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殉情
书名:仙影迷途 作者:那影依人
第一百四十章殉情
白狐打量他片刻,再转头看看一旁的紫小楼,忽的一笑,道:“少年郎,我看你重情重义,将来只怕也是个情种。劝你一句,身边的这位姑娘敢和你同履生死,乃你良配,你要珍惜。”
乔依面色一红,道:“你别胡说,我和她也……也就是相识而已。”
一侧,紫小楼本也听得面色羞红心头鹿撞,闻言登时大怒:“乔木头,你想得倒美,本姑娘哪里能看的上你。”
乔依面色尴尬,一双手甩来甩去,似乎不知放在何处好。
白狐看着二人,轻轻一笑,道:“姻缘本天定,自有一线牵,逃不脱也挣不断,就像是多情链。心中有情,又怎可逃脱?”
她声音渐渐低沉,目光流转看向身旁的贾文青,似有无限深情。
“文青,你我相知相恋五年。虽是五年,却胜过一生。此生有你,足矣。”
喃喃的低语中,它双眼慢慢合拢,整个身躯再度失去了生气。
乔依正在诧异,却见白狐真身上再度浮出那颗圆滚滚的内丹。
内丹慢慢弥散出白气如烟,氤氲若仙,一道光影缓缓汇聚成形,眉目如画娇媚柔婉,气质超凡宛如嫡仙。
她娇躯轻轻扭动,流衣宽袖,白裙飘飘,足尖点花,翩然起舞,纤手微展,飞如惊鸿,大袖扬空,跃如游龙,长发如丝,半遮玉容……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这片暗无天地的地下世界,却是她一个人的舞台。她长袖挥舞,踏云逐风,那般的潇洒无拘,如清莲临风,灵秀飘然。她歌声凄婉惆怅,伴着哗哗的河水,哀怨缠绵,仿似柔肠百转心有千结,带着浓浓的眷恋与不舍,却是一曲人间最美的绝唱!
“人妖殊途,人妖殊途,呵呵,心若同在,殊途同途。此事,因我白狐一族而起,自该由我白狐一族终了。多情链,锁多情。既是多情,何须锁。”
一物丢来,乔依轻轻接在手中,却是一只白色令牌,其上刻着一只对月嘶鸣的白狐。乔依心中涌过百般滋味,狐灵仙言语之中已存死志,他却劝不得。不论他们结局如何,狐灵仙肯定被多情链锁住不得脱身,待得援军到来,她终难逃一死,只是早死晚死罢了。
早死,还可以有得选,晚死,却是由别人掌握。
狐灵仙停在半空喃喃低诵,玉手微抬,那只白狐本体连着多情链缓缓浮起。她虚幻的身影内蓦地腾起一朵诡异的蓝炎,而后朝着白狐真身一扑而上。蓝炎蔓延开来,将白狐真身包裹进去,无声无息地燃烧。
半晌,蓝炎消散,空留一段再度化为凡铁的铁链跌落而下。
“走吧!”
乔依沉声道,紫小楼心有所感,同样一言不发,紧随其上。
“仙儿……”
平台上蓦地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醒过来的贾文青双目流泪,跪爬过去,四处摸寻。那里芳影渺渺空空如许,最后,他一把抓起那条铁链,紧紧搂在怀中。
“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仙儿,你走了,却留我人影相依么?”
片刻,他忽地起身站立,怀抱铁链朝着平台之口狂奔而去。
“仙儿,我来了……”
噗
鲜血四溢,他头颅一歪,身体翻出浮桥,跌入滚滚河水之中。
洞口处,乔依双目湿润,忍不住喃喃低语:“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生死相许……”
原来,这世间竟真的有人可以舍弃生命,同赴黄泉。
河水流淌,深如岁月,将一段感人肺腑的人妖之恋淹没。地底重新归于幽暗。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抓小鸡,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丢手绢。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来搬砖……”
地面上,夏小胖背靠着一棵大树坐在地上,和鱼鱼玩起了拍掌。小家伙玩的开心极了,浑然未觉身边的小胖哥哥有些心不在焉。
“小胖哥哥,你又出错了!”
鱼鱼背负着双手,嘟着粉嫩的小嘴埋怨道。
只是,夏小胖心思明显没有放在鱼鱼身上。乔依和紫小楼去而未返,地上的力竭的几位慢慢恢复了几分力气,两边虎视眈眈,似乎随时有可能出手。
“咦,小胖哥哥,你怎么不理鱼鱼了?”
鱼鱼眨着灵动的大眼睛,伸出一只小手在夏小胖面前摇了摇。
夏小胖回过神来,正欲说话,贾家庄园深处蓦地传来两道尖锐的破空声,一红一紫两色光芒瞬间飞驰过来。
乔依轻轻一跃,落在地上,鱼鱼欢呼着如同迎接凯旋的英雄,合身扑了过去。
乔依矮身将她抱起,亲切地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蛋,道:“鱼鱼先跟着小楼姐姐,大哥哥待会再来陪你。”
鱼鱼乖巧的点了点头,斜身歪向一旁的紫小楼。
“小青,放开它们吧!”
小青咧嘴一笑,懒洋洋地爬起身来,不屑地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哼哼不起的狮狂飙和豹烈风,一妖赏了一腿,将它们踢回到鹰搏空身边,方才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凑了过来。
乔依走到宋成和白不黑二人身旁,迎着龙烯雨三人关切的目光,矮身检查了一番。二人伤势大体差不多,乔依先是一掌震动胸口,待他们将体内淤血吐出,方才伸手接续了他们体内断骨,再弄几颗疗伤丹药塞入其口中,拍了拍手长身站立。
龙烯雨曾经见过乔依施展医术,也有幸服过他的丹药,想来同属正道同门,他也不至于暗下阴手,便任其施为。
灵丹药力慢慢化入二人体内,滋养伤处。片刻后,二人虽还移动不便,却已经恢复清醒。
“烯雨代两位师兄谢过乔师兄医治!”
乔依点了点头,也不跟她客气。
凤叱刀芒一闪,一刀劈在冻住熊三山的冰柜之上,白雾蒸腾,水汽挥发。
须臾后,水雾散落,熊三山瑟瑟发抖现出身形,一张熊脸冻得铁青,钢牙啪啪作响,眉眼之间还又亮晶晶的冰渣,口中念道:“再来一刀,我还要,好,好舒服!”
乔依闻言一滞,手腕一扭,凤叱翻转,一刀拍在熊三山身上。
一阵大呼小叫,熊三山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鹰搏空身侧。这一摔却是让它近乎冻僵的身体渐渐恢复一些,甩了甩一嘴的泥土,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乔依转身走到马踏燕一侧,玉清封魔符符力未尽,还尽职尽责的将马踏燕封禁在梦中。一指点出,灵力涌现,同根同源,火候更为老辣,乔依破解夏小胖这道灵符却是轻松异常。
唏律律!
一声长嘶,马踏燕一个翻身,带起泥土纷扬,粗壮的四肢用力一撑,跃起身来。两只铜铃大的马眼,凶光直冒,望向不远处的夏小胖。
夏小胖嘿嘿一笑,反手取出金环朝它扬了扬,还作势一套。
马踏燕勃然大怒,一张马脸拉的像面条,碗口大的马蹄用力一刨地面,马尾一甩,就欲冲上。
“老八,算了,过来吧。”
开口的是形神萎靡的鹰搏空,马踏燕再次愤愤看了夏小胖一眼。白影一闪,出现在鹰搏空身旁时,他已经重新化作一名马脸大汉。
两方各自站在一处,鹰搏空在马踏燕和蛇书军的搀扶下,略微拱了拱手,道:“还请阁下告知我大姐现状!”
乔依仰首看天,缓缓道:“狐王被多情链所困,挣脱不得。她以我等性命相胁,要我放过你等,之后自行兵解了。她那个夫君,殉情自杀,跌入地下河流。”
“我大姐死了?我不信”
“定是你使了诡计,我要将你撕成碎片!”
一语言罢,群兽沸腾,眼中凶光霍霍,张牙舞爪,就欲纵身扑上择人而噬。
“住口!”
鹰搏空一身沉喝,镇住了群兽,抬起头,冷声道:“你之所言,倒像是我大姐性情,只是何以为凭?”
乔依伸手入怀,掏出那枚白色令牌,随手抛给鹰搏空,道:“这是狐王遗物,信不信由你!”
鹰搏空接在手中,仔细查看,道:“这是大姐的白狐令!一向不曾离身。我信!”
“二哥,你不要被他骗了!”
猫儿魅面色一急,开口道。她与白狐修成人形后同为女性,自然走得最近,只是越亲近之人,也往往越难接受残酷的现实。
鹰搏空挥了挥手,仰首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半晌方道:“走吧!”
数头苍鹰飞近,驮起了密林七王,一声声鹰啸,拍起沙土如烟,划破长空。身后无数的苍鹰白鹤振翅高飞,慢慢化为黑点,消失在天第一百四十一章雨夜
“乔师弟,身为正道弟子,为何不趁机拿下这群妖精?反正那妖狐死都死了。”
一侧,宋成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乔依,不满地道。
乔依瞥了他一眼,却是理也不理,就欲转身离去。
白不黑忽的开口道:“乔师兄留步!咳咳……”
“什么事?”
“据我所知,密林中还有妖将坐镇,不是我等所能应付。数日前,我曾传讯回师门,请求援助,只是恰逢南疆有些异动,我山灵宗掌门真人前去探查,未曾回返。坐守师门的北辰师叔脱身不得,便传讯距此最近的贵派请求援助。前日,师门传来讯息,贵派玉衡、开阳峰二峰峰主真人携弟子前来驰援。乔师兄和夏师兄若是在此停留数日,应该能够碰上。”
“开阳峰和玉衡峰么?”
乔依和夏小胖相视一笑,下山这么长时间,又能见到师父和同门师兄弟,二人心中都有欣喜。
微微抱了抱拳,二人开口道:“多谢白师兄告知,感激不尽。”
顿了顿,乔依又道:“白师兄,如你所说,密林尚有妖将存世,此事只怕不会就此罢休。几位受伤不轻,最好还是……”
“多谢乔师兄提醒,白不黑理会得。”
“告辞!”
“告辞!”
有风渐起,灰蒙蒙的天空阴沉了大半天,终于洒下了轻柔的雨丝。
或许,苍天有情,倾洒泪水。
街道上,安静异常,掀翻的摊铺,散落的杂物,乱糟糟的狼狈不堪,似乎还在倾诉方才的一场动乱。
雨势渐起,模糊了前路,四人眼见四下无人,索性御剑飞驰,从街道上空划过。
当归客栈!
嘭!嘭!嘭!
骤然出现的敲门声,将缩在柜台下方的王春吓得浑身一抖,他抱头往下一缩。
“哎呦!”
他痛呼一声,捂住额头,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抬起头,却正好看到掌柜的愤怒眼神,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他讪讪赔笑。
嘭!嘭!嘭!
“掌柜的,小二哥,王春,快开门啊!”
王春心中一沉,暗道完了。敲门的妖怪居然知道他的名字,他是在劫难逃了。
噗!
“哎呦!”
王春正在胡思乱想,冷不防脑门上又挨了一下,抬头去看,却是掌柜拍的自己。
“躲那干嘛呢,这是住在本店的姓乔的客官,还不快去开门?”
王春捂着脑袋,委屈的站起身来。难怪自己听得有点耳熟。话说,这掌柜的不是年过五旬了么,怎么这耳朵比他还好使?
正欲走去开门,蓦地想到,这位姓乔的少年不正是去斗兽城了么,他可是听说了斗兽城有妖怪来袭,莫非是姓乔的少年被杀死了,鬼魂前来找自己。
他随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以后再也不能多嘴了。
“快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王春一咬牙,走了过去,抬起门栓,拉开门来。
油灯下,四人一狗的影子拉的老长。王春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夜渐深沉,从傍晚下起的秋雨,到了万籁俱寂的时候,依然绵绵泊泊,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乔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一点睡意没有,地底白狐凄美的绝唱仍然萦绕耳旁,贾文青怀抱铁链撞石自尽的一幕不时浮现在他眼前。
闭上眼,朱若彤的倩影清晰如昔,对着他轻轻微笑。换做是他,能否像贾文青一样,那般决绝,那般痴情。应该会的吧!
叹了一口气,乔依坐起身来,披上衣服,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屋外雨声滴答,清晰可闻,下了这么久的雨,空气中尽是一股潮湿之意。
床内侧,鱼鱼打着幸福的小呼噜,睡得正酣。只要伴在大哥哥身侧,她就能安心入梦。
反手轻轻合上房门,乔依轻轻走下楼来,来到后院。
当归客栈,前面是三层小楼,后面还有一处不小的庭院。院中走廊环绕,中间是处花园。黑夜中,伴着朦胧的雨势,那庭院的尽头也仿佛深深不可见底。
他缓步沿着这条环形的走廊,向前走去。
天空阴暗不可见物,屋外的空气清新潮湿带着一丝冰冷,他深深呼吸,直到冷风贯体而入,四肢冰凉。伸手取出一枚夜明珠,照亮了眼前的夜色,却照不进花园深处。
夜色已深,凉风呼啸,裹挟着雨丝斜斜落下。
从苍穹深处落下的雨滴,急急洒落,打在走廊上沿,啪啪作响。雨水汇聚成流,沿着青瓦边缘,一串一串,奔流而下,如同挂起了一排水帘。
“唔”,大风吹过,漫天的雨势为之一斜,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半个衣襟。他微微退后半步,侧过身来。
不经意的一瞥,借着幽幽的珠光,花园一处隐隐竟似有个人影站立其中。
移步上前,花园中矗立着一丛一丛的青竹,挺拔密集。青竹外侧,栽种着一簇簇粉红色的秋海棠,此时花枝伏地,花瓣凋零。
雨势渐小,星星点点,他漫步走出,任雨丝打落脸上。
“你来了!”
紫小楼一袭紫裙,素手撑伞,缓缓转过身来。明眸如水,眼波流动,目光尽数聚集在他身上。
他与那个女子,默然而望,凝立片刻。
竹林间,油纸伞下,她的衣衫轻轻拂动,一缕秀发垂下,贴在雪白的腮边,有种别样的美丽。
她嫣然一笑,人比花娇,似乎漫天的桃李尽数失色。
乔依心中不争气的一跳,面上一热,低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赏花啊!”
“赏花?海棠么?”
“是啊。书中云:几经夜雨香犹在,染尽胭脂画不成。我来看看夜雨之下,海棠是否还是那般娇艳!”
“哪……哪有半夜出来赏花的?”
“我就喜欢,你管得着吗?”
乔依一滞,呐呐无语。
“倒是你,一个男的,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下来干吗?莫非也是赏花?”
“哪……哪有!我……屋里太闷了,我出来透口气!”
她怔怔看他片刻,一言不语。
“怎么了?”
乔依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噗嗤!
紫小楼轻笑出声,眼波如水,淡淡的珠光照在她身上似乎也亮了一些。
她微笑着,如同雨中百合悄悄绽放。忽的,她伸出手来,拉住了乔依的手,轻轻一带,乔依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步。
零星的雨中,那把圆圆的油纸伞,横了过来,挡在两人头顶。
伞下是她微微的呼吸和如兰的体香。
乔依的心如鹿撞,目光移开,不敢去看她近在迟尺的俏脸。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幽香阵阵,清淡好闻,乔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怕自己沉醉其中。
“明天我师门的人就要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见见你师父啊!”
乔依蓦地转头,惊道:“不……不行!”
紫小楼笑容敛去,低声道:“为什么?我不能见你师父么?”
“不……不是。因为……因为你不是我正道弟子,不容于正道门派,只怕一见之下,他们就会将你擒下!”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把我捉了请功?你不是玄青门弟子么?”
“我……我自然是,只是……只是你是我朋友,还……还是鱼鱼的姐姐,我自然不会捉你请功!”
“只……只是朋友么?”
她转首向他,直视着乔依的眼睛。
望着她秀丽的脸庞,不知怎的,一个“是”字到了嘴边,却是迟迟吐不出来。
仰头向天,他深深呼气,脑海中一个粉红的身影和面前紫色的丽影来回变换,他闭上了眼眸,心中一个声音疯狂地呐喊:“师姐,师姐……”
良久,他粗重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缓缓出了一口气,他低声道:“我,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言罢,他转身离去,不敢回头。
“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
身后,紫小楼手握紫晶吊坠,轻轻开口,声音隐隐有些幽怨。
乔依身形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子,风雨横在他们之间,仿佛又大了一些。她的面容有些模糊,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自今意思和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他心中巨震,顿了良久,方才转头离开。
回到屋中,乔依心头仿似也放松了一口气。他有些莫名的紧张。她是魔教弟子,被师门长辈见到,即便不死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作为朋友,担心紧张是正常的。
乔依用这样的借口告慰自己。
只是,他不知道,借口从来都是用作搪塞别人的。
欺骗自己,又能欺骗多久?
一场夜雨,不知花落多少?
翌日,天已放晴。
乔依给鱼鱼梳妆完毕,轻轻推开房门。房外,夏小胖打着哈欠,似乎一夜的酣睡,他仍觉不够。
鱼鱼跑过几步,走到紫小楼房间,握起肉嘟嘟的小拳头,准备敲门进去。
王春一脸的笑意,端着水盆,肩上搭着块抹布,从房中走了出来。
“小二哥,我那位住在这间上房的朋友呢?”
“那个姑娘昨夜就离开了,怎么,她没和你们说么?”
鱼鱼眼圈微红,有些小小的伤感,低声道:“小楼姐姐走了。”
紫小楼还是听从他的劝告离开了。
只是,乔依望着空空如许的房间,不知怎的,却隐隐有些惘然若第一百四十二章相见
亳州城!
大街上,稀稀拉拉的人群仿似游魂野鬼,他们耷拉着脑袋如同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没有了斗兽,似乎也抽去了他们的所有精气神。妖兵压境,死伤无数,再也没有人敢在此时靠近斗兽场半步。
或许,没有了斗兽,柴米油盐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只是,斗兽场依然屹立在哪里,不知道这座活坟墓会在哪天再度复苏。
“大哥哥,鱼鱼可不可以要一个那个小猴子?”
乔依顺着鱼鱼粉嫩的手指望去,那里是一个小的摊铺。
摆在前方的是一个带架的长方柜子,柜子下面有一个人半圆形开口木圆笼,里面有一个小炭炉,炉上有一个大勺,中间放满了糖稀。架子分为两层,每层都有许多小插孔,插孔上此时插满了各种吹捏好的糖人。鹿、马、猴、猪、龙、金鱼、耗子、灯笼等等,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能吃能玩,却是当真吸引孩童的目光。
乔依微笑着点头,抱着她走近,伸手取过一只猴子,向着一旁瞌睡连天的吹糖人喊道:“老板,这玩意怎么卖?老板,老板……”
只是没想到,那老板似是困极,乔依这几声呼喊不但没有将他惊醒,反而催眠一样,让他沉沉睡去。
乔依翻了翻白眼,有些无语,望着双眼直冒小星星的鱼鱼,将手中的糖人递给她,伸手再取过几只,转身时,一锭碎银随手抛入酣睡的老板怀中。
“乔依,你说我师父他们什么时候到?”
乔依眉毛一挑,反问道:“玄青门可有道法能够推演未知之事?”
夏小胖一愣,挠了挠头,道:“我听师父说,我们玄青道法学到极致,应该会有一点趋吉避凶的本领,只是你问这个干嘛?”
乔依瞥了他一眼,道:“你看我像是把玄青道法学到极致了么?”
夏小胖一愣,随口应道:“你修为虽然不敢说同辈无敌,也是顶尖之属,可要是说学到极致,你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那你还问我季师叔什么时候到,我怎会知道?”
“咦,是啊!哦,死家伙,你耍我!”
夏小胖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抬头一看,乔依已经带着鱼鱼走出几步开外了。
鱼鱼背转过身,冲着他挥了挥手中小猴,吐了吐舌头,拌了个鬼脸,嘻嘻一笑,道:“小胖哥哥,大笨蛋!嘻嘻!”
夏小胖黑红的圆脸一阵红白不定,紧走几步,一拳打向乔依肩头。乔依似是早就知道他的动作,身体平平移动一步,转过身来时,已是一脸笑意,再也忍耐不住。
夏小胖一拳打空也不着恼,二人相视大笑,没心没肺,没遮没拦,一如当年。
这一笑,将几日的阴霾尽数驱散,天空仿似也为之一亮。
“小胖,你问你师父什么时候来干嘛?”
夏小胖眼珠一转,道:“我自然是下山日久,心中思念师父师兄他们。”
乔依鄙夷地扫了他一眼,道:“我看你是晋级之后,想找人炫耀一番吧?”
夏小胖嘿嘿一笑,浑然没觉得不好意思,扬声道:“那是自然,本真人如今也是玉清境四层的道法高人了,得让那些小瞧我的师兄师姐们瞧瞧,咱小胖即便是懒,修为也比他们提升得快。还有师父,他老人家老是说我懒,下山多半混个三年,修为进境多半一点进展没有。若是见到我现在的修为,你说他们会不会惊掉下巴?嘿嘿,想想就痛快!”
他心中得意,已经在幻想师父师兄们惊呆的样子了,脸上不自觉地荡起得意至极的贱笑。
“喂喂,乔依,你走这么快干嘛!”
夏小胖回过神来,收起贱笑,一擦嘴角口水,呼喊着道。
亳州城门,一群人大袖飘飘,气质不凡,排开众人涌了进来。守城士兵为其气势所慑,也不敢上前查问。
领头的二人身着蓝白道袍,大袖飘飘,仙风道骨。左边一人个头不高,身材消瘦,却自有一番不怒而威之势。右边一人中等身材,温文尔雅,风神迥异,却是比左边之人平和许多。
身后十四名青年男女,品相不凡,器宇超群,不少人手持一柄宝剑,衣衫飘飘,仙气十足,超然旁人。
正是玄青门玉衡、开阳峰峰主真人及门下弟子。
此时正是巳时,本应是一日间最为繁忙热闹之际,这大街上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就是这寥寥的数人,也是无精打采,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常远桥与季长春相视一眼,都觉有异,便停住步伐。
常远桥身躯不动,淡淡开口道:“冲儿、逸瞳,你二人去问问怎么一回事?”
身后,秦冲和张逸瞳拱手领命,分开左右,走到一旁,拉过一个行人,细细询问。
片刻,秦冲过来禀告:“回禀师父,季师叔,弟子刚才问过那人。此地前日曾有大批妖精禽兽来袭,死伤了不少人。后来是我玄青门的几位弟子震慑群妖,一番激战将其赶走。”
常远桥闻言一怔,看了看一旁同样心有疑惑的季长春,接着问道:“我玄青门弟子,你可问清楚了?”
秦冲道:“弟子初听之时也是心有疑惑,便追问那人。那人却十分肯定的说,当时妖精禽兽铺天盖地而来,不天天日,是一位仙长聚光照亮大地,并言称自己是玄青门弟子!”
一旁,张逸瞳也拱了拱手道:“弟子获知情形与师兄一般无二。”
常远桥眉头皱起,道:“传讯此地有妖魔犯境的不是山灵宗的人么,怎么变成了我玄青门之人了?听冲儿所述,只怕有数名蜕形大妖来此,这绝不是一般弟子能敌。莫非掌门师兄另有安排?”
他转首看向季长春,却见他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掌门师兄应该并没有派遣其余同门。即便是他知晓妖魔势大,恐我等有失,再派一路同门来此支援。然我等一路紧赶慢赶并未耽搁,应该不会落后于人才对。”
常远桥点了点头,道:“此事只怕另有蹊跷。算了,即便是有人冒充我玄青门弟子,也算是为民除害,驱除妖魔,我等却还得谢谢人家。”
季长春颔首认同,顿了顿,道:“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今日,先寻个客栈住下,慢慢寻访吧!”
秦冲再次拱手道:“回禀季师叔,方才弟子问过了。此地有一当归客栈,还算宽敞清静。近日妖精来袭,应该空房颇多。弟子浅见,认为可以下榻此处歇息。”
季长春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一眼秦冲,转首对常远桥笑道:“常师兄,你这位弟子修为颇深,难的是心思灵敏,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堪大用。”
常远桥难得的浮起一丝微笑,回道:“季师兄过奖了,冲儿不过是行走天下多了些,略有些经验罢了,当不得师兄赞誉。倒是师兄你,门下弟子人才济济,各个身手不凡,后继有人!”
二人一番相互称许,气氛倒是一时融洽许多。身后十余名弟子见是师叔师父相谈甚欢,也是慢慢放开心怀,一改几日来因为长途奔波而紧张的心情,彼此之间也多了些交流。
见是二位师长同意,秦冲淡淡一笑,拉过张逸瞳,头前领路。
行不多远,秦冲眼睛蓦地一亮。不远处,两个少年并肩而来。左边一个,身高五尺,圆黑脸庞,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肚子,很有些喜感。右边一人,个子略矮一些,身材消瘦,面容清秀,很有些书卷气,怀中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侧则跟着一头青色大狗,昂首阔步傲气凌人。
他伸手一拉身旁的张逸瞳,道:“逸瞳,乔师弟!”
张逸瞳顺他手势去看,数丈开外,两个少年说说笑笑,不正是乔依么?
一年多未见,除了身高拔了不少,面貌却是大体未变,定然不会认错。何况,他身边还有一头天下无双的青色大狗,定是乔依无疑。
“乔师弟!”
秦冲抢上几步,喊道。
乔依正和夏小胖谈笑,闻言一愣,抬头去看,顿时喜上眉梢。下山一年有余,总算又见到熟悉的同门师兄了。
乔依一脸的笑容,上前相认,顺便介绍了一下夏小胖。大家同门师兄弟,相见之下自是有些亲切。
“乔依,夏小胖,拜见师父,季师叔,各位师兄!”
一见之下,常远桥面有喜色,只是他向来严肃惯了,一抹喜色随即隐去,只是伸手把他拉起,拍了拍他肩膀,以示鼓励。
另一边,季长春却是没有这么多顾忌,一把拉过夏小胖,很是高兴。
鱼鱼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仰着小脑袋盯着众人看了看,也学着乔依,跪下磕头道:“鱼鱼见过两位伯伯,大哥哥,大姐姐!”
众人见她模样精灵可爱,乖巧懂事,一副小大人模样,喜爱的不得了,几位玉衡峰的师姐已经抢过来抱在怀中。
另一边,夏小胖已经忍不住的炫耀了起来,引得众人群起齐哄。
乔依正待上前禀告,常远桥挥手止住,道:“先去当归客栈,之后再说!”
乔依闻言面色一喜:“当归客栈,倒是巧了,弟子也住在那里!弟子来引路!”
言罢,伸手拉过夏小胖,二人当先前行。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跟随而第一百四十三章交好
当归客栈!
乔依带着玄青门一行尽数落住,可着实让掌柜笑掉了大牙,满眼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尤其是乔依用大把的银子包下了三楼,更是让他合不拢嘴。
三楼。
常远桥和季长春分坐左右,夏小胖和乔依站在下首,将下山以来的经历讲了一遍。除去只有乔依一人知晓的天地灵髓,和紫小楼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他用天地灵乳炼制了不少丹药,药力不凡,自然瞒不了旁人。取自渡水河的水母妖莲,就连山灵宗的人都知道,却也隐瞒不了。至于天地灵髓,乃是逆天的神物,乔依想起天璇峰那个贪婪的古方师叔,自然明智的选择了闭口不谈。紫小楼的身份同样牵扯甚多,还是不说为妙,这一点他和夏小胖早有约定。
“如此说来,前日里击退来犯七头蜕形大妖的便是你二人和几名山灵宗弟子了?”
“回师父,确切的说还有小青,小青自己击败了两头大妖!”
常远桥和季长春目光同时移向一旁躺在地上的小青,只是小青明显对两人不太感冒,瞥了他们一眼,却是身子一翻,留给他们一个后背。
“咳咳”,季长春面色尴尬,显而没想到小青大爷这般有性格。
“乔师侄,你这条青狗是从何而来?”
乔依一愣,季长春目光热切,似乎是想问明出处,自己也去寻一头一样。
不敢无礼,他拱手答道:“回季师叔,小青是我在家乡,也就是大青山下的小桥村捡到的。捡到的时候,这家伙不过半尺来长,断了一条腿,饿得奄奄一息。”
季长春更觉无语,这是何等逆天的运气,随便在家里捡条快死的小狗,却是上古遗种,足可力敌玉清境后期修士,而且依这青狗年龄推断,应该远没有成年。换句话说,就是它还有晋级的可能。晋级之后,足可以力敌上清境修士。好家伙,这等异兽已是类似于护派神兽的存在。
这一刻,他忍不住有点妒忌常远桥了,何德何能方才能够收下如此弟子。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常远桥似乎还嫌给季长春的冲击不够大,看着乔依,慢慢开口道。
“回师父,弟子侥幸,于半月前觅得契机,现已晋级玉清境六层。”
乔依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没打算说出来,只是师父问了,他也不便隐瞒。
咕咚!
季长春咽了一口口水,他本以为夏小胖一年内连晋两级已经够令人吃惊的,哪里想到乔依却是只快不慢。要知道,修为进境,越往后越慢。他记得乔依晋级玉清境五层时,还是一年前。
常远桥满意的点点头,自己这个弟子,虽是放养,却从没有带给他丝毫失望。恰恰相反,每次都是激动人心的惊喜,好在他也习以为常了。玉清境六层修为,这已经追上他门下的秦冲,甚至比张逸瞳只高不低。看来,几年后的门派大比,开阳峰绝对可以一鸣惊人。想到这里,常远桥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沉默片刻,常远桥忽的又道:“山灵宗的人都回去了?”
“弟子也不知,只是他们一行五人,修为最高的两位人灵境五层的师兄都已身负重伤,剩下的三位中还有两位不过人灵境一层,留此无益。想来应该都回去了。”
常远桥浓眉一挑,冷哼道:“北辰那个老家伙倒是打得好算盘,自己门下弟子惹下的乱子,却要我玄青门来收拾!”
季长春道:“山灵宗掌门忘尘灵尊向来行踪隐秘不为人知,也不知所谓的南疆动乱是真是假?”
乔依和夏小胖二人低着头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两位师长议论别派掌门至尊,却是轮不到他们插嘴。
季长春思忖片刻,叹道:“算了,来都来了,这事还是留给掌门师兄去头疼吧!”
常远桥目光一转,看向乔依,接着问道:“你方才说,密林中尚有妖将存世?”
“是的,山灵宗弟子曾经提醒过弟子!”
常远桥目露忧色,道:“如此就麻烦了,若是一两名妖将也还罢了,多了,只怕此行凶险啊!”
季长春道:“应该不会太多,否则的话,密林群妖所图甚大!”
二人再议片刻,常远桥抬头看了看乔依二人,挥了挥手道:“你二人若是无事,就先退下吧!”
“弟子告退!”
二人抱拳行礼,转身就要离开。乔依忽的心中一动,微一犹豫,并没有离开。
“怎么,你还有事?”
常远桥看着乔依,微有疑惑。
“弟子想求师父一件事?”
“什么事,你且说说看?”
乔依难得的开口,常远桥记得上回乔依求他,还是在天枢峰之巅。不过,也就是乔依求他之时,他才找到一点做乔依师父的感觉。
“鱼鱼的爷爷过逝,弟子多少有些的思虑不周,心中一直有愧。如今,鱼鱼一个小女孩孤苦无依,和我最是亲近,弟子已将她认作妹妹。弟子恳请师父收她为徒,带回师门抚养!”
“常师兄,你若是为难,我玉衡峰可以代为收下!”
常远桥一愣,随即怒道:“我哪里为难了,开阳峰人丁稀薄,多收下一个弟子有什么为难的?这孩子和乔依有缘,便是和我开阳峰有缘,注定是我门下弟子。”
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乔依道:“你起来吧,这事我答应了,既是你代师择徒,鱼鱼又和你亲近,就有你先带着吧。师门的道法规矩,你尽可择机传授!”
乔依喜道:“弟子代鱼鱼谢过师父!”
季长春叹了一口气,羡慕地道:“常师兄,恭喜你又获佳徒。鱼鱼这孩子年龄虽小,却天资聪颖根骨奇佳,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常远桥脸上重新浮起微笑,说道:“季师兄过奖了!”
不过片刻,乔依就带着鱼鱼走了进来。
“鱼鱼拜见师父伯伯!”
她小小的身躯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磕了九个响头。
常远桥起身离坐,已经上前将她抱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面有笑意,点头称好,很有些老怀大慰的意思。
看来,鱼鱼的可爱却是连向来严肃刻板的常远桥也无法抵挡。
又过片刻,乔依方才带着鱼鱼出了房门。
屋内陷入一片沉寂,良久,季长春吁了一口气,叹道:“常师兄,你开阳峰一向势弱,想不到如今却是出了乔依这孩子。先不说他一身傲视同辈的修为,以及一手非同小可的炼丹之术,单说他这历练以来的连连际遇,也是寻常弟子一生所不及。开阳峰振兴却是指日可待。”
常远桥难掩一脸的高兴,伸手捋了捋胡须,道:“季师兄谬赞了,这孩子年少无知,却是不知深浅,身陷险地而不自知,好在三清道祖护佑,一路逢凶化吉,硬生生闯了过来。否则,害得你门下弟子跟着枉送性命,却是悔之莫及。”
季长春摇了摇头,道:“常师兄哪里话,他二人本就是打小的兄弟,历练能碰到一处更是缘分。说来,小胖却还是沾了乔依的光,否则以他懒散个性,修为进境绝不会如此快。”
他内心着实高兴,乔依的本事他是看在眼里,别的不说,单是那一手炼丹术,结交了他就会让整个玉衡峰受益匪浅。如今,有了夏小胖这座桥梁,他若是晓得不趁机利用,就太傻了。
“常师兄,小胖这孩子和乔依要好,玉衡、开阳两峰也要多多亲近才是。”
季长春的意思,常远桥心知肚明。只看乔依目前的修为进境,晋级上清境,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板上钉钉之事。到时候,乔依就是师门唯一一位炼丹宗师,便是那古方也要远远不及。更何况,古方也只是玉清境的修为,还有几年好活。不过,他与季长春关系还可以,季长春为人也还不错,老好人一个,绝不像舒成道那般令人生厌。双方走得近,对开阳峰来说也是好事。
当下,他拱了拱手道:“季师兄客气了,开阳,玉衡两峰向来交好,相信也会一直维持下去的。”
二人相视一笑,常远桥心中略有得意。
开阳峰会随着乔依的崛起,在整个玄青门大放异彩,曾经被人嘲笑教徒无方的他也会水涨船高,成为整个玄青门甚至天下正道门派眼中的香饽饽。毕竟,纵观整个正道门派,能够炼制丹药的大师都是屈指可数。天剑门这么大的一个门派,竟是一个炼丹师都没有,由此可见炼丹师的珍贵,更别说炼丹宗师了。这也是为什么陨落的丹圣药无极,能闯下偌大名头的原因所在。在这个大神消逝的时代,修为和上清境相当的人都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具有此等修为的炼丹宗师,本就是炼丹一道的圣第一百四十四章逆天
客栈后院!
夏小胖手捏法决,一脸笑意,道:“韩师兄,你还是认输吧,哈哈,你的奔雷剑被我的乾坤金环套住还想挣脱!”
乔依瞅得好笑,这家伙又在信口胡吹,金环又晋身乾坤金环了。
韩楚面色涨红,体内灵力尽数催发,然而被所谓的乾坤金环套住的奔雷剑,却如同陷入了泥沼,怎么拔也拔不出,而且慢慢地越陷越深。不仅如此,随着时间的流逝,与他心念相通的奔雷剑似乎变得越来越陌生,那丝牵连正在变淡。大骇之下,他如何还敢再撑,连忙开口认输。
韩楚心疼不已,一把将奔雷剑收回。
围成一圈的十来个同门眉开眼笑,一同起哄。
“韩师兄,哈哈,认赌服输,丹药赶紧掏出来吧!”
“就是,就是,想不到小胖还有这等手段!”
“不错,不错,大家都跟着沾光啊,哈哈!”
韩楚看着笑的春光灿烂的夏小胖,咬咬牙,一脸肉疼的自怀中掏出一瓶丹药,抛给了他。
玄青门的丹药都是按份额发下,他这一瓶还是多年积攒下来的存货,不想就这么被夏小胖那家伙骗了去。想起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他就来气。
乔依站在人群中,一脸的笑意,看着夏小胖卖乖,这家伙其实就是为了炫耀卖弄一番,跟着他还能少了丹药。
夏小胖接过丹药,解开瓶盖,低头嗅了嗅,却是笑得更贱了:“大师兄果然资历最深,这满满一瓶复灵丹却是积攒了不少年吧!哈哈,大家快分了吧!”
一侧,韩楚黑着脸,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让你小子得意!”
夏小胖屁股一扭,让了过去,哂道:“就知道大师兄你为人最是小气,你瞅瞅那张小脸憋得,哈哈。”
见是韩楚作势又要出脚,连忙举手讨饶道:“停,大师兄!”
“臭小子,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
夏小胖圆脸一扬,不屑地道:“真把你那瓶丹药当宝贝一样。切,咱小胖还看不上呢!”
韩楚闻言眼睛一亮,急道:“怎么,你还有更好的?”
夏小胖双手背后,挺着小肚子,道:“不就几瓶复灵丹吗,这种普通货色怎会放在咱小胖眼里。”
说完,朝着乔依胖手一伸,道:“乔依,快点,把我们上好的丹药拿出来给几位师兄门开开眼。”
乔依一滞,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真当自己不是外人啊,居然把他当成是丹药库,随叫随到。
夏小胖浑不在意,嘿嘿一笑,胖手还朝着他招了招。
众人眼睛一亮,这才想起乔依这位炼丹大师,有他在,也难怪夏小胖这般牛气哄哄的,不由得,他们羡慕起夏小胖起来。
乔依也不生气,他并不是小气之人,相反,十几个师兄师姐凑在一起,大家其乐融融,这种感觉他少有体会,便也乐在其中。
右手一拂,已是十几瓶丹药在手,一群人一拥而上,纷纷拿过一瓶,便是开阳峰的几位也是毫不客气,毕竟丹药这东西没谁会嫌多。即便自己用不完,送给别人那也是天大的人情。
“秦师兄,这是新的复灵丹,药力非同一般,一颗足以抵得上以前的五颗,而且没有丹毒,可连续使用,只是炼制更为不易,数量稀少,要省着点用。”
“五倍!”
秦冲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自怀中取出那只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处一颗放在掌心。一股浓郁至极的丹香顿时氤氲开来。再看丹药,浑圆如玉,淡黄光芒,丹上有三条清晰可见的丹纹,精美至极仿若天成,让人不忍吞服。
众人顿时被吸引了眼球,只是一枚普通的复灵丹,却是凝聚出了三条丹纹,足可见此丹药力之浓厚。
十几个人顿时感觉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尤其是玉衡峰的几位,今日着实是跟着夏小胖占了光。
走廊内,常远桥和季长春缓步而来,目露笑意。常远桥是因为乔依的本事而高兴,而季长春则是因为自己门下弟子能交好乔依而高兴。
“小胖,把你的乾坤金环拿来为师看看!”
夏小胖应了一声,取过金环,递给季长春。
把玩片刻,季长春把金环递给一旁的常远桥。
“好法宝,距旷世圣器也只是一线之差,你是如何得来的。”
“回师叔,这是乔依和小青杀的那头诸怀的鼻环,乔依见是我没法宝可用,就借……哦,送给我的,嘿嘿!”
常远桥嘴角一抽,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乔依,暗道这小子败家。
身侧,季长春背着常远桥,目露嘉许,翘起了一只大拇指。
夏小胖摸了摸脑袋,得意一笑,他直接说乔依送给他的,常远桥便是不好再开口向他讨回了。
眼珠一转,夏小胖谄笑道:“师父,师叔,乔依的法宝晋级后,可是很厉害的,你们要不要见识一下!”
他心眼灵活,眼见常远桥有些肉疼,唯恐他不顾身份,开口讨要,连忙转移话题。
常远桥瞪了他一眼,季长春却是呵呵一笑,接过话来:“你这孩子,你常师叔那是何等人物,什么样的法宝没见过,还能贪图你小孩子的东西!”
常远桥气结,这师徒二人有够无耻,一唱一和却是彻底堵死了常远桥开口的可能。
冷哼一声,常远桥不屑地瞥了二人一眼,目光转向乔依,道:“拿来看看吧!”
乔依低着头有点不太敢看常远桥,常远桥严肃起来,还是很有点震慑力。他搭着脑袋,右手一招,取过凤叱。
常远桥只觉红光一闪,一股炽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踏前一步,一把抓了过来。只觉手上一疼,一股炽热的气息竟是沿着手臂蔓延开来,隐隐要灼伤皮肉。心头一惊,一股淡淡的法力悄悄运转,包裹了整个手掌。
叱!
一声轻轻地凤鸣声传来,顿时吸引了院中所有人的目光。
常远桥骇然发现,随着他法力的运转,手中这柄火红色的凤叱刀竟然如同活物,要挣脱开来。抬头去看乔依,却是明显并未有动作。
这柄刀竟是自主激发,刀身自鸣,排斥接近它的人,这需要何等的灵性?
定睛去看,那火红色的刀柄上,一块炫目高贵威严桀骜的凤凰图纹轻轻颤动,红光耀眼,几欲振翅飞出。
“凤凰残魂!”
季长春一阵惊呼,常远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这刀至少也是旷世圣器中品之属!”
“不错,以此刀的威能和灵性,即便是同阶的旷世圣器也是多有不如。这除了需要法宝本身威能外,还需要持宝之人无比契合的身体属性。”
“这是你范师叔送你的那柄焦痕刀?”
乔依点了点头,道:“是的,不过在五柳村荒院,焦痕曾经灭杀了一株参天的鬼槐,藉此之力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的栖凤梧桐,方才晋级成功。”
“栖凤梧桐,怪不得。你师叔只道它是一截万年雷击木,想不到本体还是一截栖凤梧桐枝干。栖凤梧桐沾染了一丝凤凰的不死不灭之能,即便是一截,待时机成熟,也能重新焕发生机。你师叔曾说,由于他的修为限制了焦痕的等阶,你如今却是弥补了他的遗憾啊。他说得对,此刀也唯有在你手中,方能不使明珠蒙尘。”
“谢师父夸赞,我也是机缘巧合,运气而已。”
季长春摇了摇头,叹道:“运气,不是谁都能有的,你这一身际遇,本就是大气运所在,未来成就不可估量啊!”
乔依面上一红,他自己还没觉得怎样,如今被两位师长一夸,却是忍不住有点受宠若惊。一只右手摆了摆后,却是抬起来,又摸了摸鼻子。
常远桥将凤叱刀抛还给他,道:“善用此刀,也要小心他人窥视,这等法宝已是足以引起我这等修为的修士觊觎了!”
乔依收起凤叱,应道:“谢师父提醒,弟子理会得。”
“小青青,你慢点!”
众人目光转过,只见鱼鱼抱着小青粗壮的大尾巴,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常远桥不经意一看,顿时一愣,鱼鱼那小小的身体,灵气沿着几处穴窍伸缩不定,骇然已是通窍期。
“鱼鱼怎么修为进境如此快?”
众人经他提醒,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四五岁的女童竟是不知不觉超过了玄青门不少弟子。
乔依再次挠了挠头,道:“鱼鱼资质出众,弟子一直用灵液帮她洗髓伐经。昨日,弟子传了她玄青筑基决。可能是她年龄太幼,自身杂质不多,她很轻松的就牵引了天地灵气入体,而后竟是直接跨越了炼气筑基,到了通窍期。而且,以弟子对她身体的了解,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过了通窍期。”
此言一出,全院之人呆立,静默无语。
半晌,季长春幽幽一叹,背负双手,缓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