灵草稀少,自是不可能人人都有份使用。我开阳峰特产,自是我峰下先用,另外再贡献一些给师门也就是了。”

乔依眼睛一亮,道:“还是师叔您老人家老奸巨猾,够奸诈。”

药无极扬手欲打,笑骂道:“臭小子,没大没小。”

顿了顿,脸色一整,严肃地道:“不过小子,这药液哪怕炼制出来后,可以流传出去,但这灵草甚至药方都不可现于人前。否则将来必有大祸!”说到此处,药无极语气隐隐有些严厉了。

乔依不敢慢待,恭敬答过。

又过了些时日,乔依多次潜下水潭,摸清了灵草数量及生长情况,对灵草的使用已是有了计较,不管怎么说涸泽而渔的事绝对不能做。

想起小青经常到水潭中玩耍,以它如今妖力,绝对可以不动声色地灭绝了这片灵草。乔依将小青叫至一旁,严令它不得破坏。小青看了看乔依手中的灵草,打了个响鼻,不屑地抬着头走远了。

乔依盯着小青,心中蓦地一动,这灵草以前从未有人得见,莫非和小青有关?他心中有此疑惑,然而并不想多问,当下微微一笑,事情便过去了。

这种新型筑基灵液的炼制方法还算简单,根据以前灵液的配制方法,稍作改动即可。乔依跟着药无极做了一段时间的试验后,一小瓶晶莹如玉的灵液带着梦幻般的青绿色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看着这瓶中灵液,乔依忽地想起之前自己曾经在几位师兄师姐面前随口编出的筑基灵液,不想却是成为现实,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灵液经过二人鉴定,滴三滴于清水中,后天境界弟子浸入其中修炼,足可使用七天,吸附灵气的速度不出意料地达到了一倍以第二十五章主殿

后山药田旁,刚刚沐浴完毕的小青,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寻了堆柔软的干草,开始了它每日的功课睡觉。绿油油地肚皮煞是显眼,一只迷糊的蝴蝶,扇着翅膀,翩翩而至。

无精打采的小青,费力地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瞄肚皮上这只落下来又飞起来,玩得不亦乐乎的蝴蝶。拜托,这是肚皮,又不是你家绿草园。懒得搭理它,小青身体翻动,卷作一团,将自己那与众不同的肚皮藏在身下,好不容易撑起的眼皮再次耷拉下来。

“咻”,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来,酣睡的小青身形不动,耷拉的耳朵蓦地竖起。半空中一道青色光芒,转瞬即至。

“吼”,小青一个饿虎扑食,对着飞至身边的乔依,一口咬下。半空中,乔依心念一动,脚下青鳞剑身偏转,一个潇洒地回旋,躲过小青,飞到高处。

“死小青,警惕性不错,速度还可以吗!”半空中,乔依脚踩青鳞,嘿嘿笑道

小青一脸的无视,对乔依的夸奖甚是不屑。

这种无聊的游戏不是第一次了,闲来的乔依开始练习御剑飞行,对于这个挑逗小青的游戏乐此不疲。

刚刚开始的小青,对于乔依这种扰人清梦的行为相当愤慨,时间久了,也就默默只能忍受了。

玄青门弟子,修为进入先天得修鸿钧混沌真法,这真法只需修炼至玉清境第一层,便是有了万法根本,能够修习些奇术妙法,熔炼自己的法宝,能够御剑飞行。与后天境的短兵相接不同,得修鸿钧混沌真法,便能以巧妙法术催动法宝御天地之力与人争斗,如此才算真正的斗法。

时光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在过去的两年多里,药无极并没有传授乔依鸿钧混沌真**法外的诸多法术。在他看来,乔依并没有在后天境界一步一个脚印的修炼,哪怕身体经过那场天地灵气倒灌根基浑厚,终究还是少了一份沉稳。失去的要补回来,这两年,乔依除了修习基础功法和丹道,更多的都是在学习一些基础的后天技击和灵气操控技巧。

玉清境第三层,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取得的成就足以令玄青门上上下下的无数天才汗颜。这个修为也终于让药无极不再约束乔依修炼法术。御剑飞行的方法,乔依早就会了,只是一直没有练习。如今万事俱备,乔依兴奋不已地飞上空中,很快他就迷上了这随心所欲飞行的感觉。只是如今三年未到,乔依能够施展的空间着实有限。

“嘭”,土凡药鼎顶盖飞起,乔依手中法诀一引,三颗雪白的丹药自鼎中飞出。乔依摇了摇头,取过玉瓶,将丹药装了进去。心念一动,鼎下三昧真火缓缓熄灭。

“行了,小子,已经不错了。第一次炼制这种复灵丹,三成的成丹率已经不低了”,药无极点评道。

药无极看着正在清理药鼎的乔依,低声道:“小子,你入师门多长时间了,还记得吧?”

乔依闻言愣了愣,挠了挠头,道:“两年多了,具体的……”

不待乔依说完,药无极忽道:“三年,过了今晚,就是三年了。”

三年,是啊,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十三岁了。

“三年,是我和你师父当年的约定。如今你已经可以下山去世间走一走,寻求自己的机缘了。”药无极沉声道。

乔依怔了怔,才想起师父常远桥和师叔的约定。

要离开了么,乔依有些不舍,看着药无极,忽道:“师叔,乔依不想去历练,不要什么机缘,乔依想留在你老人家身边。”

药无极摸了摸乔依的头,笑道:“好了,小子。又不是一去不回了,此乃师门规定,岂是说不去就不去的。那青鳞刀威力虽然还可以,可是并不是最适合你的法宝。你此行多多留意,寻些天材地宝,以自己三昧真火熔炼,再请你范师叔篆刻法禁,那才是最适合你的本命法宝。”

乔依心中疑惑,却听药无极又道:“这法宝之事并不打紧,你以后可以问你范师叔。你且听着,我有些事还要交待于你……”

良久,药无极方才住口不言,乔依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指,里面的价值可是不小啊。

药无极静立片刻,转过身去,袖袍拂过,道:“你且去吧,师叔要歇息了。明日不必再来拜见了。”

乔依双目泛红,双膝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方才离开。

清晨,天蒙蒙亮,乔依一身蓝色衣衫站在屋前。静静打量着面前这一片熟悉景色。

太阳开始爬上山头,霞光下这熟悉的药田水潭带着一种梦幻般的朦胧。

乔依缓缓走至药无极洞府外,洞外禁制已起。

“师叔,您还真是言而有信啊。”乔依苦笑着摇了摇头。

整理衣冠,乔依再次恭恭敬敬地迎着洞府,三拜九叩。

片刻,乔依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洞府,蓦地转身。

一声长啸,若虎啸龙吟,声震山林。伴着初生的太阳,乔依脚踩青鳞,向着前山飞去。

普贤堂,一缕檀香静静的燃着,常远桥端坐主位,解答了一个弟子的疑问之后,缓缓闭上眼睛。殿中二十余为弟子,相互议论,气氛很是热烈。

忽然,常远桥紧闭的双眼猛然间睁开了,目光直视殿外的远方。

殿外,一个十二三岁的蓝袍少年缓缓落下,随手收起青绿色的短刀,插在背后。少年稍整仪容,向着殿中行去。

议论声渐渐减弱,殿中众人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清秀略有些熟悉的少年一步步走近,一时想不起来是何人。

“是他,是乔依。”一名弟子道

“我想起来了,这位正是三年前拜入师门,前往后山伺弄药草的乔师弟。”另一名弟子也是点头道。

“三年已至,想来是完成功课任务,回前山修行的,也不知修行如何?”

“在后山无人教导,想必拉下很多吧。”众人纷纷点头。

其中一人反驳道:“哪有,你知道什么啊?前段时间,我见到了在范师叔那里做功课的马天奇师弟。听他说,乔师弟碰到奇遇,修行早已是通窍期,不弱于我等啊!”

“真的假的?”那人长大了嘴巴,明显并不相信。

乔依行至人前,对着当中而坐的常远桥,叩拜道:“弟子乔依,拜见师父。”

常远桥摆了摆手,道:“你来了,起来吧。”

乔依闻言起身,拱手施礼道:“乔依见过各位师兄。”

众人回礼后,常远桥抬了抬手,示意众人静下来。沉默片刻,常远桥忽地道:“你修为突破先天了?”

“哗”,人群一下爆发了,若炒熟了的豆子,议论纷纷。开阳峰门下弟子,除了后山范星辰处的四人和出行在外的秦冲张逸瞳尽数在此。其中先天者不过四人,乔依突破先天这一重锤敲在心头,直接在这群人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常远桥重重咳嗽了一声,人群静了下来。

乔依回道:“回禀师父,蒙师父和药师叔教导,弟子偶有奇遇,侥幸突破,修为境界也是刚刚才稳定下来。”

玄青门下不论长老弟子,修为只有高出一个大境界方才能够看出他人的修为。除此之外只能探入对方体内,或者凭靠对方施法方才能够推测出来。乔依此时已是玉清境第三层,在场的除了常远桥自是无人能看出。

常远桥这番话却是为乔依正名来了,从此乔依就可以在人前显出玉清境的修为了。

“机遇是一方面,然而你的修为与你平日里勤勉刻苦也是分不开的。”常远桥肯定道。

乔依暗暗汗颜,他平日里修炼委实称不上多刻苦,说起来倒是在炼丹这一项上很是卖力。一方面是他自己很是喜欢,另一方面他也期望自己不辜负师叔对自己的期许。

戏要做足,常远桥觉得既然乔依已经走到人前,不妨再暴露一些。

“一年多前,药师兄曾对我说,你于炼丹之道上破有些天分,说要传授你些丹药之术,如今你可有些什么突破没有?”

乔依看了常远桥一眼,已是明白他的意思。不再迟疑,当即答道:“回禀师父,弟子确实很喜欢丹药之术。蒙师叔抬爱,得习丹道,已是于前些时日激发三昧真火,能够炼制一些灵液药膏。”

常远桥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好,很好!”

看着常远桥恍若未知的样子,乔依暗忖,没想到师父为人严肃,演起戏来却也有模有样。

众人长大了嘴巴,久久合之不上。乔依看着众位师兄失态,暗感好笑。

顿了顿,乔依取过肩头包裹,遮住众人视线,自戒指中取出三支三寸左右的玉瓶。这次却是连常远桥也摸不着头脑,不知乔依要做什么。

“启禀师父,前些时日,药师叔偶得一上古药方,潜心研究,终于凝练出一种新型的筑基灵液,唤作速灵液。此灵液滴三滴入水中,后天弟子修炼时浸入其中修炼,天地灵气吸附速度足可提升一倍有余。”

“啪”,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常远桥手中握着的茶杯突然粉粹,他陡然间站起,急问道:“当真?”

乔依吃了一惊,不敢慢待,应了一声。

常远桥落回座中,口中连声道:“很好,很好。”

诸弟子都已惊呆了,只觉这位良久未见的师弟带来太多的惊喜。他们在玄青门中几十年内知晓的奇事还没有今天一天第二十六章辞行

良久,众人回过神来,低声议论着。

常远桥忽地想起了什么道:“那这速灵液能否大量炼制?”

乔依答道:“回师父,这灵液药方奇特,所需灵药更是稀少,其中一些已是濒临绝种,还有一些所需年份较久,培植不易。别人哪怕是得了药方,也炼制不得。因此每年能够炼制出来的极其有限。”

顿了顿,接着道:“药师叔说,除了我开阳峰弟子外,剩余的也仅够其他峰下天才弟子所用。”

常远桥闻言,嘴角扯动,咳嗽了一声,道:“如此倒也无妨,想必如此处理其他峰头也没话可说。”

二十余名弟子兴奋不已,都是想着如何和这位师弟拉拉关系,这筑基灵液不说,乔依可是门中未来的炼丹宗师。

常远桥挥手将不太情愿的众弟子赶出殿外,留下乔依,再询问了一番后,道:“你此行定是要出外历练了。想必来时药师兄已是交代完毕,我也就不再啰嗦了。你收拾一番后,便去吧。”

乔依施礼告退后,躲过热情似火的一众师兄,便奔着前山而去。

范星辰的炼器殿,乔依还是第一次前来。远远地,就感觉到一股燥热之气。

“周师兄,一年多没见,一向可好。”乔依缓缓落在地上,看到地上正在处理铁星树枝的周青,随口道。

周青拭去额头汗水,抬头看去,“乔师弟,你来了,啊,你能御剑了?”闻言才话说一半,忽地反应过来,惊叫起来。

乔依呵呵一笑,道:“侥幸而已,请问师兄,范师叔可在殿中。

“是乔小子吗,快进来,你师叔我老人家在呢。”殿中一声呼喊传来。

乔依愣了愣,看了看四周,瞧小子,瞧谁啊?他看了看周青。

周青苦笑一下,指了指他,乔依心下疑惑,指着自己低声道:“师叔说的是我?”

周青点了点头,示意正是如此。

乔依翻了翻白眼,这位范师叔真是会给人起名字啊。

“小马子,我让你停了吗?再偷奸耍滑,明年再待一年。”

“噗通”,乔依一跤跌在路上,拍了拍额头,呻吟一下,小马子,真亏他老人家叫得出来。相比之下,自己的乔小子,似乎还是很顺耳的。乔依还是非常知足的。

殿中,范星辰摆着他自以为的高手风范站在那里,昂首挺胸,叉腰分腿。

乔依看得好笑,上次怎么没发现这位师叔如此好玩,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四脚朝天的蛤蟆。

哦,这么想有点不敬,乔依暗道。

乔依上前拜过了师叔,起身站起,无意间看到那高大的熔炉旁,一个瘦高的少年蹲在那里,拨弄着炉下木柴。

“马师兄?”乔依不敢肯定,迟疑地问道。

炉前那人应了一声,转过身来站起,却吓了乔依一跳。

马天奇蓬头垢面,双眼通红含泪,仿若受气的乞丐。

范星辰拉过乔依,询问一番。乔依恭敬答过,便向他请教凝炼法宝之事。

范星辰想了想,随口吩咐了几句殿中众人,行至偏殿,打算给乔依普及了一下法宝常识。

法宝秘器,功能各异,威力也是不尽相同。但总体来说可以分为几类。其中威力最大的当属一些天地滋养、自成其形的至宝,还有些传说中为远古大神所持的兵器,此类法宝持之能震天撼地,翻江倒海,称之为乃九天神兵,世所罕见。

再有就是冠绝当代的前辈大能的法宝,这些法宝都是取得天地间绝顶的灵材,被他们以自身深厚修为孕养数百年以上,灵性十足。这些前辈仙逝后,法宝留下,依靠其灵性,虽几经转手,历经数千年,威力日盛,持之也是威力绝伦,毁山断流不在话下。这类法宝称之为旷世圣器,数量也是不多。

还有一些法宝,或因材质不足,又或初持之人法力有限以致灵力不足,又或法宝成形甚晚出世不足千年,总之有一项欠缺,致使其威力尚可,比起旷世灵宝却差之甚远,成为遗恨灵宝。

最后一种,最为普通,乃普通弟子能够驱使法宝之后,自寻灵材,锻造成形。这类法宝威力一般,勉强称之为脱凡法宝。

乔依听得津津有味,他读过神魔异物,对九天神兵略有了解,其他的不载书中,自是无从得知。

范星辰顿了顿,又道:“这些法宝虽是威力绝伦,然而说到与修真之人心性想通,却并不是这些神物奇珍。”

乔依听得入神,随口问道:“那是什么?”

范星辰讲了半天,对于乔依的好学颇为满意,他平日里很喜欢说话,然而脾气如同之前的常远桥一样火爆,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众弟子多是躲着他。今日难得有一人能静下心来听他讲话,心中大为高兴。

范星辰喝了些清水润润嗓子,这燥热的地方待的时间长了,心中难免有些暴躁,头脑也是受些影响。

乔依想了想,自戒指中取出两瓶丹药,递于范星辰道:“师叔,这是弟子炼手的清凉丹,本是为了修炼之时凝心静神之用,送于师叔。师叔这地方颇有些干燥,可用来醒气提神。”

范星辰一把抓过,眉开眼笑,一张胖脸乐成一坨,“还是你小子有些良心,知道孝敬一下师叔。不像药无极那老头,这么些年了,也没送我些啥。”

乔依暗暗好笑,这清凉丹品阶较低,药无极自是不会再练。他有意了解法宝,当下提醒范星辰继续讲下去。

范星辰清清嗓子,道:“说道与心意相通的法宝,主要分为两类。一种是以自身精血炼化而成的法宝,以血为媒,法宝往往带了魔戾之气,这类法宝多是邪道中人喜爱之物。另一种……”

说到这里,范星辰停了一下,看了看乔依,接着道:“另一种,就是以三昧真火熔炼的法宝,三昧真火取以自身精气激发,以其熔炼灵材,虽是颇为耗费精力,然而法宝里里外外无不渗入了炼制之人气息。这类法宝多为正道所用,只是限于三昧真火的激发,往往只有炼丹宗师才能炼制。”

乔依紧了紧拳头,范星辰又道:“这两类法宝,一类内含主人精血,一类内含主人精气,持之都有血肉相连的感觉,而且非其主人不能驱动。以之应敌,往往能发出意想不到的威力。这一点,哪怕是九天神兵也是颇为不如。普通修真之人,所持的法宝,落入道行高深之人手中,很快便会被降服。”

顿了顿,范星辰方道:“药无极那老头意思很是明显,九天神兵,旷世圣宝不可多得,那以三昧真火熔炼成与自己血肉相连的法宝是你最佳的选择。”

乔依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没说的,师叔如此费尽心力为自己考虑,当然不能让他失望。

再请教了寻求天地灵材的一些问题,乔依二人便回到主殿。

“师叔,弟子和马师兄他们四个同时拜入门中,此去便要下山,能否准许弟子与他们小聚。”乔依恳求道。

马天奇站起身来,躬身夹臀,双目炯炯,两耳竖起,满脸的期许,如若等候圣谕的宦官。

“准了,准了。”范星辰看乔依还算顺眼,随口答应了。

马天奇闻言大喜,略微收拾了一下,便随乔依离开主殿。

“小马子,今日就算了,明日照旧,晚到一会,你知道后果的。”

殿外,马天奇一脸悲壮,如同落入敌手的赴死之士。

炼器殿不远的几间房屋中,乔依终于见到了朱若彤。十五六岁已是如花般年龄,朱若彤一声淡红衣裙,秀丽的长发,纤长的身条,迷人的腰段,朱唇清淡脸蛋润红,似含苞欲放的花蕾,美得不可方物。

“师姐……”,乔依心中激动,喃喃地道。

“乔师弟,你没事吧。那次害你受伤,我一直过意不去,多次向师父打听,师父只说你没事。如今见到你才放下心来。”朱若彤兴奋地拉着乔依,仔细检查了一遍。

乔依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听着耳旁莺声燕语,一时间心神皆醉。

“乔师弟来了!”冯楚龙骧虎步,自外面行来。

五人一年多不见,自是亲切不已,说起共同经历的历练,更是气氛热烈。

马天奇憋了许久,见乔依只字未提,心下着急,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乔师弟,那次历练中,你曾提起的筑基灵液,还记得否?”

冯楚闻言眼中一亮,紧紧盯住乔依

乔依反问道:“记得啊,怎么了?”

马天奇双掌搓了搓,见乔依揣着明白当糊涂,只得又问道:“师弟当日曾说,事后帮我四人向药师叔求些,不知此事?”

乔依眉头皱了皱:“这事我曾问过师叔,只是灵液所剩不多了……”

闻言四人都是颇为失望,却听乔依又道:“不过呢,师叔经过研究,换了一种灵药取代,如今已是再次炼制出来了。”

“真的”,冯楚再也忍不住,当先问道。

乔依笑道:“当然是真的,不但如此,师叔炼制出的灵液每年能够保证我峰弟子和其他峰头一些弟子共同使用。”

冯楚和马天奇互相对视一眼,都是略有不快。原本还可几人独享,如今已成大路货了,他二人心中很是不甘。

乔依观他二人神情已是明白,心中暗叹二人心胸狭隘,当下也不点破。

故技重施,乔依装作取过包裹,自戒指中取出四小瓶灵液,依次递给四人道:“师父那里我已禀告过了。灵液也已送出,这四瓶却是我要送给你们的。”

众人小心接过,问过用法便收了起来。他四人已能从常远桥那里领取部分灵液,乔依这一瓶却是额外之物的赠送了,不论是以后留作人情还是换些其他物品,都是相当不错之物。

周青和朱若彤心中感激,道谢连连。冯楚和马天奇此时略感平衡,心中舒服了很多。

乔依在此歇过一宿,次日清晨,告别了几位师兄弟,御剑而第二十七章祸害

从大青山出来,乔依在小桥村待了半日。乔子明的坟墓虽然每年都有些热心肠的乡亲帮忙清扫,终归是有些荒败。随手除掉茂盛的野草,将坟堆旁流失的泥土重新堆起。一身青衣的乔依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坟前。

一旁的枯树经不起时间的消磨,倒伏在地。断折腐朽的树根处,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了一根枝条,带着抹清新的绿意迎风挥舞,守候着这里的一切。

良久,乔依站起身来。他没有去打扰村庄的宁静。

山河县热闹依旧,乔依随意地逛着,一旁的小青身形小了很多,除了那一身碧绿的毛发,并无太过显眼之处。

三年过去,还是那熟悉的吆喝,熟悉的味道。

“老何叔,您不要客气了,叫我乔依就好。”乔依道。

“那哪能呢,你现在可是能腾云驾雾的仙长,会使仙法的。”老何连忙拒绝道。

“老婆子,赶紧去城中的醉仙楼弄几个好菜,咱们家小仙长回来了,怎么也得庆祝一下。”老何推了推身旁的有些不太情愿的媳妇。

“使不得,使不得,何婶,您别忙活了,我来看看大家,稍后就离开了。”乔依连忙拉住老何媳妇。

盛情难却,乔依苦劝不得,在这个曾经给过他温暖的地方,住了一宿。

清晨,乔依从老何的包子铺走出。他不想凭着修真得来的力量随意地改变别人的生活。床上,乔依留下一瓶灵液。老何这些年起早贪黑忙着做生意,早早地落下了腰酸背痛的毛病。相识即是有缘,既然有缘,留下一瓶灵液,让善心的老何健健康康的卖他的包子吧。

醉仙楼位于山河县最繁华之处,高两丈有余,分为四层,装典得高端大气,富丽堂皇,。一楼作为大众餐厅,二楼设些雅座包间,三楼是为贵宾间,四楼甚是风雅,四根雕柱支撑,四面无墙,竟是亭阁模样。亭阁四周半丈外围以半人高的汉白玉护栏。客人在此可凭栏观望整个山河县城景致。平日里都会有些文人骚客来此斗文泼墨,谈古论今。

今日,有些不同一般的清净。玄青门的腰牌很是好用,乔依亮出来后不但独占了这层亭阁,还可少些银两。

凭栏而立,乔依远远地望着城中的一处。那是一片很大的庄园,里面房屋错落有致,亭台水榭,花园假山一应俱全。

李家!

“仙长,菜来了”,小二端着碗盘爬上楼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乔依。在他的印象中,玄青门的仙长不是鹤骨仙风的老道,就是些英气逼人的青年才俊,哪像乔依一样,一身青衣貌不惊人,还带着一条青不拉几的土狗。

那小二喊了一声,见乔依不曾答应,心中疑惑,该不会是哪家少年无意间捡到玄青门腰牌,来此骗吃骗喝吧。

小二心中乱想,脚下却不迟疑,想上前叫醒。

“吼”,一声低吼,小青移过脚步,双眼凶光直冒,盯住那小二。

那小二一声大叫,跌坐在地,心惊胆战地看着小青。

“好了,小青,不要吓唬他。”回过神来的乔依对小青喝道。

小青龇了龇牙,摇了摇尾巴,走到一旁趴下。

小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压了压惊,从那条狗不屑的眼神中,他分明看到了轻视。玄青门果然厉害,养条土狗也有这般灵性。自己竟然怀疑小仙长的身份,想起来就冷汗直冒。

小二依照乔依吩咐,将一只烤的焦黄的羊羔放在地上的白布之上。小青这时走了过来,给了小二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将小二吓得半死。

“你也要喝?”端起酒杯的乔依皱了皱眉,看了看咬住他右手衣袖的小青。

小青点了点头,一双狗眼眯成一条线。

挥手招过伺候一旁的小二,“小二哥,麻烦你弄个盘子来,再装些酒水,送过来。”

小二已经不记得给这位小仙长送过几坛酒水了,那条青色的土狗双目通红,浑身酒气的躺在那里,绿油油地肚皮圆滚滚的像个皮球。

乔依倚着一根柱子,不时地灌上几口酒,就那么盯着李家。

良久!

天色已晚,哪怕乔依如今修为不错,眼中终究开始有了酒意,摸了摸小青光滑的皮毛,“小青,你说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小青砸了砸嘴,扭了扭身子,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摆动,悄悄地卷过来缠着乔依的脚踝。

“仙长,天色已晚,您看……”上来收拾碗筷的小二张大了嘴巴,四楼空无一人,一起消失的还有那条颇有灵性的土狗。

桌上,一锭银子孤零零的放在那里。

李家后院,尹灵儿拖着长裙,在房外来回的踱着步,远远地跑过来一个娇俏的丫鬟。

“小雨,你可问清楚了,少爷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尹灵儿连忙迎了上去,拉住那丫鬟紧张的道。

“回少夫人,奴婢刚刚问过管家常伯。常伯说,少爷去百里外南阳城分店谈生意,这两天可能都不回来了。”小雨紧张地道。

“怎么办,怎么办?”尹灵儿一双黛眉紧皱,着急的道。

“老爷,对老爷。”尹灵儿忽地想起来,道:“走,去东院,快!”

东院,一个面色灰暗一身华服的老者坐在桌旁,手执毛笔,仔细地审理着账册。

“老爷,吃些糕点吧,您已经忙了一下午了,一直都没吃东西。”一旁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劝道。

“没事的,老常。你先放那吧,看完这些再吃不迟。”华服老者随口道。

老常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开,忽地想起了什么,道:“老爷,还有一事……”

老何正要说些什么,忽听房外一声呼喊,“爹,您老人家在么,儿媳有急事求见?”

华服老者闻言放下手中毛笔,轻轻责道:“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挥了挥手,叫老何去开门。

老何打开门来,尹灵儿急匆匆地就闯了进来。

华服老者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尹灵儿嫁入李家时,他也曾调查一番。虽然是有夫之妇,然而儿子非常执拗,非她不娶,再加上尹灵儿知书达理,贤惠持家,有了李岳霖这根独苗后,他也就认了。

正要斥责,却听尹灵儿道:“爹,出事了,霖儿出事了。”

华服老者闻言脸色一变,急道:“霖儿,霖儿出了什么事,他不是去了天剑门么?”

尹灵儿心中着急,连忙将事情一一道来。

李家三公子,老大李远哲任职朝中,老二李远涛拜入修真门派天剑门门下。天剑门同玄青门一样隶属道家,只不过天剑门只修剑道。天剑门实力不弱,是正道中仅次于玄青门,天雷寺,山灵宗这三级超级门派的一流门派。这世间修真,虽是法决各不相同,大体的境界却是一致的。天剑门修真,也分为后天剑体,先天剑体,先天剑体后得传剑修真诀,分为人剑、地剑、天剑三层境界。

李远涛拜入天剑门,受天资所限,不能修成先天剑体,在他那一代弟子中只能算作末流。他索性不再专心修道,跟宗门讨了个外门执事差事。他家世不错,为人圆滑老道,上下结识,在普通弟子中也算是颇有些名气。膝下无子,他对侄儿李岳霖颇为喜爱,早早的上下活动,为侄儿求得了一个弟子身份。

山河县大选,李家不曾露面,除了当时李岳霖年龄不到之外,还有就是天剑门入室弟子的职位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两年前,李远涛到家中带走了侄子李岳霖。李岳霖所拜的师父是商铭,他修为一般也只在人剑境中段,门中也无什么势力,便私下里招些弟子以壮声威。李远涛能力不够,也只能为侄儿求得此人门下。

李岳霖天资尚可,商铭也很是喜欢他。初入天剑门人生地不熟,李岳霖低调做人,还算老实。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仗着师父宠爱,故态复萌,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同门师兄弟。

李岳霖在一次狩猎玩耍中,偶然抓住了一条貂儿,养之不成将之折磨个半死,后来一时不查竟被貂儿逃脱。

隔日,貂儿便带着一个精灵可爱的小姑娘寻上门来。仗着修为高过李岳霖,小姑娘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李岳霖何曾受过如此羞辱,他假意讨好那小姑娘,暗中弄些迷药来迷倒了她,将她脱光了狠狠折辱了一顿解气。小姑娘羞愤之下就欲咬舌自尽,李岳霖才慌了神。

将小姑娘打晕之后,连忙去找二伯求助。李远涛见过那姑娘顿时大惊,这小姑娘身份惊人,乃是门中一个修为高深的长老爱女,这一番折辱还得了。

李远涛心中大怒,暗恨自己这个侄儿不争气。李岳霖此时才知闯下了滔天大祸,当下痛哭流涕,只求二伯救他。

李远涛虽然愤怒,然而那终究是自己侄子,不能不管不问。一边寻人将小姑娘送回那长老处,另一边便将李岳霖悄悄地带出门派,让他先逃了再说。

李岳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何曾受过这等流亡之苦。在外逃了几日,已是混不下去了。他不知门中情景,便偷偷地跑回家去。打算通过家中,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二伯李远涛,刺探一下门派对他的处罚。

他并不知道,他的二伯李远涛刚刚返回门派,就被擒下。小姑娘的父亲名叫孙少杰,乃天剑门仅有的几名地剑修真之一。他修真多年,膝下唯有一女,自是宠爱异常。如今爱女受此奇辱,多次意欲寻死,孙少杰雷霆震怒。直接吩咐门下弟子去擒下李岳霖。只是李岳霖已被李远涛放出山门。他门下弟子唯恐无法交差,先行擒下了李远涛。

孙少杰不依不饶,请动掌门,不但费去了李远涛修为逐出门墙,还将商铭叫过处罚了一番,商铭门下大部分弟子被直接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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