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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一路南行艰且难(文字)

书名:养妖记 作者:君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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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一路南行艰且难(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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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铁燕村与刀刘村的交界处,濛河畔的铁矿脉处,子柏风双手轻轻把铁胎放了下去。

初时,铁胎只是静静停在那里,就像是一只冬眠了的大蛹。

子柏风心中默默祈祷,祈祷着铁胎也只是像蛹一样,暂时休眠了而已。

好久之后,他才似乎看到铁胎动了一下,然后,铁胎真的像是蛹一样,甩了几下尾部,再然后,铁胎身边的土地上泛起了一道道的波纹,慢慢把铁胎包裹进了土地中去。

子柏风轻轻嘘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这小家伙没事就好。

又静静等了一会儿,没看到铁胎再出来,转身打算离开,却又突然觉得脚下一绊,铁胎又挨到了脚边来了。

“乖乖在这里等着,放心,再也不会有人胆敢来抢你了。”子柏风道,那些胆敢抢夺自己的资源的人,都被自己踩死了,估计短时间没有人再敢来找自己麻烦了。铁胎如同小狗一般在他脚边晃了好一阵子,这才又沉入了地面。

和铁胎玩了一会儿,子柏风钻出芦苇荡,一脸神秘好像是刚刚打完野战一般,让一旁等着的落千山和燕老五都很是不爽,反而是跟在旁边的扈才俊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见怪不怪了。

今天他们是一起去刀刘村的,当初刀刘村孤注一掷,砸锅卖铁,打铁炼钢,这事身为九燕乡正的子柏风就是主导,而落千山、扈才俊都参股其中,燕老五则代表了九燕乡出人出力的村民,今天去刀刘村,是去分配收益去的。

看众人的表情,子柏风哈哈一笑,什么也没说,铁胎的事情,还是不宜太多人知道,特别还有扈才俊在,这人的秉性,子柏风还是了解的,那是和各种美德都没啥关系。

昨天他们赶走了丹木宗的人,丹木宗在九燕镇留下了大批的金银,敌人的孝敬却之不恭,子柏风就毫不留情地笑纳了,直接出动了一众心腹,直接押送到了大青石那里,全部压在了它的屁股下面,和那成堆的玉石在一起,并且严令他们绝对不准把这事说出去。

飞来横财或许是好事,但是处理不好,却很容易好事变坏事。

但这种事情,哪里瞒得住?很快就已经传得风风火火,又说有几万两黄金的,有说有几百箱白银的,说什么的都有。

说起来,现下九燕乡的这些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眼界开阔了许多,倒没有像普通的愚夫愚妇一般胡乱起哄挤兑,此时他们已经投入了建设中去,在原本丹木宗留下的基础上,继续修建各色建筑,子柏风也在研究之前丹木宗的规划图,打算对他们的规划进行一些改写,让其适应现在九燕乡的现状。

现在的子柏风,虽然还是整天被落千山等人欺负鄙视,在村民心中,威信却已经高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现在他们再不知道子柏风的神异之处,还把他当一个普通的乡正来看待,那就真是瞎子聋子傻子了。

除此之外,下燕村地界还有一个意外之喜,那就是之前播种下去的秋种此时已经完全能够收割了,现在毕竟是寒冬腊月,担心时间长了这些粮食被冻坏,子坚已经带着人开始抢收了。即便是不算那一夜之间宛若参天大树,已经挂果的櫰木,九燕乡的粮食危机也已经迎刃而解。

即便是如此,子柏风也没有失去紧迫感,燕氏先祖尚且能够立下规矩,把历年积攒的玉石埋藏在祖祠之下,他又怎能不未雨绸缪?再说了,已经被各种修仙者盘剥了几百几千年,现在的九燕乡只能算是百废待兴,各种设施极度不健全,和子柏风曾经生活过的现代社会比起来,还差了不知道多少个十万八千里,他可不会就这样停下脚步。

村人们也是如此,一边抢收粮食,一边就又开始合计,要再播种一些什么粮食,怎么分配田地,一个个干的是热火朝天,虽然天河碎了,但是还有子柏风制作的水车在,他们争分夺秒,收割一块地,就赶快浇灌一块地,再次播种,忙的不亦乐乎,累并快乐着。

特别是那些从其他村子里来的人,之前子柏风组织他们又在下燕村开垦了一些土地,种上了庄稼,此时这些庄稼也都成熟了,子柏风说了,这些粮食收成了之后,有他们一部分,一个个打了鸡血一般亢奋,他们真的是被粮食短缺吓怕了。

前有鸟鼠观的诸多财产,后有丹木宗的贴心供奉,其实子柏风已经不缺少刀刘村贩卖兵器所赚取的那些钱财了,但是子柏风心中却有一种难言的紧迫感在驱赶着他不断加快速度。他现在所要警惕的敌人,已经不是三两个强盗,也不是一两个修仙者,而是近在咫尺的强大宗派,甚至还有如同幽灵一般渐渐逼近的战争阴云。敌人级别不同,本身所要做的准备自然也不同,那些钱和他所做的计划比起来,甚至都只算是杯水车薪,实在是不敢太大方,不敢乱花钱。

但钱也不能就此闲置起来,眼下得到的这笔意外之财,如果不能让它们不断循环起来,以钱生钱,就眼下这种花钱的速度,不几年就花光了。子柏风想要建立的,却是几百几千年的基业,他要让九燕乡的村民,子子孙孙在这块土地上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刀刘村,现在就是子柏风的突破口,铁具、武器的量产、贩卖将会是一笔很好的生意,这是现在子柏风唯一找到的一处增长点,凡俗世界实在是太贫瘠了,和他们做生意,只能找一些必需品才能赚钱。

想到这里,子柏风心中的紧迫感更上一层,铁胎死而复生的喜悦感也被冲淡了许多。

子柏风跳上船,并没有解释自己是去安置铁胎了,也就落千山知道他干啥去了。

和千百年的时光比起来,几箱金银算得了什么?铁胎所在的矿脉,如果能够养好、用好,将会源源不断地提供无限的铁矿,这才是日后最大的依仗。

花现在的钱,攒日后的钱,这是一位优秀的决策者必须思考的。

这里是他的领地,也是他的大后方,从得到眉心的瓷片那一刻起,他就有了这种明悟。

到了刀刘村,刀刘村的刘大刀、刘大锤等头面人物和刘子艳这位刀刘村正已经在码头等待,见到子柏风,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乡正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刘大刀的面色很是激动,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子柏风慌忙把他扶起来,刘大刀站在那里,却是两只手搓了又搓,都不知道向哪里放,子柏风干脆握住他的手,晃了晃,行了一个握手礼,还没松开,后面刘大锤早就两手伸长,在那里等着了。

现在,刘大刀和刘大锤两个人对他们口中的这个“娃娃乡长”可说是万分敬佩,再无丝毫的轻视之心。以往他们虽然也是刀刘村的头面人物,但是他们刀刘村早就没落了,这个头面人物的含金量委实不高。一场南行,他们见识到了很多,也就更能理解子柏风的强大和特殊。

“此去南方,辛苦各位了。”子柏风握着他们的手,道。这本就是一句普通的问候,在场的诸位,包括扈才俊在内,心头都泛起了难言的滋味。

此去南方,到战乱之地贩卖武器和粮食,刘大刀等人其实已经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即便是落千山派了三名士兵随行,也没让他们放心丝毫,一路上忐忑不安,心神不宁。

果不其然,船刚刚下到洋水,就遇到了铁索横江,拦截过往船只的军队,刘大刀也不知道这些人的旗号,不知道他们属于哪方,战争之中,兵就是匪,匪就是兵,拦下来之后,别说船上的货物了,他们一个个说不定也会被拉去当壮丁,所以他们一个个握紧了武器,就等着船被拦下来,他们就直接抽刀子拼命。

谁想到一个随军的士兵站在船头,伸手一引,一道弧光闪过,横江铁索断成两截,跌落江中,被拦截的船只逃脱了铁索,欢呼连声。一时间,那名士兵被众人当做了仙人来崇拜,那士兵却是不敢生受,只说飞剑是乡正大人交给他的。

一路上,这样的拦截经历了七八次,随船的那位几位士兵对这些人丝毫不假辞色,杀起来也绝不手软。凡间军士与飞剑比起来,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一路上这五艘船可以说是威风八面,到了后来,他们名号已经传出去,远远看到他们过来,这些人立刻让铁索沉江,生怕被斩断铁索,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也有不怕他们的强龙,当他们快要到达交战前线时,一支军队拦截住了他们,一蓬乱箭射过来,其中还不乏点着的火箭,似乎就算把他们的船烧了,也不会允许他们直接过去。

押船的老军人拿出了千里镜,看了看对方的旗号,皱眉道:“是敌军,他们竟然已经深入到此地了第148章:一蟹一蚌护归航(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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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一支深入敌后的尖兵,奉命拦截往来补给的船队。”另外一名士兵道。

“敌军?是什么地方的敌军?”关于天下大势,子柏风尚且不清楚,何况这些村民们,他们一个个都忧心不已。

“东方诸藩国和我们颛而国都有不睦,此次攻打我们颛而国的是夏俊国,他们在我国的东南方向,现在已经打到了符阳城,和我蒙城之间,就只有一座城池,一处关隘了,我估计过不了多久,我蒙城也要被卷入战争之中了。”老军人对战争的局势,却是非常清楚,说完之后,他皱起了花白的眉毛,“此时看来,恐怕符阳城已经快要不保了。”

“我颛而国本就地产贫瘠,人丁稀少,夏俊国物产丰富,人多势众,若是再这么下去……”言语之中颇多忧愁。

“这符阳城的府君也不知道是谁,竟然让民众叛乱,若非民众叛乱乱了后方,夏俊国也不能这么快打过来。”

这些军人,言下之意,各种叛乱都是府君的不作为所引起,处处显出了对自家的府君的崇拜信任之意,刘大刀等人心中却有不同的想法。

若不是乡正大人,连番奔波,我们怕是也要叛乱了!

为什么要叛乱?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既然已经活不下去了,为什么不拼一把?

但此时却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第一波箭雨离得还远,只能算是威慑,看这几艘船不停下,他们也上了战船,向五艘摆子船逼近了过来。

刘大刀等人慌忙寻找各种东西当掩体,老军人指挥两名年轻军人准备还击。

又是一波箭雨射过来,射在船体上,发出了咄咄的声音,其中有几支火箭,迎风燃烧起来,村民们想要扑救,又是一波箭雨射了过来。

“先别管船,先躲好!”老军人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喝,等到双方再接近一些,他们放出飞剑,斩杀一番,就能让对方的箭雨暂歇,到时候再扑救船上的火焰。

就在此时,一只火箭射在桅杆之上,燎到了悬挂在桅杆之上的那面小旗。

小旗暂时还没有烧起来,迎风招展着,猎猎作响,上方写着一个大大的“子”字。

一个小小的旗子,众人谁也没有在乎,但是他们不在乎,却有人在乎。

子柏风让他们悬挂上这小旗,可不是为了显摆自己的名号,而是真的有其用途。

就在那小旗快要被点燃的刹那,洋水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如同巨龙之怒的咆哮。

这些袭击摆子船的军人,还有船上的众人,却都不知道,这洋水之中真正的老大是谁。

浊浪滔天,惊涛拍岸,一刹那,安静流淌的洋水,化作了狰狞凶残的恶龙。

江水龙腾而起,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对面的船,那些士兵只来得及发一声喊,就被汹涌的江水打碎了船,鬼哭狼嚎的士兵们在浪花中打着旋儿,瞬间就消失不见。

“河……河神发威了,快跑啊……”岸上的士兵们发一声喊,四下逃散而去,再不回头。

曾经,有那么一个妖怪,一怒之下,千里溃堤,百万人流离失所。

曾经,有那么一个妖怪,心存愧疚,全心赎罪,要永世镇守洋河。

它镇守洋河,使洋河风平浪静,使两岸永靖,它有求必应,心地仁慈,喜欢在岸边和小孩子们嬉戏,偶尔会搞一些恶作剧,是渔民们尊敬而又喜爱的河神。

而现在,这个已经被尊为河神的妖怪却为了一只小小的旗子,雷霆大怒,化作凶猛的恶龙,携着千堆巨浪,瞬间吞没了无数的士兵。

“这……这……”老军人不知道该怎么说,不安地四下看着,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大能者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虽然他们暂时站在自己这边,但怎么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呢?

“怪……怪物啊!”一个刀刘村的精壮后生伸手指着上方,吓得两腿打颤,差点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众人抬头看去,都被吓到了。

一只丑陋的球状怪物,如同小鸟一般栖息在桅杆上,两只突眼正咕噜噜滚动着,狰狞的大嘴咧着,似乎在笑。

而它如同一只小狗一般,对着桅杆挨挨擦擦,把脸贴在那小旗上,似乎在感受着某个人的温暖。桅杆上燃烧着的火箭,被它一口吞了下去,就像是吞了一根手指饼一般,渣都不剩。

蠃鱼鱼丸!

这个面丑心善的妖怪,也只有在子柏风的利益受到威胁时,才会如此暴怒,化作狰狞夺命鬼,此时看到这些身上隐约有子柏风气息的人,它裂开嘴,瞪起突眼,露出了一个悠嘻猴一般的笑容——至少它自己觉得,这个笑容比悠嘻猴可爱。

下方一片鬼哭狼嚎,别吃我,别吃我的求饶声响成一片。

蠃鱼拿翅膀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有点郁闷,算了不理这些家伙了,还是子柏风最好了……

它又冲着桅杆,对着小旗子挨挨擦擦起来了。

真想他啊,好想回去看看他……还有小鱼丸,长大了吗?有没有孵化出来?

蠃鱼浮想联翩,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蹲在桅杆之上,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是傻笑。

刀刘村的人不曾在下燕村生活过,没见过蠃鱼,但是过了许久,他们也发现了,这只蠃鱼似乎并无恶意,也没有伤害他们的打算,后来竟然落在桅杆上,闭上眼睛打鼾,竟然睡着了。

刀刘村的人这才知道,那面小小的子字旗,竟然是在洋水上畅通无阻的一道护身符。

蠃鱼在桅杆之上停留了三天,这三天时间,胆敢来犯的人,全部进了蠃鱼的肚子或者葬身鱼腹。妖怪并非慈悲心,它们和人类并非同一族类,人类能够捕杀妖怪,妖怪自然也能捕杀人类,子柏风身边的妖怪,对人类亲善友好,那是因为它们知恩图报,敬重子柏风。

期间还有修士来犯,剑指蠃鱼:“大胆妖怪,竟然胆敢伤我军士——”这是夏俊国的随军修士,或者是幕后某个势力派出的人马,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连人带剑一起吞了,真不知道蠃鱼的肚子里能够装下多少东西。

胆敢挑衅他蠃鱼?身为六阶妖怪的蠃鱼,若单纯看等级,或许并不算厉害,但他天命神通就是水,身在洋水之中,便如同置身自己的天地,进可攻退可守,再厉害的敌人也难抵挡一整条洋水压下。

待得后来,再也没有人胆敢前来侵犯,蠃鱼这才落入水中隐没不见。

一路顺风顺水到了符阳城,老军士带了一名同伴,去了城里,许久之后,带了一批人来,把粮食和武器全部搬下来,换成了价格不错的黄金白银,再度踏上归程。

回程竟然也顺风顺水,就像是顺流而下一般,众人都知道,蠃鱼虽然不见了,定然还在暗中关照这艘船,不用操桨划船,一路上的辛苦减少了许多,偶尔还会有鱼类贝壳之类的东西被从水里丢上来,眼尖的年轻人,偶尔能够看到水里有磨盘大的螃蟹,身披坚甲,威风凛凛,守护在船只左右。

待到离开了洋水,那螃蟹将军便停下来,在水中挥舞着爪子相送,还有一只形如小舟一般的河蚌从水里浮出来,半开贝壳,露出了白白的内里软肉,依稀之间似乎是一个娇柔的美女,只是还没完全成型,变幻不停,让人慎得慌。

洋河之中,还有许多小妖,但是在这种环境之下,也就是沉在水底生活的螃蟹、贝壳之类的能够躲过修道者的捕杀,往日里它们都不敢出现在水面,而此时有了蠃鱼庇护,终于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此行之顺利,让刀刘村的众人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诸般神异,简直是经历了一场传奇之旅,此时见到子柏风,怎么能够不敬重,不紧张?

刘大刀双手捧出那面子字小旗,道:“乡正大人,此行幸不辱使命,还有一位让我给您带个好。”

“鱼丸它可好?”子柏风笑着问道,想到蠃鱼,便情不自禁地带上微笑。

“很好,威风着呢,还收了蟹将和蚌女两个下属。”刘大刀嘿嘿笑着回答道,看在岸边耽搁的时间长了,连忙招呼众人道:“快,我们已经备下了水酒。”

其实这庆功酒早就该喝了,但是子柏风消失不见,众人哪里能喝得下水酒?

到了村里,子柏风细细看了一遍账目,和众人大致商议了一下分配方式,子柏风分的公允,众人都点头同意。这账目是扈才俊所记,扈才俊别的不说,管账确实是一把好手,若不是子柏风有金手指,说不得当初就被那点赋税难死了。

然后众人就都做到席上,简单的饭菜,却是吃得很香,酒水是刘大刀珍藏多年的好酒,此时也拿了出来,众人推杯就盏,好不热烈。

席间刘大刀等人把一路的遭遇说了一遍,子柏风连连点头,看来蠃鱼过得不错,比自己厉害多了,自己被人追的屁滚尿流的,差点回不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子柏风收容了面容,对刘大刀道:“大刀,你们刀刘村的这个打铁生意,还是要继续下去第149章:一盘棋局谁看透(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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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这么一说,刘大刀便挂上了愁容。

上一笔生意,他们是搜刮了无数的铁器铁矿石,才打出来那么一拨,但此时此刻,一切都已经枯竭,又何来继续?

子柏风也不多言,他放下酒杯,道:“你们跟我来。”

“你们去。”扈才俊也是一个知情趣的人,他笑着道:“我就在此处喝酒等你们回来。”

留下燕老五、落千山等人陪伴着扈才俊,子柏风招呼刘大刀和刘大锤跟上自己。

他从自己的瓷片中看到,铁胎重回矿脉之后,变得格外勤勉,不断地在地下游弋,四处扩大自己的地盘,想是上次被抓,极大地刺激到了它。此时那一片银灰色的阴影,已经扩大到了刀刘村原来的矿脉附近。

带着众人来到了矿脉上方,子柏风指着地上,对刘大刀和刘大锤道:“你们挖挖看。”

两个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盼,他们虽然有了几分微醺,但是力气却没少,抓过榔头铁锨,几下子就挖到了地下,然后就愣住了。

地下两尺处,就碰到了硬物,扒开一看,一块块黑色的石头静静躺在下面。

“铁矿石!”看到那黑色的石头,刘大刀和刘大锤别提多激动了,子柏风点点头,道:“没错,从这里向前,都是铁矿脉。”

就在此时,子柏风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在顶他,然后铁胎从前方不远处的矿脉中浮出来,急得跳脚的样子,这些矿石是它的,都是它的!

“你急什么?这些矿石你也没用,你如果嫌矿石变少了,就勤快一些!”子柏风呵斥它,被子柏风呵斥之后,铁胎很是委屈地沉入地面之下,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脑袋,宛若低头认错的小学生。

“这是铁胎。”子柏风也不怕把它介绍给这些人,“有铁胎在,这矿脉就一直都在,挖也挖不完,认识一下,搞好关系,多陪它玩玩,它一高兴,就直接把矿脉挖到你们高炉旁边了。”

铁胎?这个圆滚滚的东西叫做铁胎?还能挖掘出来矿脉?那么神奇?刘大锤和刘大刀两个人都震惊不已。子柏风坦言道:“上次我之所以会被人抓走,也是因为有人想要抢夺铁胎,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们了,你们可要好好保护它。”

“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它的!”刘大刀和刘大锤对望一眼,各自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然后刘大锤有些苦恼道:“铁胎是要养的吧,它吃什么?”

子柏风无语,道:“它什么也不吃,只要好好保护它,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它的存在,挖矿之前先和它做好沟通就好了。”

“可它总要吃东西吧……”刘大锤还在那里钻牛角尖,刘大刀连忙拉拉他,对子柏风连连拍胸保证。

子柏风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刘大刀的肩膀,道:“一定要努力,日后我们九燕乡的赋税,可就靠你们了。”

“从明天开始,我们就立刻组织人前来挖掘矿脉,这个冬天,我们争取再到南方贩卖一次兵器。”刘大刀大声应道。

“这矿脉并不是完全属于你们刀刘村的。”子柏风预先打好预防针,“我决定让铁燕村和你们刀刘村共同来打理这条矿脉,铁燕村主要负责采矿,你们则负责冶炼、打造,我已经想好了,我将以刀刘村和铁燕村为中心,建设一个铁器基地,我们不但要卖武器,还要做出品牌,让我们九燕乡的武器和铁器,成为最可靠,最优质的产品,你们看,我设计了一个logo,以后所有九燕乡出产的兵器和铁器上,都要有这个logo……”

刘大刀和刘大锤眨巴着眼睛,那眼睛越眨巴越小,最后都成了两个小点了,寒风吹过,几片树叶飘落,子柏风却还兀自兴高采烈地说着,刘大刀和刘大锤觉得自己恍惚之间回到了童年,在火炉之前,听老奶奶讲那完全听不懂的乱七八糟的故事……

“我们都明白了!”刘大刀和刘大锤看再说下去,非要崩溃不可,连忙接过子柏风手中的规划图,道:“我们一定按照乡正大人的指示做好这件事,这个老……老什么,哦,老狗我们也一定会刻在所有的铁器上。”

子柏风这才满意了,意气风发地摆摆手,道:“好,回去,继续喝酒!”

大刀大锤两个人落后了几步,一起碰着脑袋看着那纸上画着的老狗,刘大锤问道:“大刀,乡正大人说这个是老狗,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个两个棍子插在鸡蛋上?”

子柏风画的这个logo,其实是以铁胎为背景,刀剑相交。他画画功底满点,不过设计的这logo颇合现代简约之风,刀剑与铁胎,都是简约而抽象的线条,在大刀大锤这俩粗人的眼里,那可不就是两根棍子插在鸡蛋上?

“乡正大人说是老狗那就是老狗,你话忒多!”刘大刀和刘大锤其实是多年的竞争对手了,虽然前些日子携手前往南方,彼此之间关系好了许多,可也架不住整天互相刺两句。

“可这根本就不是老狗啊……”大锤和大刀比起来,性格耿直很多,直言不讳。

“那是你文化低,你看这四面四条线,就是四条腿,这中间圆滚滚的就是身子。”

“那头呢?”大锤还是不满意。

“头掉了,死了的狗,不然怎么叫老狗。”

“可死了的狗该叫死狗……”

“就你话多,你学问大还是乡正大人学问大?”刘大刀瞪眼。

刘大锤还想说什么,扁扁嘴,没敢再说,兀自在口里嘀咕着老狗老狗什么的……

据大锤家的婆娘说,这天晚上,刘大锤睡觉都在嘀咕着老狗。

从刀刘村这边喝了一个微醺,子柏风拒绝了他们的挽留,带着落千山和燕老五,载着分来的银两转道蒙城。

站在船头,看着刀刘村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听着哗哗的水响,落千山对子柏风道:“柏风,如果再制造出来一批武器,就不要再向南方卖了。”

子柏风看向了落千山,皱起眉头,道:“情况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

落千山派了自己麾下最好的士兵前往南方,却不仅仅是为了押送那五艘船,同时还为了探明南方的情况,非专业人士看不出情况到底如何,但是他派出去的三名军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

“符阳城估计守不住了。”落千山摇摇头,道,“在我们的运粮船到达之前,他们已经困守符阳城多日了,我们送去的武器和粮食,也只能帮他们多支持一段时间。”落千山顿了一顿,道:“不过眼下已经到了冬季,夏俊国的粮食也很短缺,如果符阳城能够更强硬一些,说不定能够拖到春夏季时节……最晚到明年秋季,符阳城就会失守,届时挡在我们之前的,便只有一座城池了。”

子柏风心中惴惴难言,他虽然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是不知道看过多少关于战争的小说和电影,他知道战争的破坏力和残酷性,如果蒙城陷入战乱之中……

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是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十年前的流离失所,子柏风已经深深感触到了,能够太太平平的过日子,就算是苦点又怎么样?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要过几天太平日子真是难啊。

但也正因为如此,战乱之前的宁静,才如此珍贵。

必须抓紧这段时间发展了,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现在的九燕乡,现在的蒙城,还是不够强大啊!

看子柏风忧心不已,落千山却是笑了,道:“你在那边担心什么,我之所以需要未雨绸缪,是因为一旦南方战事吃紧,我们就要到前方驰援,这个冬季,要好好更换一番装备,更要好好操练一番才行。至于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夏俊国虽然攻打了符阳城,但是他们如果继续加派兵力,怕是会引起全面的战争,相信我,夏俊国也不会轻易开启大规模战事的。”

子柏风点了点头,先生也曾经说过,八方藩国都臣服在天朝上国之下,颛而国因为和其他藩国的背景不同,所以被其他的藩国排挤,他们侵扰颛而国,除了想要夺取资源之外,估计还因为天朝上国在背后驱使,这算是驱狼吞虎之计,因为八方藩国哪一个国家强大了,对天朝上国的统治都是一种削弱。

“但是流民的问题,总归会愈演愈烈了。”子柏风道。

落千山点点头,神色有些沉重。

符阳城比蒙城还要大许多,算是附近千里比较大的城市,符阳城战乱开始,流民就成了附近城市的的大问题,而一旦战线继续向北推进,会有更多的人变成流民。

“别考虑那么多,这是府君大人该考虑的事。”落千山哈哈一笑,子柏风什么都好,就是爱杞人忧天,总是忧心忡忡的,他拍拍子柏风的肩膀,“再说了,就算是战乱真的到来,你我的本事,还护不了蒙城周全?”

子柏风扯动嘴角笑了笑。

任何人,一出生就被预设了立场,子柏风身为颛而国人,身为蒙城九燕乡乡正,他已经注定了要站在颛而国的这一方。

但此时,天下大势,如同棋局,可他却是一个连看棋局的资格都没有的小小乡正……

此时子柏风所想的,却是先生所说的那句话。

“如果胜利者,总是那些人呢?”

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推动着这种种的冲突与战争?是天朝上国,还是其他什么存在?

既然连看棋局的资格都没有,我也只能跳出棋局之外了第150章:一座驿站几个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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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府君大人,这是我们九燕乡想要建设一所驿站的申请书。”子柏风把自己手中的文书放在了府君的桌上,然后挨着落千山坐了下来。

“驿站?”府君愣了一下,问道:“你们九燕乡还需要驿站?”

子柏风天上有小白,地上有踏雪,水里有锦鲤,水陆空三路齐全,传递消息那个迅速啊,哪还用得着驿站?不过看子柏风认真地表情,他还是拿起来文书,搭眼一看,子柏风已经绘制了一幅地图,虽然大多地方是简略的,但是在驿站所在的几个地方,却进行了非常清晰的标注。

“三处?”府君又愣了一下,驿站可不是好养的,事实上,颛而国的很多驿站已经名存实废,官家甚至都拨不出款项来维持驿站,把维持驿站的责任转嫁给了驿吏驿夫,驿站的驿夫和驿吏必须自己维持驿站运转,维持马匹数量,很多人不得不把好马卖掉,买几匹残马、老马充数,现在各处乡村是想要向外推驿站都来不及,毕竟这东西易建难撤,在这种官僚制度的体系之下,想要撤除一个驿站,文书怕是要在仓库里堆上几百年,也不见得能够被拿出来讨论。

“是的,三处,一处车马驿,两处水驿。”子柏风在地图上点了点,一处车马驿在九燕镇,两处水驿分别在燕翼镇和刀刘村附近。府君大人搭眼一看就明白了,这三处现在是九燕乡的三处发展重点,九燕镇是行政中心,刀刘村是生产中心,而燕翼镇的地势,完全可以发展成商业中心,这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模式啊!

府君抬头,就看子柏风双手抱胸,昂着下巴,一脸挑衅地看着他,府君苦笑着摸摸鼻子,这小家伙怎么那么记仇呢?

记得当初子柏风说过想要在下燕村建设一处驿站,自己等人还都批评过他不现实,现在可不是还回来了?不对……府君再看看落千山一脸事不干己地坐在旁边,似乎就是说“我顺路过来看看”的表情,这家伙当初不也嘲笑过子柏风吗?

子柏风和落千山俩人的友情是越发牢固了,从府君的角度来看,这不是好事,自己依为臂膀的两大干将好的穿一条裤子,对他的统御不利。但从一名愿意培养晚辈的长辈的角度来看,落千山和子柏风这一文一武,彼此互相扶持,在这逐渐****起来的世道之中,无疑可以走的更远。

现在这俩人,原来是一起玩起逼宫来了。

什么驿站,子柏风考虑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摆出这个姿态,也不过是为了迷惑自己罢了……

“你想要在这三处驻军?”府君伸出中指,点了点手边的地图。

落千山默不作声地伸出手来,子柏风有点郁闷地掏出一锭银子丢了过去,落千山接过银子,拿口水抹了抹,眉开眼笑。

“你们还拿我打赌?”府君又好气又好笑,往日里那个对自己敬畏若山的落千山,现在到哪里去了?怎么也跟着学坏了?

“府君大人,军费不太够了,末将不得不赚点军费给兄弟们开饷银。”落千山面不改色道。

“驻军不用府君大人出一分钱,只要府君大人给我募兵权。”子柏风道。

他现在手头不差钱,差的就是这一纸文书。

丹木宗的入侵,虽然被他们想办法化解了,但是当初丹木宗的外门弟子一怒之下,却也杀了不少平民,这几日,在忙忙碌碌赶工的同时,也有几户人家悲悲戚戚,为亲人出殡,他去参加了,心情很不好。

死的人不多,但是他总觉得乡民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这些都是他的失误才导致的,如果他有一支精锐的,职业的,强大的,服从他的指挥的军队,在关键时刻能够奋不顾身地顶上,保护民众,怕是损失会少很多。

这些人的实力,不用太厉害,就像是现在的落千山这样就可以了——这点他没敢给落千山说,他怕落千山把他干掉。

“募兵权不能给也给不了。”府君摇头道,“你去找千山买几个人头数倒是可以。”

倒不是推脱,募兵权确实不是吃他这个级别的人能给得了的,就算是他申请上去了,也不会批下来,为了这点小事,动用自己的关系却是不值得。

“人头数?”子柏风却是愣了一下。

“我营现在缺额四十二人,每人每月饷银五两,我给你打个八折,每月四两银子就好了,你想要几个名额?”听到有生意,落千山连忙道。

哦,原来人头数指的不是血粼粼的人头,而是吃空饷啊,没想到落千山也是这种**官僚。

看子柏风拿鄙视的眼光看着自己,落千山想要辩解,却是张了张口,赶快又闭上。

“看你这出息,就你们那人头数,一个人一年能有十两银子就不错了,不然你还至于需要吃空饷?”子柏风鄙视道,落千山的为人子柏风倒是知道,这家伙就是一个傻大兵,日常也没啥爱好,就是爱喝点小酒,但自从被子柏风喝趴下之后,据说喝酒的时候都抑郁了。他压根就没必要吃空饷,这空饷的名额,怕是因为上方拨款不够数,这才不得不自己到处寻摸着,给兄弟们发饷银,之前和子柏风一起做生意,也是为了如此。

“这样吧,我也不让你吃亏,一个人头,我一个月给你一两银子,这都比得上一个普通农人一个月的收入了,名额嘛,先给我十五个。”

“我太吃亏了吧!”落千山还不满意。

“装,你再装!”子柏风鄙视道,“你当我没看过你们的账本啊?上次谁让我帮忙算账来着?说自己的账目越算越乱……”

上峰的军饷,平均下来,一个人还不到一两银子呢。

“好吧,那就算是一个人头每月一两银子,不过你要先付一年的。”落千山道。

“一年就一年。”子柏风倒不在意,他现在手头不差钱。

搞定了这件事,子柏风当即告辞,府君说和落千山还有事情需要商议,子柏风自己走出来,走了几步,冷风一吹,一寻思,突然觉得,哎呀,不对呀!

自己为毛要买人头数?这些人头给了自己,他落千山也没损失什么,反正这些士兵也是自己养着,为毛自己还要给他一人每月一两银子?都是因为府君,他说让自己找落千山买人头,这是直接被暗示了啊!

搞半天,不是自己和落千山一起来坑府君,是落千山领着自己到他早就挖好的坑边,然后府君飞起一脚就把自己踹下坑了啊!而且一坑就是一百八十两银子!

“落千山你个王八蛋!”子柏风顿时就骂了起来,这到底谁是秀才谁是兵啊!

听到子柏风到了外面,终于回味过来了,府君不由摇头失笑,自家这个义子,越来越奸诈了,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连奸猾的子柏风都被他挖坑埋了。

笑容未敛,就听到子柏风又骂:“府君你为老不尊!你等着,我去敲堂鼓告你去!”

府君的笑容顿时垮下来,子柏风这个二愣子可是已经敲过一次堂鼓了,而且也是告自己,再来一次?他可受不了!

“快去,把他拦下来!”府君连忙道,落千山挥舞着刀就冲了出去:“呔,小贼,吃我一刀!哎哟……”

“你砍啊,你再砍啊!束月,给他点厉害尝尝!”

听声音,显然是落千山吃亏了。

这到底谁是兵谁是秀才啊,千山啊千山,你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都打不过了吗?

府君摇摇头,坐下去,继续办公去了。

随他闹去吧。

子柏风拿到了驿站的名额之后,立刻就开始招兵买马。

这两件事都不简单,这里的兵是要入军籍的,眼看就要战乱了,谁愿意加入军籍?马则更麻烦,驽马不少,但是能够当战马用的,却是很少,只能先买几匹驽马,先把驿站建起来。

倒是落千山颇有服务到家的架势,给子柏风送来了俩半大不小的军户子弟,这些人都是他军中士兵的家中子弟,本来一家军户,出一人当兵就可以了。落千山麾下有二百人,缺额四十二人,还剩下一百五十八人,而日常在军营里的,也就五十人左右。这些人中也就七八个是常驻军营的,其他人多是轮值军户,平日里就在家里务农,早晚操练,月末点卯。但是现在年头坏了,在家里根本就吃不饱饭,所以他们的父兄求到落千山这里,落千山就把他们送到了子柏风这里来了。

“他们?”子柏风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这俩人,他们年龄大概和子柏风差不多大,和子柏风每天大鱼大肉吃的水灵灵的还不同,身高还行,比子柏风都要高上一点,但是一个个饿得黑黑瘦瘦的,身上没有四两肉,在子柏风的目光之下,畏畏怯怯,瑟瑟发抖。

“敢小瞧我落千山训出来的兵?”落千山一脸不爽,“别看他们年龄不大,可是十岁就跟着父兄,和我一起操练了,去,给你们的主公露一手第151章:一人一马一条道(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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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这些人现在就算是子柏风的私兵了,所以称呼子柏风为主公倒是很正常,子柏风听着有点别扭,自己也会被人称为主公了?

不过……就这俩人?子柏风还是觉得不敢抱太多希望。

子柏风还在用狐疑地目光看着这俩人,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了又推,还是都不敢出来。

子柏风顿感无语,道:“算了吧,让他们当兵,哪能镇得住场子?”

而且落千山练兵的手段嘛,子柏风也见过,就跟跳集体舞一般,不说也罢。

看到被子柏风瞧扁了,落千山恼怒不已,推着两个人向前,两个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道:“主公,请容我们展示一番。”

他走到一棵树前,拿出小刀在上面刻了一个圆圈,然后转身跑出了五十步,弯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中央圆心。子柏风无语,就这样子,他喊了一声:“柱子!”

此地是燕翼镇,柱子正背着自己的猎弓猎刀绕圈巡逻呢,闻言跑了几步过来,道:“干啥?”

“射几箭,让这他们见识见识。”子柏风一抬手,指向了前方的大树。

“好咧!”柱子应了一声,一手弯弓,一手搭箭,连珠炮一般射了出去,眨眼之间,十来支箭矢密密麻麻地挤在了那圆圈里。

柱子是下燕村最好的猎户,下燕村的村民都是这个套路,先从弹弓开始,然后是射箭,但是真正达到柱子这个程度,就需要一些天赋了,柱子在这方面确实天赋不错。这射箭的技术,拿到前世去,怎么也要拿个奥林匹克冠军吧!子柏风点点头,对柱子竖了一个大拇指。

“怎么样?”子柏风转头问落千山,落千山向子柏风身后努努嘴,子柏风转脸一看,那俩小兵,此时都瘪着嘴,好像要哭出来了。

子柏风顿时生出了自己好像是在欺负人的罪恶感,他顿时改口道:“你们看,我给你们俩找的这个箭术师父怎么样?去吧,跟着你们柱子师父,如果你们柱子师父说你们合格了,我就收下你们。”

这是把俩小兵收入了自己的镇卫司执法科了。

“这俩好苗子都不能入你法眼?”看着两个人跟着柱子走了,落千山有些无奈,这俩人确实是好苗子,如果不好他也不会给子柏风送过来。他本想把这俩人留在麾下,好好调教一番,就是自己的左臂右膀,可是战乱逼近,他们随时可能驰援南方,他总不能把别人父子兄弟一起带上战场,所以才会送到子柏风这里来,子柏风这里总是相对安全的。

“是不是好苗子我不知道,不过我要的不是这种。”子柏风道,他话声未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大地都为之震动的马蹄声,微笑道:“正好,我把我九燕乡驻军大统领介绍给你。”

落千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声尼玛差点脱口而出。

随着让大地都为之震颤的马蹄声接近,落千山的两腿都有一些发软。

任谁看到两个石像狂奔而来,都会吓一大跳的。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九燕乡驻军大统领,姓燕,名九,他不爱说话。”

“不爱说话?是不会说话吧!”落千山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马。

人,落千山见过,和下燕村祠堂里的燕氏先祖石像长的一模一样,此时一身威风凛凛的铠甲,一手持着镔铁大刀,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杀气腾腾的。马落千山也见过,长的和驻守在下燕村地界的界碑处不知道几千几万年的奔马石也一个样,一身也是黝黑色的,跑到近前打了一个响鼻,喷了落千山一身石粉。

马倒无所谓,自从丹木神树占据了村口的位置,奔马石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且无家可归了。

但是这人……

“燕老五没找你拼命啊!”落千山瞪大眼。

“拼命干啥?我又没怎么着,只是帮他们的老祖宗找个兼职而已,休息的时候还是会回回去站着的。”子柏风道,他倒是没说假话,这一人一马幻形时间并不长,每隔三四个小时就幻形出来,奔行巡逻一圈,然后再回到家祠里站着。奔马石的奔行速度极其迅速,把九燕镇、燕翼镇、刀刘村三地巡逻一遍,也不过耗时一个小时。

“落家大哥!”小石头坐在奔马石的脖子上,给落千山打了一个招呼,这小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奔马石,奔马石成了妖之后,也就让他和燕氏天兵骑,别人想要上去,基本没戏,就连子柏风都被摔下来过。

若是高兴了,小石头会坐在燕氏天兵的身前,跟着他巡逻一圈,或者到站下车,过几个小时在路边等着,继续搭公交车,好不方便。

自从子柏风成了九燕乡正之后,小盘就承担了各种算账、记账的任务,鲜少时间和小石头呆在一起了,小石头没了坐骑,很是惆怅,现在终于又有了一个更威风的。

奔马石奔行迅速,但九燕乡内道路崎岖,本来速度是不能这么快的,但丹木神树却给子柏风大致解决了道路的麻烦。

丹木神树的根系盘根错节,铺满了整个九燕乡,几条主根极为粗壮,横向伸展出去,从下燕村的村口,辐射向八个方向,其中几条直接横向扎入了山体之中,隐没不见。而另外几个,一个斜斜切过九燕镇,延伸到下燕村的方向,下燕村前直直扎入鸟鼠山的岩石之中;一个伸向蒙城方向,斜切蒙城城墙;一个在下燕村村口的方向横悬濛河之上,成了一个天然桥梁;一个沿着濛河延伸,恰好通过燕翼镇,在镇中心犁了一道,这条道路延伸到极限,恰好就是刀刘村。这些延伸出来的树根,在地面上露出了一个大致为弧形,双车道宽度的顶皮,树根表皮韧性十足,花纹细密,是上好的防滑车道,就算是前世,子柏风也没走过这样舒服的大道。

子柏风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丹木神树刻意如此,但总觉得巧合的可能性小一些。

美中不足的是,这条辐射性的线网中间是一颗大树,彼此并不连通,还需要建设一些道路,把这些道路连通起来,但这工程量并不大,所以说,九燕乡的道路通行问题就这么基本上解决了,所以子柏风才敢去申请驿站。

来的时候,落千山走的也是木道,这一路行来,平稳异常,战马跑起来又快又精神,确实是上好的道路,这种事情,落千山也只能羡慕,别人是没那能耐的。

燕氏天兵“燕九”在两人面前略一停留,发现落千山没有威胁,便转身走了,随着轰隆隆的蹄声消失,落千山也有些羡慕地回过神来,这样的兵马,如果能够成建制地组织起来,确实很是惊人,难怪子柏风看不上他带来的俩人。

“你莫非还有其他的石像?”落千山问子柏风。

子柏风摇头,他的养妖诀虽然神妙,但是也受限于材质,有些材质比较好的,譬如落千山怀中的的那把已然成妖的飞剑,本身就是灵妙之物,和束月是一个等级的,对灵气的承载力极强,所以子柏风已经达到第三诀“作天光”的养妖诀可以通过迅速灌注灵气,将其提升到第三阶“吐灵气”的妖怪。

但那把飞剑因为是速成的,在灵性方面差了许多,平日里都在落千山的怀里休眠,与束月的差别,就像是三个月的小孩和二八少女一样——虽同为人,一个懵懂无知,一个风华正茂。

而像燕氏天兵和奔马石,其实都是这大半年来子柏风日积月累,渐渐累积到了极点,才达到了第二阶“阴阳生”的程度,这两个都秉承了许多年的执念,本身拥有灵性,可以通过“幻形诀”幻形成军士战马,可以处理许多的事务,偏生距离第三阶,却还有很远的距离,需要日积月累。

养妖诀并不是想要养就能养的,所需要的条件,也极为苛刻。

所以剩下的九燕乡驻军的成员,他还需要慢慢寻思,总归要找到一些悍不畏死,战斗力惊人的人来,否则压根就应付不了九燕乡这复杂的情况。

但这也急不来,慢慢寻摸吧。

现在更重要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子柏风伸手入怀,然后取出了一本书来。

子柏风杀死了矮仙人之后,得到了一本矮仙人的巡查簿,巡查簿自身的用法,都写在书上,所以子柏风悄悄修改了巡查簿上鸟鼠观的名单,把自己杜撰的风柏子加入其中,这才蒙混过关,让高仙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丹木宗上。

但是巡查簿本身是巡查镜的一部分,想要使用它,必须得到它的承认,子柏风为了得到它的承认,不得不动用了养妖诀,现在这本巡查簿,也是一个二阶的小妖了。

“巡查簿上记载,每处修仙门派,都必须向巡察司报备,如果门派没落或者灭亡,巡察司就会再扶持一个门派,以镇守天地灵气。”子柏风指着巡查簿的记载对落千山道“千山,我可问你…第152章:一问诸君修仙否(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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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千山,我可问你,你愿修仙否?”

“修仙?”落千山摇了摇头,“不修,修仙有什么好的。”

修仙有什么了不起?苦苦修上百年,也不过是在山上变成白发老翁罢了,清心寡欲,洗心革面神马的,这种日子,可不是他落千山喜欢的。

“修仙可以长生!”子柏风的表情就像是拿着棒棒糖诱惑小女孩的怪蜀黍。

“长生?长生个屁!”落千山呲之以鼻,他见过的修仙者里,哪个长生了?非阳子长生了吗?刀痴长生了吗?矮仙人长生了吗?谁能长生?非间子能?丹木宗主能?高仙人能?

长生,笑话罢了。

子柏风摸了摸下巴,道:“修仙可以让你的刀法更厉害!”

落千山顿时犹豫了。

“你有何目的!”落千山顿时觉得不对,子柏风突然问这个问题,定然有所图谋。

子柏风把同样的问题拿去问燕老五,燕老五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修仙?修啊,怎么不修!哪里能修?怎么修?”燕老五一手叉腰,一手前指,口中大叫一声:“万剑归宗!”

这个老头子,最近越来越有中二的趋势了,最近经常喃喃低语,念念有词,还经常轻抚飞剑笑而不语。

以前那个对子柏风羡慕嫉妒恨,而且严肃非常,极有威严的老爷子,已经渐渐消失不见了。正所谓老小孩老小孩,现在的燕老五就是如此。

“问我这个做什么?”燕老五比划了半天,转脸看向了子柏风。

“柱子叔,你想修仙吗?”子柏风又把这个问题拿去问柱子。

“修仙?什么修仙?”正在带着两个小士兵巡逻的柱子转过头来,看着子柏风,有些苦恼,“修仙到哪里去修?修多久?我娘让我回去相亲!”

柱子抓着耳朵,脸有些羞红:“说是张庄的一个女子,快二十岁了,我娘偷偷看过,说长得很漂亮,身段也好……”不知道怎么,就开始了自白了。

子柏风又跑去找了四狗:“四狗,你想修仙吗?”

“修仙?就是那种天天懒洋洋没事干,就在那里躺着?”四狗两眼发亮,“修啊,修啊,一天能睡好多觉,我想修!怎么修?是不是就回家里躺着去?能喝酒吗?有好吃的吗?”

“小石头,如果你跟我去修仙,我就给你买齐了蒙馨斋的所有糕点,一样五斤!”子柏风抓住了正在疯跑的小石头。

“修,我修!”

子柏风又找到了刘列李带,道:“你们跟我去修仙。”

“是。”刘列和李带典型的军人风格,不问,不说。

鸟鼠观山门外,子柏风伸手点着人头。

落千山、燕老五、柱子、四狗、小石头、刘列、李带,再加上自己,一共七个人了。

这些人是子柏风能够信任,而且在子柏风看来,属于比较闲的那种人。

七个人,勉强能够凑齐一个门派了。

在旁边,则是为了把七个人拽到鸟鼠观,累的跟死狗一般的红羽,三只小鹤在他的身上跑来跑去,啄着他的羽毛。

燕老五还抱着两只母鸡,他第一次来鸟鼠观,兴高采烈地四下看着,满脸的好奇。

小石头也是第一次来,刚才就欢叫着想要冲出去,好在子柏风一把拉住了他。

“情况就是这样,除了一城一府之地这种划分,好像还有一个修仙者的区域划分,鸟鼠山方圆几百里,好像就是划分给了鸟鼠观的,上次丹木宗来犯,就是侵扰鸟鼠观的地盘,这是巡察司所不容许的。”子柏风拿出了那本巡查簿,指着在丹木宗一页上出现的“侵扰他派,罚封山百年。”的宣判字样,对众人道。

“所以,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新鸟鼠观成员了,反正咱们这七个人中,至少要有一两个人呆在山上,守卫鸟鼠观的安全,同时也防止有什么人前来鸟鼠观,露了馅。”子柏风拍了拍手,道:“老爷子!”

“干啥?”老爷子正在左顾右盼呢,闻言一瞪眼。

“你老人家年龄最大,你就是鸟鼠观掌门了。”子柏风道,燕老五是个官迷,立刻就兴奋了起来,连连拍胸口。

然后其他人统统当徒弟,子柏风自己已经说过是非字辈了,所以就是燕老五的师弟。

众人就跟过家家一般,嘻嘻哈哈一番,就各自去闲逛了,两只母鸡也带着三只小鹤四处去撒欢,燕老五转悠了一圈,又走了过来,问道:“修仙?要修什么?”

是呀,修什么呢?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难道真的要像四狗所说的那样,没事就在房子里呆着?虽然是伪装鸟鼠观,但总也要有一个样子。

子柏风无奈道:“我现在在整理鸟鼠观的典籍,现在看来,像是修仙功法的,也就这几个了。”

这些书,其实子柏风也不甚了了,只有一本《鸟鼠观修仙功法入门》简单明了易懂而且看起来就像是小书摊上卖的假秘籍——这名字看起来就不高端,哪有修炼功法叫这个名字的?

子柏风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几本书,老爷子顿时咧嘴道:“还要看书?我可不看!”

子柏风无奈,不想看书的何止是燕老五,除了他之外,在山上这几位有一位算一位,都是不爱看书的主儿。

子柏风无奈,把众人集中起来,把简单的入门道理讲给他们听。

子柏风的要求也不高,就是让他们体内有着灵气运转,让人一眼看过来,就知道他们是修行中人,不会一眼就穿帮就行,他总觉得这个想法很简单吧,谁想到比想象中还要难。

第一步,五心向天,燕老五年龄大了,身子骨比较僵硬,差点把自己两脚都掰断了,这才摆出了五心向天的姿势。

第二步,气沉丹田,四狗按照功法上所说的,想象自己的小腹热气升腾,不多时就睁开眼睛,道:“想女人了……后巷那个小柳香,那个滋味啊,真想再去一次……”落千山、柱子、刘列、李带四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第三步,内视观想,参照着经络图,想象着自己的体内气流运转,不多时,小石头的脑袋就一点一点的,口水滴滴答答流了下来,这家伙睡着了。

坐了半刻钟,子柏风就忍不住了,一拍屁股站起来,道:“不行,我要回去了,家里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处理呢,你们在这里先练着。”

“我回蒙城向府君复命。”落千山不动声色站起来。

“娘让我去相亲。”柱子跟在后面。

“小柳香……”四狗嘿嘿傻笑。

“天黑了吗?肚子饿了……”小石头醒了过来。

刘列李带整齐划一地站起来,一言不发,紧紧跟在众人身后。

“喂,你们这些混蛋,快来扶我一把,我老人家的腿抽筋了……痛痛痛痛痛……”燕老五也想站起来,谁想刚才盘膝坐下就要了他老人家的半条命,此时想要站起来,但是两条腿麻花一般搅在一起,哪能那么容易分开的?

“老爷子,今天你当值,带来的食物就在外面,饿了就吃点,我明天派人来替你。”子柏风嘿嘿一笑,带着众人跳上了云车,一溜烟飞走了。

“你们这群混蛋!小混蛋!兔崽子!”燕老五终于从五心朝天趺坐的姿势下解脱出来,跳脚大骂,子柏风等人才不在乎呢,他们已经飞远了。

“修仙,修劳什子仙!夭寿啊!”燕老五愤愤然大骂。

真不知道那些老道人怎么在山上一坐百年的,他坐了这么一会,几乎就被要了老命。

他在山门边的山石上休息了一会儿,山风冷飕飕的,即便是老爷子现在身子骨格外健旺,却也受不了,连忙找到了一个厢房躲了进去。

吃了点东西,喝了点小酒,燕老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要睡一阵子,谁想到怎么也无法入睡,干脆又坐了起来,在床榻上五心朝天,气沉丹田,内视观想,经脉轮转,百骸舒张,灵气汇聚……

山顶之上,万籁俱寂,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山下的纷纷扰扰,似乎都已经被摒除在思绪之外,整个身体,好像都变得空灵了。

鸟鼠观也曾经是名门大派,只是没落得厉害,他们的入门典籍,也是正宗功法。

前几日,青石携明月灵气普降大地,灵气逸散开来,几乎充斥了整个九燕乡,鸟鼠观所在之地,灵气也变得浓郁了不少,虽然算不上是洞天福地,却也是灵气汇聚之所,老爷子的入门法诀刚刚开始运转,四周的灵气就像是找到了漏洞的水一般,渗入了进去,不知多久,老爷子猛然睁开眼睛,窗外一轮明月,竟然已经是后半夜了。

老爷子呼了一口气,从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上下,骨头节一阵啪啪啪啪的爆响,他只觉得自己从未这么精神过,伸手一握拳,强壮的肌肉顿时鼓了起来,皮肤上的老年斑似乎都淡了不少。

这种感觉……

老爷子喜出望外,难道自己竟然真的入门了?

修仙啊,这可是修仙啊!长生大道,仙人之路,都在向自己敞开第153章:一论养妖二论婚(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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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本书唯一免费首发站》

第二天,不知道在哪里厮混了一夜的四狗带着买来的好酒好菜和一个小炭炉到了鸟鼠观换下了燕老五,老爷子下山之后,就直接跑来燕翼镇寻找子柏风了。

子柏风一看老爷子,顿时瞪大眼睛,这一夜没见,老爷子身上竟然隐约有了仙灵之气。

难道老爷子其实是被埋没了的修炼天才?

子柏风刚刚拥有了养妖诀时,第一眼看到老爷子,就曾经惊觉老爷子的身上拥有浓厚的灵气,比之他所见到的其他人都更加浓厚。

他当时只是觉得这老爷子的身体真棒,都已经这个年龄了,还有比年轻人更旺盛的生命力。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柏风,不好了!”燕老五似乎并不怎么高兴,见到子柏风之后,就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我家小银似乎不舒服……”

小银是燕老五的那把飞剑,它只是飞剑而已……怎么会不舒服?反正子柏风没见过自家的束月不服输,这种飞剑成妖,先天上还是有很多优势的。

“你看……”燕老五小心翼翼地把小银从怀中捧了出来。

明明只是一把飞剑,燕老五却似乎当成了孩子养,给它套上了花里胡哨的皮质剑鞘,还绑上了红绳,生怕不漂亮。

“怎么看出来不舒服了?”子柏风看着那飞剑,在燕老五粗大的手掌中平躺着,一动不动——这些飞剑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所以很多时候,子柏风都会忘记束月的存在。

“以前的时候,没到早中晚都会出来活动一刻钟,舒展一下筋骨什么的,昨天开始就没出来,现在似乎懒懒得不愿意动了。”燕老五很焦急。

子柏风仔细一看,顿时发现,这小东西身上的灵气似乎淡薄了不少。

再看看燕老五身上的灵气,子柏风心中就有了一个猜测。

之前子柏风倒是曾经发现过,修仙者对天地灵气的搜刮似乎特别厉害,譬如说非间子和非阳子,甚至可以撕扯四周普通人的生命力,而开始修仙之后,他自己并没有真正入门,没有感受到这一点,本以为入门的时候这种能力并不强,谁想不知道是鸟鼠观修炼功法的原因,还是燕老五本身的天资太好的原因,竟然一天之间,就影响到了这把飞剑。

子柏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燕老五,燕老五顿时道:“那这劳什子的修仙,我还是不修了。”

“修炼时把小银放到远一点的地方,就不会影响到小银。”子柏风笑着说道,“而且像小银这种类型的妖怪,可以自己产生灵气。”

养妖诀也已经进阶到了第三阶了,子柏风对养妖诀的了解,也渐渐明了了许多。

养妖诀的力量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么夸张,蕴养妖怪人人能做,就像是自己没有养妖诀时,对青石叔所做的那样。十年浸淫,大青石照样能够成妖。

养妖诀的优点,就是可以有效地增加蕴养妖怪的效率,以及对自身也产生一定的好处,譬如自己身上灵气就已经可以比拟普通的修士了,身体也变得强健了很多。

如果子柏风可以,别人一样也可以,但差别是,子柏风博览群书,过目不忘,日夜浸淫,从不间断,这世界上又有几个子柏风这样的博学者,又有几个人像子柏风这样对大青石如此执着?

怕是再难找出来第二个。

所以这世界上,能够培养出来妖怪的人类,是那么少,就算是有,也会像当初的蠃鱼一般,被修仙者直接斩杀收取了。

若是修真者,反而没有这种优势,他们身边的那些器物刚刚有点灵气,就会被他们不由自主地吸收走,所以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甚至没有发现这条规则。

妖类对自己性灵相交的人类极为亲厚,或许这就是那么多的妖怪报恩的传说的来源吧。子柏风这般想着,他对妖怪的认识,还仅仅止于自己的身边这些。

“原来修仙要吸收那么多的天地灵气,岂不是把我们下燕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这些灵气都吸光了?”燕老五瞪眼,“就像是以前的鸟鼠观一样,弄得地里都不长庄稼了,乡亲们还不恨死我?不行,我不修了!”

“不会。”子柏风摇头,道:“任何事都有一个循环,灵气只产生而不使用,也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九燕乡的灵气非常浓厚,已经足以供应普通的应用了。”子柏风道:“人只要活着,定然会对四周的一切造成影响,只要你好好培养你的小银,不论你消耗多少,它都能帮你补上。”

极端的掠夺式发展和极端的环保主义都要不得,子柏风可是记得,在前世,恐怖分子中有一个很大的分类,就叫做极端环保组织的。人类想要发展,毕然会伴随破坏,伴随消耗,但和破坏、消耗同时进行的,还有恢复与再生。

只是,不论是子柏风所见的前世还是这个世界,都没有控制好平衡。

太难了。

老爷子倒是也能够明白这点,但是他还是摇头,道:“我还是暂时先不修仙了,等我的小银好起来,我再跟他好好商量商量,问问他愿不愿意。”

老爷子这是真把飞剑当孩子养了。

“对了,你刚才说养,你要怎么养飞剑?”老爷子问子柏风。

子柏风顿时露出了为难之色。

养妖,关键在于一个养字,子柏风自己的养妖诀不知道该怎么传授,但是却从养妖的过程中,总结出了许多的关键。

养妖,所某种方面来说,就像是给妖怪刷经验值,所谓经验值,是知识,灵性,经验,情感等等东西集合起来,子柏风的办法是读书、念诗,以养妖诀使出来,感觉就像是直接向妖怪灌输经验值一般。

但是没有养妖诀,就需要日积月累。

“念书?”老爷子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老人家可是说过“你五爷爷我这辈子认识十七个大字,每一个字都堂堂正正,那些歪扭七八的字,我还不屑认识它”的帅气话语的,让一个只认识十七个大字——这数字绝对要打折扣——的人去给飞剑念书,那也太难了。

“不见得,老爷子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定然积累了许多的经验,把这些经验传授给小银,应该也会有效果。”

老爷子想了想,似懂非懂地走了。

子柏风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他原本只想找几个人冒充一下修士,却没想到却无意间开始扩展自己的养妖之道了。

这种人类和妖怪的共生关系,在自己身上有效,但是在其他人身上,是不是有效呢?

子柏风觉得还必须拭目以待,暂时不宜推广,还是在燕老五身上试点吧。

摇摇头,子柏风决定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走了几步,就看到柱子在自己镇卫司侦缉科的办公室门口,撅着屁股,在逗弄什么,他的俩新学徒也在旁边围着看。

“在做什么?”子柏风好奇地走了上去,“柱子叔,相亲怎么样?”

“挺好,长得很漂亮……”柱子回忆道,“屁股也挺大,可能会挺能生的,不过细腿不喜欢她,老是冲她叫,我先考虑一阵子。”柱子道,这边的风俗就是,如果相亲的男方亲自上门,女方要端上一碗红糖水,如果男方喝完了,那就说明同意了,看这情况,柱子是先喝了一半,这代表还要考虑一下。“我明天还有一个相亲,去看看再说。”

这些日子,柱子娘差点把柱子折腾疯了,据说跟着青石巡行九天时,都在不停找人打听哪家有好姑娘,隔三差五就让柱子去相亲,估计柱子已经快烦了。

“我在路上捡了一只怪猫。”柱子现在的注意力显然就不在相亲对象上,子柏风心中对那相亲对象默哀了几秒钟,然后就走过去,看柱子所说的怪猫。

确实是一只怪猫,全身黑白相间的花纹,长的有些奇怪,脑袋很大,四肢短小,胖嘟嘟的,有着大猫的体型,却是小奶猫的体态,最奇怪的是,它生了一只分叉的尾巴,尾巴尖分成了两截,像是一个y字形。

“从哪里捡来的?”子柏风左看右看,除了长得奇怪,并没啥奇怪的,“它不是猫吧,是什么动物的幼崽吧。”

“我也没见过这动物。”柱子道,他是老猎人了,山里的动物,没他没见过的。

“那可能是杂交的猫?”子柏风猜测道。

不知道为啥,那猫突然炸毛,冲着子柏风挥舞着爪子就冲了过来,子柏风连忙躲到了柱子的身后。

“乖乖,别生气,别生气……”柱子连忙抓住那只猫,抱在怀里哄着。

细腿吃醋了,一甩尾巴,转身走了。

有几条尾巴的妖怪,这种东西在山海经里面也有记载,子柏风记得蠃鱼也是山海经中记载过的怪物,所以……因为九燕乡的灵气变充足了,所以很多的血脉都复苏了?

这倒是好事啊。

子柏风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还有许多建设上的事需要他去操心。

“好好相亲吧。”子柏风拍拍柱子的肩膀,转身走了。

“相亲,烦死了……”柱子嘀咕,这个大孝子,都快被自己老妈折腾疯了。

现在的柱子也不再是当初穷乡僻壤的一个普通小猎户了,现在他是吃公粮的了,挑挑拣拣的余地是有的,正因为如此,越来越多人上门提亲了,让柱子不胜其烦。

“那就赶快结婚啊。”一个村民走过来,也拍了拍柱子的肩膀,笑着走了。

“唉……”柱子转过头去,就看到自家那个不会说话的上司走了过第154章:一问为何不归家(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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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却并非是风平浪静的,一个巨大的领地,从来都不缺少各种问题,但是子柏风拥有一个还算是高效的团队,任何事情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没有了丹木宗的那些力大无穷的外门弟子,九燕乡的建设速度遽然降低,但他们原来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基础,所以现在的九燕乡已然初具规模,远远看去,错落有致,鳞次栉比的房屋从山下直接绵延到山坡之上。子柏风选择了七轩道人当初为自己建设的行宫,当做了自己的办公室,它坐落在九燕镇的最高处,站在窗前看去,人群忙忙碌碌,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聚沙成塔一般,一个新的房屋、新的设施就会出现在子柏风的眼前。

随着一场大雪降下,九燕乡也正式进入了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九燕乡的各处都停工了,大家难得地围拢在火炉前,捧着热茶,享受一下珍贵的闲暇。

但是子柏风却闲不下来,他整天忙着巡视自己的领地,整个九燕镇所有的武力人员也忙碌了起来,被子柏风指派到各个地方巡逻。

绕过了丹木神树的树根,子柏风向外走了几步,就打了一个寒战。

丹木神树和青石一前一后镇守下燕村地界,再加上丹木神树本身能够从地下吸收地火,把热量和灵气散布到空气中,所以整个下燕村简直可以用温暖如春来形容,子柏风就担心夏天会不会太热。

但是外面却不是如此,寒风刺骨,让子柏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真想建个室内步行街啊。”子柏风看着冷冷清清的道路,深感到了冬季就必须缩到家里的痛苦,以及到了大冬天还要出来的更痛苦……

其实现在子柏风已经不怎么怕冷了,他的身体被灵气滋润,说不上寒暑不侵,却也不至于太敏感,只是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子柏风心里就觉得冷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刘列和李带,两个人习惯性地不接口,任由子柏风自言自语,冬天里,这俩人披着冰冷的战甲,依然精神抖擞,目光四下巡视着。

有了平直的大道,子柏风央求自家老爹给自己做了一个马车,平日里都是缩在马车里,点上炉子,喝着热茶和小酒,偶尔还要听着小曲儿,要多纨绔就多纨绔。此时从温暖的车厢里跳出来,真是很不习惯。

踏雪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他这个拉车的还没说话呢,这家伙倒矫情上了,真想一脚把这个家伙踹飞。

几个如狼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这边,射出**裸的贪婪目光,天寒地冻,再加上九燕乡的天地还没有完全复苏,荒郊野岭,难以寻找食物,在野外生存的人,都快要饿疯了。

虽然子柏风带了两个私兵,也难以抵挡他们从肠胃深处蔓延出来的饥渴。

“滚出来吧!”子柏风目光扫射,现在的九燕乡灵气充裕,子柏风的瓷片也能够发挥极大的功效,强盗、流民进入九燕乡地界,便无所遁形。

对这些人,子柏风是深恶痛绝的。

燕翼镇招收流民的告示依然在各处张贴着,只要去了,只要干活就有饭吃,但是有些人却宁愿行恶事,却不愿意依靠劳动生存。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南方战乱的溃兵,竟然也流窜到了蒙城来了。

溃兵其实是最麻烦的角色,他们在战场上战败,怕领罪而不敢回归本阵,又因为是杀人如麻的主儿,心狠手辣,战斗力卓绝,破坏力也惊人。一路行来,他们不知道犯下了多少罪孽,自知不可饶恕,也就破罐子破摔,罪恶到底了。

这样的溃兵,有上十来个几十个,就已经是很大的麻烦了。

前期落千山带兵围剿了一次,费了很大力气还跑了几个,其中有几个人流窜到了九燕乡来,抢了几次子柏风的物质,还伤了人。

子柏风不得不亲自出马,借着瓷片的力量围剿,才把这些人斩于马下。

而现在,这些人又来了。

什么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就是了。

子柏风向前指了指,道:“前方山石后面,埋伏了五个人,你们去解决了吧。”

落千山对子柏风说过:“溃兵有两种,一种是隐姓埋名,找个地方过平静日子的;一种是作恶多端,我不好过你们也不能好过的。前者或许能够放他们一马,但是后者,见多少杀多少!”

对这些人,子柏风已经把它们和恐怖分子联系了起来,他们完全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宽恕,杀了就是。

刘列李带两个人手按长刀,快步奔了过去,山石后面的五个人嗤笑不已,两个私兵,就想杀死他们?

而且,眼看着两个私兵跑开了,在另外一边山石后面藏着的三个人,却是高兴了,现在就剩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听说这个家伙就是九燕乡的乡正,身上定然有很多的银钱,而且抓了他,去换取粮食……

三人看刘列李带两人跑得远了,立刻从石头后面冲出来,嗷嗷叫着直扑子柏风。

子柏风耸耸肩,撇撇嘴,什么也没说,三个人只觉得眼前一闪,似乎有一个白衣的女子飘过,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束月杀人,便是如此没有烟火气息,和刘列李带那边断肢横飞比起来,这三人好像是依然或者一般。

刘列李带也搞定了自己那边,蹲下身子翻了翻,从其中一人身上找到了一个小队长的印信,道:“果然是溃兵,是符阳城的。”

子柏风轻轻摇头,我这里已经给了你们重新做人的机会,只要你们隐姓埋名,就可以重新开始,为何不珍惜呢?

处理了这事,子柏风也依然不得闲,还有更麻烦的事需要他去处理。

马车前行,不多时又停了下来,坐在前方马夫位置的刘列禀报道:“乡正大人,又有一波流民。”

子柏风从窗口探出头来,就看到在道路中央趴着几个流民。

九燕乡来了更多的流民,而这些流民却不是从外地流浪来的,而是从蒙城其他地方来的,甚至就连蒙城里都有人来九燕乡。他们沿着乡村乞讨,大部分时间一无所获,直到他们到了九燕乡,子柏风看他们可怜,命人给了他们一些食物。

但消息传出去之后,只是导致更多的流民涌入了九燕乡。

看到他们,子柏风就想起了自己当初逃难的那些日子,能帮就帮,但是人数多了,总也有些吃不消。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有另外一个乡的乡正向府君告状,说子柏风非法收容他的乡民。

子柏风被府君叫去和那乡正对质,子柏风也很是无奈,那位乡正虽然没有顾好自己乡民的生活,却是非战之罪,天地如此枯竭,谁也不能硬生生从地里变出庄稼来。

但此时任由乡民出走,来年怎么办?大量土地无人耕种,收缴税费的时候无人上缴,他这个乡正要怎么干?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子柏风这般硬气的。

那次之后,子柏风也只能尽量把他们劝回去,真不行就留他们住上一晚上,但总也不能让他们常住,否则整个蒙城的人怕是都会涌过来了。

这些日子,几乎每日都能从荒郊野岭发现饿死、冻死的人,据落千山说,府君都已经开始节衣缩食,而他们已经调拨军粮赈灾了,兄弟们也一个个饿着肚子。还有东蒙书院,书院将要停课了,即便是先生,对这种缺粮也没啥办法。

子柏风听闻之后,让人运了许多粮食去蒙城府,府君、先生、子柏风都是自己尊敬,亲近的人,总不能真的让他们饿肚子。

而且,蒙城书院不能停,子柏风深感人才匮乏,还指望来年能够从那里找些人才呢。

可子柏风这里也并不轻快,他一个乡,其实承担了两个乡的乡民生活所需——扈才俊是个聪明人,他牢牢把自己绑在子柏风这里,整日里鞍前马后,什么都做,什么都干,换的就是扈宝乡的乡民能在这里劳作,换取粮食的权力。

他真的是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虽然明知道他是一个实用主义的人,真的有机会,他也会毫不犹豫把自己一脚踢开,但是子柏风确实很佩服他,眼看着他一天天瘦下去,眼眶深陷,形如骷髅,子柏风也只能劝他不要那么拼命。

现在的子柏风,在财力上已经远比他们扈氏强大的多了,而粮食短缺到这种程度,即便是和他们关系尚好的粮商,价格也高到了离谱的程度,来卖粮的粮商说,他们那里粮食也不多了,实在是因为四面八方都去求购,甚至官方的漕船都运了好多次了,整个颛而国都在饥荒,他们也无能为力。

而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其实冬季还好,真正难捱的是来年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到时候将会有更多的人吃光存粮。

就像眼前的流民,有家归不得,只能在路上暂栖。

九燕乡的丹木神树算是给这些流民的一项大福利。冬天时,四周都天寒地冻,但是丹木神树却是热的,如果有树窝、树洞,或者哪里有树根拱起,下能容身,那简直是天赐的福地。

但更多的人,都只是像这样,趴在地上。

“乡正大人来了,快让路,快让路!”有一个人半梦半醒之间,看到驴车过来,连忙踢醒了身边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哈着腰让到一边去,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管看到多少次,子柏风都有些无法承受。

这天地,为何还是如此?为何每次击溃了一次危机,获得了一次发展滞后,却依然觉得……

这世界还是充满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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