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天道……是你吗？

后土的脸色也变了。

她的双手依然按在息壤表面，但那层黄色光罩在灰袍人影抬手的那一刻便开始剧烈震颤。

光芒表面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集地扩散开来，生命之树的翠绿色光芒在拼命地向光罩中灌注能量，但那些裂纹的扩散速度远远超过了光芒愈合的速度。

裂缝从细如发丝迅速扩展成手指粗细，然后从手指粗细扩展成巴掌宽，像是一块正在被从内部撑裂的薄冰。

然后光罩碎了。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就是无声地碎开了。

黄色的光芒像碎裂的玻璃片一样四散飞溅，在虚空中闪烁了一下便迅速黯淡消散。

后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双手从息壤表面滑落，身体向后倒去。

叶无道猛地冲过去扶住她，看到她面色苍白如纸，生命之树的翠绿色光芒正在迅速暗淡，那些从遥远星系涌来的绿色光束也在一根接一根地断开，像被齐齐切断的丝线。

灰袍人影缓步走向昆仑山，经过被镇压得无法动弹的饕餮身边时，饕餮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暗红色的兽瞳盯着他，声音嘶哑而含混：“你……到底是谁……“

灰袍人影没有低头看他。

他走到昆仑山脚下，伸手握住生命之树的主干。

生命之树在他手掌触及的瞬间发出剧烈的震颤，翠绿色的光芒疯狂闪动，像是在试图抗拒他的接触，但那股抗拒的力量在他掌中如同薄纸一般被捏碎。

树干发出低沉而漫长的嗡鸣声，根系从昆仑山中缓缓拔出，整棵树被他提了起来，翠绿色的光芒在他掌中迅速暗淡下去，化作一棵普通的小树苗，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不再发光，不再有任何动静。

叶无道扶着后土，看着那个灰袍人影将生命之树收入袖中。

灰袍人影收好生命之树之后，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胡连峰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经过叶无道所在的位置时，脚步微微顿了一瞬，偏头看了叶无道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息，但叶无道看到了他眼神中有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后土靠在叶无道肩头，忽然挣扎着抬起头，朝着那个灰袍人影的背影嘶声喊了一句：“天道……是你吗？”

灰袍人影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破碎的虚空中，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空气中只有

被镇压得动弹不得的洪荒神魔沉重的喘息声，和远处天魔潮水一般的嗡鸣声。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没有转身，只露出半张被薄薄黑雾遮住的侧脸，声音低沉：“后土，带着叶无道走吧！我不为难你。”

然后他重新转过头，迈步向前走去，消失在那条被天魔潮水分开的通道尽头。

胡连峰紧随其后，两个人的身影被翻涌的黑雾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后土没有再喊第二声。

她只是靠在叶无道肩头，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条正在缓缓合拢的黑暗通道，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叶无道看着那道远去的灰色身影，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过了好久，他扶着后土娘娘轻声问道：“后土娘娘，这真的是天道吗？”

后土娘娘看着灰色身影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失落之色。

她转过头看向叶无道，叹气道：“刚才他的那句话，还不明显吗？”

叶无道脑袋中“嗡”的一声，感觉世界都塌了。

他不敢置信地摇头道：“他……他不是天道吗？”

“他怎么变成天魔之国的大祭司了？”

“而且，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执掌着整个洪荒世界，为什么要去当天魔？”

后土娘娘双眼微眯，沉声道：“他想脱离这个世界的束缚，他想变成真正的生灵！”

叶无道眉头紧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后土娘娘站直了身子，不再让叶无道扶着。

她看着已经散去的天魔潮汐，轻声道：“天道虽然掌控着世界，但是他一直都是被世界规则压制着的。”

“换句话说，他不能离开这个世界，也不能有自己的情感，也不能有自己的私心。”

“对于洪荒世界的生灵来说，他是高高在上的天道。”

“对于洪荒世界来说，他只是一个管理世界的工具。”

“我猜，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彻底转化成天魔，从而离开这个世界。”

她看向一旁光秃秃的昆仑山，沉声道：“他来蓝星的目的，应该是为了生命之树。”

“他要依靠生命之树，进入轮回界，转化自己的灵魂。”

叶无道听到这话，更加迷糊了。

他看向后土娘娘，皱眉道：“什么意思？”

“他不是天道吗？天道不是可以自由进

出轮回界吗？”

“为什么，他还要借助生命之树的力量才能进入轮回界。”

“而且，他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恐怕已经远超悟道境了吧！”

“这种实力，还需要借助生命之树才能进入轮回界吗？”

后土娘娘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

“所以我猜，他有可能不是天道。”

“或者说，他不是原来的天道。”

叶无道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您的意思是，这个是天道的分身？”

后土娘娘摇头道：“不是！”

“天道本来就是盘古大哥的一缕元神所化，之前在洪荒时代化为三清。”

“后来，因为鸿钧入侵洪荒世界，三清又合一变成了天道。”

“经过这么一系列的转化，他不可能再弄出分身。”

“而且，洪荒世界的世界规则也不会允许天道有分身。”

她看向叶无道，沉声道：“你知道……心魔吗？”

叶无道愣了一下，想起了在万界学院闯关时，第一关就是初学阁。

心坚则路通，这句话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华乾和他说过，初学阁看似是第一关，其实难度不亚于第六关。

初学阁其实是考验心魔的。

只不过，叶无道这一路走来，心志坚定，所以心魔还没有诞生。

后来又经历了万界学院的“不忘我”，心魔已经不可能再诞生了。

但是，他在万界学院的藏书阁看到过，强者的心魔，会诞生出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他看向后土娘娘，沉声道：“所以，这个天魔之国的大祭司，是天道的心魔？”

“可是，天魔之国是从黑暗生灵入侵洪荒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后土娘娘，低喝道：“难道……天道被困，其实是他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天道的真实目的，就是分化出一个心魔？”

“难怪这个天魔大祭司能知道那么多关于洪荒世界内发生的事情，原来他和天道本来就是一体的。”

“天道知道的，他也知道。”

叶无道这才想起来，之前他还在好奇，天魔之国的大祭司，是怎么知道黑暗生灵已经死亡的事情。

现在看来，天魔之国的大祭司，和天道本就是心意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