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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章生病

书名:仙影迷途 作者:那影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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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章生病

朝露易晞,如昙花一现;咫尺甚迩,似天涯遥远,黄河涛涛,毕竟东流去,几人萧索,几人洒脱?

百花谷!

四季如春,百花齐放,处处鸟语花香,满耳山泉叮咚,好一片世外桃源。

山谷之中,除了鱼鱼银铃般的笑声,更有几声奶声奶气的童音,给山谷添了几分生气。

“鱼鱼姑姑,等等我……”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正屁颠屁颠地跟在鱼鱼后面,边跑边叫,他模样虽然也算清秀,但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小脸沾满了泥尘,只剩下两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得极为灵动。

鱼鱼皱着眉头转过身来,小屁孩立刻跑了上去,伸出两个小手,叫道:“鱼鱼姑姑,抱抱,抱抱……”

鱼鱼一脸嫌弃的捏着俏鼻,退开几步道:“小叶子,你看你浑身上下,还有一块干净的地方没有,谁敢抱你?”

小屁孩小手一背,瞪着鱼鱼一本正经地道:“鱼鱼姑姑,我不叫小叶子,我爹爹说,我叫乔烨,这是师父给我取的名字。”

鱼鱼嬉笑道:“小屁孩,人小鬼大,我说你是小叶子,你就是小叶子,你有啥不服气的……”

小屁孩闻言,忽的小嘴一瞥,翻身躺在地上,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滚哭喊着道:“我不叫小叶子,师父,师父,鱼鱼姑姑欺负我……”

“呦呵,小屁孩,挺有本事的吗,居然还敢打小报告!光打雷不下雨,你倒是挤出两滴眼泪给姑姑我看看?”鱼鱼嗤笑道。

小屁孩闻言也不哭了,一咕噜爬了起来,对着鱼鱼扮了个鬼脸,转身就要离开。

“小青青,抓着他,带他去山泉处洗洗澡,火火你给他烤干衣服!”鱼鱼玉指一伸,指着小屁孩,一副大姐大的模样吩咐道。

吼……

啾啾……

小青一跃而上,咬着小屁孩的衣服,浑然不顾他的哭闹,带着他与火火一溜烟的向着山泉处跑了过去。

“大哥哥真是的,好不容易出关,也不搭理鱼鱼……”鱼鱼歪着脑袋抱怨道。

“鱼鱼,你都是大姑娘了,怎的还耍小性子?”紫小楼从一旁转出身形,轻笑打趣道。

鱼鱼吐了吐舌头,走上几步,搂着她的一条手臂,道:“小楼姐姐,你看大哥哥,好不容易不闭关了,竟然不陪陪你,还接来了这两个小屁孩,整天围着他们转,你不生气么?”

紫小楼美目流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鱼鱼一张俏脸没来由地一红,娇声道:“小楼姐姐,怎么了?”

“我看不是我生不生气,而是你这小丫头,失了宠,吃醋了吧?”紫小楼白了她一眼道。

“哪有,小楼姐姐……你看,这个小叶子也就罢了,大哥哥也只是教导几句,便让他跟着我,你看那个小思语,大哥哥几乎是整天抱着她不离手,跟亲生的似的……”

言至此处,她皱了皱秀气的小眉头,道:“说来也怪,这小丫头虽然长的粉雕玉琢、人见人爱,可见了谁都是一副的苦瓜脸,爱搭不理的样子,便是对着她爹娘,也没几分笑意,只有在我大哥哥身边时,咯咯的笑个不停,仿似得到了天大的宝贝似得!”

紫小楼闻言忽的轻轻一叹,目光看向远方的那一大一小的人影,低声道:“鱼鱼,不要怪你大哥哥,你知道小思语,是谁么?”

“这小丫头,五六岁的年纪,能有什么来头?”鱼鱼满不在乎地道。

紫小楼轻轻地道:“思语,是语儿姑娘的转世!”

“语儿姑娘”,鱼鱼想了想,忽的星眸圆睁,惊声道:“你是说语儿姐姐?”

紫小楼将她拉至一旁,低声将语儿之事,与她慢慢说了一遍。

话未说完,鱼鱼已是清泪滚滚,她低声道:“原来,她就是我语儿姐姐,难怪她会这么依恋大哥哥。”

紫小楼轻轻摩挲着她一头秀发道:“你大哥哥,他心中很苦,可他不愿意说出来罢了,我们就不要抱怨他了……”

“嗯,鱼鱼知道了!”鱼鱼柔声道。

乔依斜靠山石,躺在草丛之中,拿着一片树叶,轻轻地吹着悠扬婉转的曲子。小思语依偎在他身旁,也学他拿着片树叶,吹的噗噗作响。

树叶上沾满了她的唾沫,不时还吹起一个大大的气泡,炸在脸上,她也不在意,只是咯咯的笑着,很开心很开心的样子……

“乔依哥哥!”一道轻柔的呼喊传来,旁边的山石之中,忽的闪出一道身影,赫然正是小幽。

乔依微笑着应了一声,起身却见到小幽一脸的忧容,他疑道:“怎么了小幽,有什么事么?”

小幽点了点头,低声道:“本来此事我们不想告诉乔依哥哥的,可是现在情况越来越糟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来找乔依哥哥!”

乔依一愣,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此事似乎还和她幽冥灵体一族有关。

他转手将怀中对他依依不舍的小思语,递给走上前来的紫小楼,柔声安慰几句,对着紫小楼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紫小楼微笑回应,抱着已经有些眼泪汪汪的小思语和鱼鱼一起,向一旁行去。

乔依伸手拍了拍小幽的小脑袋,道:“乔依哥哥不是你的亲人么,有什么事尽管说吧,乔依哥哥帮你想办法!”

小幽用力地点了点头,感激地道:“大哥哥,我们幽冥灵体一族上下都很感激你救助我们脱离苦海,也很喜欢这人世。可是,不知道为何,在这人世之间,我的族人,似乎都不能适应一般,一个个莫名其妙的先后病倒了。还有两个族人,在雷雨天时,离得山石外层稍近一些,竟然被天雷给劈死了。”

“什么,竟有这种事?”

小幽抽泣着再度点了点头。

“幽禾族长呢,他怎么样?”乔依皱眉问道。

如果以鬼将境中期修为的幽禾也难能幸免,只怕此事真的就是幽冥灵体一族的劫难了。

小幽低声道:“幽禾族长,也病倒了,本来他还要和小幽一起来见乔依哥哥的,但是实在无法起床,所以没能前来!”

乔依面色深沉,对着小幽道:“你先不要难过,带我去看看!”

小幽点了点头,带着他绕过山谷,行到不远处幽冥灵体一族栖息的山脉。

近了洞府,只见数十个幽冥灵体一族的族人,尽数躺在床上,气力衰竭,奄奄一息的模样。只有幽禾还能勉强支起身子,与他客套两句。

乔依上前坐在床边,依次对众人检查了一遍,神色却是愈发的凝重了。

“怎么样,乔依哥哥?”小幽担忧地问道。

乔依摇了摇头,道:“他们身体没有任何病症,只是气力衰竭,精血不足之象。”

“可是乔依哥哥,你说的这些不是他们生病的原因,我的族人都是先病倒,然后才导致气力衰竭,精血不足的呀!”小幽皱着眉头道。

“问题就在这里,没有任何病变、任何征兆的身体虚弱,卧床不起,而且是整族如此,看来此事或许就像你之前所说,你幽冥灵体一族并不适应人世的生活。或许,想要痊愈,只能重回地府!”

“大人……我幽冥灵体一族……承蒙你的大恩大德,带我们离开鬼蜮。这些时日,我们虽然身体不好,但心里都是快乐的。因为在这里,没人欺辱我们,也不需要担惊受怕。所以,我们一族决定,宁愿尽数病死在这人世之间,也不要再回地府受人狎弄侮辱!”

乔依怔了怔,道:“幽禾族长,如今猛鬼王已死,鬼蜮也不复存在了,你们回去,地府冥君看我薄面,应该不会为难你们!”

幽禾摇了摇头,沉声道:“贪心欲望,不仅是人世之间有,地府也有,鬼蜮没了,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就真的没有了危险。”

乔依闻言,也是无言以对,幽禾说的没错,只要他幽冥灵体一族还在,定能勾起不少地府鬼魂的欲望。虽然,地府冥君或许会在刚刚掌管鬼蜮之际,严于律法,震慑一时。但时日久了,难保那些有权有势的鬼王、鬼将不对他们出手,到时候他们后辈的下场,只怕比起猛鬼王在时的他们,也强不了多少。

他沉吟片刻,才低声道:“或许,我应该去会会地府冥君了,只是不知道,这七柄九天神兵以北斗阵法封印的鬼门关,我还能否进入其中!”

他话音刚落,四周忽的一片寂静,一股冷煞的阴风刮过。随即,一团灰蒙蒙的气雾,在眼前弥漫开来,仿似一瞬之间,连通了另一个空间。

乔依眉头一皱,他已非昔日阿蒙,眼前的情境有些熟悉,他又如何不知,当下冷哼一声,道:“什么鬼东西,给我滚出来!”

呼……

眼前黑色的雾气,如同滚烫的开水,瞬间沸腾起来,一团团黑气,从浓雾中间冒出,转眼间将周围侵染的漆黑一片,阴冷的风,刮骨般吹来。

“大胆!”

黑雾之中,两道冰冷空洞的声音,震得山洞嗡嗡作响,仿佛极有威严一般,幽禾和小幽的脸色瞬间变了,小幽更是颤颤的向乔依靠了第七百五十八章无常

“少装模作样,何方鬼物,给我滚出来!”乔依不为所动,背负双手,双目之上,玉润的光泽再度亮起。

嗤,嗤,嗤……

轻轻的脚步响起,显而是有鬼魂踩着鬼路,来到了这里。

之前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也被乔依震住,并没有再出声,只是那团黑色的迷雾中央,层层剥开,鬼气、阴气、煞气,各种阴寒的气息,彻底笼罩了整间洞府。

接着,熟悉的光芒洒下,幽蓝诡异,一切在昏暗之中,隐约可见。

一条幽暗的道路,慢慢显化,近丈来宽,不知从何处延伸至此。道路之上,现出两道鬼影。

两道鬼影一黑一白,连面孔也是,皆是头顶长帽,披散着头发。

白衣鬼,身材高瘦,一张吊死鬼模样的大驴脸,面黄肌瘦,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小眼睛,嘴里耷拉出来的长舌头通红通红的,头顶的高帽上书有四个大字“一见发财”,手持一根哭丧棒。

黑衣鬼,稍显矮胖,方面大脸,一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模样,高帽上书四个大字“天下太平”,双手捧着一根漆黑色铁链。

乔依眉头皱了皱,这俩老鬼修为都是鬼将境七八层的样子,怎么看起来,和民间传说的黑白无常,有些相像。

还不等他说话,那黑衣鬼,猛然间一声大喝,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骂我二人,活的不耐烦了吧?”

他的目光直直地锁定乔依,晃动着手中的铁链,一副要恶狠狠的模样。

乔依仍是没有丝毫惧意,地府冥君他都亲眼见过,怎会怕区区两名的鬼将。

“你们两个老鬼,看来是皮痒了,地府鬼蜮,我都曾走过一遭,你们这一套,去吓唬一番普通亡魂,也就罢了,在我面前,最好给我收起来!”

黑衣鬼浓眉一竖,锁链一抖,便要扑上来,套他脖子。那白衣老鬼哭丧棒一横,拦住了他,黄豆大的小眼睛,对着黑衣鬼使了个眼色,转过头来对着乔依仍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道:“你去过地府?莫要胡吹大气!”

乔依轻哼一声,道:“你们两个,或许还不够资格知道!”

“混账”,黑衣鬼暴脾气一起,再也按捺不住,飞快地朝着乔依扑了上来。

乔依冷哼一声,魂魄瞬间出窍,肉身被储物戒指收入其中。而后,他左手飞快的伸出,一把扯过黑衣鬼的锁链,右手一张,抓在黑衣鬼的脖子之上。

“鬼……鬼王!”白衣鬼黄豆大小的眼睛,瞬间惊到了核桃大,长长的舌头,险些伸到了肚脐眼上边。

黑衣鬼脖子几乎要被掐断,他拼了命的挣动,可那手掌却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鬼王大人,误会,误会啊!”白无常噗通一声跪下身来,两手举起哭丧棒,一副投降姿态。

小幽在乔依身后捂着张大了的嘴巴,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她还好,幽冥灵体的背景在那,多少算是有点见识,若是换了常人在此,早已惊掉了一地下巴。

乔依冷哼一声,大手一抖,将黑衣鬼掷了回去。

“说吧,你们两个老鬼,此来到底何事?我的阳寿,应该远不止这一点而已!就凭你们两个老鬼,竟然也想拘我的魂?”

“你不……不是鬼王,你……你到底是人……是鬼?”白无常长长的舌头惊得打成了卷。他伸着舌头,张着嘴说话,本就有些口齿不清,此时更是呜呜呀呀,什么也听不清。

乔依瞪了他一眼,喝道:“鬼叫什么,说人话!”

“是……是!”白衣鬼应了一声,抬头看到了乔依凌厉的眼神,连忙伸出一只鬼手,将自己长长的舌头给捋直了。

“那个,您……您是人,还是鬼?”

乔依闻言,不禁一笑,这老鬼吓糊涂了,一般只有见了鬼的人,才会这么问。这老鬼见到个人,居然也这么问,这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你看我是人,还是鬼?”

白衣鬼愣了愣,仔细看了乔依一眼,旋即大惊道:“你居然是人?”

“废话!”乔依翻了翻白眼道。

“你怎么会有鬼王境……”

乔依不耐烦地打断这啰嗦的老鬼,冷然喝道:“好了,不该问的,不要乱问!”

“是……是……”两个老鬼点头哈腰,一副奴才模样,想来以他们勾魂的经历来说,这也是头一遭了。

“我来问你们,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勾魂鬼差吗?”

白衣鬼连忙答道:“我叫谢……谢必安,他叫范……范无救,我们兄弟合称黑白无常,是地府的勾魂鬼将!”

此言一出,乔依倒是一愣,真的是这两个老鬼,看来民间的传说,绝非空穴来风,多少是有些根源的。

估计,这两个老鬼不是拘拿鬼魂之时,被生俱阴阳眼之人看到,宣扬了出来,便是有些鬼魂投胎转世之后,孟婆汤喝得少了,脑海中还有一些记忆残留,拼拼凑凑连接成的传说。

“黑白无常,你们两个鬼将,来我这里做什么?”乔依冷然喝道。

白无常扶了扶刚才叩头叩歪了的帽子,道:“乔大人,我们是奉了地府冥君之名,来请你去鬼门关的!”

“请我去鬼门关?那你们为何要拘我魂魄?”乔依皱眉道。

白无常尴尬地道:“这个……那个……冥君吩咐,让我们请你过去。我二人以为……以为你在人间犯了大事,是冥君点名要捉拿的,所以……所以……”

乔依一愣,看来他们两个老鬼应该真的不知道自己去过地府,只是揣摩上意,揣摩错了而已,想要将他捉去请功!没想到,这地府之中,当差的鬼将鬼差,也和人世朝廷,有些相像!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当日他怒闯鬼蜮之事,冥君也是下了戒口令了,否则身为鬼将境的勾魂使者,不会没有听过他在地府击杀鬼王之事,更不会趾高气昂的上来就要拘他魂魄!

冥君下戒口令,想来也是顾及地府威严,既然如此,他也不便破坏冥君的大事。

“乔,乔大人,您真的去过地府?”白无常偷眼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乔依目光一转,瞪了他一眼,道:“去没去过,你可以回去问冥君,还有,不想魂飞魄散,我看你二人,最好偷偷地去问,不要胡乱张扬,否则我无所谓,冥君绝不会饶了你们!”

黑白无常身体一颤,相视一眼,连道不敢!

乔依不再搭理他们,只是皱着眉头思索,鬼蜮之事已了,这冥君找他,到底是何用意?难道是找他算之前乱闯地府之帐?应该也不会,那冥君应该不是那种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主!

想了一会,仍是毫无头绪,他也就不再乱想,反正他正准备去地府走上一遭,如今冥君找他,他正好顺便问问。若能就此解决幽冥灵体一族之事,也就不用去那隐隐暗暗的地府了。毕竟,以他如今的修为,虽然不怕什么,但是那毕竟是鬼魂待的地方,去多了肯定没好处!

白无常眼见乔依沉思,也不敢出言打扰,过了片刻之后,见乔依神色有了变化,这才大着胆子,问道:“大人,我二人还有公务在身,实在耽误不得。您看您到底要不要去,若是不愿意去,我二人也好尽快赶回去,回禀冥君交差!”

“对,回绝冥君交差!”黑无常似乎没有听清白无常之言,多少有些没脑子,顺口接道。

乔依心中暗笑,这黑白无常看来也是有些欺软怕硬,如今见他不好欺负,便是‘回绝冥君’这等话也敢出口了。

他点了点头,道:“我去!正好我也有些事,要与冥君商议,你们来了,我正好借你们的鬼路,也不用再赶过去。”

白无常和黑无常四目一对,同时心中一惊。只看乔依说话的神态和语气,便知道他完全是和冥君平辈相交,而且言语随意,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面,简直像是老友一般。他对地府之事,似乎又极其了解,他们如何还敢大意?

两个老鬼暗暗猜测,这个乔依说不定真的去过地府,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只是畏惧于乔依的修为,如今他们对乔依是既敬又畏,再无一点轻视之心。

乔依要的也就是这个效果,这两个老鬼,身为勾魂鬼将,必然是诸多勾魂使者中的大官,镇住了他们,日后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多少也能受到些照拂。

虽然,乔依也不指望能通过自己的修为本事,强行更改身边之人的阳寿,做那等逆天之举,但是便是能让身边之人在勾魂之路上,少受些罪,地府一行,能免些责罚,也是好的。

思至此处,他伸手一拂,从储物戒指之中,随手取出两柄旷世圣器等阶的冥兵,递给黑白无常。

“两位做这勾魂使者,一直兢兢业业,可谓劳苦功高,却无人知晓。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所谓不打不相识,今趟虽是误会,动了手,也算是认识了。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这两柄冥兵,就送与二位,望二位日后但有可能之处,对乔依及身边之人,稍加照拂,乔依感激不尽第七百五十九章困扰

在地府之中,就属鬼蜮之地最为富庶,但此地之前一向由猛鬼王把持,而猛鬼王建军练兵忙的不亦乐乎,耗费定然不小,所以落到这些勾魂鬼将手中的法宝之类,定然屈指可数。

这两柄冥兵,乃是他与鬼蜮大战之中,从鬼王手中所得,放在他这里一文不值,到了黑白无常手里,自然是奉若至宝。

“大……大人厚赐,我二人如何敢当……”白无常小眼睛一亮,总算皮笑肉也跟着笑了一回,舌头伸得更长,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却明显有些意动了。

“大人之物,我等不敢留!”黑无常也硬邦邦地应了一声。

“嗳,两位客气了,此物就当是乔依刚才出手,惊扰了二位的赔礼,二位给我个薄面,就收下吧!”

这黑无常明显有些耿直,张口又道:“大人之物,我等不……”

白无常眼疾手快,连忙扯了黑无常一把,笑道:“大人厚赐,我等不敢不收,如此就谢过了!”

乔依笑着将两柄冥兵递给二人,笑道:“两位,我们这就上路吧!”

“好,好,大人先请……”白无常做了邀请的姿势,点头哈腰的道。

再次踏上这勾魂鬼路,乔依的心情与第一次截然不同,少了几分担忧,少了几丝期许,却多了些伤感与悲凉。

看到还算和气的乔依,没有说话,白无常倒也没有不合时宜的没话找话。

鬼路幽幽,四下无声,只有两鬼一人的脚步声,伴随着黑无常手中勾魂锁链的晃荡声响,显得格外的寂寥。

前路之中的迷雾,渐渐稀薄,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朦朦胧胧的仿似有一座古老斑驳的门牌耸立。

鬼门关要到了!

乔依心情渐渐又变得沉重起来,前方便是他七位师长的陨落之地。

仙风道骨的掌门云易真人,平易近人的云松真人,处处刁难他却在大义之前毫不退缩的舒成道,睿智少言的叔无忌,谦谦君子季长春,严苛却又极其护短的常远桥,聪慧温柔的玉清真人,一个个身影在他眼前浮现……不觉间已是泪湿眼眶。

“乔大人,鬼门关到了!”

乔依深深吸了一口气,白无常已从身上摸出一块紫金色令牌,举在身前,当先行去。

忽的,一道禁制毫无征兆地浮现。开天神斧、轩辕神剑、女娲石、东皇钟、后羿弓和射日箭、神农鼎、伏羲琴,七件神兵勺形排列,以后羿弓和射日箭为中心,轻轻旋转,如同一个七彩的光轮,隔绝了阴间阳世。

“两位,请等一下!”乔依低声说了一句。

黑白无常一怔,目光纷纷看向乔依。

噗通!

乔依跪倒在北斗七星阵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九个响头,默念道:“掌门师伯,师父,各位师叔,你们的嘱托,乔依做到了,而且,还会一直做下去。乔依只要还在一日,便会守护这个世间,守护我玄青门!”

仿似听到了他的话,七柄神兵神奇的停止了旋转,七彩的光芒,从中飞起,慢慢将他笼罩,轻柔放佛又带着抚慰。

片刻之后,光芒终于散去,北斗七星阵也重新隐没,乔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起身踏入北斗七星阵,对着鬼门关前的黑白无常道:“走吧!”

白无常摇了摇头,道:“乔大人,冥君殿下说,你进不了鬼门关了,只能在关外等候!”

乔依一愣,他本以为还要重走老路一趟,进入地府,再利用别人的转世重回阳间。是以,也有些迟疑,想不到冥君根本没打算让他进入其中。

“我进不了鬼门关,那冥君殿下,难道可以出来不成?”

白无常又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您稍等片刻,我去通知……”

“不用了……”一道极其威严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有些熟悉,自然是来自地府冥君,只是隔着鬼门关,尚还看不到他的身影。

黑白无常,立刻转身向着鬼门关施礼,冥君又道:“你们去吧!”

黑白无常应了一声,回头朝着乔依点了点头,进入鬼门关之中。

“乔依,你等一下!”冥君沉声道。

片刻过后,一股强大的波动传来,眼前的鬼门关光芒一闪,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十余丈大的巨大出口。

这出口看起来极为熟悉,赫然正是鬼蜮阴兵出世之时的出口,只是此时的出口,已被一道七彩的禁制之光封印住了。

“这是,北斗七星阵?”乔依皱眉道。

“不错,正是几年前重新封印鬼门关的北斗七星阵……”冥君的声音突然响起。

乔依愕然抬头去看,只见禁制里面,两道人影站在那里,左边一个正是不怒而威的冥君,右边一个赫然是一脸微笑的地藏和尚。

“冥君殿下,地藏大师”,乔依施礼道。

冥君点了点头,地藏大师对他合十还礼。

“殿下,这里是鬼蜮?”

冥君点头道:“不错,这里实则就是连通鬼门关的鬼蜮出口,而你们人世的封印,无论是神兽四象封印之阵,还是这座神兵组成的北斗七星阵,都是封印的这个出口!”

乔依恍然,看来他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想了想,他又道:“殿下,你为何不让我再入地府,却要这般相见?”

地藏摇了摇头,道:“乔施主,并不是我们不让你进入地府,实则是无论你现在进地府还是出地府,都不是之前那般容易了!”

“大师的意思是?”

“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个‘一’便是一线生机,施主就是这个‘一’,为天道所许,所以你之前能进出鬼门关。但此事可一不可二,否则又不为天道所许!”

“大师的话有些深奥,乔依不是很明白,还请你明言!”

地藏点了点头,道:“施主之所以能潜入进出地府,其实是你命运中背负的使命所致,而这个使命就是解决鬼蜮之事。但如今鬼蜮已经从阴阳两界消失,所以你背负的使命,也就此终止。”

乔依点了点头,想想种种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机缘运气之事,如今回首去看,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若非他亲身经历,发生另一个人身上,便是他也难以相信。若说没有命运之说,便是他自己也有些不信。

“大师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明白了。只是,这命运之说,实在神秘缥缈,令人难以捉摸!”

“日月星辰,阴间阳世,万物生灵,皆逃不过命运的股掌,天道掌管命运,凡人能窥一二,已是难能,若想尽知,便是那擅长卜算的远古大神伏羲也做不到!”地藏道。

摇了摇头,乔依不再去想那等费脑筋也想不明白之事,他看着冥君又道:“殿下和大师,今趟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冥君负手道:“猛鬼王兵败鬼门关外,身死道消,他座下那些难以驾驭的鬼王鬼将,也被你们人类修士斩杀殆尽。鬼蜮大军退回鬼门关后,我便带着地府之士,将他们尽数制服接收,如今已经分批,让他们转世投胎去了。”

言至此处,他让开半个身位,指着他身后影影绰绰的一些房屋建筑,道:“鬼蜮之地,如今已经纳入地府管辖,我与地藏大师,依照与你之前的约定,正在修建枉死城,收留那些枉死横死之人,让他们进入地府渡完阳寿!”

乔依施礼道:“殿下此举,造福阴间阳世万鬼,相信无论是阴间还是阳世,都会因此太平许多!”

冥君摇了摇头,道:“枉死城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陆续也有些鬼魂入驻其中,但是却有一件事困扰与我,所以才找你过来商量!”

“殿下请说,但教乔依能做到,无不应允!”

冥君道:“这些枉死横死的鬼魂,在枉死城中生活,过的是阳寿,因此功德善恶、贫穷富贵,还不能和阳寿耗尽的鬼魂一般,盘查审问,一一清算。既然枉死城是他们栖居之地,他们自然需要在城中生活,但到底该过上怎样的生活,却极难分辨。”

“比如说,一个枉死之鬼生前为富翁,枉死之后,应该还是过的同样的生活,这般阳寿过尽,才能和生死簿对接。但事实上,阴间却无法详知他有多富有,也就无法让其延续生前的生活。若是一概而论,又有失公允,日久必乱!所以,此事我与大师,都是头疼至极!”

乔依默然不语,此事就如冥君所说,确实不好解决,毕竟一个人生前有多少钱财,过的怎样的生活,不经冥君审判,地府还真的难以统计!

要知道,人鬼一世轮回,只有死后身为鬼魂,进阎罗殿前,饮用迷魂汤,才会被冥君审判一回。但是,那冥君审判一遭,又岂是那般容易?纵然冥君真的愿意平白增加一些公务,然而那鬼魂连续灌了两碗迷魂汤,说不定会就此落得个魂魄受损,倒是好心办坏了事。

他还在苦苦思索之时,只听冥君又道:“此事我也曾召集地府的鬼王、鬼将们,共同谋求解决之道,后来白无常提出一个方法,我觉得还算不错,但是又有些难以实施第七百六十章我道

“白无常……”乔依一愣,那老吊死鬼,看起来有些欺软怕硬,能有什么好主意。

“不错,就是之前引你前来的那个穿白衣的鬼将!”冥君道。

“是何方法?”

冥君道:“人世有死人烧纸钱之风,谣传这纸钱又或者纸制的车马房屋等,烧了之后,死去亲人的鬼魂,在阴间便能享用,此事自然是无稽之谈。要知道,阳寿耗尽之人,入府过关之后,便要转世投胎了,哪里能够在阴间生活?”

“但是,枉死城建成之后,这些横死枉死之鬼,确实是在阴间生活。白无常提议,既然这些鬼魂真的在阴间生活,那么何不真的用烧去的纸钱,来兑换阴间的钱财器物。因为鬼魂的亲人,都会为鬼魂烧纸钱,有钱的自然烧的纸钱多,没钱的自然烧的少,如此只要收取统计每个鬼魂生前的亲人,在他阳世坟墓或灵位之前烧化的纸钱,便可此为据,兑换发放阴间钱财器物,以供他在枉死城之中生活。”

乔依点了点头,这个方法,虽然说不上十分的妥帖,但大致可以做到公平。毕竟,阳世之人,都信奉祖先保佑,哪怕是为了自己,给亲人烧纸钱,也不会吝啬。想不到白无常这老吊死鬼,居然还有这等见地,真是小看了他。

“这个方法不错,为何殿下觉得为难?”

冥君道:“此事为难就为难在,到底让谁去收取统计这些纸钱,毕竟鬼差也不是随便能够入世的。而且烧纸钱之事,时间并不固定,而这些纸钱,不过是些凡物,烧了之后,过一段时间,便无影无踪了。所以,这就需要有人常驻人间,去做此事。而且,这人还必须能与鬼差打交道,如此才能将统计的纸钱数量,通过鬼差知会地府!”

“殿下,是想让我去做此事?”乔依皱了皱眉,脑中浮现自己行走于各个坟头墓场之间,清点纸钱,扒弄黑灰的样子,忍不住一阵牙疼。

地藏大师笑了笑,道:“乔施主误会了,乔施主做此事自然不方便,而且以你一人之力,也根本做不到!我和冥君殿下,只是想让乔施主帮忙想个办法,实现此事!”

乔依点了点头,低头沉思,可思来想去,人世之人,似乎都不适合做此事。

若说能和鬼差相见打交道,魂魄之力不够,鬼影都看不到一个,如何去做?只有灵魂金光大成,又或者生俱阴阳眼之人,才可以。但是,凡人要修至灵魂金光大成这等境界太难,后者又极其稀少,也很难找到。所以,人根本做不到。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考虑鬼魂或者来自鬼蜮的鬼物。思至此处,他双眼猛地一亮,这幽冥灵体一族,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要知道,他们本就是鬼蜮鬼物,最适合在阴暗之处又或者夜间行走,这样不容易被人发觉。加上幽冥灵体一族天生的遁地穿石之能,收取统计纸钱,简直太容易了。至于和鬼差打交道一事,则更是简单,幽冥灵体本就是来自鬼蜮,完全可以看见鬼差,这就没有任何问题。

这般看来,这件事根本就是为幽冥灵体一族量身定做的!

思虑周全之后,乔依的面上浮起了一抹轻松之意。

“乔施主,可是有了主意?”地藏见他神色变化,立刻出言问道。

乔依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冥君和地藏闻言,顿时双眼一亮,异口同声地道:“此法可行!”

乔依又摇了摇头,道:“若要做到此事,还需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冥君问道。

乔依道:“不瞒两位,我此趟前来,本来也有一事相询,正是关于幽冥灵体一族。”

“关于幽冥灵体一族,他们怎么了?”冥君皱眉问道。

乔依将前事说了一遍,道:“让他们做此事自然不难,但必须先保住他们的性命,不知殿下可知如何能做到?”

冥君一滞,皱眉不语,却见地藏和尚,双目一闭,手捻念珠,口中喃喃默念,身上慢慢绽放一层佛光,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从中闪过。

“原来如此!”

“大师可是有了施救之法?”乔依喜道。

地藏点了点头,道:“此事说来也简单。幽冥灵体一族,虽然被施主带至阳间,说到底还是鬼蜮之物。如今,鬼蜮之事已了,地府也算彻底归入天道轮回之中。如此,阴归阴,阳归阳,阴阳不同道,生死两殊途。幽冥灵体一族毫无理由地出现在阳世,实则已是上逆天道,何况是举族迁入阳间?病死又或者被天雷击杀,实则都可以理解。”

乔依闻言眉头一皱,道:“这般说来,幽冥灵体一族,只要还留在阳间,就无法活下去了?”

地藏和尚微笑摇头道:“非也!鬼差为何能在人世行走?”

“大师是说,因为他们身负地府使命?”乔依若有所悟地道。

地藏和尚点头道:“正是如此,身负地府使命,自然也就是维护天道轮回的使者,所以不但不被天道所灭,还会受其护佑!”

“这般说来……”言至此处,乔依已是彻底明白,目光转而看向一旁的冥君。

冥君点了点头,道:“此事自然可以,幽冥灵体一族为我地府做事,就是地府派入阳世的使者,我去做些地府行走人间的令牌,持此令牌想来也就和勾魂鬼差一般,受天道护佑了!”

地藏笑道:“如此甚好,算得上皆大欢喜!”

冥君点了点头,对着乔依,道:“劳烦你在此地等候一段时间,我去处理此事,并知会地府各处!”

乔依应了一声,和地藏大师相视一笑,隔着七彩的禁制,并肩缓步而行。

行了几步,乔依随口问道:“地藏大师,《度人经》的修炼,可与你佛家一脉冲突,是否影响你所修之道?”

地藏和尚一怔,旋即微笑道:“乔施主,此言差矣!”

乔依一愣,道:“大师此言何意?”

地藏微笑不答,转而问道:“乔施主,你修为深厚,日后成就更是不可限量,便是千古一人也未尝不可,不知你修的是何道?”

乔依正要随口回答,却见地藏一脸的郑重之色,不由地脚步一停,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这一生,大多随波逐流,都是事赶着事,一事接着一事,从没有一件不夹杂任何目的,只是一心想要去做的事。

他就像是一个陷入迷途的孩童,不断的被周围的事物所左右,或前进或后退,或左或右,又或原地踏步转圈。

是啊,何为道,他的道又在何方?

多年之前,他在蓬莱岛之上,也曾慷慨激昂的与南山真人做过一番辩论。

那时,或许不过是一时之勇,将心中的所想所悟,一股脑的吐了出来,却并没有细细思量。说来,也是有些好笑。

从前只说,修仙炼道,可超脱轮回,跳出三界,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而今他也算知晓,那仙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想,纵然修至极致,也不过如远古大神一般,也还不是仙。或许这世间本就没有仙,有的只是一个苦苦追寻而不得的仙影。

后来又有,修真炼道,可延年益寿,可以身御天地万物,执掌大法力,言辞间判人生死,股掌间翻江倒海。

追求这些,是道么?

自然也不是,至少不是他的道。因为拥有这些力量,可行善,也可作恶,善恶只在一念之间,这又如何是道?

可无论如何,如今的他,正在朝着修真炼道一途,不断的向前行,不断地攀升,但道又在何处?

他思及自己那番对着南山真人侃侃而谈的话,“此生修道,除恶扬善,匡扶正义。生死随他,只求无愧于心!”

这就是他的道么?

“施主,可曾想明白了?”地藏和尚轻声道。

乔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中浮现一片迷茫。

“施主问我,修了这《度人经》可曾影响我的道。但依我看来,施主也是身怀数种法术之人,是否也影响了自己之道?”

乔依一愣,心知地藏说的没错。若说修炼的功法,他算得上最为驳杂的了。鸿钧混沌真诀、《度人经》、庄周道法、伏羲《易经》,虽说前三者统属与道家一脉,但事实上无论是道家功法还是佛家功法,都曾参考了一些伏羲异法。单就功法而言,都算不上纯净,但他们所修之道,都不曾受其影响。

乔依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道:“大师的话,我明白了,影响的只是功法,而非所修之道!”

“然也!”地藏合十道。

顿了顿,他又道:“施主胸怀大慈大悲之心,身负大智大慧之性,乃是大勇大仁之人,如今也不过是被浮云遮住了双眼,何不试试直指本心,何不看看自己一身机缘的源头所在!”

“机缘的源头所在?”乔依喃喃道。

“真正影响你一生心性的机缘是什么?又是什么始终伴随你一生?做什么能让你心安无愧?”

给读者的话:

限于水平,论道自然不足,胡乱言语几句,莫要鄙视,呵呵第七百六十一章成魔

乔依随着地藏和尚的一番话,再度陷入了沉思。若说他最初的机缘,自然是那截带了一丝凤凰残魂的梧桐树枝,可是那改变的仅仅是他的能力,让他从一个普通至极的孩童,拥有了过人的灵魂力和悟性。得以在修行的路上,比别人走的更快更高。但若说,影响他心性行事的机缘,应该就是《度人经》了。

他这一生,打过妖,杀过兽,若说纠缠不断的,似乎还是人和鬼多一些。而无论是度人度鬼,《度人经》在其中都扮演了非同寻常的效用。

他这一生,时常度化鬼魂,每次都会得到心灵的舒畅,偶尔也曾度人救人,心境更是远胜寻常的平和舒爽。

渐渐的,他的身上浮起一圈慧光,低声道:“这世间有妖有鬼,他们为了成人,过上与人一样的生活,苦苦修炼,不断追寻。这世间有人,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变成人不人鬼不鬼。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无外乎,欲也!”

“人生世间,要生存,就难免七情六欲。修道,不是修的无欲无求,而是修得可以遏制贪欲,心境平和,知足心安!若然,**可控,便是正道,**失控,便坠入魔道。我修道,修《度人经》,不求什么维护阴阳轮回,也不管什么背负的天道命运,只为度人、度鬼、度魔,若有执迷不悟,危及人世者,那便一力铲除,还世间太平,可以这便是我的道!”

“施主大善!”地藏合十道。

“多谢大师点化!”乔依施礼道。

一人一鬼,隔着七彩的光幕,论法论道,边行边说,不觉间时间如水流逝。

身影一闪,冥君反身而回,随同的还有黑白无常。

冥君交代乔依几句,便让他和黑白无常,一同返回幽冥灵体一族的栖息之地。

由乔依出面劝说,黑白无常亲自负责传达冥君之意,幽禾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段时间之后,乔依从小幽那里得知,幽冥灵体一族果然从病症之中,康复过来。幽禾已经带着族人,和鬼差会晤,要不了多久,便会走马上任了。他心中彻底放下了这些包袱,再度投入了潜修。

魔云天、鬼圣、半神境的鬼兽,越是隐忍不出,带给乔依心中的不安,也就越大。

在这个诸神陨落的年代,半神境足可称王,被魔云天和鬼圣控制的鬼兽,不是当年的四大凶兽。四大凶兽,虽然灵智不弱于人,但毕竟还有兽族天性,它们更加桀骜嗜血,也更加的莽撞和直接。

而魔云天、鬼圣控制的鬼兽,却更加令人难以应付,他们懂得避实就虚,他们会隐藏在暗处,以求一击致命。

虎魄刀在手的魔云天,加上巅峰鬼王鬼圣、半神境的鬼兽和魔教实力,这几乎比起当年围攻玄青门的饕餮、穷奇、大凤、九婴和无边兽潮,还要强大。

还有,在乔依看来,兽潮、鬼蜮两大浩劫,由于各种原因所致,最终都没有达到魔云天心中期望的那样。正道三派虽然损兵折将,但事实上并没有伤及筋骨,唯一重伤的玄青门,偏偏又有他和二代弟子的崛起,迅速的填补了云易真人等人的空缺。

到了这一步,魔云天只怕也黔驴技穷了吧!

但是,以魔云天的性子,又不可能放弃,这一点,从他救下鬼圣、鬼兽便可知晓。这等情形之下,野心勃勃的魔云天或许只有孤注一掷,做出最后的疯狂举动!

他不能每次都指望小青召唤神兽凶兽援助。如果说,抗击鬼蜮,乃是阳世生灵共同的责任,也是兽族自古以来的传承。那魔云天挑事,就是人类自己的争斗。万兽迷谷之中的兽族,和从小跟在他身边的小青不同,对于人类的仇恨,让它们或许根本不愿意参与此事!

他并不想勉强小青又或者那些神兽凶兽们,去参与这些,那么,这一切就只能靠自己。

……

时光荏苒,如指间流沙,悄悄滑落!

左手牵着一抹温柔,右手是漫长的打坐,花谢又花开,潮起复潮落,弹指红颜白首,不觉又是几年过去……

十年,距鬼蜮阴兵出世,整整过了十年。

人世间,由于玄青门的再度崛起震慑天下,魔教门徒消踪匿迹,终于再度恢复了平静。

只是,不知怎的,这平静,似乎静的有些异乎寻常,静的有些让人不安,像是狂风暴雨前的沉闷,又像暗生波澜的湖面,便是世俗的百姓,隐隐也若有所觉。

仿似,接连承受了一波又一波劫难的他们,早已苦不堪言,已经有些不适应眼前的平静了。

摩云岭。

轰!

一声沉闷的大响和可怕的波动,猛然间自魔神殿传来,惊的教中众人纷纷色变。

站在魔神殿外的左清右明对视一眼,心中却是越发的担忧了,同样的情形,在这几年之中,已经发生了好几次,算上这一次,应该是第五次了。

有过几次经历的他们,很快从震惊中醒转过来,开始呵斥那些惊慌失措又或胡奔乱走之人,安抚众人。

然而,还不等他们做完这一切,一声惊雷般的炸响,再度从魔神殿中传来,一股强绝的罡风裹挟着炸裂成碎块的密室之门,掀翻了殿中的桌椅摆设,狂冲而来。

左清右边面色一变,他们身后还有一群的魔教弟子,如何能避?

当下,两人沉喝一声,并肩而立,同时挥出两掌,迎向那股罡风!

罡风转瞬即至,两人身体一震,发出一声闷哼,噗噗连退几步,总算将那股罡风挡下!

“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成功了……”不等二人有所反应,密室之中,疯狂的大笑声猛然响起,响彻整个山岭,惊得鸟飞兽走,人人色变。

“这是,宗主……”左清双目圆睁,惊声道。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猛地出现在魔神殿之中,只见他一身黑袍,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口中不停地大笑。

片刻之后,那疯狂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那道人影低头站在原地。

左清右明相视一眼,后者吞了口吐沫,硬着头皮道:“宗……宗主?”

呼……

那道人影仿似被惊醒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带起一阵风声呼啸。只见,那分开的发丝之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孔,仿似经久不见阳光,双眸漆黑如墨,不是魔云天又是哪个?

右明身体一颤,心中一惊,被魔云天那双眸子盯在身上,让他有种心惊肉跳的恐怖感觉,放佛被一头狰狞嗜血的绝世猛兽盯住了一般。

“什么事?”

左清右明身体嘴角一抽,魔云天的声音里,仿似带着无尽的魔意,又有种金铁交鸣般的刺耳,与之前大不相同。

“宗……宗主,您……您没事吧?”左清声音里,已是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怎么,莫非你们还希望我发生些什么事?”

“属下不敢!”左清右明身体一抖,连忙躬身道。

魔云天冷哼一声,闭口不言。

左清右明低着头,侧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些异样。魔云天方才的话,有些刁难刻薄之意,根本不像是出自他之口,显而此时的魔云天,隐隐已经有些心智失常!

魔云天不说话,二人此时也不敢贸然出言,场面一时有些沉闷,身后的十余个魔教弟子,更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一股强大的魔气随之传来,右明偷偷的抬起头来,只见魔云天一只手臂撑在一旁的宽椅之上,身体似乎有些僵硬,整个身体更是奇特的弯折起来,显得极不协调。

呼,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仿佛一个个大锤,敲击在众人心底,使得众人心中极度的沉闷,几乎要忍不住吐出血来。

转眼间,那魔气越来越盛,渐渐将魔云天包裹,左清右明骇然的站起来,紧紧盯着已经看不清身形的魔云天。

咻……

一声尖锐的嘶啸响起,被团团魔气包裹的魔云天身上,猛然间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在他周身环绕的魔气,顿时如长鲸吸水一般,被他吸回体内。

然而,更可怕的似乎还在后面,在那些魔气被稀释一空之后,一股贪婪邪恶的吞噬之力,悄然生成,猛地扩散开来。

那股吞噬之力,是如此的巨大,以致于左清右明都几乎控制不住身形,一点一点向魔云天挪去。

耳边几声尖叫传来,紧接着,身侧人影一闪,却是那些宗门弟子,承受不住这股吞噬之力,一边挣扎着,一边被吸附了过去。

右明似乎还想抓住飞过身边之人,然而身后一股大力传来,他一声闷哼,瞬间踉跄几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却是一名魔神宗弟子,控制不住自己,撞在了他的身上。

“桀桀桀……”

贪婪邪恶的笑声传来,右明忍不住抬头去看,却骇然见到,不知什么时候魔云天那一双漆黑的眸子,猩红如血,诡异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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