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一别百年(4)
书名:魔尊在隔壁:上仙,从了吧 作者:紫纥
第202章一别百年(4)
言语间的不屑和讽刺,是赤月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她是为了他好,却不够了解他的为人,如果要用别人的生死换取名声,还不如背负骂名。或许穆相思说得对,仙门与魔宫之间的成见在短时间内是无法消除的,魔宫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是错,即使做了好事也一定是有所图谋。
而现在的他对这一切无能为力,只有变得强大才有话语权。
他回到扶摇山,继续教授两名弟子法术,时常去各处游历行侠仗义,为凭云门积攒了些好名声。镜闻和镜言学成,凭云也开始广收门徒,却都没有通过仙门举行的收徒大会。一直到凭云门的名声变得响亮,他才带着在外的众弟子回到扶摇山。
至此世人也才知晓,原来凭云门的前身就是扶摇,而凭云的掌门是扶摇幸存者季轻诺。人们再谈起扶摇时,不再是被覆灭的仙门,而是一个坚持不懈浴火重生的代表。
凭云门还在各处留弟子驻守,保卫一方和平,在俗世间的声望越来越高。人们已经默认了凭云门和其他仙门并列为五大仙门,还差一个证明。
凭云门成七十年的时候,季轻诺突破元婴期,踏入分神期,并且在游历途中获得了一把上品仙剑。季轻诺参与了仙尊大会,一举拿下首尊之位,凭云门正式成为五大仙门之一,号栖云真人。
成为仙尊之后,做出了一系列的改革,但由于他辈分小于其他仙尊,每一个决策都需要经得他们的同意,也是一种变相的约束。季轻诺因为整顿仙门风气,惹恼了一部分的人,私底下有对他的议论。
可仙门之中又无人能斗得过他夺取首尊之位,面上也只好恭恭敬敬。
其余四大仙门多次提出趁着魔宫式微,联手再度进攻,将魔宫一举歼灭,也都被季轻诺给压了下来。仙门自己也需要休养生息,此时向外争斗并不是明智之举,再加上两方有和平协定在,岂能失信?
时间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的过去。
他每个月都会去一趟穆相思的葬身地,仔细的检查阵法以免出现纰漏。有时候会化作游侠,提一坛酒去陵墓,偶尔说说仙门的事情。更多的时候只是坐在一旁,算着剩余的日子。
一年、十年、五十年、九十九年。
就在这最后一年的时候出了事情,有人泄露陵墓的位置,仙门担心鬼王白尸复活集结起来去了江城,将穆相思挖出来挫骨扬灰。
他断没有想过,等了九十九年,在她最危难的时候又一次,来晚了。
人生之中痛莫过于失去,喜莫过于失而复得,极痛莫过于得而复失。
眼看着骨灰在惠恩的手里飞散,心中的坚持和期望也在一点点的粉碎。有些事情他想了九十九年都一直没有想明白,就在骨灰散尽的时刻明白了。
又或者在当年九重台上的时候就明白了,只是他自己不相信。
他回到了凭云门,按照曾经读过的魔宫书籍记载,自罚九十九剑施展了摄魂203.第203章一别百年(5)
也是在那个时候,心魔出现了。
或者不能称之为心魔,只是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一种情绪,一种感情。这种感情被具象化,形成了他心中的一个障碍。
他坐在翠竹峰的山门前,已经包扎了的伤口隐隐作痛,看着山间云雾往来,却觉得失去了一股力量,这些年支撑着他不放弃的力量。
好在她回来了,他是欣喜的,可理智又叫他不能放纵心中的感受。
这些年他也没少见识仙门之中的纠葛,心知穆相思如果活着,仙门不会放过她。他想将她留在身边保护,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有结丹期的小仙修了,他如今在仙门是有一定的说话分量的。
可是呢。
可是再一次,还是在魔宫,他还是没能遵守承诺保护好她。
他发现自己的软弱并不是来自于力量的大小,而是面对那些仙门长辈,始终下不了手不会反抗。他已经习惯了遵守规则和礼仪,这些东西约束着他的行为。
直到他想起被忘记的扶摇之事,才知道自己亏欠的不仅仅是言而无信。
她本可以是三界唯一一个仙魔双修之人,却为他舍了金丹。她本可以安安稳稳的做她的魔尊,却屡次为他让步,为扶摇着想。哪里像是她所说的,想看仙门出丑。
还不清的,这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
他睁开眼睛,漆黑的室内只有烛火摇曳。他走到镜子的面前,冷冷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言语之中居然带着害怕。
“你早该消散了。”
没有谁回答。
魔宫一役,仙魔两败俱伤,妖族渔翁得利。穆相思散去一切力量用冰玉芝带走重塑肉身,季轻诺元神破裂奄奄一息。他吸收了飘散的魔尊之力,将季轻诺吞噬,应该尘埃落定才是。
但是,哪怕过了十年,季轻诺的神识还是一直没有散去,甚至开始影响他的思维。
他本该是没有容貌的,只有一张模糊的脸。但是镜子里的他每天都在发生变化,现在已经变成了季轻诺的脸。他从来不懂什么叫害怕,现在那种感觉一天天的加深。
他吞噬了季轻诺,但现在季轻诺也神识也在一点点的将他吞噬。
殿外响起了敲门声,厚重的门被缓缓打开,光线投了进来,将他的轮廓勾描出来,而身上的黑衣却像是能够吸收一切光明,让人不敢直视。成功的掩藏住了他内心的困惑与不安。
报信的小鬼跪在门外,低着头,说:“神魔大人,魔尊求见。”
报道完,小鬼小心翼翼的抬头,瞥见镜子中的影像有些异常,一闪而过的变化让他以为是幻觉。刚才镜子里照出来的人,穿的居然是白衣?
小鬼想再次看看确认,此时镜子中已经和本尊无异,是神魔一直穿的黑衣。
“让他进来。”
魔尊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身白色的裘衣及地,不染一丝尘埃,脖子里毛茸茸的领巾和脑袋上毛茸茸的耳套让这季节硬生生的看着像是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