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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小楼

书名:仙影迷途 作者:那影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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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小楼

半晌,乔依方才回过神来,凤凰虚影看向他的目光很是奇特,或者说他根本分不出是凤凰虚影是在看他自己还是看小青,又或两者都看。

至于夏小胖,乔依忍不住的拍了拍额头,这家伙在凤凰虚影刚刚出现时就晕厥了过去,也不知是因为太胖汗流多了虚脱了,还是被凤凰虚影的威压吓晕了。

凤凰虚影叱咤天空的时候,那股沉重至极的威压,他也是深有体会。不过,在他刚有触及时,从小青身上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青光将他护在其中,那股威压便被抵消在身外。

下一刻,他就开始头疼起来,这么大的栖凤梧桐,他如何弄回去。由于心意相通,他能够感觉到焦痕中传来的强大至极的气息。依他判断,如果依照法宝的威能来说,在他曾经见过的法宝中,现在的焦痕也仅次于开天神斧及轩辕古剑,甚至比起的天剑门林菲雪手中的那柄蓝色水属性法宝也不遑多让。焦痕经此一役蜕变之后,正式跨入了旷世圣器之列。

如今他对于法宝一道已不再懵懂无知,下山前范星辰特别给他灌输了一堆法宝和炼器的知识。以范星辰看来,这小子运气逆天际遇非凡,下山一趟指不定又会遇见些什么天才地宝,若是相逢而不相识,再有沧海遗珠之恨便悔不当初了。

九天神兵撇过不说,旷世圣器、遗恨灵宝甚至是更低一层的脱凡法宝,其实都有更为细致的分类。这三类法宝每一类又都分为上中下三品,上品之上还有巅峰。折与他手中的青麟短刀便是中品遗恨灵宝,云易真人赐下的定远剑品质稍高,为上品遗恨灵宝。再有,焦痕初入他手时,便是巅峰遗恨灵宝。经过此次灭杀古槐,焦痕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好处,一跃跨过一个大阶层一个小阶层,晋级旷世圣器中品之列。而且,由于焦痕乃火木双属性法宝,威能更上一个层次,已经不弱于一般的上品旷世圣器。

其实,法宝间的晋级是极其不易的。一件法宝,初始炼制时使用的灵材,基本就给这件法宝定了阶层,几乎再无跨越的可能,除非有修真之人长达数百年以上的不断温养,方才有可能晋级一个小阶层。

焦痕本体灵材太过高阶,若非范星辰修为所限,炼制之时不能将其本体内蕴含的潜能尽数激发,焦痕甫一成形便应该是下品的旷世圣器。不过,如今借助鬼槐体内的凝聚的能量精华,焦痕不但补齐了因为炼制不当而损失的威能,而且更上一层楼。

焦痕虽然进阶了,对于现在的乔依来说,倒未必是多大的好事。像他这种玉清境五层的弟子,在玄青门中多数持有的还是脱凡法宝,只有极少数的天才弟子方能拥有中下品的遗恨灵宝,甚至门中上清境的峰主长老也不能做到人手一把旷世圣器,由此可见这高阶法宝的珍贵。只能说乔依一开始站的位置就比别人高,人家还在苦苦寻找灵材炼制脱凡法宝之时,他已经遗恨灵宝在手了,甚至折损在他手中的遗恨灵宝已经不下两柄了。

高阶的法宝也需要与之相称的修为才可以将其尽数激发。单就这一点,哪怕是进阶之前的焦痕,威力最大的杀招——祭出焦痕本体及参天古树光影,乔依尚不能做到应付自如,更何况现在的焦痕更进一层。

现在的焦痕在乔依手中的威力肯定胜过遗恨灵宝,但是实际施展出来的威力未必就会高过之前。

摇了摇头,乔依回过神来,上方晴空万里,丝丝凉风吹过,白云缠绕近在咫尺,有种飘飘欲仙的淡然,恍似进入了仙境。

下一刻,心头又涌起一阵手可摘星捞月的豪迈,他仍不住忘乎所以的长啸,一舒心中闷气。

“乔依,你鬼叫什么,那大家伙走了么?”

夏小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抹了抹嘴角边长长的口水,翻身坐起,没想到身处树干之上,一只手撑在树叶之上,险些跌落下去,连忙伸手抓住乔依的腿,却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乔依正欲开口,忽地眉头一皱,目光一凝,看向远处。

几里外,一道紫色的流光飞驰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

转眼间,光芒收敛,一个少女从中现出身形。一身淡紫色衣裙,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青丝如黛,柳眉淡扫,一双媚眼含俏带妖水遮雾绕,娇俏的琼鼻下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芳泽,虽是二八芳华清丽无双,偏就媚意天生,风情万种。

少女停在一处粗壮的树枝上,略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这棵耸天巨树,显而是碰巧途经此地,被焦痕崛起的异响吸引而来。

伸出手臂,轻衫滑落,露出一截晶莹玉泽的手臂,皓腕上一只紫红的手镯耀耀生辉,绝非凡品。素手一挥,一柄淡紫色的小巧弯刃出现在手中,光华流转锋利异常,让人仍不住的担心,它会划伤少女那纤纤玉手。

显而,少女见这棵梧桐巨树太过奇异,打算切下一段仔细看看。

“咳咳!”

“啊”,突如其来的声响,将女子惊得娇躯一颤,玉手轻掩嬗口,酥胸起伏,望向声音来处。显而她没有想到,这参天的树冠之上还有别人。

几丈外的一处枝桠后,夏小胖和乔依相互推搡了一番后,还是乔依施施然地走了出来,面色微红,抬手施了施礼,正要开口说话,身后夏小胖黑红着胖脸低着头偷了出来。

忽的脚下一绊,朝前跌了出来,若非乔依伸手扶住,非得出个大丑不得。乔依忍不住抚了抚额头,彻底无语了,这家伙,低着头走路也能绊倒,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了。

“咯咯,咯咯”,少女再难保持姿态,捂着小嘴笑弯了腰。

颇为恼怒的瞪了夏小胖一眼,带着这家伙出来太丢人了,见到漂亮的女子哪想到他如此不堪。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少女也确实太媚了些。

定了定神,乔依拉着夏小胖再次走近几步,只觉暗香袭人,幽韵撩人,不自觉得耸了耸鼻子,他重新抱拳施礼,开口道:“这位姑娘请了,我师兄弟二人乃玄青门下二代弟子,在下乔依,这是我师兄夏……夏师兄,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收了笑意,一双美眸仍是媚眼如丝,款款施礼道:“百花坞门下紫小楼见过乔兄、夏兄。两位道兄气宇轩昂天纵英才,不愧是出身于正道魁首、名门之后,当真不凡!

少女声如其人,妩媚娇柔,莺声燕语,柔柔细细,很是动听。

夏小胖闻言挺了挺胸,浑然忘了刚才的出丑。

另一边,乔依却不太敢看少女容貌,这少女天生媚体,尤其是一双媚眼太过诱惑,凝视稍久便会忍不住的陷入其中意乱神迷。

他微微低下头,回道:“紫姑娘过奖了,不知姑娘为何到此?”

乔依心中微有疑惑,天下修真门派大小不一、林林总总足有近百家,乔依不可能尽知,然而其中实力稍大的他多少还是听说过,这百花坞并不在其中。这位紫小楼姑娘年龄与他相差不多,一身修为也并不弱与他多少,此等根骨奇佳的天才绝不是小门小派可以调教出的。百花坞他没有听说过,百花谷他倒是略有所知,不过,那可是赫赫有名的魔道四大门派之一。即便比不过玄青门的繁盛,至少也可比肩天剑一门。思虑到此,他便心中暗暗戒备。

给读者的话:

近日两更,一点还有一更,哈哈,也算小小的爆发一下!!第一百零四章凤叱

紫小楼轻轻一笑,妩媚若花,“乔兄太可气了,唤我小楼便可。小楼领师门任务途经此地,不曾想听到了此处异响,便一路循声而来,远远地就见到这颗梧桐树撑天而起。一时惊诧,过来一探究竟,不想却与两位道兄相逢。”

乔依闻言倒无异色,伸手碰了碰看得有点痴愣的夏小胖,将其惊醒,示意他稍作戒备,他二人大战余歇,灵力恢复不过三层。若是少女翻脸相争,他二人还真不一定能够斗得过。当然,加上小青又另当别论。

紫小楼将乔依的细微动作看做眼中,却装作不知,微微一福,开口道:“看两位道兄模样,显而先小楼而到此处,能否告知此地之前发生了何事?”

乔依闻言一愣,仔细看向身旁的夏小胖。洞穴中二人汗湿衣衫,此时虽然已经被清风吹干,然而那扑头盖脸的黑灰还是弄得二人灰头土脸,衣衫上处处黑灰被汗水晕开,一块块一片片却是脏乱至极,不用想他身上定然也是如此。少女不言,他二人还未曾察觉,如今闻言查看,顿觉自己似是火灾里逃出的难民一般。好在此时脸上也是被黑灰遮掩,红红的脸色却是显露不出。

轻咳一声,乔依方才开口道:“小楼姑娘见谅,我师兄弟二人刚刚在这下方的荒院之中与鬼术妖人争斗,在你来之前才刚刚将妖人灭杀,不及收拾,让姑娘见笑了。”

紫小楼水润的双眸闪过一抹异色,问道:“此地竟有鬼术妖人肆虐?”

乔依点了点头,说道:“我师兄弟二人结伴下山历练,偶然发现此地异状,姑娘请看,便是,咦……”

紫小楼疑惑地道:“乔兄,怎么了?”

乔依皱了皱眉,略作思索,抬头道:“我二人初来此处时,这荒院被人布下鬼阵,方圆数十丈内尽数被浓郁至极的阴煞之气掩盖,深入其中不见日月。此刻竟然已经消散,想来是妖人被灭后,阵法无人操持,已经渐渐散去。”

紫小楼闻言也是仔细地看了看四周,果然,方圆几十丈内草木不生,甚是诡异,想来乔依二人并未诓骗与她。

顿了顿,她接着问道:“乔兄,既然鬼术妖人被灭,那这颗梧桐还有地上那颗枯树却是怎么一回事?”

乔依忍不住挠了挠头,他年龄还是太幼,经验不足,面皮更薄,将实话倒了出来。

紫小楼一身媚意惊人,即便他刻意避开不看,还是不知不觉的受到了影响。

既然话已至此,便索性说出来。他二人加上小青对上紫小楼还是占有绝对的优势的,并不怕她心生歹意。

“地上那棵枯死的鬼槐是此处阵眼,至于这棵梧桐树本是我的一件伴身法宝。说来,不怕姑娘笑话,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清楚。”

紫小楼眼中再次闪过一抹异色,这事情太过奇异,若是乔依没有说谎,那他的这件法宝绝对非同小可。双眼精光一闪,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贪婪之意。

抬头微微打量二人,她对自身的魅惑之意自然心知肚明。这两位少年虽是稍有拘谨,然而并没有全然陷入,言语间也并不惧怕与她。能够灭杀此地的鬼术妖人,这二人绝非草包。既然如此,灵力匮乏的他们还能面对她坦然不惧,定是另有依仗。

想到此处,她目光游动,蓦地眼角微微一缩。乔依肩头,猫咪大小的小青朝着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像似感觉到了她心中敌意。一丝危险的感觉爬上心头,这头小兽绝非普通兽类。

紫小楼心念流转,乔依二人默然不语,一时气氛微微有些诡异。

“咯咯咯,夏师兄,这般盯着小楼做什么,很吓人啊!”

紫小楼突然绽开的笑颜驱散了双方逐渐紧张的气氛。

乔依却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少女年龄虽是大他不过岁余,却当真厉害。

“小楼姑娘还请站地远些,乔依要将法宝收回了。”

他虽是心头发虚,对自己能否收回焦痕一点底都没有,然而此刻却唯有硬着头皮上。

夏小胖御起金环,二人踩在其上,离开了树冠。

见是紫小楼也起身离开树冠,乔依便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体内渐渐从新凝聚的灵力全力催动,伸出手去,朝着梧桐树轻轻一招。

轰隆隆!

好在焦痕还没有失去控制,比之前稍沉的感觉涌过心头,巨大的梧桐树身拔地而起,带出一个数十丈方圆的深坑。

乔依并不去管,心念催动,焦痕逐渐变小,重新化作刀身模样,只是模样略有些变化。

原先遍布刀身的块块焦痕消失不见,整把刀长了半尺有余,原先干枯颓败的灰褐色被一种生机勃发的火红色取代,刀身上赫然纹刻出一只高贵庄严的凤凰叱咤九天翱翔天际的景象。比起之前,至少从法宝形象上提升太多了,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乔依满意地点了点头,仔细把玩片刻,递给身边好奇的夏小胖。

“乔依,这刀如今变成这般摸样,再叫焦痕便委屈了,换个名字吧!”

乔依欣然同意,接回宝刀,凝视着其中那只活灵活现的凤凰,片刻才道:“既是如此,便叫凤叱吧!”

唳……

一道叱鸣蓦地响起,刀身剧烈抖动,欢欣不已,刀背上微微震动,须臾间,两个古篆的大字自动生成,正是“凤叱”二字。

“它认可了,真有灵性啊!”

夏小胖忍不住叹道!乔依得意的笑了笑,这次起名字还算顺利,哪里像小青和小幽这么难伺候。

他也不想想,都给人家起的什么名字。

见乔依举手投足间便将这棵参天的梧桐树收去,紫小楼心中对乔依的话便不在怀疑。毕竟,如果真是无主之物,以这棵树的威能绝不会这么快就被熔炼。

重新踏在凤叱刀身之上,乔依转过身来,面朝着不远处衣衫飘动宛若谪仙的紫小楼,轻轻一抱拳,道:“小楼姑娘,此处事情已了。我二人衣容不整,便不再多留了,就此告辞!”

一旁,夏小胖也抱了抱拳道:“小楼姑娘,后会有期!”

见是紫小楼兀自一言不发,二人也不多话,火红、金黄色的光芒一闪,消失在远方。

良久,紫小楼叹了一口气,回过神来。见识了凤叱的真身本体后,谁又能不心生贪念。方才的刀身自鸣、自主凝字她都看在眼中,对于这种近乎通灵的法宝,心头的渴望愈加强烈,然而一番思量之后,她还是没有丝毫取胜的把握,只得作罢!

紫芒一闪,她落下身来,轻轻飘浮在荒院之中。荒院受到鬼槐的枯死摔落和梧桐的拔地而起地牵扯,不少地方墙倒屋塌,乱成一片,好在正房还算完好。

莲步轻移,她来到东侧正房处。门口,那纹饰华丽棺材盖赫然还凝在冰柱之中。失去了小青的操控,冰柱中寒气渐渐消散,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坚不可摧。

紫小楼轻轻一掌拍着冰块之上,与一人多高的冰柱相比,那纤细白皙的玉掌小的让人怜爱,然而下一刻,冰块崩裂,迅速散落下来,棺材盖跌落在地。

伸手一招,棺材盖漂浮而起,与此同时镶嵌在屋内地面上的棺身拔地而出,与棺盖合二为一。

紫小楼伸手一拂,整具青铜古棺凭空消失。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操控,单就这青铜古棺的材质就绝非寻常,聊胜于无,她也算是小有收获吧。

妩媚的小脸上忽地扶起一丝笑意,喃喃低语道:“乔依,栖凤梧桐,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呵呵!”

紫气氤氲,她带着升腾而起,衣衫猎猎,宛若升天成第一百零五章临远

时间一晃,已是几日光景过去。整日飘荡在河面上风吹日晒,渔家人裸漏在外的肤色黑红一片。此时,他们黑红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映着朝阳便格外的朴实。

日子有了盼头,生活有了希望,他们便会心满意足,安安稳稳的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他们的要求真的不多,仅此而已!

“一二三……嘿呦,一二三……嘿呦!”

整齐洪亮的号子声响彻在这片土地上,几十名汉子穿着单衣,肩头挎着绳子站作一排,一只腿迈在前方,另一只腿蹬在身后的土地上,身体前倾,奋力的拉着一副恐怖的妖蛇骨架。

渡水河岸边的一块空地上,砌起了一个方圆数丈的平台。平台高近半丈,占地颇宽。此时,在汉子们的努力下,那条十余丈的妖蛇骨架被拉到平台上方。

平台下,老陈头在指挥者着汉子们用一根根木桩,将妖蛇骨架撑起摆放,几个泥瓦匠人上前,用活好的湿泥石头堆砌起来。

两个时辰后,大功告成,妖蛇骨架蛇身盘旋,狰狞的头骨显露在外,似要择人而噬。一旁,新盖起了一间祠堂。祠堂内供奉有几块雕像,两个少年负手而立,将妖蛇踩于脚下。一个面目清秀,身着青衣,一个胖乎乎的,一身蓝白衣衫。二人身旁,一头壮硕的青狗活灵活现。

乔依二人走后,善良的渔家人感其恩德,稍作商量,便以老陈头和老张为首,数十名渔家人驾着十数条渔船,沿着渡水河顺流而下,将乔依遗弃在岸边的妖蛇尸骨推入水中,以渔船拖拉了回来。

他们一边找人砌造平台祠堂。一边寻了高手匠人雕刻了乔依、夏小胖还有小青石像,涂上浓漆,安置在平台上。

此时,妖蛇尸骨石像尽数到位。祠堂内,两人一狗高居其上,下方放置一张供桌,桌上摆置着瓜果桃李四季水果,还有猪头、鸡,鱼等供品。中间放有一个香炉,檀香数支,青烟袅袅。

雕像初成,无数的渔家人前来叩拜,络绎不绝。他们心怀感恩,要将这里的香火延续下去,世代供奉。

其后岁月悠远,此地便留下了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斩妖蛇传奇。渡水河边的仙人祠堂香火鼎盛,后人以讹传讹,两位小仙长的出身又无从考证,渐渐神话。有人猜测这是哪路神仙降临,又有人说他们乃是渡水河的河神,佑护着此地的渔民百姓。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香火太久便有了灵性,时常有渔家百姓前来拜神请愿、祈福诉苦,居然还十分灵验。名声渐渐传开,方圆百里的百姓都跑来参拜,从商的祈求发财,仕途中人自然跪求升官,甚至怀孕的妇人也来乞愿生子。也不知,当事的二人若知如此,会做何感想?

此事撇开不提,单表本县县令胡卫清,见识了乔依夏小胖的仙法之后,他心中常怀敬畏,再不敢将乔依所言当做儿戏。自那日乔依从他家中问讯离开,他便写了份公文,将渡水河一事交代清楚,着黑痣领着几名衙役,上书辖管此地的知府大人刘坤。私下里,也开始重视民生,处理官府文件,一派能臣干吏模样。

这一日,渡水河边人声嘈杂,百余名河边的百姓站在河岸指指点点,河中飘浮着一艘富丽堂皇的官船。

官船十余丈长三丈宽,三帆高挂,清风鼓荡。船身分有两层,底下一层,形似长廊,两头各有两扇高门,两侧开有船窗十余扇,二十余名官兵按刀而立,威风禀禀。上面一层,只有雅阁一间,其上轻纱飘荡,宛似楼台仙境。隐隐看去,似有二三人影立于其内。整个船舱雕琢华丽,富贵逼人,绝非一般人家所有。

此地甚为偏僻,又乃渡水河上游,并非什么游玩嬉戏的河段。自从这渡水河禁河以来,此处已有数年没有大船经过。即便禁河之前,穿梭在其中的大船,也不过些商贾来回运送货物所用,何曾有这等豪华富贵的官船。

众人指指点点只觉大开眼界。但见那官船渐渐飘近,几名官兵上前,合力抛出重重的铁锚,拴住船身,一根船梯搭了下来。

片刻,首先扶梯而下的却是众人甚为熟悉的此地官兵,黑痣和几名衙役。他们甫一下船便推开围观的百姓,弯腰恭迎船上之人。身后,一个身着甲胄的将军带着几名官兵踩着船梯跃下船来。

黑痣和衙役们一改在百姓面的趾高气昂的嚣张模样,双手抱拳团团作揖,向着那个将军和士兵说些什么。

那个将军神情倨傲,听了几句便显不耐,呵斥连连。

黑痣哪敢反抗,陪着笑脸正待再说几句,却见那将军面色一变,伸手一挥,几名知府府衙的官兵一拥而上,将黑痣几人推了出去。落在后面的那名衙役,屁股上还挨了一脚。

黑痣哪里还敢再做纠缠,带着几名手下,头也不回的向前奔去,那方向正是县衙所在。

围观的百姓啧啧称奇,他们甚少见到黑痣这般模样,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人群稍稍退后,他们望向将军的眼神更增了几分畏惧。能够让黑痣这般陪笑之人,绝非他们所能招惹得起。

临远县衙!

胡卫清今日心情不错,在县衙内处置了几份公文之后,便已无事可做。当下,背负双手,哼着小曲,迈着八字步,溜溜达达走向后院。

柳菲儿被厉鬼缠身十数日之久,吃喝自然不同平日,身体甚为虚弱,乔依的那一滴天地灵乳不但补齐了她身体所需,更是让她容光焕发。几日来,灵乳药力慢慢滋润到全身,柳菲儿只觉身轻如燕,体力充盈。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是晶莹如玉,细嫩的仿似初生婴儿一般,更添三分姿色。

胡卫清乃好色之人,否则也不会尽使手段将柳菲儿纳入家中。不过,他却是真心疼爱与这位菲儿夫人。前些时日,柳菲儿身体未愈,一直在后院闺房中静养,他每日只是前来问候看望,并没有让其伺候。

不过,几日来柳菲儿已然痊愈。他苦忍半月有余,眼见柳菲儿容貌体态更加动人,早就心痒难耐。今日县衙前院内处理完几件公事,便觉心中燥热不已,柳菲儿如花笑颜妖娆体态在他脑中不断浮现。他索性便推桌起身,交代一番后,走向后院。大好时光闲来无事,不若与爱妾共赴巫山**,也算附庸风雅,他颇有些恬不知耻的想到。

后院中,柳菲儿手持羽扇带着丫鬟,行走于桃园之内。说是桃园,也不过几棵桃树罢了。

春光明媚,花香袭人,桃树枝头十余朵桃花争红斗艳挤满了整个枝丫,几只鸟儿跳跃其中,惊落一地的花粉。

柳菲儿深吸一口气,只觉连日来窝居房中的气闷尽数消除,美眸一闭,陶醉其间,忍不住的翩跹起舞。红裙飘扬,人花相映,银铃般的笑声不断飘散在园中。

后院门口,胡卫清矮胖的身体转了出来,眼见柳菲儿花间弄舞,顿时双眼放光,猫爪挠心。他到底还是一俗人,换做文人骚客只会吟词作曲、吹箫抚琴,而他却想着**之事。

“啪啪啪”,胡卫清鼓掌上前,将二人惊醒。柳菲儿小嘴翘起,娇嗔不已,明显对胡卫清的打扰有些不满。

胡卫清也不在意,呵呵一笑,朝着一旁的小丫鬟轻轻挥手。小丫鬟机灵过人,嘴角含笑,微微一福,便匆匆离去。

没了丫鬟在旁,胡卫清登时粘了上去,一番抚慰连哄带骗,将柳菲儿拥入房中。随手将房门关上,心中猴急似渴。

柳菲儿眼见他如此作为,那里还不知他心中所想,到底不是待嫁闺中的少女,娇喘吁吁,一番半推半就后便欲从了他。二人衣衫滑落,倒在床上,滚作一团。

“胡大人!胡大人!”

后院房外,几声疾呼不合时宜的传来,将胡卫清的好事打断开来。

他面色一沉,起身走下床去,穿好衣衫,心中的涌起的那股怒火简直能把来人烧死。

“吱呀”,房门豁然打开,胡卫清面沉如水走出房外,随手将房门掩上。看着面前的黑痣,他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喝道:“你这厮不是去府衙那边送公文去了吗,怎的现在就回来了,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黑痣额头冷汗直冒,从胡卫清的言语中的冲天火气,他那里还不知道自己坏了大人好事败了他的雅兴。然而,县令大人他招惹不起,知府那头更是得罪不得,延误了公事,他再长一颗脑袋也不够砍。当下,只能硬着头皮禀报。

“大……大人,并非卑职懈怠,办事不利,公文已经上交知府刘大人。刘大人看完公文,便乘着官船来我临远县了。”

胡卫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交了不就完事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你风风火火的跑来禀报吗?”

正欲再骂,忽地反应过来,转过身来,目光灼灼,问道:“你说知府刘大人来我临远县了?”

这却着实怪他不得,毕竟临远县太过荒僻,实乃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之地,以他看来,这处地方着实没有什么能够吸引知府大人到此。

黑痣点了点头,回道:“回大人,却是如此。刘大人的官船已经停在渡水河畔,真在等候大人前去迎接。”

啪!

“你个混账东西,刘大人来了还不早说。你且去将县衙一干人等尽数召集过来,待我换了官衣,一同前往迎接。”

黑痣心中委屈,却不敢分辨,捂着脸庞,匆匆领命去第一百零六章知府

渡水河畔,春光明媚,凉风习习,波光潋滟,景色怡人。

停在岸边的巨大官船上层,两侧纱幔随风轻轻摆动,知府刘坤当中而坐。他伸出右手,端起桌上盖碗,左手拿起茶盖,淡淡的热气裹挟着清新的茶香氤氲弥散。

低头微微吹了一口气,他饮啜一口热茶,只觉香气隽永、满嘴生津,忍不住的闭眼陶醉一番。

身后,一名美貌的侍婢上前,重新将茶水满上。

路上,胡卫清脸色阴沉,脚下生风,带着县衙一众衙役匆匆而来,不时伸出手去扶一扶头上倾斜的乌纱帽。数十名衙役之后,还有四名轿夫抬着一顶红木官轿紧随。

已近渡水河岸,胡卫清停下身来,稍整官容,方才迈步而出。

“下官临远县知县胡卫清,见过知府刘大人,迎接来迟,还请大人恕下官失礼之罪。”

他弯腰施礼,深深躬下,却是半晌不见回音。眉间微有不解,他再次朗声请罪。

如是者三,依然不见官船中那位知府现身,他心中有些不满,却并不敢多言,抬起身来向前看去。

但见,那名将军身着甲胄,傲气十足,斜眼看着自己。

强忍心中怒气,胡卫清靠上前去,微微拱手,陪笑道:“胡卫清见过这位将军,敢为将军大名?”

那将军转过头来,上下打量胡卫清一番,目光很是放肆,半晌才懒洋洋地道:“本将军乃知府衙下,七品武将戴文冲是也,胡大人有何见教?”

胡卫清心中更觉不忿,这位武将不过七品,与他品阶相同,却对自己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人说皇帝身边的人见官大一级,不想这知府府衙之下的官兵也是如此。

“哪敢有什么见教,胡某听闻知府大人驾到,特来拜见,烦请戴将军代为通传。”

言罢,再次拱手作揖,起身时左手探入袖中取过十两纹银,借衣袖遮挡,随手塞入戴文冲手中。

戴文忠不动声色将银两收起,面色稍有和缓,迟疑地道:“胡大人,并非戴某不愿相助。之前知府大人曾有吩咐,他在船中品茶歇息,外人不得滋扰,戴某也不敢擅自做主,还请胡大人稍作等候。想来再过片刻,知府大人便会下船相见。”

胡卫清谢过了戴文冲,站在不远处等候。心中暗忖,这位知府大人好大的架子。然而,到底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知府官居五品,却是大过他太多了。

等了足有两刻钟,胡卫清额头热汗滚落,背着双手不停地踱着步,宛似热锅上的蚂蚁。他不断地思虑着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哪里让这位知府大人不爽了,至于如此晾着自己?

官船上有了动静,知府刘坤在几名官兵的护持下,慢慢爬下船头,一正官袍,迈步而来。

胡卫清看到刘坤那一身绯色官服,光鲜亮丽,再看自己这身绿色官衣,土气老旧,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感慨。

他不敢慢待,稍拭汗水,扶正官帽,迎了上去。

“下官临远知县胡卫清,见过知府刘大人,迎接来迟,还请大人莫怪!”

待胡卫清躬身行礼之后,刘坤方才淡淡地道:“胡大人辛苦了,起来吧!本官年老眼花,不曾听闻大人来此,倒叫大人久候了!”

“怎敢劳知府大人挂怀,是下官来的匆忙,打搅了大人雅兴,还请大人多多见谅才是!”

双方拱手互表歉意,对视一眼,忽地同时呵呵笑出声来,气氛倒是融洽了几分。

胡卫清借机去看,面前的这位知府大人,已有数年未见,他却是苍老许多。

刘坤年逾花甲,原本中等的身材微有佝偻,并不比他高出多少,须发花白,两眼浑浊却不时有精光闪过,鹰钩鼻子,消瘦的面庞皱纹满满,松哒哒的垂落下来,显而是老奸巨猾心机深沉之人。

胡卫清仔细打量这位知府大人,却并未见什么异色,心中颇有不解。难道这位知府大人只是架子大而已嘛?渡水河解禁通航一事,只需派些手下官兵查证即可,他亲身到此,却是为何?

此事想来另有蹊跷!

胡卫清在打量刘坤,刘坤何尝又不在观察他。临远县地处偏僻,向来受朝廷管辖约束较小,自这位胡卫清胡县令走马上任以来,除了每年按时上交朝廷供奉以外,与上官及周边县衙的同僚之间并无走动,隐隐有些占山为王山高皇帝远的意思。

他此来另有目的,心中自然希望胡卫清俯首听话,这一番船前等候未尝就没有立个下马威震慑他一番的意思。

“刘大人一路远来辛苦,如今天色已晚,还请大人移驾县衙之中歇息,下官已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二人一番推辞,胡卫清便将刘坤请上自己的官轿,他和一干官兵衙役随伺左右,一路返回临远县衙。

县衙后堂,胡卫清早已从临远县最好的酒楼中订下酒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刘坤当中而坐,胡卫清和戴文冲分侍左右,身后依次还有府衙官吏和县衙的师爷捕头陪在下首。由于胡卫清等人的刻意讨好,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很是浓烈。

刘坤虽是年事已长,杯中清酒一沾即离,然而满席的酒菜却并未少吃,不时点头称赞,并没有不快之意。

酒过三巡,刘坤便觉腹中已饱,拍了拍手,道:“胡大人盛情,本官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唯有身边侍婢精通音律歌舞,便让她们歌舞一曲,为在场诸位同僚助助兴如何?”

胡卫清怎敢驳了他的雅兴,当下带头拊掌称好。

一侧涌出数名女子,各个姿色出众。其中一女怀抱琵琶,坐于一旁,青丝垂下,半掩面孔,纤纤玉手一拨,美妙的音律便传了出来。轻启樱唇,甜润柔美的歌声随即悠然响起。

几名妙龄少女,貌美如花,身段婀娜,长袖飘飘,翩翩起舞!

胡卫清目光呆滞,心头苦思不明,这位知府大人吃喝玩乐,偏就是此行目的并不言明,让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吊在半空担心不已。

“胡大人,可是这几名侍婢姿色一般,不入大人之眼?”

胡卫清闻言一怔,连忙回道:“哪里哪里,知府大人身边之人各个美若天仙,歌舞精湛,倒是下官孤陋寡闻,初见之下惊为天人,不自觉地看呆了眼,倒叫刘大人见笑了!”

“哦,哈哈哈……”

刘坤和身边官吏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片刻才道:“想不到胡大人也是此道中人,君子成人之美,胡大人可是看上了哪个,本官做主,便送与大人。”

胡卫清连忙起身推辞道:“大人会错了意,下官岂敢要大人身边之人……”

“哎,胡大人太过客气了。你我同朝为官,只因道路难走一向甚少走动。这一番交往,自觉志趣相同,仿似同窗好友,几名侍婢就都送与大人又何妨?”

胡卫清心中嘀咕,更是不敢接下,连声推辞。

对面,戴文冲长身而起,抱拳道:“在下早就听闻胡大人金屋藏娇,坐拥娇妻美眷,自然不将这几名姿色寻常的美婢放在眼中。今日大家高兴,借此良机,不若胡大人将夫人请出,见上一见如何?”

胡卫清正欲推辞,却见刘坤及几名知府小吏一同附和,显有推波助澜之意。

无奈之下,只得唤过身后婢女,着她到后院将柳菲儿请入堂中。

堂内载歌载舞,胡卫清心中却是担忧不已,戴文冲刻意提及此事,刘坤连声附和,像是早有预谋一般。莫非他们此行就是冲着自己的这位爱妾所来,这可如何是好?得罪了知府大人,他使尽钱财疏通关系求来的官位恐怕就此不保,若是不愿得罪知府大人,柳菲儿他却是爱煞了,当真割舍不得。

他心中焦躁不已,面色阴晴不定。几名侍婢的歌舞被刘坤请了乐师调教多年,一向带在身边享乐,岂会差到哪去?只是刘坤心思太重,哪有心情观看。就像是凳子上放满了钉子,肥大的屁股扭来扭去,安定不得。

一刻钟后,稍作打扮的柳菲儿款款行来,身姿似弱柳扶风,微微一福,娇声沥沥:“妾身胡柳氏见过各位大人。”

一旁,以刘坤为首自戴文冲以下,各个看得目瞪口呆,只觉面前的女子美若谪仙,容貌身段气质竟是无一处不美。

“啪”,刘坤双眼放光,手中附和乐音敲击盘碗的筷子掉在桌上,将众人惊醒。

下一刻,几人同时伸手擦向嘴角。

众人慢慢回过神来,目光仍是忍不住的瞧向柳菲儿,与之相比,那几名美婢不过瓦石泥尘。原本引人入胜的歌舞,此时看在眼中却是味同嚼蜡。如此美人,谁不想深藏家中?

胡卫清看在眼中更觉烦躁,眼前的情景已经渐渐在向他担忧的一面倾斜。哪怕刘坤此前无此意愿,见到了柳菲儿,恐怕也会滋生歹心。

勉强压下心情,胡卫清低声嘱咐她几句。柳菲儿欣然起身,从一侧婢女手中接过酒壶,身姿轻盈,宛若穿花蝴蝶辗转于酒席之中,一一敬过在场众人。

几人为她姿容所慑,却是酒到杯干,各个干脆利落。

半晌,酒意渐浓,酒席散去,几人起身离开。一旁自有小婢上前引路,领去歇息。

在胡卫清担心不已的目光中,刘坤和戴文冲也是起身离席,深深看了柳菲儿一眼后,便扭头走开,并不纠缠。

胡卫清更是不明所已,刘坤没有提出什么过分要求,这反而更让他猜疑不定。

夜深了!

胡卫清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睡!

后院房中,柳菲儿看着身旁的丈夫,微觉奇怪,白天还是那般猴急,怎么到了晚间却是没了兴致。都说酒能助兴,自己的丈夫怎么喝了酒,却是没了心气。

“老爷,你怎么了?”

胡卫清索性半坐起身,靠在床头,叹道:“今日这位知府大人形迹可疑,我实在是猜之不透。”

柳菲儿起身坐起,拉过一件衣衫披在肩头,说道:“能否说给妾身听听?”

胡卫清点了点头,开口道:“这渡水河开禁通航一事,本就不用劳烦知府大人,他偏偏却亲身来此。今日初见之下,便是给我一记下马威,让我在船头等候良久。傍晚席间他却一反之前姿态,喜笑颜开,还要送我美婢。后来提及到你,我只道他对你心生窥测之意,然而他离席之后,却是没有提出什么非分要求。如此恩威并施,变幻不定,实难猜测啊!”

柳菲儿嗔怒道:“怎么,他要你将妾身送出,你便会送么?”

胡卫清伸手将她揽在怀中,说道:“我哪里舍得,菲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喜爱。只是,他毕竟是五品知府,此行的目的弄不清,我怎能睡得安稳?”

柳菲儿靠在他胸口,柔声安慰道:“想不通便不要去想,明日应该能见分晓!”

胡卫清短胖的手掌轻轻拂过她的满头秀发,摇了摇头,重新睡下。

此夜,注定无眠!

给读者的话:

情人节到来,那影依人给各位读者大大道喜,有伴的有滋有味,单身的桃花运来!!第一百零七章所求

翌日,天已大亮。

胡卫清身着官衣,早早的恭立在知府刘坤歇息的房外。身后,几名丫鬟下人端着洗漱盆具和几碟点心依次排开。

“怎敢劳胡大人亲自侍弄,本官是愧不敢当啊!”

“哪里哪里,大人驾临我临远县,乃本县百姓之福,侍候大人起居更是下官份内之事,大人还请莫要嫌弃才是。”

刘坤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虽是开口推辞,却哪里会真正拒绝,洗漱一番后,便享用了些美味的糕点。

门外,一众府衙官吏也已起身前来拜见。

刘坤这边已然用过早点,上下打量了一番胡卫清,忽的开口笑道:“胡大人怎的一脸倦容?”

众人随他目光去看,却见胡卫清两眼血丝密布,眉头紧锁,面色灰暗,似乎一夜之间,他那肥胖的脸上几道浅浅的皱纹也加深了许多。

戴文冲是个粗人,言语间少了很多顾忌,当下笑着打趣道:“金屋藏娇,想来胡大人定是借昨日酒兴,一振雄风,与夫人共赴巫山**,一夜未睡!”

众人轰然而笑,胡卫清有苦难说,戴文冲粗鄙拿些荤话打趣自己,虽是有失体统,他却不能当真计较,拱了拱手,苦笑一声,尴尬地道:“几位大人说笑了,下官不胜酒力,昨日席间多饮了几杯,头痛难熬,辗转一夜未曾合眼,失礼之处还请诸位莫怪。”

好在众人也知分寸,打趣一番后,便适时收住,以免胡卫清太过难堪,面上挂不住。

咳嗽了一声,见众人视线引到自己身上,刘坤盯着胡卫清,道:“胡大人,前日你派衙役到我府衙投送公文,说是渡水河中河妖如今已被仙长斩除,要上禀我府衙,请求发下通航官凭,可有此事?”

胡卫清连忙上前,答道:“回禀大人,确有此事。而今,那河中妖蛇已死半月有余,粗长的尸身尽数化作森森白骨。我县树俗立化,百姓良善淳朴,感念两位仙长恩德,前几日用渔船将妖蛇尸骨合力拖回河岸,破土建祠,供奉香火。大人所乘官船靠岸之处,往上不过数十丈便是祠堂所在。”

“两位仙长救我辖下百姓于水火之中,本官向来以民为先,既是如此,也想前去祭拜一番。胡大人今日若是并无公务缠身,还烦劳大人与本官一同前往。”

胡卫清连声应和,心中却暗自嘀咕,莫非这知府大人真是哪根筋搭错了,前来祭拜仙长的?

一行人走在县城内的街道上,将一条几丈宽的街道尽数挤满。百姓们连奔带跑退避两旁,便是街边探出来的摊铺也慌忙收拾,唯恐挡了县令大人的路。

渡水河边,刚刚修建的祠堂和平台尚未完全凝固,阴湿一片。几名附近的百姓上前祭拜,上香磕头。

“闪开,闪开,知府大人驾到,闲杂人等尽数回避!”

粗暴的声音传来,几名官兵拥入祠堂,将百姓推到门外。远处,有百姓汇聚过来远远围观。

刘坤带着几名官吏走上前来,面前雕像还有一股浓浓的气味,让他们忍不住掩住了口鼻。他抬眼去看,两位仙长的雕像倒也算是英姿不凡,然而他们年龄不及弱冠,这与他心中那种仙风道骨的仙人模样差了太多。这两个半大的孩子当真能除去妖蛇?可是外面那恐怖的巨大蛇骨偏偏又摆在那里,令他不得不信。

摇摇头,刘坤取过檀香,在一旁的香炉上点燃,双手举过头前,随便在额前举动三次便插入香炉之中。瞄了一眼地上的蒲团,旋即让过一旁,却并不跪拜。

胡卫清张口欲言,话到口边却硬生生地吞了下去。知府大人行事,哪里轮的到他一个小小县令来提点。胡卫清自己对乔依二人可谓敬畏有加,两位仙长年龄虽小,降妖除鬼治病救人样样精通,何况与他确实有莫大的恩情。

他面色虔诚,上前取过檀香点燃,插到香炉上后,在下方的蒲团上恭恭敬敬跪下,拜了三拜。

戴文冲今日换下了一身甲胄,只做寻常武士打扮。手持宝剑,他随意的打量着雕像,颇有些不以为然。练武之人心高气傲,纵使对方吹嘘的再厉害没有亲眼见过,也是心有不服。让他对两个半大的少年叩首,他委实做不出来。

“胡大人,过了吧?你还当真叩头啊,依我看来,这仙长是真是假都还是两说!”

戴文冲面有讽色,言罢却是走上前,伸出剑鞘随意的敲了敲雕像,砰砰的声音在新建的祠堂中很是刺耳。

“文冲,不可!”

刘坤面有凝重,当即冷喝道。

然而还是迟了,祠堂之外一些百姓站的不远,眼尖的已经看到戴文冲对仙长雕像不敬之举,顿时喝骂出声来。不过片刻,竟是群情激愤,老陈头和老张站在带着陆续汇聚而来的数百名百姓喝骂不停。十余名衙役勉力挡在人群之前,此刻却宛若摇摇欲坠的浮桥,眼看便经不住百姓洪水般的攻势。

刘坤面色凝重,想不到这两位仙长在百姓心中竟有如此地位。回头瞪了一眼惹祸的戴文冲,便拉着胡卫清走了出去。

“乡亲们,乡亲们,大家伙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来说两句。”

百姓们见刘坤一身绯色官服,光鲜亮丽。身着绿色官衣的本县知县胡卫清不过随侍左右,暗自猜测这名官员定然是大官,心中畏惧涌起,便纷纷静下声来。

“本官乃本地知府刘坤,听闻我渡水河中妖蛇已除,通航在即。本官心中忧虑,不敢将百姓身家性命视作儿戏,特来亲身巡查一番。今日所见,果然如此,本官在此宣布,渡水河解禁通航!”

人群中爆出一阵欢呼,刘坤捋须微笑,他这一手极为高明,先是以官位压人,再将此行说得冠冕堂皇,紧接着便当堂宣布解禁通航之事,不但平息了百姓怒火,又树立了爱民如子的清官模样,可谓一举两得。

人群中,老陈头人老成精,目光灼灼紧紧盯住祠堂中的戴文冲,眼见这事就要淡去,他心生不忿,高声喝道:“知府大人,还请为我渔民百姓做主,严惩不敬仙长,敲击仙长雕像之人。”

他这一声呼喊,再次将众人的平息的怒火挑了起来。

刘坤心中不快,盯了人群中的老陈头一眼,他方才已经在百姓面前树立了公正严明的形象,此刻怎肯自打嘴巴。无奈之下,只得下令,责罚戴文冲,不但令他跪拜叩首谢罪,还当众打了五十大板。如此,方才平了众人心中怒火。

胡卫清在一旁看得热闹,心中却并不平静。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位知府刘大人,从昨日到现在,除了初见之下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之外,不但言语和气要送自己美婢,今日更是在百姓面前大树形象,为此甚至将手下爱将当众责罚。如此的示好和装模作样,他所求之事必定非同小可。

想到此处,胡卫清心中一凛,再不敢疏忽大意。

“胡大人,胡大人!”

一声呼喊将胡卫清惊醒,回头去看,正是知府刘坤在呼喊自己。

看向他时,只觉他目光流转不定,胡卫清心中暗道,来了!

“胡大人,本官听闻这两位仙长来此盘桓月余,不但降妖除魔,还悬壶济世,本官对仙长最为仰慕。本想着前来拜见一番,只是逆流而上,一路紧赶慢赶,还是缘吝一面。不知大人能否找个知情之人,将仙长事迹告知与我,以解本官心中遗憾?”

胡卫清点了点头,此事不好拒绝。他心中已是有些明白了,这位知府大人不是有事求于仙长,多半便是觊觎仙长之物。只是,他是如何知道这仙长悬壶济世之事的?

想到此处,他目光微怒,转手去看一旁的黑痣。

果然,见他目光移到自己身上,黑痣明显有些心虚,微微低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忍着心中怒气,胡卫清将黑痣和刀疤脸叫了过来,低声吩咐几句。二人点头示意,对视一眼,匆匆而去。

临远县衙后堂,刘坤当中而坐,只留下胡卫清和戴文冲分居左右。地上,老陈头将鱼鱼护在身侧,身体微微发抖。

“你二人起来吧,本官不过是有些事情要询问,不必如此拘礼。”

待到二人起身,刘坤仔细的打量老陈头和鱼鱼。虽是平常人家,然而他只扫了几眼就看出不同。

老陈头年龄与他相仿,常年的风吹日晒使得肤色微黑,然而发髻乌黑亮泽,面色红润,就连那皱纹也只有浅浅几条。此时虽是有些畏惧,然而身资体挺拔,看起来竟是比他这个养尊处优的知府大人年轻十岁有余。

再看不过四五岁的鱼鱼,粉雕玉琢,精灵可爱,哪里像似寻常人家儿女。

心中已有计较,刘坤便拉着心惊胆战的老陈头坐下,闲话家常。见老陈头渐渐放松,而后才绕到乔依和夏小胖身上。从开始的相识到后来的分离问的很是详细。

老头初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便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刘坤眼见时机渐渐成熟,装作随口问道:“老陈啊,本官与你年龄相仿,但是本官看你身体康健,想来定是小仙长给你配了什么补药?”

老陈头也没在意,随口答道:“哪里有什么补药,不过是乔小哥给的一点灵液……”

说道此处,老陈头猛地抬头,却似乎忽然醒觉了过来。看向刘坤,却见他神色如常,方才的话似乎只是随口提起,便稍稍放下心来。

胡卫清却是心头一跳,他此时方才明白,这刘坤谋求的就是乔依留下的仙药。是了,看他年老体弱,定是想弄些灵药延年益寿。

刘坤岔开话题再聊几句,便转而引到鱼鱼身上,伸手将鱼鱼唤到身边。

鱼鱼看他面色祥和,不知怎的心中隐隐有些害怕,低着头扳着自己的小手指。

刘坤也不着急,唤过丫鬟让他们取些瓜果。有了东西吃,鱼鱼胆子渐渐放大,对他也不那么畏惧了。

逗了她几句,刘坤朝着身边的戴文冲使了个颜色。戴文冲心领神会,将老陈头叫到一旁,随口问些打渔之事。

“鱼鱼,你大哥哥有没有给你什么好吃的?”

鱼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扳着小手指奶声奶气地道:“有啊,大哥哥可疼鱼鱼了。给鱼鱼煮肉肉吃,摘桑葚。对了,对了,还有水水,可好喝了,香香甜甜的,你一定没喝过,鱼鱼每天喝完都要睡好久好久。”

刘坤双眼一亮,强自压下心绪,道:“鱼鱼真乖,不过鱼鱼肯定不知道水水在哪里?”

鱼鱼闻言翘起小脑袋,气鼓鼓地嚷嚷道:“谁说鱼鱼不知道,水水就在爷爷怀中的瓶瓶里。”

“鱼鱼,别乱说话。哪里有什么水水?”

“鱼鱼没有乱说啊,本来就有嘛……”

“哈哈哈,老陈头,你就不要装了,你孙女可是都说了。文冲,动手吧!”

胡卫清连忙上前,劝道:“大人请三思,那小仙长可是法力……”

“本官如何做事,何时轮到你个小小知县来管?来人,请胡大人下去歇息!”

门外抢出几名官兵,一个上前将鱼鱼提在手中,另几名将胡卫清拉了出去。

戴文冲一脚将老陈头踹在地上,几名官兵一拥而上将他押起。戴文冲伸手在他怀中摸索几下,片刻后便取出一只玉瓶交给刘坤。

伴着鱼鱼哭喊声,猖狂的大笑响起,刘坤状若疯癫。

这药便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一旁,老陈头面色涨红、目眦欲裂,趁着几名官兵不注意,猛地挣脱开来,扑向刘坤手中高举的玉瓶。

刘坤连忙躲起,另一侧,戴文冲两部冲了上来,一脚撑在老陈头胸口,将他踹飞出去。

“噗”,一声闷响。

众人转眼去看,却见老陈头身体滑落桌旁,鬓角血迹直溢。他身体抖了几抖,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那里,尖锐的桌角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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