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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一防强盗二防仙(文字)

书名:养妖记 作者:君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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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一防强盗二防仙(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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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什么帅!快上快上!关门,放飞剑!”这边燕老五和柱子都在各摆pose,子柏风看不下去了,你们装啥大瓣蒜呢!

还真当那是飞剑了啊!

是飞剑不错,但是这些飞剑却是和束月一样,不用人操纵,属于灵智已开,自己行动的。当初子柏风从鸟鼠观缴获来的飞剑,除了十八口镇压在大青石下之外,还有许多口送了重要的人,燕老五一柄,柱子一柄,都是子柏风费尽心思养到了第二阶,能够自主行动了的。

这些飞剑放出去,自己就开始攻击了,压根就不用摆pose,更不用伸剑指,燕老五和柱子这纯粹是瞎比划。

扈天赐和天玄道人快吓尿了。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又两个能够有飞剑的修士在?

鸟鼠观是小门派,并无内外门之分,入门就是内门弟子,祭炼操纵飞剑的法门是人人可学的,这些飞剑虽然有强有弱,而且自己行动,并不能借用修道者本身的法力,所以威力不强,可是飞剑毕竟是飞剑,那可是实力和地位的象征啊!

不客气的说,有飞剑的脚修仙者,没飞剑的那就是凡人。

飞剑身体坚韧,全身上下没有丝毫弱点可寻,虽然威力不强,但是本身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缠住了扈天赐和天玄道人,让两个人无力反击。

燕老五和柱子两个人加入其中,抽冷子偷袭,打的是不亦乐乎。

其他人都看呆住了,只见双方四人打得是剑光闪耀,剑气纵横,不论是横梁还是立柱,只要挡在双方交战路上的,都被一剑斩断。

几秒钟之后,子柏风瞪大眼睛:“不好!”

转脸就向外跑。

刚刚跑出去,就听到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已经在这里耸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扈记小楼轰然坍塌。

两道剑光冲天而起,卷起碎木屑破布四下飘散,剑光护在燕老五和柱子两人身边,一时间,这两位猎户打扮的村民,飘然若仙。

扈天赐和天玄道人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被硬生生砸在了下面,好在他们的身子骨比普通人硬朗的多,没被砸死。

“那是我们的箱子!”小燕村的族老一眼就在废墟中找到了自家失窃的箱子,打开一看,玉石竟然大都还在,顿时兴高采烈起来。

“这些混蛋,果然是这些家伙!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燕老五那个恨啊,这群混蛋、还是修仙者呢,竟然偷村民的玉石!

“果然是防火防盗防仙人啊!”子柏风无语摇头,这些仙人还真是掉价。

当然,子柏风并不清楚,其实这些人并不算是真正的仙人。

当然,因为不算真正的仙人,被砸在下面也不好受,两个人半晌爬不起来,被燕老五和柱子逮到一阵乱踹。

细腿摇摇头,开始发挥自己寻玉犬的特长,在废墟里面翻找着寻找玉石,只要找到就叼进箱子里去。

看到满地的玉石,四周一片骚乱,不过踏雪威风凛凛地踢了几下蹄子,就让众人噤若寒蝉。

小石头带着大山小山也在废墟里面乱转,不时就大喊一声:“我找到了!”

大山小山不愧是寻玉犬的后代,寻找玉石又准又快,吧嗒吧嗒着小短腿,来回跑着叼玉石。

“真狠啊……”府君身后,一名随从轻声嘀咕,这不但是把自己的玉石拿回来,而且还趁火打劫抢了别人的玉石,更不要说,废墟里的银子、铜钱之类的值钱东西,也是一个不停地向箱子里丢。

这是真强盗啊!

“住手!你们住手!你们这是强抢啊!强盗啊!来人,抓强盗啊!”扈老大坐在一旁呼天抢地,但是四周哪有人胆敢出手相助?再说了,扈记这些日子压低玉价,不知道多少人背后指指点点呢,还指望别人帮他出头?那真是疯了。

“强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强抢了?”燕老五可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物,他瞪大眼睛,来到扈老大面前,道:“这些都是从我们这里抢来的,我们当然要拿回去!”

还好扈老大没敢说自己哪只眼睛看到,否则真会被威胁哪只眼睛看到,哪只眼睛挖掉。

“咳咳!”府君在人群里咳嗽了一声,这是在提醒子柏风,你也别太过分了,见好就收!

子柏风左右看看,基本上都搜刮的差不多了,一挥手道:“走吧,该回去了!”

“等等!”小石头拽住了扈天赐腰间的一块玉石,又踹了他一脚:“撒手!”把扈天赐那块外门腰牌都给夺了过来,这才得意洋洋地拎着那腰牌,转身跟着众人去了。

子柏风等人一离开,围观群众立刻嗡一声围了上去,四下挑挑拣拣,虽然最值钱的东西被抢走了,但是剩下的还有很多东西呢。

不过这时候那些伙计们可不再看戏了,一窝蜂围了上来,刀枪棍棒齐出,把打算趁火打劫的众人赶开,两边又冲突起来,乱糟糟一团。

子柏风对落千山点点头,落千山一挥手,早就等候多时的兵丁们从角落里杀出,隔开两边,维持秩序,处理善后。

趁着人流混乱,府君和落千山也离开了人群,打道回府,等到什么时候有人击鼓鸣冤,或者就此偃旗息鼓了。

说白了,府君之所以纵容此事,也是早就看不顺眼。扈天赐在侵犯子柏风的利益,又何尝不是在侵犯他的利益?只是他身为府君,又出身豪门,自重身份,势必不能胡闹,但是子柏风……一个绿豆大的官儿,胡闹也就胡闹了。

再说了,这小家伙,底气硬着呢。

整个蒙城,罕有府君看不穿的人,但是眼前这个小家伙,毫无疑问是其中一个。

子柏风等人离开扈记,就一路向码头行来。

他们一行人互相簇拥着,刚刚走到码头附近,就看到眼前人影一晃,扈才俊正好挡在了子柏风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燕老五也认识扈才俊,看到他顿时一愣,心想这扈家原来也有胆子大的,刚刚仙人都被我们一通暴打,现在竟然还有人胆敢出面?

“乡正大人!”扈才俊恭恭敬敬行礼,目不斜视,一脸严肃。

子柏风倒是不好发难,抬手回礼,道:“扈兄。”

扈才俊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子柏风倒是不好倨傲。

“乡正大人,才俊斗胆想要问一件事。”扈才俊面色毫无异常,子柏风看看他来的方向,顿时明了,原来这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等他回答,扈才俊就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听人说,乡正大人打算组建一个商队,前往南方?不知可有此事?”

子柏风愣了一下,这人的消息倒是灵通,他笑道:“你听何人说的?”

“一个朋友。”扈才俊笑了一笑,不愿意透露自己的信息来源,对子柏风道:“乡正大人,我想要在其中参上一股,不知道乡正大人意下如何?”

“你要和我一起做生意?”子柏风瞪大眼睛看着扈才俊。

扈才俊倒是坦然地点头,道:“我知道乡正大人定然在为下燕村的粮食发愁,而我手头恰好有这么一批粮食打算出售,如果乡正大人愿意和我做这笔生意的话,我愿意将粮食出售给乡正大人,只要乡正大人先出一笔定金,这些粮食就是乡正大人的了。”

“哦,你仔细说说?”子柏风来了兴趣。

扈才俊如此这般说了一遍,子柏风就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这位是在买空卖空啊,他手头上确实是有一些粮食没错,不过这些粮食却不是属于他的,而他想要买粮食,却没有足够的钱,所以他打算用子柏风的定金和子柏风一起做一笔买卖,然后赚了钱再和子柏风一起合力把这一批粮食买下来,等于是空手套白狼。

若是没有经历前世的种种经济运作的洗礼,子柏风还真不一定能够搞清楚其中的弯弯绕,别说,这家伙还真是个经济学家的苗子。

子柏风想要拆穿他,却又摇摇头,道:“你若是打算和我做生意,我倒是没问题,具体的细节可以再仔细商量,不过你最好先回家一次,再决定。”

子柏风看向前方的码头,几艘巨大无比的方形船就停在码头处,那是中曲山来的粮船,如无意外,扈才俊所说的粮食就是这些。

“我在这里等你半个时辰,如果你想要做这笔生意的话,就半个时辰之内赶过来,半个时辰之后,我就回去下燕村了。”子柏风嘱咐道。

和扈才俊的冲突,相比与仙人的冲突,反而有些小打小闹了,子柏风倒是不介意和他合作一次,只是他刚刚当面打了扈家的脸,抢了扈家的东西,就算是不算那些玉石,光箱子里顺来的银子就有几百两了,若不是踏雪力气大,还真载不动。

扈才俊虽然不知道子柏风到底在说什么,还是点点头,转身离去。

“柏风,你真打算和他一起做生意?”燕老五瞪大眼睛,“他可是扈家的人。”

“扈家也不一定是铁板一块。”子柏风道,正如子柏风身为九燕乡正,也不能完全掌控九燕乡一样,他不觉得扈家也能够完全掌控家族内每个第120章:一对宿敌同买粮(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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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才俊很快就回来了,出乎子柏风预料的快。

子柏风讶然道:“你决定了?”

“我决定了。”扈才俊看着子柏风,神色有些复杂,自从他意识到当初携着蠃鱼飞星,以天河压蒙城的人就是子柏风之后,就在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心态。

眼前的少年,微笑之时让人如沐春风,和之前那个书呆子呆呆的笑容完全不同。

现在整个蒙城,有魄力又有能力做一些事情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少年了,若是放弃了这个机会,他的抱负就无法实现了。

子柏风拆了扈记,抢了玉石,反而坚定了他的心思——祖父扶持叔祖的计划并不可行,叔祖并没有让扈氏崛起的实力,甚至会连累扈氏,更确切的说,会连累他们这一个分支。

“但是我又有什么好处?”子柏风笑着看着扈才俊,“你莫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吧。”

虽然口中这样说,子柏风的面上却全是赞许与欣赏。

这种赞许与欣赏,就像是看待下属所取得的成绩一般,被子柏风这般赞许,扈才俊非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有些难言的失落。

这代表着,他和子柏风,已经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一个人,给蚂蚁再多的赞美,蚂蚁也不会比人更强。

子柏风不得不承认,扈才俊这家伙真的很有才能,他当初的增税计划,以及刚刚提出来的买空卖空的计划,都极具预见性和可操作性,如果操作好了,成功的几率非常大。

“不如换个方式?”子柏风道,“我们联合起来,一起去和粮商商议买粮,至于你我如何分配,我们日后再商谈——如果你没有钱,我可以暂时借给你。”

其实关于那些粮船,子柏风也做过调查。

中曲山的粮船算是蒙城地界附近比较有名的,不过他们所贩卖的并不是普通的粮食,而是一种大如木瓜的奇特瓜类,叫做櫰(槐)瓜,是一种叫做櫰木的树上结的果实。櫰木是多年生的树木,根深蒂固,受到环境的影响比较少,这些年虽然也有所减产,却不太严重。櫰瓜虽然味道普通,但是淀粉含量很高,很抗饿,吃完很有力气。是完美的替代粮食,而且耐存储,易加工。

这东西子柏风虽然没见过,但是想也知道,这估计就是面包树一类的存在,子柏风已经打算移植一些种在九燕乡了。

这种櫰瓜往年价格不贵,中曲山粮商的日子不怎么好过,今年各地都在饥荒,中曲山的粮食就成了抢手货。

濛河只是一条不大的江河,向南汇入洋河,向北有一条支流和渭水相连,通常粮商从中曲山顺渭水而下,经过濛河这段逆流而上,再进入洋河,顺流向南,一路叫卖粮食。粮商使用的船是摆子船,这种船四四方方,能承载数万斤的粮食,风力只是辅助,大多依靠船桨前进,更多的时候是顺流而下。摆子船是用櫰木制作而成的,櫰木生长快速,粗壮而质轻,制作出来的船寿命不长,但是对中曲山粮商来说却是正好,因为中曲山的粮商们卖完粮食之后,往往直接把摆子船弃掉,空手返回中曲山。

今年蒙城的人算是占了一个大便宜,蒙城再向南几百里地,就已经战乱迭起,中曲山粮商们不敢再顺洋河而下,又因为船太笨重无法返回上游,只能滞留在蒙城,就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现象——粮食太贵,蒙城人买不起,粮商卖不出去。

眼看着现在放手回去,说不定还能再运上一批櫰瓜到别的地方卖一茬,中曲山的粮商有些着急了,找到了扈氏当下家,愿意低价处理给他们,谁知道扈氏竟然放弃了买粮的计划。

不过,扈氏放弃了,扈才俊却没有放弃,他是扈氏的代表,自然可以和粮商商谈。

“我已经和粮商谈过了,他们可以先卖给我们一船,然后剩下的我们在一个月之内购下。”扈才俊道,“只是粮商需要一个身份足够的人来担保,他们不敢相信我……”

扈才俊虽然是扈氏的长子长孙,却总是一个后辈,远没到他当家的时候,更关键的是,他连定金都拿不出来。

但是,子柏风不同。

他是九燕乡正,一个九燕乡正的含金量,已经比得上半个扈家了。

更不要说子柏风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相信到时候子柏风亮一亮自己的力量,中曲山粮商估计不愿意得罪子柏风。

到时候他们留下几个人看守剩下的粮食,等待收取尾款,其他人就可以回去准备再到其他地方卖粮食了。

可惜的是,子柏风这个九燕乡正穷的叮当响,还比不过扈家的九牛一毛,他还真拿不出钱来买粮。

不对……子柏风猛然一拍脑袋,之前他或许没有,但是现在有了啊!

他身后的箱子里,玉石有一大堆——这些尽量不动,但是银子也还有几百两啊,买上一船——不行就买上半船的粮食,就足够九燕乡支撑上一个月了。

一个月的时间,成也好败也好,去南方做军火生意的人,怎么也能回来了。

事不宜迟,子柏风一抬头,道:“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去吧,先去定下来再说,免得夜长梦多。”

扈氏世代经商,扈才俊身为长子长孙,还是能够调动一些银钱的,而他的手中还有一些私房钱,和子柏风两个人凑了凑,算了算勉强够一艘船了,就直接跑去找粮商商议。

扈才俊的三寸不烂之舌绽放,子柏风的雄辩之术火力全开,子柏风还不吝让柱子表现一把飞剑绝技,这才说动了那粮商,答应卖他们一船,并把剩下的粮食留下,等他们一月。

从码头出来,子柏风又是穷光蛋一枚了。

自嘲了几句,子柏风停住脚步,看向扈才俊。

命运是如此的奇怪,子柏风和扈才俊之前一直是死对头,但现在却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同伴的感觉。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句话,在扈才俊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扈才俊这个人绝对是个人才,如果能够招到麾下,绝对能够帮子柏风省下很多事。

似乎知道子柏风在想什么,扈才俊躬身拱手,道:“乡正大人,我扈宝乡分粮赈灾的事务还需要我去处理,乡正大人今日大恩,容我日后再报。我扈记手头现在有一批铁矿石,明日我便命人送到刀刘村,算是我入股的股金。日后商队出发之时,我愿意领队前往南方。”

“好,你若有什么消息要传递给我,可以去找千山,他可以飞鸽传书给我。”子柏风道,他知道扈才俊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和自己合作,并购粮赈灾的,不过他相信,什么阻力都无法阻止这个人,他本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对这个人,子柏风也不知道是该褒还是该贬,或许这就是人总是复杂的吧。

破局,竟然从扈氏开始,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

但想想也没什么奇怪,子柏风自己不也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抢了扈氏的玉石?

对付恶人,就要用恶人的手段?子柏风倒是没有这样安慰自己脆弱的心灵。

善便是善,恶便是恶,世界上很多事情,其实无关善恶,只是各有执念,各有理念,以及为了各自的理念,坚定不移的执行力和意志力。

其他,只是手段的不同罢了。

当个好官?当个狗官?都是子柏风的梦想。

所以,他只是伸出大拇指,比给了自己:“好狗官!”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子柏风忙得脚不沾地,他先带人把粮食运回了下燕村,然后又把落千山提供的废旧武器和扈才俊提供的铁矿石运送到刀刘村,并从其他村子里调集了许多的人,前往刀刘村帮忙。现在刀刘村破釜沉舟的这条路,已经不单单是他们刀刘村的希望所在,更是整个九燕乡的希望所在。

扈氏似乎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并没有去击鼓鸣冤,也不曾再找子柏风的麻烦。扈记的废墟甚至都没有清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子柏风警惕了两天,也就暂时把他们放在一旁。玉商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至少子柏风是这么觉得的。

这期间,子柏风还抽出时间参加了霸刀前辈的葬礼,落千山并没有急着到处去找仇家,他是一个能忍能受的军人,不会遇到事就急吼吼的想要解决,同时他也知道——现在真正的大事,不是报仇,而是让整个蒙城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整个蒙城的有识之士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也没有闲着。

天地不仁,人心无际。

谁也不能只靠老天活着。

这些天,子柏风也在搜肠刮肚,想要再找点什么好点子。

面包树……不,櫰木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却也要等到明年春天才能发芽,也要等到一年之后才能挂果,远水解不了近渴;玉商都被子柏风打趴下了,也没有人收玉石了,玉石放在手里也换不成钱;铁胎还在养,铁矿脉也太细小,现在挖矿是竭泽而渔,实在是不值得。

其他,还有哪里能够来钱呢?

子柏风苦思冥想。

刀刘村火力全开,开始炼钢打铁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又来第121章:一波流民引骚乱(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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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柏风养妖诀努力滋养,大青石拼命滋润地脉,借助水脉输送,笼罩在下燕村的灵气向外扩张了许多,已经足以覆盖官道及附近的许多地方了。这一天,子柏风依旧利用瓷片巡视自己的领土,却看到一大波衣衫褴褛的流民出现在了官道旁。

南方战乱,产生了许多的逃荒难民,这些难民们向远离战乱的方向逃跑,开始逃跑的时候,他们还是一群无害的小绵羊,但等他们长途跋涉来到了蒙城地界时,已经变成了一群饿红了眼的饿狼!

其实之前就已经有强盗出没了,从下燕村向其他村子运粮的车队就曾经遇到过强盗的袭击,不过村民们早就有所准备,打退了那一小拨强盗。

这并不是个别现象,府君给各处下达的文书中,都标明了一定要小心流民的问题,只是子柏风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想当初他们流浪了两年时间,这才逃到了下燕村,效率比之这些人,真的是太低了。

当子柏风纠结了一帮丁壮,带着刘列李带两个人赶到官道附近时,看到这些人竟然在围攻一辆马车,马车上,少妇抱着幼女正在哭喊,三四个健壮汉子在拼命防御着敌人的攻击,他们虽然手持武器,却是双拳难敌四手,全身鲜血淋漓,眼看就要无法抵挡。

子柏风刚打算下令,就听到身后不远处一声喊,一小队士兵簇拥着落千山狂奔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落千山手起刀落,一刀就把一人砍倒在地,后面的士兵如同虎入羊群,呼呼风响之中,鲜血四溅,几个倒霉的流民瞬间就被砍倒在地,而另外一些,惊呼着想要四散逃去,落千山驻马不前,向前一挥手,那些士兵们一个个撒开腿脚狂奔而去,遇到跑的远的,直接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千山!”子柏风喊了一声,落千山似乎知道子柏风在想什么,却是没有回头,直接摇了摇头,自己弯弓搭箭,连续射倒了几个,舌绽春雷,大喝一声:“但凡逃跑者,格杀勿论!”

那些流民看这些人是来真的了,立刻一个个跪倒在路边,被那些士兵押解回来,拿绳子串成了一串。

子柏风拍拍踏雪,踏雪来到了落千山的战马之前。

一边是高头大马,一边是白花黑驴,一个是将军威猛,一个是青衿学子,两个好朋友对望了几秒钟,落千山就开口道:“柏风,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们不值得怜悯。”

子柏风还是摇头,落千山道:“难道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不论有什么原因,人都不能作恶,即便是在再艰难的条件下,也有人是不作恶的。”

子柏风还是摇头,他发现,自己之前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人之所以不作恶,是因为人没有被逼到份上,而当初的他和子坚……

他们抢过别人的食物,偷过别人的东西,他们费尽了千辛万苦,作了不知道多少恶,这才活了下来。

而现在这些人,也不过是如此。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当初多少次面临生死危机,却最终活了下来?

而那,单纯的只是因为他们运气好?还是因为他们偷鸡时追赶他们的长工放慢了脚步?还是因为他们悄悄藏在大门下避寒时门房假装没看见?还是因为拿受命驱赶他们的士兵把钢刀向上抬了半尺?

“我们也在作恶。”子柏风道,“我们明知道他们之所以流离失所,是因为战乱,却依然要打造武器,卖给南方……”

落千山叹了一口气,道:“有些话,果然你没说错。”

“什么话?”子柏风一愣,现在不是夸奖自己的时候吧。

“聪明人果然爱钻牛角尖。”落千山伸手一指前方,道:“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位置,蒙城是我们的,为什么要让别人来破坏它?”

说完自认为很帅气的一句话之后,落千山转脸去看子柏风,就看到这家伙双手捧脸四十五度望天,哪里听到他的话了?就在那儿自顾自地去回想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落千山摇摇头,真是白担心这家伙了。

落千山的高头大马似乎对踏雪很感兴趣,伸着脖子想要和踏雪打个招呼,谁知道却被踏雪踢了一脚,无奈地甩了一个响鼻。

“卖不卖武器给他们,战争总要继续的。你的人都快饿死了,那里还有闲心管别人。”落千山抖抖马缰,调转马头,道:“有些时候,把武器卖给他们,可以更快地结束战争,战争这东西,持续的时间越短越好。”

发战争财的军火商,似乎都是这个调调啊,子柏风无语:“我怎么保证我卖给了正确的人?”

“这方面我是专家。”落千山呼哨一声,招呼了自己下属的士兵,“你相信我就是了。”

子柏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带着众人,拖拽着那些流民转脸离去。

这些人会怎么样?会被驱逐出境,被押解去劳役?被关到大牢里?子柏风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是看着这些人满身血污,一瘸一拐,被拖拽着行向远方。

这只是第一波,即便是落千山格外顾念子柏风这边,总是把兵力向子柏风这边倾斜,却也只能是守住官道,而更多地流民,从小路上,从山岭里,从河道旁,从树林里,奋不顾身,前仆后继地涌入了九燕乡的领地。

原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九燕乡,此时更是已经岌岌可危,每日里的流民报告,已经让子柏风焦头烂额。

“南方为何战乱?”这天,子柏风拽住了正趴在自己窝里孵蛋的大鹤,问道。

他记得大鹤是南方来的。

“你问我,我问谁?”大鹤红羽翻了翻白眼,他只顾着逃避追杀了哪有时间管别人?而且人间战乱,和他一个妖怪有什么关系?

“要你何用,杀了吃肉!”子柏风顿时愤愤难平,这只大鹤,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以孵蛋的名义,窝在那边呼呼大睡,除了两只母鸡来找他麻烦时,连地方都懒得挪一下,真不知道这种妖怪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对子柏风的威胁,红羽也已经免疫了,他是发现了,这家伙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吃软不吃硬,只要不触碰这家伙的底线,怎么都好说,平日里插科打诨,和他斗斗嘴,还是蛮开心的。

这种平静的生活,真是太好了,不用被追杀,不用到处逃,不用提心吊胆,除了一群比较难对付的小鬼经常打他羽毛的主意之外,简直就是生活在天堂里。

而且,还有三只鹤蛋可以孵,等这三颗鹤蛋孵化出来,他就会悉心教导这三只白鹤,为自己的族群做一些贡献……这日子,想想都美啊。

这天太阳不错,红羽把自家的蛋搬到太阳下面,打算晒一晒,多吸收一点热量,把鹤蛋摆到了大青石的最顶部,然后伸了一个懒腰,打算去捉两只鱼打打牙祭。

子柏风的规矩,青石附近不准捕猎,红羽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违反子柏风的禁令,他摇身一变,化身大鹤就飞进山里面去了,和山外边的鱼类比起来,山里面的鱼类虽然小了许多,却更有嚼头。

吃了个小半饱,又叼了几条活蹦乱跳的鱼打算留着当宵夜,红羽还志得意满呢,谁知道刚刚飞到了大青石附近,就听到一阵叽叽嘎嘎咕咕的乱叫,他顿时感觉不妙!

不知道何时,两只阴魂不散的母鸡偷偷溜了进来,此时正在青石上兴奋地乱叫,红羽定睛一看,在黑白花母鸡的身边,还有三只灰溜溜的小鹤正在大叫,两只母鸡正一只只叼着虫子喂给它们呢!

完蛋了!

红羽只觉得,就算是自己被人剥皮抽筋也没这么悲催,身为鹤类,他非常清楚鹤类的习性。

印随!

被孵出来的小鹤,会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做它的母亲,而这两只母鸡……

红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鹤唳,张开巨喙就啄向了两只母鸡,谁知道两只母鸡丝毫不惧,竟然以身体护着三只小鹤,和他对啄。

三只小鹤也伸着脖子,打算帮自己母亲的忙,红羽顿时手忙脚乱,这三只小鹤还没他一只脚趾头大,一扇翅膀就能够扇跑了。

他顿时缩头缩脑,被两只母鸡啄得大声惨叫。

子柏风从房间里出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哥!哥!快来啊,小鹤孵出来了!”小石头也凑了过来,看到三只灰扑扑丑丑的小鹤,伸手就要去抱,谁知道刚才还打的不可开交的鸡鹤顿时一起调转枪口,对着小石头猛啄,小石头大叫一声,抱着脑袋就向子柏风的背后躲。

好在两只母鸡还有些理智,没有攻击子柏风,而是围着他拼命叫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了……”子柏风顿时无语,安抚它们道:“先安静下来,有话好好说!”

“怎么能好好说,那是我们大鹤一族,怎么能给两只母鸡当孩子!”红羽摇身一变,化身成人,抓住子柏风的肩膀拼命摇第122章:一个鹤爸俩鸡妈(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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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红羽化形,两只母鸡顿时也急了,不过它们毕竟不经常在子柏风身边,也少得到养妖诀滋润,本身等级还不够,根本就不能学习幻形诀,更何况,即便是学习了幻形诀,也并不能开口说话,自然无法争辩,扑扇着两只翅膀,咯咯乱叫。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子柏风无语,这两边,一个是两只母鸡,不好惹;一边是一只大鹤,也不好惹,千错万错,都是这只大鹤的错。

“谁让你早不出去,晚不出去,非要这个时候出去?”子柏风摊手,如果不是你贪吃,跑出去抓鱼吃,能让这两只母鸡钻了空子?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些天来,子柏风家务事也断过不少了,却是第一次断妖怪的家务事。

“我……”红羽差点气炸了,梗着脖子不说话,子柏风一拍手,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两边都瞪大眼睛看过来,不知道为今之计是个啥。

三只小鹤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要被子柏风决定,在子柏风的脚下转着圈,拿尖尖小小的喙啄着子柏风的裤脚。

“共同抚养……”子柏风还没说完,就被红羽一翅膀扇飞了出去,“滚!”

这边子柏风头晕脑胀还没醒过来呢,那边又打在了一起,顿时大青石上羽毛乱飞。

“都住手!”子柏风不得不再来劝架,把两边分开,问红羽道:“你想要养着三只小鹤,那我问你,你可愿意每天为它们梳理羽毛,捉虫喂食,清理巢穴?”

红羽顿时语塞,他自己的巢穴都不愿意清理,都是拿自己掉下来的羽毛当幌子,诱惑那些贪玩的小鬼帮自己收拾的——这些天来,他倒是觉得这些小家伙们还不错,可堪大用。至于梳理羽毛,捉虫喂食……等等,自己之前那悠哉的生活,难道马上就要离自己而去了?那,继续用羽毛诱惑那些小鬼们帮自己干活?不,你妹的,以那群小鬼的贪婪成性,恐怕自己马上就秃了!

啊啊啊啊!为毛之前想的那么好,完全没有意识到当奶爸的艰辛啊啊啊啊!

子柏风又问两只母鸡,道:“你们能教它们翱翔天空,捕捉猎物吗?”

两只母鸡缩起脑袋。

“所以,共同抚养,反对再次上诉。”子柏风重重敲下小锤。

“我……”红羽歪着脑袋——他以鹤类的天赋,把脖子歪成了匪夷所思的样子,差点下巴朝天了——瞪着两只眼睛,张大嘴巴,看着两只母鸡,“我……”

我以后就是这俩母鸡的那啥了?这……这哪里不对啊……

想我纵横宇内的堂堂红羽大妖,竟然……竟然……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带它们出去玩去了。”子柏风伸出两手做驱赶状,两只母鸡就像是得胜的将军一般咕咕叫着昂首阔步而去,三只小鹤在后面迈着长腿,跟着去了。

看红羽还在旁边僵化,子柏风碰碰他,用手背挡住嘴巴,悄声道:“喂,免费的奶妈,不用白不用啊,你哪有时间看孩子,你还要为我做大事呢。”

红羽抱着要干大事的心态悲壮地去了。

谁想到刚出去就看到幕后黑手燕老五在那边拿着一捧白花花的粮食,犒劳两只母鸡呢,旁边还跟着小石头,燕老五也不枉犒劳一下小石头,眉开眼笑道:“哎,乖乖小石头,不枉五老爷那么疼你,知道给五老爷来报信,你们这两只母鸡,回去天天加餐,立了大功,立了大功了啊!我的仙鹤,我的仙鹤啊!”

午后,刘列李带前来报告,大鹤红羽一口鲜血喷在大青石上,已然身亡,横尸多时,是不是可以拿去煮了吃掉。

让红羽担忧的印随并没有对小鹤产生太多的影响,毕竟被子柏风的灵气所滋润的三只小鹤,并不是普通的鹤类,不多时就敢于离开两只母鸡,自个儿到处乱跑了。

三只小鹤的出世,给大青石顶部带来了一番新的热闹,每一日,不是两只母鸡追着三只淘气鬼喂食,就是红羽把欺负三只小鹤的小石头和大山小山啄得满地跑。

有时候,子柏风会从自己的书桌下面,把三只藏在里面的小鹤拎出来,丢出去让它们不要捣乱;有时候,白狐和小青会趴在窗口,张着嘴,流着口水,看着三只小鹤,幻想着小鹤的美味;又有时候,三只小鹤追在小鱼丸的身后,把它当做一只很好吃的丸子啄半天,眨眼间,就又被小鱼丸拿水流喷得四下乱躲。当然,还有时候,燕老五守财奴一般跟在三只小鹤身后,口中念叨着:“鹤儿乖乖,快点长大……”

……

这些都只是子柏风生活中的调剂,此时此刻,子柏风的所有重心,都已经转移到了刀刘村了。为了炼制钢铁,打造武器,刀刘村起了一座高炉,刀刘村的高手匠人日夜轮班,炉火日夜不息,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响彻整个刀刘村。这样的声音,在其他地方,或许会有人觉得吵,但是在刀刘村,却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

原来打算离开,前往下燕村的许多人,在不经意间,走出了自己的房子,拿上了各种工具,来到了高炉前,砧子前,拿起大锤小锤,加入了这场叮叮当当的盛宴之中。

子坚也几乎常驻在了刀刘村,带着斧锯刨凿四兄弟,修理工具、风箱,制作刀剑鞘、武器柄,兼做监工、后勤,把子柏风从蒙城运来的櫰瓜分配到每个人手中。至于下燕村的各种事务,反而都交给了外面请来的几个木匠。在手工匠人里,子坚的人脉也很广,很多人都慕名而来,混口饭吃。

虽然櫰瓜的口味不如细粮,但是营养价值和热量都很高,吃下去之后,力气十足,赶上一上午活也不饿。

除此之外,子柏风还从铁燕村调集了部分村民,加上落千山支援的两个铁匠,一群人日夜开工,不多久,武器就已经堆积如山。

在这里,子柏风真的是看到了这个村子里的精气神,刀刘村这个村子,和其他的村子又有所不同,这里的人,似乎都经过了铁锤的千锤百炼,一个个身强力壮,话语不多,却是如同铁胚一般硬气。若非如此,在众多的流民纷纷逃离战乱南方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有勇气到南方一行。

这一日,高耸的高炉终于熄灭了火焰,铁匠们沉默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锤子,看向了站在中央的几个人。

子柏风、落千山、子坚、刘大刀、刘大锤……还有一个扈才俊。

“乡亲们……”刘大刀说了一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切的努力都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接下来就看最后的结果了。

暗地里,子柏风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乡亲们,我们就要南下去卖武器了。”刘大锤接过了他的话,大声道,“有谁愿意跟我们一起去?”

“我去!”一个健壮小伙子站了出来。

“我去!”

“我去!”

不多时,就站出来十多个人,都是青壮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此去南方战乱之地,我不敢说一定能够让大家活着回来,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死在我前头。”刘大刀吸了一口气,道,此时的他,不像是打铁的铁匠,倒像是上阵的将军。

“放心吧,我会派人保护大家的安全,只要大家都听从指挥便不会有事。”落千山指了指身后四名沉默的士兵,他们由一位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兵带领,这位老兵身经百战,经验非常丰富,他将会是此行的指挥官。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这批武器卖出最好的价钱。”扈才俊最后站了出来,他也有些激动,情绪有些高亢,声音就有些尖锐刺耳,就像是哽咽了嗓子破了音。

但是没有人笑他,众人都看着他,就连落千山都难得看他顺眼了,觉得这个家伙原来也不是那么讨人厌嘛!

“等你们回来,我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子柏风笑了,这些日子,他一有时间就去滋养铁胎一番,他不知道之前的铁胎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现在的铁胎滋养之下,那一条矿脉在急剧扩张,一眼看去,铁矿脉已经绵延了数里路了。

子柏风有意引导铁矿脉绵延的方向,矿脉一路向两边延伸到刀刘村和铁燕村两个方向,日后这两个村子,将会是九燕乡的重工业基地了。

再过些日子,等到刀刘村的人回来,铁矿就可以进行初步的开采了,到时候不用打造武器,仅仅是日常的铁器,就足以维持刀刘村的生活了,等到年景稍好,刀刘村完全可以恢复当年的盛景。

没人知道子柏风说的大大的惊喜是什么,但是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们也知道子柏风这个乡正虽然年龄不大,却从不乱说话,他说有大大的惊喜,那一定是一个很大的惊喜。

“装船!”刘大刀一挥大手,众人立刻动手,把那些武器一一装上船,武器沉重,足足装了七八艘船,这才把所有的武器都装下去,好在子柏风早就有所准备,从蒙城调集了几艘船上第123章:一船兵刃五船粮(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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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船到了蒙城的港口,全部卸下,子柏风命人把另外一艘船驶了过来。

那是一艘摆子船,来自中曲山粮商的船,因为这种船上行不易,造价也不高,所以中曲山的粮商经常是买一送一,买粮赠船的。

七八艘小船都放不下去的武器,装在摆子船里面,吃水线才降了一点点,再加上十来条大汉,也是稳稳当当的。

但是,这次却不仅仅是这一艘摆子船,后面还有五艘摆子船,那是中曲山粮商的船。

这些天,除了准备武器生意,子柏风还筹划了另外一笔生意。

其实这笔生意早在流民开始涌入九燕乡的时候,子柏风就已经开始筹划了,知道战争一来,许多东西都会涨价,特别是战争物资,而战争物资中,最重要的就是粮草与兵器。

所以子柏风向中曲山的粮商展示了自己的力量,说服他们,说自己提供保护,让他们和子柏风的商队一起去南方卖粮。

商人总是逐利的,正所谓资本有了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便活跃起来,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一切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冒绞首的危险。櫰瓜是非常优秀的战争粮食,此时更能卖的上价。有点危险又算得了什么?富贵险中求!

别人都道子柏风是慧眼如炬,看到了商机,特别是扈才俊,对子柏风就颇为钦佩,他发现自己在魄力上,还是比不过子柏风,难怪子柏风混得风生水起。而这一次,他不打算再袖手旁观了,他再次面见扈氏族长,自己的爷爷扈天华,说动他参股,再由扈才俊出面游说中曲山的粮商。而后,前往南方的粮船,就由三艘变成了五艘。

但只有落千山知道子柏风这么做的原因,子柏风一直对运兵器到南方有负罪感,所以他只能通过运送粮食的方式来补偿。

落千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子柏风,此时向南方运粮,真不见得是好是坏,到最后,他还是假装不知道,憋在了肚子里。

只要问心无愧,那就足够了。

北风起,寒风凛冽,挂在摆子船上的风帆吃紧了风,十多杆长浆伸入水中,大力摇动,一船兵器,五船粮食,一行六艘,破开了水面,掀起了一阵阵的浪花,在众人“一路顺风”的祝福声中,慢慢驶离了港口,沿着濛河向洋河驶去。

一面旗子从最前方的那艘船上升起来,那是一个大大的“子”字,代表了这艘船是属于子柏风的。

九燕乡的许多人、蒙城的许多人,此时都在岸边站着,目送着这承载了许多人希望的船队慢慢远去。

小石头站在子柏风的身边,难得这个小家伙突然诗兴大发,张口吟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

“啪!”子柏风一巴掌拍在他微微扎手,黢青的头皮上,“多嘴!”

“小石头你念的不对,这首诗不能这时候念……”小坨子指责小石头不学无术。

“哈哈……”不知道谁先笑了起来,然后岸边一阵哄笑。

子柏风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似乎把抑郁与担忧一扫而空。

“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他紧紧握住了拳头。

濛河之上,渔家少年手搭凉棚,看向了前方巍峨如山的巨大粮船,大叫道:“爹,快靠边!那些坏人又来了!”

“说什么呢!看好了!”渔家汉子伸手一巴掌打在自家儿子的脑袋上,“那是秀才爷的船!”

少年站起来,看向了船上悬挂的旗帜,笑了起来,道:“果然是秀才爷的!那是要去卖粮食了吗?”

少年突然露出了羡慕的神色:“我也好想去南方……爹,秀才爷唱的那个是什么来着?”

渔家汉子整天唱渔家号子,有一口好嗓子,他轻轻摇动船橹,船橹荡起水花,让开了水路,开口唱了起来。

他的嗓音沙哑而充满了金属韵味,却壮阔嘹亮,响彻在濛河之上。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总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唱让我们荡起双桨……)

古朴却又独具韵味的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渔家汉子,渔家妹子,摇橹的老汉,抓鱼的少年,都抬起头来,唱起了这首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歌谣——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不须归!

严冬将至,春天还会远吗?

……

先生刚刚走走到书房前不远的地方,就看到子柏风毫无形象的坐在门槛上,背靠着紧闭的书房大门,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补眠。

踏雪伸着脖子拱着他,才能够让他不歪倒在地上。

先生心中就有些心疼,这个孩子,这些日子不知道忙到什么程度,有些时候,真想自己帮他分担一些。

轻轻拍了拍子柏风的肩膀,子柏风在那边说梦话:“先生,别打我,我错了……”

先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推了推他,这才让子柏风迷蒙地睁开眼睛。

“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前段时间,子柏风若是来蒙城,经常会过来看看先生,不过这几天,他真的是太忙了。

看起来,这个少年两颊都陷了下去,瘦了许多。

“先生,我是来找你借书的。”子柏风道。

“借书?借什么书?”先生一愣,子柏风博闻强记是有名的,但凡他看过的书,就被他牢牢刻在脑子里了,几乎不可能忘记,所以想要找一本子柏风没看过的书,还真难。

“这种书,别人没有,但是你肯定有。”子柏风道。

“关于……修仙的?”先生想了想,也只能问这些。

子柏风却是摇了摇头,道:“不,我想要看史书。”

史书?先生瞪大眼睛看着子柏风,好像是听了什么让人震惊的事情:“你怎么会想要看史书?”

“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子柏风摇摇头,“之前我一直觉得很是奇怪,却不记得奇怪在哪里,现在却明了了。”子柏风道,“我从小到大,竟然从未看过一本史书。”

子柏风自己想想,他所看过的书里面,竟然没有一本汇编起来的史书,他看过的最接近史书的,就是蒙城县志,还是在当初算账查阅的时候顺手翻阅看到的,但那也不过是县志罢了。

其他的,就是各村的族谱,譬如燕氏的《玉经》。

“我问了许多人,竟然都没有人有史书,所以我就来找先生了。”子柏风道,他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先生,希望先生能够给他一点希望。

先生却苦笑了,道:“史书这东西,我这里也没有。”

“为什么?”子柏风却是觉得奇怪了,他本以为是因为蒙城地处偏远,所以书籍较少,但是现在看来,却并非是如此。

“原因,你不是已经说了吗?”先生重复了一遍子柏风刚刚所念的那句话:“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说得真好啊……可惜,如果有人不想让别人知兴替呢?”

子柏风皱起了眉头,想着先生的话,确实,前世的历史上,因为历史的原因而获罪的人数不胜数。而前世所编撰的那些史书,大多也掌握在朝廷手中。

“但总是会有人好奇,而打算去写的吧。”子柏风道,“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难道胜利者们不想要让人来记载他们胜利吗?”

“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先生愣了愣,又细细品味了一番这句话,才摇头笑道:“这句话也说得真好啊,可是……如果没有胜利者呢?”

“总会有胜利者吧。”子柏风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没有胜利者?

“如果胜利者,总是那些人呢?不论怎么挣扎,什么样的结果,最终得利的,却总是他们……”先生抬起头,看向了天空,那一瞬间,他的眼中宛若流淌着整个人生凝聚成的悲伤长河,差点把子柏风淹没。

子柏风慌忙转过头去,他突然想起了杀死霸刀前辈的那人。

一眼如刀……不,一眼千年!

杀死霸刀前辈的,不会是先生吧,因为落千山不肯拜他为师,恼羞成怒,所以杀掉了落千山的师父?

而如果这样的话,到时候自己是要帮落千山,还是要帮先生呢?真是太纠结了。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先生伸出戒尺,轻轻敲在了子柏风的脑袋上,把子柏风敲醒了,他连忙躲开先生的戒尺,反正只要被先生的戒尺敲了,准没啥好事。

“是呀,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但是如果根本就没有兴替,如果胜利者总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势力,他们自然会掩盖历史,不让任何人了解历史。”子柏风猛然拍了一下巴掌,道:“但总会有人想要知道,去调查,去记录吧。”

人类的思维越活跃,就越难以维系一个政体太长时间,所以古来就有焚书坑儒,就有闭关锁国,就有文字狱,每朝每代,从未停歇第124章:一乡双镇收难民(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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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与抗争的结果,就是文明的进步,历史的前进,这本应该是无法阻挡,不能避免的趋势。因为人不是畜生,不会永无止尽地在原地踏步,永不前进,或者像是被蒙上了眼睛的驴子一般,一圈圈地绕着磨盘。

但如果有人真的蒙上了人类的眼睛……

摇摇头,子柏风把自己从关于人类发展的哲思中挣脱起来,这种事情,想上再久也没有丝毫意义。

还是先管好眼下吧。

“是呀,有很多人,但他们无一例外,都遭遇了不幸。”先生道,“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人去关注,去书写历史了。”

“焚书坑儒啊……那可难办了……”子柏风苦恼地抓抓脑袋。

“你为何突然想要看历史?”先生问子柏风,子柏风打算碰的这条可是高压线。

“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南方会战乱,我也想知道,南方的战乱会持续多久。”子柏风道,他已经真切感觉到了南方战乱给他带来的压力。

随着流民涌入,九燕乡各地都产生了混乱,给九燕乡的治安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子柏风想要知道这些人到底为什么会来,而战乱,又会持续多久。

若是和前世一样,能够拥有网络这种便捷的工具,民间的有识之士,完全可以根据公开的消息,对国际上任何一件大事做出自己的判断,而且其判断比什么专家教授都更精准。

而现在,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经历了前世的信息爆炸的子柏风,自然觉得很不爽了。

“若是仅仅想要知道这些,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些。”先生道。

子柏风顿时瞪大眼睛,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好奇的好宝宝的样子。

先生好为人师,每日都在讲台上,但是子柏风这个家伙,却是许久没有露出这种好学的表情了,能够再这样让子柏风听讲,先生很是欣慰。

“四方大地,有天朝上国与八方藩国,所有藩国皆臣服天朝上国之下,由皇帝垂拱而治。而你我皆属西方颛而之国,颛而之国是上古贤君立国之地,后臣服天朝上国,为其藩国,算是西方第一大国。只是西方物产贫瘠,虽然地大却人口稀少,一向和临近的数个藩国有所争执不睦。”

顿了一顿,先生觉得既然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继续道:“西方数国之中,大多为分封藩国,唯天朝上国马首是瞻,但我颛而之国,立国极早,一向被天朝上国视为异类,暗中操纵其他数国不断侵扰,南方的战乱,也不外于此。这种侵扰,常年持续,每次总能蚕食一城一地,久而久之,我颛而之国的版图就越来越小。”

“所以说,如果南方不被攻打下来一个城市,这种侵扰不会停止?”子柏风愣了一下,问道。

“可以如此说,这种侵扰,我已经见过三次,每次都是战乱数十年,休止不到百年便又战乱又起,只是前几次还未成波及到蒙城,现在蒙城也已经不安全了。”

子柏风张大了嘴巴,倒不是因为战争要持续数十年,旷日持久的战乱,子柏风在历史上也学到过,他只是掰着手指头在算先生到底活了多少岁,战乱数十年,再休止百年,就算是一个过程是一百三十年,这三次也有四百岁了……等等,确定是四百岁吗?

子柏风第一次和落千山感同身受,为毛手指头不够用了啊!连脚趾头加上都不够用啊,难道不能用数汗毛吗?落千山的数学是武术教头教的,自己的数学也不怎么样嘛,看来真的是体育老师教的?

唉,看来短期内想要战争结束,是不可能的了。

好在战争和自己没啥关系,现在也别指望着战争能够快点结束了,先搞定流民问题吧。

“先生,我想开放户籍。”子柏风又说了一句,石破天惊。

“什么?”先生却是吓了一跳。

“开放户籍。”子柏风又重复了一次,先生看他斩钉截铁的样子,却是摇头道:“你都已经作出决定了,还多说什么?反正我是不会支持你的。”

听到先生这么说,子柏风有些失望,却还是毫不动摇地说道:“先生你不需要支持我,只要不阻止我就行。”

流民的安置,一向是最为让人头痛的事情。

古代如此,现代如此,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先不说土地的承载力,文化与习俗的差异,当一个人对一方土地没有敬畏,没有牵挂,没有热爱,那么他能够做出来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所以,当初洋河大水,府君以极大的魄力启用了流民就地落户的政策,才得到了许多人的赞赏,因为落户简单,想要消弭落户之后的影响,才是最麻烦的。

想想子氏父子,落户十年,才被村民所接纳,这还是子柏风成了村正之后的结果,其他的地方,每一个落户的流民,都将是一个不安分的因素。

古往今来,这世界上最复杂的,始终都是人心。

“我不会阻止你,但是你能否说服府君,却也是问题。”先生道,“这次流民数量极多,一旦你这里开了先例,其他地方的流民都会向你这里涌入,你九燕乡本就难以为继,何苦如此?”

这个世界没有潘多拉魔盒,所以先生没有以此作比喻,但是这确实是一个潘多拉魔盒,只要打开了,便再没办法关上。

“先生,我和我父亲,也曾经是流民。”子柏风道,他现在依然记得,当初他们刚刚安家之时,父亲经常会在半夜惊醒,惊慌失措地抱着他,口中嘟囔着什么听不懂的胡话,那就是又做梦,梦到了流离失所之时,梦到子柏风饿到奄奄一息,差点就死了。

而当初落千山驱赶流民,那毫无怜悯的强硬态度,也让子柏风很是受伤。

他虽然知道落千山是尽职尽责地保护蒙城的利益,但他无法向落千山那样,只要接受了命令,便不再多想。

但最重要的,还是子柏风前来蒙城时,看到蒙城上的那一溜人头。

已经快要风干了的人头……

看子柏风的态度如此坚决,先生问道:“可以说说你的计划吗?”

子柏风便从踏雪背上取下了一卷地图,在先生的案上铺开,讲了起来。

先生起先还皱着眉头,渐渐地就又舒展开来,开始慢慢点头,到了最后,先生笑骂道:“你个小猴子,你来见我,可不是为了借书,就是为了这件事吧!都准备得这么充分了,去吧,做你想做的事。”

子柏风到底让府君点头了,虽然他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在其中起到作用,但是他确实拿到了这个能够让外籍落户的权限。

“府君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毕竟接纳了流民,就得罪了其他地方的官员,你可不要辜负府君的信任。”先生提点子柏风,子柏风一拍胸膛,道:“你放心吧!”

子柏风的计划做得很细致,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真正开始执行这一计划时,除了和他格外亲近的那些人之外,其他人都表现得忧心匆匆。

粮食危机还没过去,去南方卖武器、粮食的商队还没回来,这个冬天还没安全地过去,子柏风的新计划就已经上马了,别说是村民们了,其实子坚他们都很是担心,只是不愿意多说,给子柏风带来太大的压力。

好在子柏风的威望真的是很高,大家都靠着子柏风的救济过活呢,一个个也不敢翻起风浪,此时此刻,子柏风深觉手中的人手不足,人才难得。

别人穿越了都是甩手掌柜啥都不用干,就有忠心耿耿的小弟乖乖把一切打理好,主角只需要混吃等死泡妞打脸就好了,自己倒好,养来的小弟一个比一个不中用,除了卖萌就是吃货,怎么想都让人很无奈。

子柏风的流民安置计划,最大的亮点就是他提出来的一乡双镇,只是第一眼,先生就知道子柏风是真的经过了深思熟虑了。

九燕乡成立之时,子柏风就打算以下燕村为基础,建立起一个小城镇,作为九燕乡的行政中心,这一部分人暂时还是从其他村子里迁移过来的,之所以建立在下燕村附近,是打算借下燕村较高的土地承载力。

而他的安置计划,并不是打算把流民简单粗暴地插入到原来的群众中去,而是重新划定了一片区域,打算建设九燕乡的第二个镇子。

或者说,一开始只是一个聚集村,而不能算是镇子,但是子柏风给这个镇子以详细的规划,最终会把这里打造成一个拥有两到三个村子作为卫星,商业、物流为主的镇子。

这个镇子的选址很关键,子柏风尽最大可能设在了距离其他的所有村子、城市都很远的地方,这就最大限度地把他们和原居民隔离开来,减少彼此之间的冲突,并为镇子的发展留出了最大的空间。

子柏风所选的地方,是距离蒙城四十里,距离官道五里,临近濛河的一块地势较高的地方,这一带濛河宽阔平缓,水深足够,子柏风打算在这里建立一个大的码头,并以此为中心建设新镇。

之所以建立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地利,还因为子柏风发现河流对于灵气的传递非常有效,随着青石的成长,整个九燕乡近水的地方,灵气都有一定程度的复苏,濛河本身物产丰富,能够减少食物供应压力。临近河水,也能够让子柏风乘坐云舟快速来第125章:一场雪落夜归人(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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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不帮我可没人帮我了,你忍心我每天累个半死吗?什么?木工活?再找几个木工来顶着呗,后勤这块你不做我可没能信任的人了。什么,婶儿你也想来,你先问问我爹同意不,我可不想被我爹打断腿。”

“柱子叔,别寻玉了,来当官吧,寻玉?寻玉有啥出息,来来来,别躲着,男子汉大丈夫,要干出一番事业来,不然何以成家?对了,把你家细腿也借给我,我另有用处。”

“四狗,你不是想要当官吗?我先告诉你,不当也得当,给我滚过来,我亏待不了你!”

“老坨子,愿意来当官吗?有俸禄哦,能给你家小坨子攒钱赶考!你说你啥也不会?那有啥不会的?总能用到你。”

“老爷子,把大叔借给我吧!二叔也成,还有你家老大老二……什么,你要把老三也借给我,我说老爷子,做人不带这么无耻的……好吧好吧,都来吧,反正现在不嫌人多,我可说好了,现在都是苦差事,不见得比寻玉收成多。俸禄?俸禄自然是有的,一切参照公务员待遇!你家老四也想来?无耻!”

“先生,学堂里有啥能用的人才没?先给我来几个,脑袋灵光点的,别迂腐……先生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啥时候那么呆头呆脑过……好吧,我承认,我承认!先生,你这书院太保守了,快点扩编吧……啥?赞助?赞助是啥?我听不懂……”

“府君大人,我为你解决流民烦恼,您不意思意思,怎么也给点赞助啊。什么叫赞助?赞助都不懂?有钱给钱,有人给人,我不嫌多。就是别啥歪瓜裂枣的都给我就行,对了,我上次来算账的时候,有一个账房我看着不错,那个也给我,除此之外,再多给我准备点人,多多益善,不愁多!”

“千山,再给我几个人,刘列李带腿都快跑断了……千山?落千山你敢逃跑?有胆来跟我拼酒,我灌的你找不着北告诉你!别让我堵到你,你个没卵蛋的孬种!给我滚回来!那个谁,你家将军到底躲哪里去了?快给我把他抓回来!看我不喝死他!”

“小狐狸,你别躲,我先问你,你会写字了不?你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别跟我说你不会,你可是我的大弟子,你先给我当秘书,文书是干嘛的?就是我让你把什么记下来,你就记下来,我让你提醒我什么,你就提醒我什么,这个又叫小蜜,漂亮女孩子都喜欢干这个……好吧好吧,小青你也来当小蜜,啥都吃醋,你到底是吃啥长大的……我先声明,不准打架,谁打架我把谁撤了!”

“小石头,这里没你的事,别瞎参合,去去去!你说你也会写字?你还会算账?得了吧,你不给我捣乱就好了,你就算了,把小盘给我。”

接下来,子柏风是坑蒙拐骗齐上阵,见谁逮谁,飞速搞定了一个杂耍班子,老少爷们齐聚一堂,还有几个千妖百魅的小女子。就连小石头都跟着一起来了,小石头这家伙能打能混,纠结了一大帮的小家伙,算是下燕村乃至九燕乡的一霸,等到了流民来了,若是有年龄差不多年龄的小孩子,小石头也能派的上用场,这个……算是少先队员或者说童子军了。

即便如此,子柏风还是觉得人手不够,不过也只能这样凑活着了。

已经有了下燕村附近建设九燕镇的一次经验,再来一次,初期准备工作简单许多,这个新镇子,子柏风把它命名为燕翼镇,它就是九燕乡的翅膀,不但要成为容纳流民之地,更要成为九燕乡腾飞的新契机。

此时此刻,九燕镇的日常运转,子柏风几乎都交给了燕老五及一帮燕氏的族老,子柏风帮小燕村夺回玉石之后,他在各大村子里的威望提升了不少,而刀刘村的一场小规模会战,更是让子柏风的威望一时无二。

不过几天的功夫,在众人的全力奋战之下,燕翼镇已经起了几排房屋,其中一排就是他们的办公室,而另外一些则是为第一批流民准备的居所。

等到第一批流民到来,后续的建设工作就完全交给他们,暂时来说,子柏风会把燕翼镇建设成一个孤岛,不让他们和原来的乡民有太多接触,以免引起冲突。

这种思路,与其说是建设一个新城镇,不如说是建设一个大工厂,吃穿用住都在工厂里完成,不用出去。

直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子柏风终于张贴出了告示,宣布下燕村开始接纳流民,对于审核通过的,可以就地落户。

都说乱世用重典,子柏风不但设立了审核的制度,以剔除流民中的逃犯、流氓、强盗,还给燕翼镇设立了非常严格的规章制度,一旦违反,就必须接受惩罚,轻则打板子,重则驱逐出境,甚至还有可能会被处死。

从这点上来说,这里确实不像是一个镇子,而像是一个营地。

都说慈不掌兵,子柏风不掌兵,却也不打算仁慈。

什么叫仁慈?在乱世之中,敢收容流民,就已经算是仁慈。仁慈也是有限度的,指望他一个杀仙人如杀鸡的家伙当圣母?那也太苛求他了。

子柏风一直信奉不作就不会死的想法,自己作死的,他不介意让对方去死。

子柏风把告示就贴在了官道上,贴出去之后便不再管了,和上次九燕镇一样的策略。

已经十一月,一场初雪突袭蒙城,虽然雪很薄,却让野外生活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情,这一天,第一批将信将疑的流民,来到了燕翼镇。

那似乎是一家三口,互相搀扶着的夫妻和紧紧抱着父母大腿的孩子。

此时天色已晚,柱子穿着一身老皮衣,挎着猎刀,背着弓,正在精神抖擞地绕着燕翼镇巡逻,众人都有共识,今天应该会有人来燕翼镇。

细腿在旁边陪着主人,冬天了,细腿的毛也长了许多,黄色的皮毛,如同缎子一般反射着星月之光。

幻形诀不能让这些生物长久幻形,细腿基本上一半时间是原形,一半时间是人形,不过,不论是人形还是原形,她倒是都能和柱子在一起。

柱子第一次在这里看到化名细娘的细腿时,差点把眼睛都瞪出来了。

然后子柏风就宣布柱子、四狗、细腿带领着几个健壮的村民,和刘列李带一起组成燕翼镇镇卫司。而镇卫司又分为侦缉科和执法科,别看柱子长的五大三粗,行事风风火火,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老猎人,一双眼睛不论是看人还是看动物,都毒辣着呢,让他来解决犯罪问题,寻找点蛛丝马迹,那绝对是人尽其用。而细腿就不用说了,它的感官绝对是最灵的。

而且这俩绝对能够配合默契。

现在盘子不大,子柏风虽然为他们分配了职责,却没有任命谁负责各自的部门,他打算来个竞争上岗,谁表现出来的能力最强,就让谁做老大。

大家都知根知底的,工作上暂时没啥混乱,而且一个个憋足了劲,打算争上一争呢。

现在柱子就在向细腿絮絮叨叨,道:“你说细娘,一到晚上就不见了,想要找个人陪我巡逻都没人,还好有细腿你陪着我……”

细腿在那边无奈翻白眼,这个主人太笨了,笨死了。

突然,它转过头来,看向了一侧,发出了警告似的呜呜声。

“谁?给我出来!”柱子一手按刀,怒喝一声。

“将军饶命!”那边顿时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声音,一家三口扶持着,抖抖索索地走出来,也不顾地上积雪,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我们……我们是逃难来的,我们听说……听说……”

“是难民?”本来,被人叫了一声将军,柱子正高兴着呢,他一直很羡慕落千山威风凛凛的样子,本打算抖抖威风,但是看到对方跪都快跪不住的样子,顿时心软了。

细腿上去嗅了嗅三个人,没啥危险的气息,又绕回了柱子的身边。

“来,你们跟我走吧,我去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先住下吃口热饭。”

一家三口挣扎了一下,竟然没站起来,柱子叹了一声,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道:“先喝两口,暖暖身子。”

这样的雪夜还出来巡逻,确实是苦差事,不过和山中寻玉比起来,又算不得什么,寒冷的冬日,有时候需要这样喝酒驱寒。

就连小孩子都灌了几口,这才有力气起身。

“进来吧,别怕。”柱子带着他们走进了营地,推开一扇门,里面几个汉子正围着火炉说笑,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先吃点东西,一会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燕大站起来,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把一副碗筷递了过来。

本以为泪已干,血已冷。

但一家三口的眼睛立刻模糊了,丈夫抖抖索索地接过碗筷,先递给了妻子,妻子又递给了孩子。

“别客气,还有。”燕大又送上了几个碗筷,又好心叮嘱道:“饿久了不能多吃,要先喝点稀粥,别急,还有,还有……”

“我估计还有人来,我再出去转转。”柱子没停留,关上门又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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