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桂花酒(7)
书名:魔尊在隔壁:上仙,从了吧 作者:紫纥
第230章桂花酒(7)
“哦~”穆相思意味深长的看着赤月,说,“我知道了。”
穆相思打了个酒嗝,拍了拍胸口顺气,道:“我去魔宫意味着邪魔可以对付仙门了,你是不是希望我留下,顺便给你们做药解封神剑?”
赤月低头,道:“是。”
“如果我非要走呢?”穆相思就是要唱反调。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话罢,赤月提剑便攻了过来。
穆相思心下一急,却发现邪魔所下的禁制被解开了,不由心里骂了一声,这家伙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冰玉芝所塑的肉身灵力充足,穆相思本身又法术基础深厚,面对赤月的攻击有条不紊,对方没有任何的机会伤到她。有邪魔在暗中撑腰,穆相思也不太担心自己会被赤月抓走去炼药。
几个来回赤月根本占不了便宜,冰玉芝的灵力超过了她的预料,情急之下反而被穆相思击中。赤月被击退一丈,她紧紧的握着剑似乎还是没放弃自己的打算。
“呵。”穆相思冷笑一声重新坐了回去,换了个空杯子继续倒酒,以看着手下败将的眼神看着赤月,反问,“赤月,你不如说说看,我凭什么要为仙门着想?”
赤月张了张嘴没有出声,斟酌了下用词过了些时间才回答,自知不敌没什么脸面,轻声道:“轻诺还活着,只要杀死邪魔……轻诺就能回来了。”
穆相思倒酒的手一僵,紧紧抓着酒坛。
她冷眼看向赤月,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突然就将酒坛扔了过去,骂道:“你真他娘的不要脸!”
赤月没有闪躲,酒坛就在她的脚边炸开,桂花酒流淌了一地将她的裙角泼湿,溅起的碎片打在身上有轻微的痛感。
地面的水倒影出天上的月,却很快被土壤吸收,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酒香。
穆相思又抓起一坛酒,怒道:“拿我炼药解封神剑,我还能活?!你以为季轻诺他是谁啊!我凭什么死了两次还不够,还要再为他牺牲?!”说着又将酒坛砸了过去,赤月还是没有闪躲。
酒坛子砸在赤月的身上,她身形晃了晃没有摔倒。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火气充盈了整颗心脏,可能是喝了酒借势将内心积压的各种怨气发泄了出来。
穆相思砸了两个酒坛子还不够,又砸了第三个,嘴里的话也没有停。
“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真什么都不在乎?!我不说一句怨言,就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我不管俗世风评,流言蜚语,所以你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抹黑我,把我的功劳夺走?再把不是我的罪名扣上来?”
赤月从来没见过穆相思这么生气的样子。
很久以前扶摇还在的时候,中秋的时候她会去扶摇过,见过穆相思喝醉的样子,每一次都是絮絮叨叨说些琐碎的事情整体还算平静,从来没有这样像是耍酒疯。
第四个酒坛子砸到她的身上,赤月终于抬起头看向了穆相思。
“对不起。”赤月很轻的说了一句,缓缓跪在了地上,膝盖跪到了酒的碎片渗出血来,酒又刺激着伤231.第231章桂花酒(8)
“我承认,为了仙门和轻诺的名声,我撒了谎。我以前处处针对你,是出自于嫉妒。”赤月认真的看着穆相思,说,“如今邪魔作乱,不仅仅是仙门,三界苍生都将大难临头,我求求你。”
穆相思揉了揉发痛的脑袋,古怪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三界苍生关我屁事?”她保持着古怪的笑容,又说,“帮仙门是死,帮魔宫也是死,两不相帮我也会被杀死,你说……横竖都是一死,我为什么不拉着三界陪葬?我要是帮了仙门,谁知道你们又会怎么形容这件事情?鬼王白尸穆相思,死不悔改,最终伏诛,被做成药引?是这样吗?”
穆相思死死的盯着赤月,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继续说:“何况,仙门统一三界、邪魔统一三界,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我死了也都看不到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赤月仍旧看着她,目光没有闪躲,道:“你不是很在意轻诺的吗?求求你……”
话还没说完,穆相思就将手里的酒杯扔了过去,正中赤月的嘴巴,让她停止了话语。
“不要再给我提他了。”穆相思的笑意收了起来,难得的冷脸,道,“在你眼里我活该为他死吗?我承认,以前是挺在意的,也不过是想借着他玷污仙门的名声罢了。赤月,我早知道你喜欢他,你若主动点,早一点与他开口,再向长辈表示一下。汀笙和太徽真人应该都会很乐意成全你们,两个仙门中最优秀的弟子。季轻诺绝对不会违抗太徽真人的意愿,你说,我这个妖女、魔头,能有一丝半点的机会吗?”
赤月沉默着,心中认同穆相思的说法。可她也知道,自己是开不了口的。从小的礼教和仙门的规矩,让她无法做到像穆相思那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所想,她只能把感情藏起来,却又嫉妒时刻缠着季轻诺的穆相思。
穆相思看了眼地上,还剩下两个酒坛子,一个空的,一个还没开封的。
她抱起那个还没开封的酒坛,一步步的走到了赤月的面前,语调轻松欢快,与刚才盛怒的模样判若两人。她笑嘻嘻的看着赤月,说:“我突然改主意了,我不想死了。一会和那位神魔大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帮他打开了神魔之境后留我一条命,我必定鞍前马后尽心尽力的帮助他,对付仙门,统一三界。到时候施舍我一个副魔尊当也行,让我瞧瞧仙门之人的下场,我就很满足了。”
“你……”赤月想说点什么,又觉得穆相思说的没错,她实在是没有资格要求穆相思再做什么。
赤月站了起来,说:“不管你愿不愿意,就算两败俱伤我都不会让你走的。”赤月再次提剑,脚上被酒坛碎片划伤的位置还在流血。
穆相思抱着酒坛下意识往退了一步,踩到碎片往后倒去,被人扶住了。
黑衣邪魔总算是现形了。
穆相思笑嘻嘻的看着赤月,道:“瞧见没,我的靠山在这呢232.第232章桂花酒(9)
穆相思没有去看黑衣邪魔,所以没有看见他的神情与之前不同。
赤月看着黑衣邪魔,唤了一声:“轻诺……我……”
“别看见长得一样就以为是季轻诺。”穆相思嘲讽道,“这位是魔宫的神魔大人,比季轻诺可要厉害多了。”说着还垫脚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有仇报仇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像季轻诺畏首畏尾还要担心这担心那,明明是首尊却被几个老头算计,可笑不可笑。”
穆相思绞尽脑汁的想着季轻诺的坏话,想要和他彻底的划清界限。
“轻诺?是你吗?”她向着黑衣邪魔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颤抖。她可以看见他眼中的愧疚和心痛,为何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不幸,他还是和那妖女纠缠不清。
可就在她问完这句话之后,他再一次的恢复了冰冷的模样,道:“赤月仙子有何指教?”
穆相思看向黑衣邪魔,道:“她打算要我这棵冰玉芝炼就神药解封轩辕剑呢。”她毫不掩饰的打报告,“走吧走吧,回魔宫去,仙门之地真是喝酒都不痛快。”
赤月死死的咬着嘴唇,知道自己是拦不住黑衣邪魔的,此时若是求救唤来门中长辈只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犹豫良久,她只是站在原地,既没有阻拦也没有说话。
黑衣邪魔带着穆相思踩上魔云离开了无弦阁。
月色清冷,庭院里的桂花香此刻闻着一点也不觉得惬意。
赤月绝望的跪倒在地上,仙门恐怕是必死无疑了。她如此的怨恨自己胆小怕事,也如此的怨恨自己表里不一,即使是有求于穆相思,她也还是说了谎。
当年故意颠倒黑白说是她和轻诺杀死了作恶多端的穆相思,不是为了仙门和轻诺的名声,纯粹是出于嫉妒。嫉妒穆相思能有那样的觉悟,用那样的方式让轻诺记住她,亏欠她。
赤月厌恶极了,嫉妒极了,她不敢的穆相思都敢。她要季轻诺和穆相思的关系拉得更远,让他们之间没有再次站在一起的可能。
可是她错了,错在没有认清自己。她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是希望自己能与他一起被提及,仙门中最优秀的两位弟子。
魔云离无弦阁越来越远,向着魔宫的方向而去。
一离开无弦阁穆相思的笑脸就垮了下来,抱着酒坛子撅着嘴一言不发。双眼没有焦距的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黑衣邪魔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魔宫,鬼众妖众们迎接神魔归来,胡不疑也已经回到了魔宫此刻也在迎接的队列之中。
胡不疑小心打量着两人的神情试图揣测现在的形势,看穆相思这灰沉沉的表情,难道神魔已经知道了他和穆相思所约定的事情?但是看神魔好像并不知情,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也无异样。
这让胡不疑惴惴不安,不敢开口先乱了阵脚。
穆相思被安排在了以前自己的房间,她将酒坛子随意的放在桌案上,一言不发的坐下发233.第233章彻底吞噬(1)
黑衣邪魔站在一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酒也喝到了,中秋也快过去了,但愿明天你能告诉我如何打开神魔之境。”
穆相思抬起头,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没有接话。
她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跟前,仰起头认真的看着他。她如柳叶的双眉微微蹙起,薄唇紧抿形成一个向下的弧度,显得十分委屈,双眼里透着薄雾闪烁不定。
“啪——”她突然一巴掌打了上去,力道大得让他不由自主的侧过脸。
黑衣邪魔顿时怒火冲天,眼眸里的戾气和杀意浮现出来。
但是穆相思仿佛察觉不到他的怒意,挥起另一只手对着他的脸又是一巴掌,并且再次举起了手又要再打第三下。
“你活腻了是不是?”他抓住了那只挥来的手,只需要用力一拧就能将她的胳膊卸下。
“对不起……”穆相思才开口,嘴角的弧度又向下弯了一度,双眼一闭眼泪就哗啦啦的下来了,她深呼吸几次睁开了眼睛,强迫自己稳定下情绪,说,“你能不能换个模样,我看见你这样子就忍不住想打你……”
字说到最后一个,才收住的眼泪又从湿漉漉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也不知道这种悲痛的情绪由何而来,仿佛是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而这件东西是她一直想要,但现在不再想要的。
黑衣邪魔抓着她手的力道松了一些,眼中的戾气和杀意也减退。
他冷冷的看着她,面无表情。
都说美人哭起来是梨花带雨,有一种凄婉的美。穆相思绝对算得上是明艳动人的美人,可她此时此刻真的太丑了,再次决堤的眼泪让她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五官因此扭曲,不止是眼泪,鼻子里还有鼻涕流出来,哪有半分漂亮人儿的样子。
人只有伤心极了的情况下才会这么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他不懂穆相思情绪变化如此之大的原因是什么,但猜测十有八九都是和季轻诺有关。
他还是冷冷的看着她,面无表情,可是心头竟也染上一点酸涩的味道,让他的眉头轻轻皱起。
他的手也还抓着她原本想要挥过来的手,他再次用力却不是将她的手臂卸下,而是拽着她往自己这边靠,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脑袋,将她抱入自己怀中。
黑衣邪魔十分抗拒这样的接触,可是又不想松开手。难道就像憎恨会传染一样,悲伤的情绪也会被传染吗?
月光照入室内,他此刻显然无法看见,他的眼睛也微微泛红,在朦胧的月光之中闪烁着水光,眼中有心痛和不忍。
他不知道穆相思是什么停止的哭泣,当他回过神意识到问题的时候,穆相思已经因为哭泣过度而昏睡了过去。
他吞噬了季轻诺,他继承了季轻诺的所有回忆,回忆里的穆相思永远一副笑脸,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呵。”黑衣邪魔冷笑一声,他被影响得越来越严重了,不过没关系,等打开了神魔之境就能彻底将季轻诺残余的神识吞噬234.第234章彻底吞噬(2)
黑衣邪魔带着戾气和怒意回到神殿之中,守卫在殿门口的两名小妖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殿门打开又再次关上,他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黑暗之中,他轻轻一指,大殿中央的白色蜡烛燃烧起来,微弱的火光照出被他打碎的镜子轮廓。
他抬手指向镜子,破碎的镜面一点点的恢复。
他站到镜子面前,镜子里映出他的样子,冷峻的面容上有着愤怒和杀意。
镜面像是水面,出现了淡淡的涟漪,镜子中的人由黑色衣服变成了白色衣服,眉心的朱砂痣十分刺眼。
“季轻诺,你妄想。”黑衣邪魔气急败坏道,“你想反吞噬我?绝对不可能的,不可能!”他紧握拳头,指节发白,死死的克制住想要将镜子再次打碎的情绪。
镜子里的人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他仿佛看到镜中还有另一层虚影,是淡淡的红色。
红色和白色的人影交叠,让黑衣邪魔皱起眉来。
“是,你会赢的。”镜中人淡淡的看着他,双眼满是忧愁哀伤,还有自责、痛惜、悲绝,以及无数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在里面,“她放弃了。”
“人们都以为是她需要我,其实是我需要她。”镜中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哀乐。
在这冗长而又孤寂的生命里,她是一朵明艳夺目的花儿,一路盛开一路芬芳。
他看不清是哪个人影在说话,但是说话的声音一直没停。
“我亏欠得太多,而她已经不愿意给我偿还的机会。”
她说如果排队买炊饼,排了很久一直没有买到,结果到自己跟前却卖完了,那无论如何都得买到,若是买不到也要毁了铺子不可。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排队排了四个时辰、八个时辰……甚至更久,等待的时间消磨掉了她所有的耐心。于是她愤然离开了队伍,心中虽然会为此感到不值、不甘心,但任铺主说什么她也都不愿意再看那炊饼一眼了。
声音一点点的变轻,镜中白色的影像也逐渐消退,被另一种颜色所代替。
“是你……”黑衣邪魔竟是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这个眉心有着火焰印记的人,他不是第一次见。他一度以为那是季轻诺的心魔,但是他清楚,区区一个心魔怎么可能打败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镜中的人有着一双红色的眸子,十分诡异,挑眉道,“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我想……你应该也想了很久,你是什么人?”
黑衣邪魔手中捏着一团魔气,死死的盯着镜子没有回答。
红衣人继续说:“你是不是想说,你吞噬季轻诺的时候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为什么此刻我又要出现?”
“因为十年前,我知道自己是谁了,季轻诺也知道我是谁了。我们做出了一样的选择,我就让他吞噬了我。所以你只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黑衣邪魔的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
“但是,我们又产生了分歧。他放得下心,我放不下。”镜中红衣人的眼神坚定,赤红色的眼眸里有着某种执235.第235章彻底吞噬(3)
“呵。”黑衣邪魔松开手掌,魔气散开不见。他看着镜子冷笑起来,道,“你说那么多能如何?十年时间两股力量都没能将我反吞噬,现在剩你一个,能威胁到我吗?”
“我当然威胁不了你,我也只剩下神识而已。”
十年前魔宫被仙门围剿,当时的魔尊穆相思身受重伤撑不起场子,又恰逢墨染叛变,魔宫三位鬼王以寡敌众毫无优势。季轻诺冲入魔宫救下穆相思,也因此与仙门引发冲突,向来遵守规矩的他不愿意向长辈动手,加上童雁秋以死相逼,最终将自己逼上绝路,导致元神破裂回天乏术。当邪魔坐收渔翁之利而来的时候,其实季轻诺近乎一个空壳。
他将所有力量全都给了穆相思,而穆相思又因为重塑肉身散去了所有力量,最终还是全被邪魔收走了。
“那你想如何?”黑衣邪魔眼中的不悦十分明显。
“我想告诉你,你是谁。”
“我当然是为了复仇而诞生的神魔。”
“你和我一样,都是虚幻不存在的。”镜中的红衣人反驳了他的观点,“你其实很清楚自己是谁,但你并不愿意承认,因为这一切与你恰好相反,是你最厌恶的。”
“闭嘴!”黑衣邪魔的眼中杀意陡然上升,一拳将镜子打碎。碎片扎破了他的手,伤口很快就自己愈合。
室内唯一的烛火也被杀意熄灭,再一次的陷入黑暗之中。
他是谁不需要别人来言说。
沉寂的空间里只有他愤怒的喘息,镜中人的声音随着镜子的破碎早就戛然而止,但是吞噬携带来的记忆不会消失。仇恨的开端在更早的时候,而仇恨的苏醒,源于一场阴谋的算计。
他喜爱极了仇恨的滋味,只有仇恨能让他感到真实的存在。
当镜子碎裂之后安静下来,他试着回想一些有关于憎恨的记忆,却无法控制的想起一些毫无恩怨的小事。
这十年来残留神识对他的影响潜移默化,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比如。
哪怕他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也还是对人起了恻隐之心。他变得矛盾,变得会思考仇恨以外的事情。
这让他感到愤怒,又无能为力。
没关系,那些糟糕的感觉会消失的,明天,明天打开神魔之境后一切都会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微微亮的时候,殿门就被人敲响了,还能听到守门小妖的阻拦声。
他一挥手打开了殿门,看见了殿门外的穆相思。
灰蒙蒙的初晨,万物都还没醒来,暗淡的晨曦尚不能照亮大地。
穆相思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走进来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道,:“神魔大人,属下准备好打开死牢阵法了。”
她的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眼睛像是弯弯的明月,话说语气轻快随意,听不出有半分的不情愿。只是这模样和昨天夜里莫名哭得丑绝人寰判若两人。
而且她毫不避讳的看着他,就像是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失态236.第236章彻底吞噬(4)
殿外的风因为门被打开而吹进来,混着桂花独特的香味拂过。
他从宝座上走下来,黑色的衣袍让他与黑暗混为一体,一直走到门口的时候才能将他完整的看清。
他冷冷的将她打量,道:“你这么急着死?”
穆相思听了仍旧是笑嘻嘻的表情,道:“我可是个惜命人,怎么会急着死呢?昨日无弦阁所言,属下句句发自肺腑,想求大人饶我一命,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何况我与仙门也有仇,大家合作一起报仇要省事许多,事成之后你再杀我,我也毫无怨言。”
说时真诚万分,全然一派痛改前非的表情。
黑衣邪魔没有接话,取了钥匙就与她去死牢了。
死牢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一打开又是厚厚的灰尘扬起。除了门打开时的声音,死牢里面也有声音。这个许久都不用的地方,关押着三位鬼王。
从石阶上走下去,穆相思毫不掩饰的观察着边上的石牢。
脚步声在死牢之中回响,冰冷的墙壁阻隔了外界的联系。一步步的往下走去,穆相思停在了一间石牢的面前。黑衣邪魔察觉到她停下了步子,回头看了一眼。
“哦,我都忘了这几位鬼王还活着呢。”黑衣邪魔不屑而冷酷的开口。
穆相思看向连在一起的三间石牢,分别关押着三位鬼王。黄藤和血爹看见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还是有不明显的欣喜和惊讶,墨染也是一惊但很快就背过身去不看穆相思,她自知理亏没脸再见。
“诸位~”穆相思唤了一声,竟是一点都听不出愤怒,“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与神魔对抗,早早归顺了不就是了。”
既然要狗腿,那就要狗腿的彻底,穆相思苦口婆心意味深长的看着石牢里的鬼王。
“你错了。”黑衣邪魔反驳了她的想法,“他们愿意归顺我。”
毕竟魔宫向来都是推崇强者为王。
“啊?”穆相思一愣,反问,“那为什么还关着他们。”
“不稳定的棋子用起来是很危险的,如果不斩草除根,那就永远封起来。”黑衣邪魔说着看了她一眼,“比如你。”
穆相思无所谓的鼓了鼓腮帮子,摊手道:“臭棋篓子不管棋子稳定不稳定,都下不好棋,还要把错归结到棋子的身上,唉……你不行呀。”
黑衣邪魔没有搭理她的歪理,继续向着死牢深处走去。
“……”穆相思看了看死牢中的鬼王们,暗自使了一个眼神,然后才跟上了黑衣邪魔的步伐。
黄藤看向血爹,两人的眼中都逐渐的燃起希望。穆相思让他们等,是不是意味着她想要夺回魔宫的控制权。但是那位神魔力量强大,以她现在的灵力根本对抗不了。
两人感到欣喜的同时,也感到担忧,只能听天由命。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回声也越来越空。
穆相思跟随黑衣邪魔走到了死牢的最底部,阵法十分显眼的保留在死牢的最底237.第237章彻底吞噬(5)
每个阵的破解方式都不同,世间十有八九的阵法若是不知破解办法都可以强行破坏,但这个阵法是一扇门,一旦破坏了可就大不了地方了。
她站在阵法前面,由于已经没有魔尊之力所以只能调用现有的灵力。将手掌按在阵法之上,向上滑去,掌心顿时渗出血来,阵法的纹路吸收了血液,却毫无变化。
无效,看来如胡不疑所言,神魔之境从内部更改了阵法破解方式。
穆相思站起来随手撕了一片衣料将手包扎了下,道:“我打不开。”面上说时轻松,心中却是一沉。她盘算着打开神魔之境找那位神魔帮忙,二打一哪怕没胜算也能拖延时间,她再返回关闭阵法,将他困在其中再好不过。
神魔之境无法打开,她也就没了利用价值。为了不给仙门任何机会,自然是要将她灭口的。
“当真是打不开,还是不愿意打开。”
“打不开。”穆相思想着只要他不是立即动手,应该还有几分存活的可能,先前与胡不疑协定的事情,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黑衣邪魔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发现她的眉目间有明显的担忧,是对于死亡的畏惧,看来她是真的打不开。
呵,无所畏惧的鬼王白尸,居然也会惧怕死亡了吗?
哦,也是,只有没经历过死亡的人才不惧死亡,经历过死亡的人会更加的惜命。
无功而返。
回到大殿的时候胡不疑等候了良久,低头行礼的时候偷偷向穆相思投来一个眼神,像是在问神魔之境是否打开了。穆相思趁着黑衣邪魔不注意,小幅度的摆了摆手。
“你有什么事。”黑衣邪魔冷冷的看了眼胡不疑。
胡不疑跟着走进了大殿,说:“恭喜神魔大人融合力量,属下为魔宫的将来感到高兴。”
十分明显的恭维话。
“她没能打开神魔之境,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自然是该处死了,不能给仙门一丝丝的可趁之机。”胡不疑很快的回答,生怕答慢了被怀疑。
穆相思也听出了他的用意,这狐狸之前已经有冰玉芝的下落却还瞒着邪魔,被猜忌是少不的,只能尽可能的和她划清界限。
“你说的对。”黑衣邪魔周围的气温低了几分,道,“还有事吗。”
“没有,属下告退。”胡不疑退出了神殿,白色的狐裘毛在秋风里晃动。他回头看了眼逐渐关闭的殿门,心中仍旧觉得不甘。这毫无实权的魔尊当了十年,何时才能熬到头,妖族说难听的也还是寄人篱下,魔宫之中除了妖族还有魔族残余,这和他最初想要的根本不一样。
胡不疑细长的眼中划过几些狡猾,守门的小妖恭送他离开。
再一次沉寂的大殿里没有半点声音,穆相思随意的将室内打量,神殿被改造了很多,祭台被拆了,两侧的烛架也搬走了,天窗和窗户都被封上,只有一支白色的蜡烛照明。
穆相思不抱什么希望,都死定了再求饶好像没什么意思。
却听到那人说:“我现在可以不杀你,但如你所言,要效忠于我238.第238章彻底吞噬(6)
穆相思愣了一下,心道,老娘毕竟是冰玉芝所化的肉身,他不杀我,该不会是也想着要拿我炼药吧。罢了,能活命总是好的,其他事情今后再说。
她扬起笑脸,试探的问:“你就不怕我倒戈一击?串通仙门里应外合?你不是说不稳定的棋子是不会用的吗?”
他冷冷的扫了眼,道:“险棋方能制胜。”
穆相思笑了两声,道:“那你真是看对人了,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与仙门的恩怨也很久了,之前碍于季轻诺的面子不敢动手,现在该是向他们讨回了。”
“那我,拭目以待。”他冷笑,一步步走向穆相思,抬手掐住了她的双颊,用力捏开了她的嘴,将一颗药丸喂了进去。
穆相思咳了两声没能将药丸刻出来,已经咽下去了。
她皱眉道:“追魂丹?”
那是魔宫以前用来控制人炼制的丹药,专门防着叛徒用的。以制药人的血为药引,服用丹药的人相当于被贴上了一个标记,无论跑多远都能被找到,这样就没有人会抱着侥幸的心理了。
“不愧是做过魔尊的人。”他言语间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仙门应该已经知道冰玉芝被魔宫所夺,而他们除了神剑没有其他底牌,此时阵脚大乱,是个好时机。”
被喂了叛徒药,穆相思心里有点不悦,但还是关于此时提了下自己的看法,道:“我倒是觉得不用急着动手,所谓诛心,为什么不让他们多害怕一阵。”
他看了看她,冷笑道:“有意思。”
穆相思继续说着自己的观点,道:“他们必定认为魔宫会在此刻动手,加强戒备以对,我们偏偏不。让他们的人力物力白白浪费,如何?等他们稍有松懈,再引起一些小的混乱,他们又以为是魔宫动手了,比之前更加戒备,然后……我们还是不进攻,搅得他们精疲力尽,身心俱疲。”
“哈哈哈。”黑衣邪魔大笑起来,将她打量,“看来留你一命是的对的。”
“属下只是为自己报仇罢了。”穆相思走到边上,背对他看着白烛,道,“仙门看似团结,实则内部明争暗斗不比魔宫少,战而生是常规,不战屈人之兵是上策。”
“继续说。”
“仙门规矩繁多,自以为是苍生救主,对名声看的极重,想要下手自然也是从名声开始。”穆相思思索道,“而且这坏名声的事情,不能和魔宫挂上钩,一旦和魔宫有关,他们又会把一切错误都推诿掉。”
“你待如何。”
“反正我吃了追魂丹,想跑也跑不了,大人若放心,我愿意到俗世走一趟,挖掘挖掘仙门的污点。”
黑衣邪魔听在耳中,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道:“你说得如此详尽,我好像不得不给你一个表忠心的机会?”
“是啊。”穆相思挑眉。
他看着她犹豫了一会,说:“好,我给你机会。”
接受到了任务的穆相思扬起一抹笑容,施礼道:“多谢239.第239章彻底吞噬(7)
魔宫找到冰玉芝的事情已经逐渐传开,仙门之中对此多有议论。他们很希望这两个魔头能内部争斗起来,最好斗得元气大伤,给他们省下不少的麻烦事。
但从流言来讲,两个魔头像是达成了统一战线。
一时间仙门坐立难安,没有解封的神剑只能算是把上品仙剑,发挥不出它的作用。
几大门派的仙尊一同到无弦阁议事,无弦阁虽然名声不如从前,但规模还在,再者地理位置较好,离其他几个门派最近。
其实凭云门的位置要更加居中一些,但这些年凭云门都不怎么出席仙尊会议,收徒也不按照规矩来,慢慢的仙门就默认了凭云门退出联盟。尽管如此,有大事还是会通知一声,收集每个门派的看法。
镜闻如今是凭云的掌门,按照历来的规矩应该搬到翠竹峰居住。哪怕从十年前就一直在传季轻诺仙逝的消息,他还是相信师父不会那么轻易死的,他的执念太多,便是死了也还会回来的。
所以镜闻仍旧待在钟林峰传书授法。
翠竹峰仍旧每天都有弟子去打扫,保持着它原本的干净整洁。十年前他被童雁秋拦下,没有参与进那一场纷争之中,使得凭云门保存实力,在这些年里快速发展。可也因为没有参与那场纷争,他有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他当然听过无数的传闻和流言,但他认识过一个与传闻完全相反的人,又怎么可能相信传闻呢。
仙门送来的书信他直接没看,自从十年前的纷争过后,镜闻对仙门一直有种莫名的抵触情绪。童师伯让凭云门不要参与其中,自己却身死于魔宫,其中缘由他一直没明白。
“师父。”花子终进来通报了一声,道,“时辰快到了。”
“好,我这就去。”镜闻将传书放下,随着花子终前往苍桐峰。
凭云门仙魔双修,镜闻为钟林峰峰主,镜言为苍桐峰峰主。凡人修魔比修仙更难,要求更高,往往修为越高越容易被魔性影响,所以镜言每隔十来年就会带着弟子们闭关。
今日是苍桐峰一脉出关的日子,镜闻带着一些弟子到苍桐峰后山迎接他们出关。
大家都是十多年没见,互相打招呼问好。
“师兄许久不见,近来可有什么事情?”镜言向镜闻作揖,温婉平淡的脸上挂着一抹亲和的笑容。
镜闻见到师妹出关自然是很高兴的,但被她这么一问,顿时笑得有些勉强,道:“没什么事,你才出关,再休息两天吧。”
镜言轻易的捕捉到了师兄的不对劲,道:“在里头闷了十多年了,有大事正好让我舒展舒展筋骨。”
“……”镜闻叹息一声,犹豫道,“此事说来话长,先把弟子们安排好吧。”
“好。”镜言应声。
弟子们一个个的从后山出来,走到最后一位弟子的时候手里居然还抱着一只小黑狗。
这狗是当年穆相思留在凭云门的,谁知一去就没复返。
抱着狗的是位漂亮大方的女子,她走过来与镜闻施礼,手中的小黑狗挣脱了她的手,尾巴不断的摇摆十分兴奋的绕着镜闻转240.第240章清河瘟疫(1)
女子四下看了看,走向花子终,道:“子终师兄,有没有想我啊。”
花子终咳了咳,道:“木磐师妹,先随大家回去整理东西吧。”
“嘁。”钟木磐撇嘴,嘟囔道,“师兄怎么还是这样,想或不想就不能直说吗?”
花子终低头移开目光,不愿回答。
镜闻见了笑道:“木磐,你好歹也是苍桐大师姐该做点榜样,别老戏弄你师兄。”
“略~”钟木磐吐了吐舌头,说,“师伯这么多年也还是老顽固,和师祖真是越来越像了!”
镜闻无奈的笑了笑。
苍桐峰的弟子们离开后山回到各自竹舍整顿,镜闻随镜言到了她打坐的静室,镜言随手烧了壶茶,道:“说吧,看你的样子是出了大事?”
“是。”镜闻道,“事情得从十年前说起……”
镜闻将十年前季轻诺带回木楠开始说,一直说到穆相思被拆穿什么,仙门追杀至魔宫。
提在手中正倒水的茶壶晃了晃,滚烫的开水落在镜言的脚上,她却仿佛没感觉到痛,死死的盯着镜闻,道:“十年前,师父回来过?”
“是。”
镜闻重重的拍了下矮案,怒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当时已经闭关,岂能打扰?”
“这不一样,这件事情太重要,我要是知道肯定能帮上忙,也不至于让师父再受为难。”镜言说着又问,“师尊呢,他有没有拦着?”
镜闻斟酌着用词,道:“师尊毕竟是……”
话没说完,镜言就投来一个白眼,道:“不必说了,他肯定还是那样。幸亏我当初选择修魔,不然也跟你们畏首畏尾的一个样。你说,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好,谈什么保护苍生?”
镜闻试着为师尊辩解,但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继续说下去,后来怎么样了。”镜言将打翻的水壶收拾起来,同时用法力将衣服变干。
“师尊元神破裂,外界传言是仙逝了。师父她用冰玉芝重塑肉身,现在在魔宫之中。”
“魔宫……”镜言疑惑道,“仙门围剿魔宫,魔宫没事吗?”
“如今魔宫的主人,十分难对付,师父是被抓过去的。”镜闻又将最近的消息与镜言说了遍。
镜言扫了他一眼,问:“你就不做点什么?”
“我能做什么……”
“……”镜言也只好沉默,他们的确什么也做不了。
镜闻将这些年里仙门的变化、三界的局势大概与镜言讲述,也与她商量了下往后的计划。四大仙门那边催了又催,要他们表态,究竟是继续与大家结盟还是从此不相干做个散仙门派。
“他们真是越来越霸道了,我们是什么门派也轮不到他们多嘴。”
“唉……”
之后的几天凭云门为了庆祝苍桐峰一脉出关,设宴招待仙门同僚,向各处发去了邀请帖。大多都是发给的小门派,四大仙门一个都没给。
这是镜言的意思,既然你们眼中凭云门已经有单干的意思,那就单干给你们看。现在魔宫那边虎视眈眈,就不信你们敢在这个时候发241.第241章清河瘟疫(2)
十年里镜闻向俗世发放的一些修仙书籍,无形之中成就了大批的散仙,修为虽低但也是个广大的基础。又向一些武学门派传授了修仙的基础,造就不少的同盟。
镜言把这个有名无实的“同盟”之词搬到了台面上,明明白白的和众人说明情况。仙门如今暗流涌动,除去魔宫那边的威胁本身已经混乱不堪,有意建立新的同盟。
同盟规矩的第一条就是禁止将门派世俗化,禁止权力争斗。
仙人可从俗世来,却不可再次入世。
来参加宴席的各个门派犹豫不决,能有个大靠山当然是再好不过,他们之中大多都是才入仙门的学武之人,没有正规仙门的指导很难更上一层楼。但加入凭云门发起的联盟,也就意味着要与另外四大仙门的联盟作对。
“仙门早年在无弦阁带领下乌烟瘴气的,我镇遭受过巨妖祸害,向驻守弟子求救竟要收受好处。栖云真人当年是为苍生着想才立下规矩派遣弟子驻守,岂料成了有心人盈利的手段。我派愿意加入联盟。”
“对,同样是驻守弟子,凭云门的弟子们从来不会以权谋私,我们蒙受恩惠多年,也愿意加入联盟。”
但也有举棋不定的,说是回去再考虑考虑。
能有一半的门派加入镜言已经很满意了,宴席散后镜言与镜闻整理各门派的信息卷宗,心中对未来充满了迷茫。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在面临邪魔威胁的时候还要分裂仙门。
若魔宫的那位邪魔真如镜闻所言难以抵抗,不如明哲保身。所以镜言明面上对镜闻说,此举是为了仙门稳定,能更好的阻止此中斗争,一致对外。分成两波势力,也更方便作战。
实际上镜言是想要与魔宫合作,牺牲一部分人成全另一部分人。
宴会过后的第三天,有在外的驻守弟子来报信,说是清河镇附近爆发了瘟疫,请求仙门相助。
镜闻算了算,道:“清河镇范围似乎不是凭云门所管辖,镇民为何不联系当地仙修?”
弟子愤怒道:“报信的镇民跋山涉水前来求助,只因当地驻守觉得事小尚不用仙门出马,无可奈何才越界求助。此事弟子不能决定,特向师父请示。”
“师父。”花子终听了上前一步道,“此事我们不方便插手,联盟之事已经传开,再有纷争实在不妥。不如让弟子单独前往,当做是游历途中经过。”
“也好。”镜闻认同弟子的看法,“你这就收拾收拾前去。”
“是。”
花子终回到住舍随意收拾了下行囊便跟着报信弟子准备离开,被正好过来找他的钟木磐给拦个正着。
“师兄,你这是要去哪?”
“我有要事处理,师妹何事?”
钟木磐鼓了鼓腮帮子,道:“我要一起去。”
“……”这位师妹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他要拒绝也没用,只好再与师父师叔报备了一声,一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