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修真 > 仙影迷途 > 第一百一十六章劣势

第一百一十六章劣势

书名:仙影迷途 作者:那影依人

字:

第一百一十六章劣势

残阳如血,红霞漫天,染红了大地。一丝凉意渐起,带来黄昏的气息。

平原上,乔依面色肃然,双手持刀,刀芒延伸,火光如虹,远远扩散开来,似将落日的余热尽数凝聚于刀身。

一声轻叱,火光滑落,朝着白不黑二人当头劈下。

白不黑很是不甘,有心硬接乔依一刀,当下一怒喝,寒光剑凌空连点,须臾之间,点与点之间白光闪过,连接成线,构成一个寒气逼人的菱形方框。菱形方框甫一成形,便光芒大盛,四周水汽聚敛,一个近丈大的棱形玄冰转眼间便汇聚成形,顶在上方。

轰啪……

巨响震耳欲聋,他全力凝聚的菱形玄冰虽是没有被一击打碎,然而从寒光剑上延伸过来的股股巨力竟是令他无法匹敌。他身姿不动,整个人却是从半空被劈落在地。

不仅如此,一击得手,乔依并不作半点停歇,身形一震,伴着一声长啸,他双手握刀,刀势不停,刀芒不减反增,狠狠迫击而去。

一侧,龙烯雨身形飘忽,系风蓝绫空中翻滚舞动,宛若九天仙女惊鸿一舞,一道道无形的风刃瞬间凝聚成形,朝着夏小胖劈头盖脸的飞去。

夏小胖咧了咧嘴,嘿嘿一笑,龙烯雨貌美如花,舞姿优美,唯有这攻击却是一点也不温柔。好在金环虽不擅攻却极擅防守,龙烯雨修为不过胜他一筹,这些风刃力量分散,对他来说,还造不成什么威胁。

乒乒乓乓,一阵乱响,金光闪动,夏小胖圆脸含笑,将袭体风刃尽数接下。

这一边,白不黑身形下落,白衣飘荡,陷地半丈,然而剑身之上涌过来的那股巨力宛若起潮时的海水,竟是一浪接着一浪,越来越猛,越来越重,永无停歇。

他脚下用力,寒光剑不再死死抵挡,微微翻转。但见他身形暴退,带起身边泥土翻卷如龙。

啪……

菱形玄冰终是不堪重负,碎裂开来。乔依一口气追击十余丈,终于灵力衰减,停下身来。

这边,平整的草原被犁出一道十余丈长的壕沟,一道白影从中慢慢飞起,与乔依对峙在半空。白不黑强忍着身体的颤抖,然而面色发白,持剑的右手虎口撕裂,丝丝血迹沾染了一生无暇的白衣。不难看出乔依这一击,他虽然勉强接下,也并不好过。

这一击带给他的威慑绝非夏小胖之前可比,他虽是并没有受什么大的伤害,然而体内灵力散乱无序,根本不可能再图谋反击。

乔依目光冷冷,凝视着他,也在平息体内灵力的涌动。

夏小胖这边打得却很是热闹,不过也只是热闹而已,双方都没受什么伤害。龙烯雨主攻,夏小胖主守,主攻的一方耗费灵力高于主守的一方,然而修为龙烯雨又高夏小胖一筹,尺长寸短,二人却是斗得旗鼓相当。

只是,龙烯雨美目含煞,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小胖子防守起来很是严密,风刃稍多,他便将手中金环放大,把自身圈在其中,如同一张坚硬的乌龟壳,守得滴水不漏。那个金环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所在,当真坚硬无比,锋利的风刃被他轻轻一磕,便消散于无形。她有意放缓攻击,诱夏小胖出手,然而夏小胖却只是手持金环,凝立不动,对着她嘿嘿傻笑。也不知是乔依一番叮嘱后他不在冒险,还是性子本就懒散至此。

冷哼一声,她玉足一跺,身形飘远,口中法诀变幻,手持系风蓝绫临空画圈。初始之时,蓝绫飘荡尚只是丝丝缕缕,片刻间便勾结粘连,形成一只长长的布袋。袋底持在她手中,袋身颤抖鼓荡,袋口大张,一股狂风生成,带着呜呜的呼啸,朝着夏小胖席卷而至。

夏小胖不敢慢待,金环应声长大,挡在身前,然而那股狂风似有灵性,让过金环护卫范围,席地而起,顺带卷起风沙如龙,从身后袭来。

夏小胖但觉风声咆哮,风压迫人,不及迎接,脚下一踩,纵身而起,身影频闪,接连躲避。只是那股狂风被龙烯雨操持,岂会半途而废,不断地朝着他追击而去。

夏小胖身在半空,心急似火,自己收拾不下白不黑,竟连一个女子也挡不住么。钢牙一咬,他心中发狠,也不管身后如芒刺在背的狂风沙龙。金环怒掷而出,口中低诵,手中法诀变幻,金环再次胀大,朝着那只蓝色的风袋套去。

龙烯雨眼见金环取得是自己手中法宝,只道系风蓝绫绵软飘渺并不受力,对坚硬的金环并不放在眼里。然而片刻后,她就颜色大变,那金环一掠而过,胀大到比袋口还大时,却是凌空一顿,套住袋口,瞬间缩小。

袋中风势还在扩大,呼呼闷响声中,袋身鼓胀至一丈有余。

刺啦!

一声脆响,由系风蓝绫接续、严丝合缝的袋身散裂开来,重新化作蓝绫本体。

这边,夏小胖全心施展金环,身形变幻之间便有停滞。终于,那卷狂风沙龙追击而至。

“噗”,后背被重重一击,眼前金星直冒,一口鲜血喷出,他已是身体受创。好在金环及时的将风袋系住,龙烯雨无暇分心操持狂风沙龙,狂风沙龙的撞击也只维持了一半便散去。

夏小胖眼见金环得手,强忍住头脑中犯晕的感觉,法决再变,金环一阵伸缩变幻,竟是将系风蓝绫套取带飞。

龙烯雨心头一惊,连忙召唤自身法宝,然而系风蓝绫之中传来的,那丝牵连竟是若有若无。

这还是夏小胖修为太弱所致,否则换到修为高的人手中,金环锁拿套取修为低于自己的对手的法宝,几乎是一套一个准。这金环虽是貌不惊人,却着实是件上好的法宝,虽然不知为何物凝练,但只看其几项近乎逆天的功效,便知它绝对位于遗恨灵宝巅峰阶层。

也就是夏小胖修为不够,金环虽然将系风蓝绫套取,然而龙烯雨仍然可以凭借其中传来的若有如无的牵系,勉强维持不被夏小胖收走。

两件法宝飞在半空僵持不下,夏小胖伸手轻伤,虽有上好的疗伤之药,然而双方公平对战,却不便拿出服下,只能苦苦忍耐。

龙烯雨心中微怒,玉足一跺,索性放下手中起不到什么作用的系风蓝绫不管。玉臂抬起,轻抚发髻,取下一只银色发钗,灵力催持,壮大成两尺有余,看向夏小胖时已是口角含笑。

夏小胖面色一滞,那里想到龙烯雨还有一件备用法宝。这只发钗看龙烯雨催持后的威力,却也只是件下品的脱凡法宝,然而此时的他失去了金环,可谓手无寸铁。即便是一只勉强跨入法宝行列的的发钗,也远不是他赤手空拳能够应付的。

然而,龙烯雨却不会给他机会,娇躯一扭,手持变大的发钗攻了过来。无奈之下,夏小胖只能拼命躲闪。只是,他身体本就受创,步法又不是他所擅长,而发钗偏又小巧灵动。他只能抱头鼠窜,躲闪不及时,便用肉多的地方勉强挨上一下。一时间他狂奔如牛,身后滴滴血液溅出,惨叫连连,好在肉多皮厚,虽然不时挨上几下,短时间内也无大碍。

这边,乔依与白不黑二人重整旗鼓,身形闪动,红光白芒交击,不时带出漫天水汽。

乔依对上白不黑还是稳占上风,然而这种攻击短时间内还是收拾不下白不黑。耳听夏小胖惨叫声,他偷空去看,正好见到夏小胖扭腰矮身躲避,然而却被一钗插在屁股上。痛叫声中,他手捂着肥厚的屁股,左蹦右跳,像个肥胖的大马猴,委实引人发笑。

乔依心中却笑不起来,现在的夏小胖几乎就是不设防的城堡,随意地被敌人的践踏,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经受不住破坏,然后墙倒屋塌。看了面前的白不黑一眼,他心中笃定,唯有速战速决,才能赢下这场争斗,也才能救下岌岌可危的夏小第一百一十七章心软

荒草平原,落日渐渐跌入地平线以下,黑暗取代光明开始覆盖整片天空。

小青背上,鱼鱼睁着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场中的形势,白嫩的小手握拳,放在胸前,低声呢喃,那稚嫩的童声让人怜爱。

不远处,紫小楼看着鱼鱼小小的身体,美目一闪,少有的浮现出一缕柔和的光芒,慢慢靠近。

吼!

小青的低吼声宛如炸雷,令她浑身一震。紫小楼心有余悸,她方才倒是没有恶意,只不过是想抱抱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然而,小青心中对她的敌意,早在渡水河边便已生出,岂会容她近身。

“小青青不乖喔,不要凶紫衣大姐姐!”

鱼鱼伸出小手拍了拍小青的大头,娇声责怪道。她年龄尚小,不懂大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然而她还是能感觉到大姐姐对她并没有恶意。

小青再次发出一声轻吼,却是身体一纵,跳开几步,显而它心中的戒备之意丝毫未减。

天色渐晚,已荣不得乔依再作迟疑。手中用力,重重一击后,一声清啸,他飘退一旁,伸手一抹散去凤叱上嗤嗤燃烧的火焰。

他面色一肃,口中咏咒,脚踩七星,凌空连踏七步,凤叱霍然指天,剑锋所向却是正北方向。

此时天空尚只是灰暗,若隐若现的北斗七星一一闪现。他身形过处,七颗脚印光华流转呈北斗七星排列,与天空七星遥相呼应。

天空中的七星与地面上的七颗脚印竟是同时闪耀,光芒大盛,转眼间驱散了整片荒原上的灰暗,这一瞬间竟似白日重现。

下一刻,星光暗淡,脚印消散。然而,须臾间却是光芒再起,脚印重现,仿似白日与黑夜之间的交换。

伴随着光芒闪烁的是漫天的轰鸣吟响,那鸣响似神魔咆哮,似阴灵嘶吼,音波过处,天地轻颤,万物皆伏。

赫然正是乔依在天山之巅曾经施展过的玄青门绝学——七星荡天步。

只是,此时的他施展出来,已非当时那般勉强,威力更胜往昔。前些时日,与他争斗的尽是些妖魔鬼怪,它们要不皮粗肉厚,要不诡异难测。七星荡天步对它们来说,却是收效甚微,所以他一直抛却不用。此时,面对正道修士,那里还会客气。

一旁,追击的龙烯雨和躲闪的夏小胖不约而同停下,目光看向不远处那宏伟震撼的一幕。

远处,不论是紫小楼还是程无双四人,目光所及,都是场中那个清秀的少年。一时间,他们目眩神迷,少年那单薄的身影在他们心中无限的放大,宛若上古的大神降临世间,转手间斗转星移,天威降临,惩斥世间。

白不黑心神皆颤,早在乔依踏步施法之时,他就试图强行出手破坏。然而玄青门数千年传下来的真法要诀,何等神妙,岂会留下如此大的破绽。在施法时通过神兵利刃自然而然会在施术者身边布下一层无形的护罩,他全力出手,竟是分毫不得进。刹那间他面若死灰,只看这真法阵势,便知自己绝对挡之不住。

七星荡天步,悟性与修为缺一不可,整个玄青门二代弟子中,能够施展的也不过十人之数。

只是,事情有了开始,总会走向结束。这震天动地的鸣响终究降落了下来,乔依刀锋一转,无形的音波朝着白不黑撞去。

咚!咚!咚!

一瞬之间,白不黑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要破开胸膛,随着那音波震荡跳跃而出。整个体内,五脏六腑,同步震荡收缩,只是他竟提不起一丝的灵力来守护自己。勉强立于身前的寒光剑,也只能保住心脏不收重创。缕缕的鲜血从七窍之中狂涌而出,似乎下一刻,他这具破烂不堪的身躯就会支离破碎。

锵!

一丝哀鸣从寒光剑中传来,一道淡淡的裂纹出现在剑身之上,他心头一惊,剑毁之时也将是他身死道消的一刻。

“不要!”

龙烯雨一声悲鸣,纵身向前,妄图将白不黑救下。乔依面色不变,刀锋微微一转,将龙烯雨也笼罩在内。

只是,她的修为还要差白不黑许多,如何能够抵挡。

瞬间,梨花带雨的娇容就缩成一团,一口鲜血喷出,妖艳华丽。

“白师兄,龙师姐!”

回过神来的程无双和梁乘风等人心中慌乱,竟要一拥而上。蓦地,咆哮声出,小青壮硕的身影拦在他们面前。

那一身迫人的威压,竟似将四人死死压在原处,丝毫不敢动弹。它张开的巨口中,锋利的牙齿耀耀生光。四人只觉喉间一阵发凉,似乎只要他们稍有动作,下一刻,小青锋利的牙齿就会卡住他们的喉咙

片刻,成功镇住四人的小青,驮着鱼鱼低吼一声,面有不屑,这四人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看着面前的龙烯雨,乔依心生触动,能够不顾生死,舍命相救,这女子倒也令人敬佩。

罢了,一声轻叹,宛若一道曙光划亮了二人眼前灰暗的天空。

他终究还是没有那钢铁般的硬心肠,以白不黑对夏小胖下死手来说,即便是乔依将他杀了,日后山灵宗知晓此事,也只能忍气憋声,暗吞苦果。

错在于先,怪得谁来?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刀锋逆转,法决低诵,隆隆的威势消散于无形,也不去管跌落的二人。乔依飞身来到夏小胖身旁,伸手取过灵药服下,顺便将肩头伤口处理一下。

那边,小青眼见大战结束,方才低吼一声,放过四人。

四人长长出气,小心翼翼地让过小青,围了过来,将身受重伤的白不黑龙烯雨二人扶起。

“大哥哥好厉害!”

鱼鱼眨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乔依。乔依呵呵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细嫩的脸蛋,再拍了拍小青的头颅以示鉴赏。

和夏小胖对视一眼,二人走了上去。

程无双四人长剑出鞘,怒目而视,却又隐隐有一丝畏惧。乔依方才的出手他们都瞧在眼里,他要当真出手,他们四人手中宝剑不过就是个摆设。方才,他们已经暗暗为自己初时的冒犯后怕不已,乔依若是性子稍有急躁,恐怕此刻躺下的就是他们六人了。

白不黑靠着梁乘风和郭强勉强站住身形,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将宝剑收起。

“乔师兄,今日一战,白不黑心服口服。咳咳,水母妖莲再不敢滋生贪意。至于,之前对夏师兄的出手,咳咳,却是白不黑一时糊涂。若是两位师兄心生不满,尽可将白不黑性命拿去,绝无二话。”

乔依点了点头,白不黑此人,人如其名,白就是白,黑就是黑,黑白分明,心怀坦荡,做下了的事并不否认,倒也可交。他转首看向夏小胖,毕竟夏小胖才是此事的直接受害者。

夏小胖刚欲抬起手挠一挠头,却是牵动了屁股上的伤势,忍不住咧了咧嘴深吸一口凉气,伸手摸向屁股。

“咳咳”,乔依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夏小胖手伸到一半,忽地想起众人目光此时还聚集在自己身上。当众摸屁股,着实不雅。殊不知,他方才躲闪龙烯雨发钗的攻击之时,却是什么不雅的动作都做了个遍,众人也是尽收眼底。

当下,他圆脸一红,将手收回,讪讪地道:“事情过去就算了,呵呵,不用计较!”

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个小胖子虽是言语不饶人,然而人滑稽可笑,还是颇为可爱的。

伸手一招,无人操持的金环飞回手中,夏小胖轻轻一抖,系风蓝绫滑落,被他接在手中。

“龙师姐,你的法宝,还请收好。”

龙烯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伸手接过。

乔依抬头看看天色,说道:“此事已了,诸位有缘再见吧!”

正欲转身,却见白不黑强撑住的身体猛然间滑落,晕死过去。

叹了一口气,他伸手入袖,掏出一瓶灵药抛给程无双,说道:“这是我炼制的疗伤丹药,你们可以给他服下,养些时日便会康复如初!”

几人面色一喜,连连道谢,乔依能有此胸襟,由不得他们不佩服。

伸手一划,凤叱祭出,他纵身而上,与夏小胖一起带着鱼鱼和小青朝着青州府方向飞去。

身后,紫小楼一言不发,紫衫烈烈,远远地跟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却不知她在想些什第一百一十八章赌石

青州府!迎风客栈!三楼!

吃的饱饱的鱼鱼已经歪着小脑袋睡着了,乔依慢慢将她抱上床去,扯过被子盖上,见她身体扭动,便随手轻拍几下。很快,细微规律的呼吸声从她那一张一翕的小嘴中传出。乔依微微一笑,起身走出房外。

他其实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照料一个孩童其实很不容易,好在鱼鱼乖巧懂事,省了很多麻烦。

今日的对战,他没有让鱼鱼回避。鱼鱼跟着他,注定要走上这条修真的道路。如今,离他回山尚还有一年的光景,他一路的历练并不平顺,难保以后就有什么危险发生,只能让鱼鱼尽早适应。尽管这对一个四五岁的孩童来说,还太过残酷。

隔壁房间,夏小胖脱得赤条条的缩在一个大木桶里,乔依站在木桶旁边,不时地倒进去一些灵药或者灵液。

天空,弯月高挂,繁星点点。房外,蚁虫嘶叫,此起彼伏,许多商铺都已打烊。房外的街道,人声消寂,偶尔有几声鸡鸣犬吠远远传来。

乔依伸手取过撑窗的叉竿,将窗户关上,嘴角含笑,看着夏小胖身上点点如蚊虫叮咬般的伤口,打趣道:“被人拿根钗子戳来戳去,滋味如何?”

夏小胖哼了一声,反驳道:“舒坦,胖哥我就当放点血减减肥了!”

乔依斜了他一眼,随手将瓶中灵液倒光,拍了拍手,不屑地道:“煮熟的鸭子你就嘴硬吧,也不知道是谁被人撵的大呼小叫抱头鼠窜。对了,你那捂屁股的姿势很经典哦!”

夏小胖面色一红,呐呐道:“我那不是好男不跟女斗么……”

话音越来越弱,他也知道自己辩解有些苍白无力,忽地眼转一转,开口道:“我们明日离开这里么?”

“你这圆圆的脑袋瓜里都装的啥,不是跟你说要弄些玉石么?”

夏小胖面色讪讪,本想转移话题,顺口一问,不想又被鄙视了。

夜,总是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走过。

翌日,阳光明媚,软风拂面。与荒野的苍凉不同,城镇的喧嚣别有一番趣味。

乔依也懒得再去找那个李四,拉过客栈的伙计,问明了大致的方向,便一路优哉游哉逛了过去。

很快,储物戒指里就多出了许多日常生活所用的东西。夏小胖那一身伤势其实算不了什么,内腑的轻伤服些灵药已无大碍,至于发钗所刺尽是些皮外伤,经过乔依的医治,一夜过后便生龙活虎。

唯一另乔依头疼不已的是,紫小楼笑语盈盈的跟在他们身旁。强忍着心中骂人的冲动,看着她抱在怀中咯咯娇笑的鱼鱼,忍不住的一阵担忧。鱼鱼跟这个妖女待的时间长了,会不会学坏?

“咳咳,那个小楼姑娘,你不是师门要务在身吗,为何有闲心一路与我等相伴?”

紫小楼将手中呼呼直转的七色风车递与鱼鱼,转首看向他,嫣然一笑,开口道:“是啊,我师门的要务就是下山历练,顺便寻些宝物。历练吗,哪里都可以。寻宝物,你自己说,哪里还有比跟在你们身旁机会更大点的?”

乔依哑然,半天才苦笑道:“小楼姑娘莫要开玩笑了。”

紫小楼抱着鱼鱼,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娇笑连连,一路上倒是赚足了众人眼球。

一侧,夏小胖鬼头鬼脑的凑了过来,低声道:“乔依,你看小楼姑娘整日一身紫衫,难不成从来不用换洗的么?”

乔依愣了愣,看向他,一脸的木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开口道:“小胖,你这个问题很有深度,你自己慢慢研究,有了结果告诉我一声。”

说完,加快脚步当先而去。

紫小楼美目圆整,狠狠瞪了夏小胖一眼后,怒哼而去。鱼鱼小屁股一扭,背过身来,朝着他扮了个鬼脸,嘻嘻一笑。身后,小青斜了他一眼,垫着步子跟上。

街上,夏小胖摸着脑袋,人群中凝立。

这是城东的一片开阔地,近百丈大小,远远地就看到一块一块的石头摆的密密麻麻。这些石头大小不同,形态各异,有些上面泥土尚新,明显出土不久,有些则是灰尘厚厚,想来搁置已久。

此地入口,一块巨石竖立路旁,上书三个红漆大字“玉石坊”,笔法老道,拙而不工,看样子也是有些时日。

说是玉石坊,其实倒当真不是一家,里面至少汇聚了二十余家铺子。为了维护买卖公平,官府还特意组建了一只五十余人的半官半民的护卫队。只是,随着人事更迭,岁月变迁,这些护卫队与玉石商家之间有没有什么猫腻存在,却是难说。

此处鱼龙混杂,有附近玉器商铺的掌柜,也有切割玉石的匠人,有身无分文只看热闹的闲人,自然不乏一掷千金赌石怡乐的富商。

赌石赌石,只一个赌字便足以吸引太多人的眼球。赌石,赌的自然是石块中的玉石。然而,人生肉眼凡胎,不可透视,谁也不知道这石块之中有玉无玉,若是有玉,这玉石的等级如何,所以赌性甚大,但也因此,价格倒也不算太贵。小的、成色差的才几百文铜钱,大的、成色好的高达几百两纹银。然而一但剖开石块,解出品质尚可的玉石,售出的价格便足以翻上成百上千倍不止,可谓以小博大。只是石头堆积如山,真正能够出玉的却是少之又少。此处摆放的石料,自然并非路边随意可取的石块,乃是取自盛产玉石的石坑,出玉的可能自然提高不少。然而,即便如此,也是百不逢一。

总之,你若鸿运当头,足可一朝暴富,反之,霉运上身,也会须臾间倾家荡产。

然而,万事万物都是有迹可循,有些玉石匠人常年与玉石打交道,总结了一些辨识的方法,虽说并非百猜百中,但是由其长眼挑选,却也能令雇主挑选的石料出玉的可能大大提高。这些人仅凭此一技之长,便会受人尊敬被人推崇有加,即便是那些豪商巨贾一见之下,那也是客客气气,尊称一声师傅。

乔依虽说是前来赌石,然而他对石料也可谓全然无知,只想着自己凭着体内灵力一番感应,便可瞧出端倪。

刚刚踏入玉石坊,他便傻了眼,玉石外层有厚厚的岩石层包裹着,即便其中有玉石存在,玉石中蕴含的地脉精华也是泄露不出丝毫气息。

四人一狗往前走过几步,便有几个游荡在此处的混混拥了上来,耍着嘴皮子推销自己。乔依四人衣衫虽非华丽异常,但也是些上好的布料裁剪缝制,再加上气度不凡,男的清秀女的娇媚,年龄偏偏又不大,这就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富家公子小姐出游的假象。在他们的印象中,这类人年少多金却又阅历不足,最是好骗,做生意自然是首选。一时间,几人口沫乱飞,说的天花乱坠,可身为主事人的乔依偏偏面不改色,静立不言。失望之下,几人对视一眼,狠下心来想要胁迫四个少年人。没曾想,乔依甚至手指都没抬一下,几人便在小青恶狠狠的眼神之下不战而败,落荒而逃。

拉了个看样子还算老实的看热闹的闲人,乔依给了他一两银子,略微了解了赌石的一些规矩。

石料又称毛料,可分两种,一种自然是出土时那种整块的石头,玉石深藏其中,叫做全赌石。另一种则是由玉石师傅长眼,切开一些,露出丝丝缕缕的绿意,这种石料出现玉石的可能便大大增加,只是这价格同样蹭蹭的往上窜,赌性差了好多,便称之为半赌石。

一番了解之后,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银袋,一脸的尴尬,果断的放弃了打半赌石主意的念头。

修真之人银钱之事看得颇淡,其实他也不清楚师门的银子从哪里来。想来,可能是师门的师兄弟下山帮助世俗之人做些任务收取的银两,又或是世俗朝廷或者地方势力每年上交些供奉。反正,师门的灵丹妙药是不会外卖换取银两,一则这些丹药都是些难寻的天地灵药炼制,数量本就不多,自然也就不是银两可以衡量;二则各大门派能够炼制丹药的炼丹师都屈指可数,也绝不可能炼丹去换钱。莫要看乔依身边灵丹妙药不断,平日里吃些丹药就像嗑豆一样。那是他本身就是炼丹大师,还有一个炼丹宗师的师叔留下的衣钵底蕴,换成别人,受些轻伤都不舍得吃丹药,只是随便涂抹些下等的药膏。

他下山之际,师门也只是给了十几两银子的盘缠。然而,他花销颇大,先不说要填饱小青那个无底洞一样的肚子,他自己平日里也是大手大脚,再加上一个只吃饭不干活的夏小胖和懵懂无知的鱼鱼,他的银钱每日都在减少。好在他在临远县给人看病时,赚下几十两纹银,方能勉强维持。否则,他就只能带着鱼鱼风餐露宿,成为玄青门首位无钱入住客栈,流落街头的弟子。

看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不仅是世俗如此,修真之人同样也有此等忧虑。

拍了拍额头,他有些后悔刚才出手的大方了,那可是一两纹银。也难怪那个老实人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爽快模样。

看来,赚钱也成了历练之中的一种必修功课。难不成,重操就业,再次悬壶济世?乔依看着身边几位那无忧无虑的样子,只能苦水倒流,默默忍第一百一十九章小人

一行四人围着玉石坊二十余家铺子转了个遍,依然没有一点头绪。倒是有几块半赌石中透露出浓郁的地脉精华灵气,然而动辄几百两银子的天价让他望而止步。

除了价格外,他还有些顾虑,那就是毛料中透露的那浓郁的地脉精华是真的因为玉石品阶太高,还只是因为玉石中含玉量太高所致。

“怎么,乔兄莫非是囊中羞涩,竟然一块未挑?若是当真银两不多,小楼这里还有些,你尽可拿去应应急!”

紫小楼眼见他迟疑,心思一转便已明白,当下开口问道。

乔依面色一红,强自撑道:“哪有,我银两充足的很,小楼姑娘你多虑了。”

夏小胖闻言转身凑了过来,嘿嘿一笑道:“乔依你的银量充足,随便分我千了八百两的,我也去买上几块玩玩。”

乔依心中一气,恨不得一石头把这家伙拍进地底。

夏小胖茫然无知,伸出一只肉乎乎的手掌,朝他招了招。乔依再难掩心中郁闷,照着他肥厚的屁股就是一脚。

“噗嗤!”

紫小楼一声娇笑,绽开了绝美的花容月貌,看着屁股上挨了一脚狼狈不堪的夏小胖,和面色忽红忽白明显恼羞成怒的乔依,再也忍耐不住,笑得弯了腰。

直到这一刻,她才又感觉到面前这个为人处世,老到的不像话的玄青门弟子,露出一丝和他年纪相称的要强和稚嫩。不过,或许这样的乔依才是他本性。

又或,这样的他才更可爱呢!

不知不觉,她看向乔依的目光中没了那丝妖媚,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温柔。

伸手取出一只淡金色的银袋,玉手一掂,抛给乔依道:“你先用吧,等你得了玉石,也可换些银两还我。”

乔依面色尴尬,接过带着一股诱人体香的银袋,本还待推辞一番,闻言却是眼睛一亮。是啊,随便弄些玉石,即便品质不高,也可倒换些银两不是。

一侧,鱼鱼围着几块大石欢快地跑着,不时地摸摸这块碰碰那块。这个铺子的主人忙着和几个买家交涉着,根本无暇分心去看他们。此处尽是些毛料,笨重不堪,即便弄回家也不见得有玉石,所以极少有人会打这些毛料的主意。尤其是这些摆放在外侧的毛料,多数是人挑剩的,而且基本上也是过了玉石师傅法眼的。因此,这价格也是相当便宜,占地半丈方圆的毛料也不过是二三百文铜钱。

鱼鱼玩耍的正高兴,忽的,“啪”一声异响传来,让一直留意着鱼鱼动向的乔依心头一颤。他急忙转首去看,却见那些大块毛料旁边,一张摆满小块毛料的木架,或许因为年久腐朽,最上一层忽的断裂开来。其上的毛料咕噜噜地就要滚落下来。那毛料掉落的下方,鱼鱼仰着小脑袋,不知所措的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乔依哪敢迟疑,纵身而起,身影一闪,朝着鱼鱼奔了过去,只是架子并不太高,毛料滚落的速度也不慢。眼看救之不及,乔依怒目圆睁,一声怒吼,腾身而起,伸手在一块大石上一撑,右脚划过一道虚影,带着呜呜风声凌空扫过。

啪!

一声脆响,磨盘大小的毛料凌空炸裂成两半飞落在一旁的空地上。乔依长吁了一口气,落下身来,伸手抹了一把冷汗,将鱼鱼抱起,轻声问道:“没事吧,鱼鱼?”

鱼鱼摇了摇了小脑袋,伸出小小的袖口帮他擦了擦汗水,奶声道:“鱼鱼没事,大哥哥你脚疼不疼?”

乔依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她脸蛋,朝着围过来的夏小胖和紫小楼点头,示意无甚大碍。

乔依正要找铺子主人理论一番,却见那人背着双手走了过来。

铺子的主人是个名唤钱文的汉子,三十余岁,个子矮小,瘦削的脸庞,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下面是个鹰钩鼻子,薄嘴唇上挂着两撇八字胡,往那一站就是一副奸商形象。

刚刚的几个买家衣着华丽,操着一口外地口音,过来询问价钱。他欺人家面生,张口就将价格抬了数倍,不想人家正是做此行买卖的,毛料的行情路数可谓了如指掌,三言两语说的他哑口无言后,竟是转身就走,全然不顾他在后面吆喝挽留。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放弃。转过身来,却正好看到自家的毛料架子断裂,而架子下面赫然还站着个小女孩。他心头一惊,这么大块石头砸在小女孩头上,那是要出人命的。他身为架子的主人,自然是要担负一些责任,赔偿银钱。那一刻,他已经在开始盘算怎样推脱了。只是,紧接着乔依的飞身救人,却偏又让他看到了事情的转机。

“我说,你们怎么管的孩子,弄坏了我的架子不说,还差点闹出人命来。好好地生意都被你们搅了,你们赶紧赔钱?”

“鱼鱼没有碰那个架子,是架子自己倒的。”

鱼鱼眼角噙着泪水,低着小脑袋,委屈的道。

乔依一阵心疼,伸手拂去她泪水,轻声道:“鱼鱼不哭,不是鱼鱼弄坏的,大哥哥知道。”

“我说,你什么意思?我这架子都放了好几年了,一直都没事,不是她弄坏的又是谁?”

人群渐渐围拢,显而争端一起,便引人注目。

乔依一腔的怒火,肺都快要气炸了。这个刁钻的小人,明明是他的架子损坏,砸人在先,他却不思悔改,倒打一耙。不但诬陷一个小孩弄坏了他的架子,反要他赔钱。

“你这人好不要脸,鱼鱼这么小的个头,够都够不着你的架子,又哪来的力气破坏?”

夏小胖虽是年少,然而身形魁梧、个子不低,站在钱文身前,却似比他还高一线。夏小胖这一上前,虽未释放灵力,然而自有一股慑人的气息压迫着气势嚣张的钱文。

“是啊,这孩子这么小,哪里够得着?”

“我看他分明是想推脱责任!”

“我认识他,上回还吭了我几两银子。这回又来坑人……”

“险些砸着人家孩子,多可爱的小姑娘,快赔钱!”

迫于夏小胖的气息压迫和众人的指责,钱文微微退后一步,低声辩道:“就算不是她弄坏的,但是也是她自己站在架下,管我什么事?再说,不是没有砸着么,赔什么钱?”

身侧,紫小楼走上前来,手中紫芒一闪,就欲出手。忽的,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挡在她身前。

她心有疑惑,抬头去看,却见乔依胸口起伏,面色涨红,却是对着她摇了摇头。

紫小楼微微一笑,手中紫芒一闪,无声无息的隐没。

乔依走上一步,眼中一道精光闪过,沉声道:“没砸着就不用付钱么?小胖,你打他一顿,往死里打,留一口气就行,只要没打死,咱们就不算杀人。”

“好嘞”,夏小胖答应一声,挽袖握拳,作势就欲出手。

“打人了,杀人了……”

钱文一边吆喝,一边转身就跑,不想跑了几步,面前的人群却是吆喝着,忽的一拢,将缝隙堵住,几个看不惯的人还伸出手来推了他一把。

钱文只觉一股绵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倒退几步。转眼却看正好看到逼过来的夏小胖,心头一惊,竟然就势躺在地上,身体翻滚,四肢乱挥,呼叫连连。

夏小胖一呆,哪里想到此人如此无赖,竟做市井小儿之举,倒地不起。哪里还像个爷们,分明是个不知礼数的乡村泼妇。

“哪里打人了?让开!”

一声喝骂,两个身着黑衣,臂上绣了“护卫”二字的大汉走了过来。

众人见是此处的护卫队,纷纷让开。

钱文却是闻声一骨碌爬了起来,奔到二人身前,求道:“护卫大哥,快为我做主啊,他们要打我啊!”

他口中告状,却私下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悄悄塞在其中一个高个护卫手里。高个护卫形色不动,借着衣袖遮掩,收了起来。

人群中吵闹纷纷,显而对钱文恶人先告状大为不满。

“你们几个少年人,不在家待着,出来瞎逛什么?”

乔依面色一怒,反讽道:“怎么,此处有规定只许大人入内么?”

高个护卫面色一滞,旋即开口道:“你别跟我扯,哼,钱文告你打人,你有何话说?”

乔依面有不屑,二人之间的小动作他自是看得清楚。从这护卫开口就能叫出此人名字不难看出,他们熟悉异常,说不定还一起坑过人。

哼了一声,他哂道:“大人是否太偏听偏信了,只听他一面之词。事情原由大家伙都知道,有没有动手打人,大家也看得清清楚楚,你何不听听大家如何说?”

高个护卫面有难色,却又不得问。他的一番威喝恫吓,本以为能够震住几个少年人,不想乔依却是甩也不甩他。

当下,人群中自有好事之人,七嘴八舌将事情交代明白。

半晌,高个黑衣人方才开口道:“架子断折,差点砸伤孩子,到底还是没有砸着。而你动手打人,虽然也是没有打着,却也有过失,二者相互抵消,此事就这样算了吧。”

乔依虽然心中不满,然而他也不过就是想吓吓那个钱文出口恶气而已,如此判罚虽是明显偏颇,他不想惹麻烦,也就打算就此放过。

然而,他放过,有人却不愿意就此罢休。

钱文眼睛一转,心中暗自盘算,护卫的判决虽然偏于他,然而他也付出了一锭纹银不是,不能就这样算了。

“护卫大哥,他还踢坏了我一块毛料,不能就这样算了,得赔钱啊。”

“哦,是吗?那却是不能罢休了。”

高个护卫伸手摸了摸下巴,心中打着算盘,只有争端继续他才有的捞。

乔依脸上怒意又起,他对这个钱文已是反感至极。

乔依肯放过钱文,他就该谢天谢地了,居然还不依不饶的讨要赔偿,真是不作不死啊!

然而,一旁钱文自以为抓住了把柄,洋洋得意,开口道:“我这块是上号的毛料,早有好几位大商家看上,我嫌价低都没舍得出手,如今坏在你手上,也不为难你,你给五十两银子吧。”

嗡,人群中顿时炸开了窝,都道这家伙无耻,本来讨要赔偿已是不可理喻,而今他却是坐地起价,弄块没人看得上眼的破石头,敲诈人家五十两。此地,能摆在外侧的石头,本来就是没人要的便宜货。要不是石头太小,放在地上占地方,也不会摆在架子上。

乔依气急反笑,站在一侧冷眼旁观。夏小胖和紫小楼虽是气愤,却并无丝毫担心,乔依又岂是好欺负的。

眼见群情激愤,喝骂声不绝于耳,钱文心知,自己的开价太高了。顿了顿,不耐烦的道:“好了好了,看你们年龄尚幼,也不欺负你们,五两银子,却是不能再少了。”

咦……人群中一片鄙夷的声音。

眼见他依然不肯罢休,乔依几步踏上前去。面前的,正是被他一脚踢飞的两半毛料中的一块。

众人不解其意,纷纷注视着他。

乔依伸出手去,拍了拍这块仍有两尺见方的毛料,右手高举,灵力欲吐还休,就欲一拍而下。

忽的,体内丹田微有异动,他重重劈下的手掌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第一百二十章翡翠

玉石坊!

此处买石切石出玉已成常事,除非是切出那种上等好玉,方能引得众人围观。许多闲看的人都是四处游荡,哪里有热闹,就凑上去跟着吆喝一把。

钱文的铺子出现纷争,差点砸死小孩,紧接着又讹人钱财,还有护卫队插手,这等不寻常的事自然引得人们争相围观。

夏小胖见是乔依一掌拍下,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不外乎拍碎了这两块炸裂的毛料,出口恶气,然后扬长而去。想来只要亮出仙长身份,又占着道义,自然无人阻拦。

只是乔依蓄势一掌却偏偏轻轻落下,令他有些疑惑。几步走过来,低声问道:“乔依,怎么了?”

乔依看了他一眼,嘴角却忽的勾起一丝笑意,也不解释,低声回道:“小胖,靠近点,帮我遮挡一下众人视线。”

他二人自小在一起打闹玩耍,彼此熟悉默契,夏小胖也不多问,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迈上一步,挡在乔依身前。

借着他的遮挡,乔依心念一动,青铜古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衣袖当中,接着一只白皙的玉手从中伸出,一根食指贴着他的手掌在那块毛料上轻轻一点,一道幽光没入石中,转眼间手指收回。

乔依呵呵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道:“钱掌柜,你也是做买卖之人,自然应该懂得童叟无欺的道理。这块毛料我们可以赔你,但是要依据行情定价,否则大家伙都看不下去,也绝不会答应。而且,你这欺压买主的名声若是因此落下了,就不怕以后的生意没得做?”

钱文闻言倒是面色微变,人群越来越大,此时若是当真闹将起来,且不管最后能否得到赔偿的银两,日后的损失绝不是这几两纹银可比,这点道理他还是想的明白的。

正待开口,却听乔依再次开口道:“相识即是有缘,虽然见面有点不愉快,但也算是认识了。我等四人游历到此,本就是冲着赌石来的。钱掌柜若是让一步,我保证今日在你的铺子买下十块以上的毛料,你看如何?”

钱文双目一亮,这倒是桩不错的买卖。当下也不再惧怕,开口道:“既然小兄弟如此爽快,这块毛料作价三百文铜钱,你看如何?”

乔依点了点头,这价格不贵却也不便宜,此人此时还不肯悔改,那也就怪不得他了。伸手掏出一两纹银,抛给他,说道:“钱掌柜,这一两银子你先收着,剩下的铜钱等下一起结算。只是,这块毛料可就是我的了,大家伙也给做个见证。”

众人目露疑惑,却不知乔依弄何玄虚。

“小哥,你这是要切石么,我可帮你寻些切割玉石的匠人。”

乔依双手抱拳,微微一笑,道:“谢过这位大叔,不过却是不用了。”

身影一转,乔依手中多了把火红色的刀,正是凤叱。脚尖一挑,这块毛料咕噜噜翻滚着飞起,落在一旁的大石之上。

“好!”

围观的人群叫好声不断,夹杂着啪啪的掌声,气氛很是热烈。

人们都没想到乔依还有如此的身手,尤其是那柄火红色炫丽长刀,竟是被少年杂耍般的变了出来。

照着毛料比了比,一刀切下。以凤叱如今的威力来说,切这么块毛料,就像砍瓜切菜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这一刀下去,露出的仍是厚厚的石层,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叹息声。虽然明知这块毛料没有出玉的可能,他们仍是忍不住期待奇迹的出现。

“这位小哥,你这样切是不行的,即便有玉石,也可能被你切碎了,玉石的价值会跌落不少。”

乔依回头去看,开口劝告的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一身掌柜打扮,面相忠厚,多半是个玉器掌柜。

朝着他微微一笑,以示谢意,回过头来,乔依一声轻喝,身形一震,围着毛料游走。

人们只见少年腾转跳跃,灵活如猴,他手中那柄火红色的大刀不断地挥起落下,带起石屑飘散。那柄看上去颇有分量的大刀,持在他手中竟是举重若轻,挥洒间圆转如意。由于速度过快,刀身虚影如同一个红彤彤的火球,很是炫目。

所为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人群中再此叫起好来,也不管毛料中有无玉石,只看少年这一番表演却是比街头的卖艺的好少太多了。

蓦地,乔依身形一顿,持刀凝立,却是面不红气不喘。

鼓掌声更为炽烈,若不是少年一行气质不凡,他们都要抛下些银钱打赏助助兴了。

大石上,石屑飞散,数息后方才露出剩下的石料真容。

“咦,出玉了。”

“涨了,好玉啊,大涨啊,当真不错!”

“何止不错,这是冰种阳绿的极品翡翠,难得还是这么大块,足可切出几十副镯子了。”

“这怕不得几百两吧?”

“几百两,开什么玩笑?这么大块足可换一万多两银子!”

“这么多啊?真的假的?”

人群中的惊叹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想到这块摆在门口几年无人问津的毛料中。竟藏了这么大块宝贝。众人赞叹完玉石转而开始赞叹起乔依逆天的运气,一脚将毛料踢成两半,居然还没有损及玉石。而且这块毛料还是自动滚落砸向人家的,这不就是那啥,天上掉馅饼么?

一旁紫小楼抱着鱼鱼笑意盈盈,心中暗暗猜测着,乔依是真的运气逆天还是当真看了什么?

说来,这个少年还真是给她带来惊喜不断啊!

夏小胖却没什么顾忌,几步走了过来,伸手重重一拍乔依肩膀,笑道:“你小子,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般眼力。”

说完,忽的低头靠近乔依,轻声道:“说说看,你怎么看出来的?”

乔依瞅了他一眼,神秘地一笑,回道:“不可说,不可说!”

不去管夏小胖郁闷的眼神,他回过头来打量了一番自己切出的玉石,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块玉石虽然不错,但是也绝非极品玉石。

玉石又称硬玉、翡翠,色彩丰富,在众多颜色中,以绿、红、紫三色为主,是为其中最为高等的颜色。翡翠,论色当以绿为贵,越浓越鲜越佳;而地则要透、净,具有水分感。当然,那种极品的红翡或者紫翡比起极品绿翡来说,卖价上也是不遑多让。只是数量稀少,所以翡翠大多时候就是指的绿翡翠。

最好的翡翠结构细腻、水头足、绿色均匀、呈半透明的玻璃状,俗称“玻璃地”,又称“帝王绿”,这种翡翠才是乔依要寻的极品玉石。

至于他切出的这块阳绿的翡翠,虽然绿色纯正深邃,水头充足,然而其中绿意分散不均,此类翡翠与那种无色像冰层一般晶莹的翡翠二者合称“冰地”,只能列入上品玉石。

再次一等的翡翠,俗称蛋清地,是指那种水头可以,绿意较淡的。这种翡翠只能算作是中品玉石。

至于下品玉石,是指那些油青地、藕粉地、干地、狗屎地等水头和净度都每况愈下,质量等而下之的翡翠。

对于乔依来说,能够使用的玉石最低也得是中品玉石。不过,他手中的中、上品玉石尚还不少,切出的这一块却是有些可有可无。

另一旁,一身泥泞的钱文却是悔的肠子也青了,他甚至怀疑这块玉石的毛料方才是不是已经露出些许绿意,又恰好被乔依看到,所以他才如此大方。只是如今没有后悔药可买,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收了人家一两银子,反悔不得,谁让他就是干这一行呢,当下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这位掌柜,敢问可是做玉石生意的?”

乔依目光一转,已是有了主意,看着那位劝他小心切割的中年掌柜开口道。

那人一怔,疑惑地看了看他,开口道:“小哥好眼力,鄙人姓陈,乃是本地凤鸣轩的掌柜,不知小哥此问何意?”

乔依呵呵一笑,拱了拱手道:“不瞒陈掌柜,在下姓乔,来此主要是想碰碰运气,寻些玻璃地的极品翡翠以作他用。只是来得匆忙,这银两未曾带足,故想将这块玉石出手,不知掌柜可有心吃下?”

陈掌柜面色一喜,旋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乔小哥,你当真想出售此翡翠?”

乔依点了点头,也不多言。

一旁的人群闻听乔依要卖翡翠,顿时炸开了窝,几个玉器商人一拥而上,想要争夺这块不常见的玉石。

陈掌柜大喜之下,挤上前来,开口道:“不瞒乔小哥,鄙人是生意人,做买卖讲究的是安安稳稳。这赌石虽然刺激火爆,却不适合鄙人。鄙人整日带着店里的伙计在这玉石坊转来转去,就是为了能够出手将切出的翡翠买下。不是鄙人自夸,即便是乔小哥再切出十块这种翡翠,我凤鸣轩也尽数吃得下。鄙人也不占小哥便宜,这块冰种的翡翠作价一万五千两如何?”

人群中声音小了许多,一则是乔依已然点头答应,二来这位凤鸣轩的陈掌柜却是出价颇高,再争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当下,乔依和陈掌柜约定了时间前去领取银两,便自有伙计上前将玉石收起。

这边,钱文强忍着刮骨割肉般的疼痛,凑了过来。

夏小胖斜了他一眼,忽的开口道:“钱掌柜,你莫非是牙疼,这嘴怎么都歪了?”

轰的声音传来,却是围观的众人忍不住的捧腹大笑。

钱文难得的脸上一红,扯住乔依衣袖,开口道:“乔小哥,你可是说过要再买些毛料的,大家伙也是听得清清楚楚,你可不得反悔?”

乔依转过头来,面色如常,上下的打量着他,那目光看得钱文心里直发毛。

忽的,他咧嘴一笑,道:“放心,钱掌柜,这玉石我还没有切过瘾呢,少不了你的生意。”

乔依本还打算放他一放,没想到这家伙不知死活,自己送上门来。如此,便不需再客第一百二十一章惊喜

钱文虽然为人狡诈奸猾、贪婪成性,生意却着实做的不小,在二十几家的铺子中却也是头几名的,这也是乔依对他下手的原因之一。

乔依满口的答应买毛料,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可不知怎的,乔依嘴角那有些神秘的笑容,却又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赌石,自然以赌为上,钱掌柜,我今日要买的毛料就是全赌石,数量不少,为了减少麻烦,你尽可把你铺子中各种毛料的价格说一下,待会好算账。”

钱文皱了皱眉头,他方才还在盘算着,等乔依选完,自己故意混淆一下价格,以次充好,还能多赚一些。只是,他没有想到乔依并不给他机会。

叹了口气,他只得认命,老老实实地将价格讲了一遍。

乔依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微微有些叹息,他本想不声不响弄些玉石,如今却闹得这般大,看来此地也不宜久留了。

他能有如此慧眼,当然要归功于隐藏在青铜古灯内的小幽大姐。早在他伸手轻拍毛料时,小幽就心有所感。随后他借着夏小胖和衣袖的遮掩,让小幽探查了一番,确认无疑后,方才定下计策治一治这个钱文。

小幽乃是生于幽冥鬼蜮的幽冥灵体,本就擅于隐身这些山石器物之中,这些坚硬的山石器物对她来说,可谓穿梭自如。辨识出毛料之中蕴藏的翡翠,对她来说却是太过轻松了。有小幽傍身,乔依把整个玉石坊所有铺子中毛料里蕴藏的翡翠找出来,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只不过他不愿如此招摇行事。

对着钱文嘿嘿一笑,乔依身形一闪,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的试了过去。他脚步甚快,所有的石头不过是一触即收,众人根本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半晌,乔依一脸笑意停了下来,伸手拍了拍钱文的肩膀,道:“钱掌柜,你这玉石铺子蛮大的,藏有上等翡翠的毛料却也不多,大大小小加起来也不过近二十块。画下记号的那些毛料,你给算算价格吧?”

钱文被他拍得浑身一抖,乔依那看似开玩笑的话,听在他耳中,不知怎的,却有几分不妙。

不敢多想,他颤抖着双手,拿过算盘,算了一番后,开口道:“一共是六百零三两七十文。”

看了乔依一眼,他擦了把汗水,接着道:“抹去零头,六百两好了。”

夏小胖闻言咂了咂嘴,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道:“才六百两,与一万五千两相比,也不过是些零头。乔依,你要不再选点?”

又是一巴掌险些把钱文拍在地上,乔依接着道:“好!我等也不是小气之人。既然说了照顾钱掌柜生意,咱们就勉强再挑些半赌石算了。”

钱文面色难看,讪讪地道:“那个,乔小哥,蒙你照顾不少了,要不这半赌石就别选了吧?”

眼见乔依扬起的巴掌,他明智的选择了闭口不言。

“呵呵,钱老板太客气了,要选,一定要选!”

说完,身形飘过,围着开了天窗的几十块半赌石,风一般地闪过。片刻后,他笑吟吟地走了回来。

一旁的两个护卫早已变成了两个看客,啥也插不上手,只能干瞪眼瞧着。

“那个钱老板,麻烦再算算价格,顺便找人给我把石头抬过来。”

钱文已经被折腾得彻底没了心气,好在也是笔生意,盘算了一番后,报了个数,总共是四千三百两。

“陈掌柜,这钱你能否垫付一下?我这些毛料中的玉石再卖些与你。”

陈掌柜连忙应了一声,心中暗道,你能挑中一块冰种的翡翠就谢天谢地吧,还再卖些与我,你当你的毛料各个能出翡翠啊?

乔依看他面色,哪里还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按照常理,陈掌柜的有这想法并没有错,便也不跟他计较。

过了片刻,陈掌柜找了伙计和钱文转接银两,他们也算是老相识,自然不用乔依去操心。另一边,钱文也叫了些伙计将一些乔依选中的毛料聚在一起,太大的、不便移动的便舍弃不管。

搓了搓手,乔依朝着钱文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牙齿,却让钱文冷冷的打了个寒颤,脊梁骨一阵发凉,似乎那是两排并立的刀枪。

他面露悲壮,仿似赴死的勇士。他闭着眼睛,乔依高高举起的凤叱宝刀,像是在向他挥来。

深吸一口气,乔依开始了这项浩大的工程。一时间,刀光剑影,石屑漫天,让人觉得像是置身战场之中。

随着乔依身形的转动,落在他身后被他切割完的毛料,渐渐落入众人视线之中。

人群中再难平静,从不可思议、惊呼尖叫,到议论纷纷、猜测不定,最后变成了面目呆滞、麻木不仁。

钱文面色灰白,手捂胸口,一抖一抖地抽搐不已。他就像是被判处了凌迟处死的死囚,乔依每一次扬起的手臂都像是侩子手扎进渔的尖刀。那一抹又一抹诱人的绿色,却仿佛是从他身上切割下来的一块又一块的血粼粼的皮肉。他那因为贪婪计较而紧缩的心脏却似被穿了一刀又一刀。唯一能支撑着他屹立不倒的,是他心有不甘,想要看看乔依所选的毛料是否真的有如神助,一块不差。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那一块又一块切割好的翡翠晶莹透亮、绿意喜人,最差的也是蛋清地。而且,他和众人都看得清晰无比,这个少年如同开了天眼,能够透视毛料一般,所有切出的翡翠丝毫未损。似乎他的每一次挥刀都是胸有成足,恰到好处。

或许,他的铺子中现有的毛料还有些许翡翠蕴藏其中,然而他丝毫不怀疑,那是这个叫乔依的少年看不上眼、又或根本懒得去费那股气力去切割,而故意放弃的。

完了,彻底完了,他整个铺子的毛料已经基本宣告完了。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冒着风险去赌那只有油青地、藕粉地、干地、狗屎地等等的劣等翡翠。

这一招真狠那,直捣死穴,如同只抽取了水分的树木,剩下的路惟有干枯等死。

切石还在继续,最后留下的还有两颗人头大小的全赌石,乔依伸手手掌将其中一个褐黑色的毛料托在手中,轻怜蜜意般的小心切割着。

“红翡,是世所罕见的极品红翡!”

一抹红色引人欲醉,红的妖艳,红的炽烈,如同天边的火烧云一般,硬生生塞进眼帘。

呆若木鸡的众人却在这一刻幡然醒悟,仿佛之前一抹又一抹的绿色已经让他们麻木了,而此时的醉红却如同甘冽的清泉将他们唤醒。他们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齐齐向前踏上一步。

吼!

一声厉吼卷起漫天的沙石让他们踏出的脚步,再次收了回去。一直慵懒无比,趴在一块大石上晒太阳的小青,如同被触怒的雄狮,毛发乍起,恶狠狠地盯着踏步上前的每一个人。

然而,惊喜似乎也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令人应接不暇。

随手将巴掌大的红翡收入储物戒指,乔依再次拿起了最后一块毛料。

刀势轻柔,一点点的缩减着毛料的形体。众人看得紧张至极,已经出了红翡了,还会用什么惊喜在后面呢?

一层紫黑色薄雾让人的心揪了起来,刀势更是柔缓,烛目的紫色露了出来。正午的阳光垂直照在上面,散发出奇异的光彩和风韵。

猫眼大小的深紫色,就像是黑夜中情人的眼眸一般,散发出妖异的光芒,纯净的像玻璃似地种水,光可鉴人。

“这是顶级紫翡,顶级紫翡……”

陈掌柜面目呆滞地喃喃自语着。

紫小楼目光中流露出无限的渴望,那两颗紫翡,像是七月间熟透了的紫葡萄,透过那层薄薄透明的外皮。随着乔依手掌的异动,映着阳光,散射出深浅不一的美丽。那抹深邃的紫色像极了紫小楼的妩媚,似是倾国倾城倾倒众生的女子,凝眸回望,万种风情直落心底。

噗通!

心无遗憾的钱文吐着白沫,仰天倒地。他的铺子能出现这种绝世奇珍,纵然此刻死去也无遗憾了。

乔依看了沉醉其中的紫小楼一眼,无奈的笑了笑,这几块红翡和紫翡在他手中也不过是极品玉石罢了,却当真能够颠倒众生,连修真的紫小楼也不可避免。

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钱文,就已经知道,他是受到过度刺激晕厥了过去,应该无甚大碍,到是他的铺子还能否开下去是个问题,除非重新开张。

弯下身来,随手在他胸口揉了几下,轻轻点了几处穴道,钱文便重新张开了双眼。

贪婪是贪婪了些,但罪不至死!

身形自切割好的翡翠之中穿梭而过,极品玉石一块不剩,上品和中品乔依想了想也收下几块。此行可谓收获不少,单是极品玉石便有几百斤,足够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陈掌柜,剩下的这些翡翠便卖与你了,折算些银两,过几日我自会前去找你。”

伸手将鱼鱼抱起,一行四人一狗分开人群,身影闪动,转眼间消失在人群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青州府沸腾了,乔依点石出玉,百发百中的赌石之术,让人奉为经典。帝王绿,醉红翡,紫眼睛,那种传说之中不得一见的顶级翡翠纷纷现身,一时间成了整个青州府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后,这件事成为一种传说流传了下去了,并且自此之后再无人能够打破。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几日光景很快过去……

凤鸣轩!

乔依头戴斗笠,进了铺子,将陈掌柜早已准备好的银两收入储物戒指,顺便收取了一个小包裹。

天空高远,万里无云。城外,三人一狗等在一块空地上。

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划过,乔依现出身形。

“大哥哥”,鱼鱼一头扎了过去。乔依将她抱起,摸出两只碧绿的手镯套在她白嫩嫩的手腕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矮身将她放下。

转过身去,那里,一身紫衣的紫小楼,美目流转,带着莫名的光芒。

“小楼姑娘,谢谢你慷慨相助,这只钱袋还给你!”

紫小楼淡淡一笑,接过钱袋,轻声道:“没什么,也没帮到你,是你自己解决的。”

乔依面色微红,取出一对紫晶圆润的耳坠和吊坠,递给她道:“小楼姑娘不用客气,这是那两颗紫翡做的。乔依很是感激小楼姑娘的相助之情,这饰物颜色与你最是相配,便送给你了!”

紫小楼美眸一亮,隐隐还有一丝朦胧的湿意,她轻捂着樱唇,不敢置信地道:“是送给我的么?”

乔依点了点头,面色更红,一把抓起她的手,将耳坠和吊坠塞给她,转身走开了。

“小胖,除了吃,你就剩下睡了,把自己当猪养呢?”

乔依一脚将夏小胖踢醒,口中抱怨着。

“小胖哥哥大懒虫,羞羞羞!”

鱼鱼伴着小鬼脸,也跟着打趣道。

后面,紫小楼一双美眸凝视在少年身上,眼波如水,似有无限的温柔,伸手将耳坠和吊坠带上。

那一瞬,莹莹紫光衬着雪白的娇容,像是九天仙女降落凡尘,几分精灵,几分妩媚,几分温柔,几分醉第一百二十二章闭关

时光悠悠如流水,自指缝间悄然滑落而过。

这一日,艳阳高照,白云稀薄。下面是一片密林,古树林立,枝叶繁茂,遮天盖地。滚烫的阳光被枝叶层层遮挡,余下的光辉只够把地面照亮。好在地面干燥,丛生的灌木并没有将整个密林遮掩的密不透风。林间凉风习习,鸟叫虫鸣,倒也舒爽。

沙沙沙……

脚步声传来,四周嘶叫的虫鸣骤然停歇,一丛灌木之后,乔依四人转出身形。当先的是驮着鱼鱼的小青,神骏的身形,一身青色油亮的毛发,行止间昂首翘尾,顾盼生威。精灵可爱的鱼鱼头戴花环坐在小青身上,身着短装,露出两只莲藕般的手臂,一甩一甩的挥舞着。尾随其后的自然是乔依夏小胖和紫小楼三人。

三人日渐熟悉,紫小楼便收去了自身散发的那股妖媚气息,以免相处平日过于尴尬,融入了这个小团体。

几月前,乔依一行四人一狗进入了这片密林之中,这一段时间的乔依可谓收获颇丰。盘芝草,七彩天蘑,千年肉芝,裂地花,蛇陀果,曼樱草等一干罕见灵药尽皆收入囊中,甚至这些药草的种子和可以移植的幼苗他也收集了不少,打算运回后山后进行培育。至于一些常用的药草,他更是大肆搜刮了不少。

然而,天地灵药生长时间较长,其中蕴含的灵气非同小可,自然容易招惹些禽兽盘踞守候。好在一行四人一狗修为不弱,配合起来也是日渐熟悉,而且这些禽兽不过是些皮糙肉厚之辈,并无什么妖力修为。少数的禽兽有些灵性,懂得趋吉避凶,一击不中,立刻遁走,方才逃得性命。大多数的禽兽都化为一块块香气四溢的烤肉,又或一锅大补的肉汤进入四人一狗腹中。

收集了药草,自然免不了要炼丹制药。俗语有云,熟能生巧,日久不炼,自然容易生疏。再有,这段时间的历练,他也确实耗费了不少丹药。

他们横穿了整片密林,这一日,已经渐渐靠近了密林外沿,一股尘世的喧闹气息已是隐约可闻。

前方出现了一处岩壁,岩壁几丈高,爬满了绿油油的树藤墙草,岩壁下方则是一处天然的山洞。

乔依四处看了看,很是满意,拍了拍手道:“小楼姑娘,小胖,我要闭关一段时间,炼制些丹药,要麻烦你们为我守护了。”

夏小胖闻言四处溜达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词,搞得乔依摸不着头脑,问道:“小胖,你鼓捣啥呢?”

夏小胖咧嘴一笑,道:“我在看看这里适不适合弄个禁制阵法出来,也可省力不少。”

乔依闻言眼睛一亮,开口道:“那结果呢?”

夏小胖眼见众人目光汇集在自己身上,嘿嘿一笑,得意地道:“我仰观天相,俯察地势,一番仔细研究后,发现此处还是可以弄个两仪阵法守护的,这样你就可以放心闭关了。”

乔依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道:“这样,你也就可以放心的偷懒睡觉了不是?”

夏小胖挠了挠头,道:“你也不能怪我,你这一炼丹,说不好又要十天半月不定,我总不能眼睛不眨,一直盯着这个洞口吧?”

乔依闻言点了点头,此处毕竟不比开阳峰后山,说不好会有什么人兽闯过来。

当下,他便由着夏小胖鼓弄,自己走进山洞清理。

洞中空间不大,几丈左右,或许是此处已到密林边缘,并没有什么野兽寄居其中。然而,里面阴暗潮湿,一些蛇虫隐居,一股霉湿的气息充斥其中。

这倒难不倒乔依,叫过小青弄出一股清水,将山洞冲刷清洗一遍。接着,心念一动,眉心火印一闪,张口喷出一朵三昧真火,灵力摧持之下,火势蔓延,炙烤着岩洞各处。待山洞干燥,温度降下,空气便清新许多。取了几颗夜明珠置于岩壁各处,再用凤叱削些山石作为桌凳,便大功告成。

“小楼姑娘,闭关这些时日,鱼鱼就麻烦你照顾了。”

见是紫小楼点头答应,他矮身摸了摸鱼鱼的小脑袋,叮嘱道:“鱼鱼要乖乖的,听姐姐的话哦。”

鱼鱼点了点头,仰着小脑袋看着他,道:“大哥哥快些出来,鱼鱼乖乖的。”

乔依应了一声,回身走进山洞。

一旁,夏小胖手捏剑指,一股灵力注入早已安置好的阵眼,一道灵光从阵眼中发出,勾搭串联,转眼间一个太极图案触发生成。其上光华流转、黑白分明,片刻光芒隐去,一切恢复如常。

山洞一侧,早已挖好了两处小小洞府,能够勉强容身,夏小胖朝着鱼鱼和紫小楼笑了笑,打了个哈欠,走向其中一处,睡觉去了。

洞中,乔依盘膝而坐。这一路历经,他的修为早已到达玉清境五层巅峰。进入密林以来,他便一直压制着修为不曾晋级。一则,是他感觉自己晋级玉清境五层时日不久,修为不够稳固;二来,密林深处险恶丛生,时机地点都不适合。

如今,已到密林边沿,若是出去晋级,万一在尘世间闹出动静,多有不便。再则他气息起伏不定,灵力不时暴动,已经隐隐压制不住,再加上要炼制丹药,这次山洞闭关也可谓是他早就想好的。

调息片刻,乔依一身精力便到达顶峰,长出一口气后,他放开对体内灵力的压制,刹那间,充盈的灵力如同滚烫的开水翻滚不息,坚韧的经脉鼓胀伸缩,隐隐有些胀痛。他脑中清明,心神一动,一道心念分出,引导着横冲乱撞的灵力按着鸿钧混沌真法的路线运行。

运转一周之后,浑厚的灵力似乎寻找了宣泄的方法,宛如滔滔江水,按照既定路线,一路不作停息,翻腾呼啸着冲刷而过,以东流入海之势回归丹田。如此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

与此同时,他全身穴窍大张,四周的天地灵气开始汇聚,一股股宛如筷子粗细的天地灵气从穴窍中进入,汇聚到丹田之后,经过丹田的凝练压缩,加入奔腾的灵力大潮。

从初始的翻腾呼啸到最后的轰然作响,威势越来越大。乔依心头微有疑惑,他体内的动静是不是闹得大了些。

他修行之初,自然也向师门前辈请教过每一层境界晋级的大致过程,可谓有所了解。然而,从没有哪个师门前辈能够在他这等修为。体内的灵力又如此的威势。

玉清境弟子,修为从最低的第一层到最高的九层,体内灵力逐渐浓郁浑厚,然而到底都还是灵力。惟又步入上清境,体内灵力才会随着大境界的提升,蜕变成更高一层的法力。玉清境的弟子以法宝施展道法,形成的刀剑光芒,其实还是由施术者体内灵力催发。然而到了上清境,修为便已经到了法力催发,灵气相随的地步。法宝出,法力操持,灵气自然汇聚,方有无上威力。

如师门前辈所说,他此时灵力的浓郁浑厚,晋级时的异响,都像是玉清境**层的修为,甚至也仅比晋级上清境时,灵力蜕变为法力时稍弱一筹而已。

而且,他发现,随着他对度人经的体悟修炼的加深,体内的青色灵力中,隐隐出现了一丝稀薄的金色灵力。只是,由于过于弱小,平日里不显。然而,随着度人经修为的逐渐深厚,这丝如今还孱弱细微的金色灵力,便如同已经发芽的树苗,会日渐长大,只怕到时候他便隐瞒不住了。

啪,一声异响夹杂在灵力的轰鸣之中,清晰可闻,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瞬间,他额间冷汗直冒,心中一阵发虚。置此晋级的紧要关头,他竟然走神,当真是危险至极。若非体内灵魂在青铜古灯的凝练之下,日渐稳固,他早就心魔入体,走火入魔了。

当下再不敢胡思乱想,小心引导。如今,随着异响的传来,他体内灵力的堆积已经到了一个更深的层级,晋级已经完成,剩下的不过是因势利导,然后稳定修为。

这晋级过程看似简单,只需灵力的堆积。其实不然,晋级自然是灵力和领悟缺一不可。自身领悟不够时,即便修行者穴窍大开,拼命的吸收天地灵气,按照真法运转灵力,没有足够的领悟支持,灵力不会冒然的变化,其结果便是经脉丹田双双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身受重伤。

乔依的心性向来淡然,没有那种对修为境界疯狂的渴望,自然没有这方面的忧虑,甚至他还常常压制自己的修为,以防自己根基不牢,盲目晋级,使得身存隐患。

调息良久,直至浑身气息收放自如,将修为境界彻底稳定下来,他方才睁开双眼。

洞外天色已经渐渐变暗,想来这次晋级时间不短。伸手一招,散发着青色朦胧光芒的药鼎再次出现在手中。

他轻轻抚摸片刻,叹息一声,不再去想传道授艺、对他有无上恩德的药无极。

心念一动,手中储物戒指中一件件盛放着药材的玉盒飞出,落在一旁的石桌之上。准备完毕后,他眉间火印一闪,三昧真火喷出,心念一动,真火飘飞至青蒙药鼎之下,山洞的温度慢慢提升起来。

给读者的话: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