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报仇

极月眼看掌握了主动，并将离云凡逼得渐渐后退，但是异变陡生，离云凡手中之剑，突然离手而出，犹如离弦之箭，在空中瞬间幻化无数剑影，自四面八方直奔极月。

整个演武台全是来回穿插的剑影，真是剑光闪耀，光芒四射。

“【离剑术】！”离玄清震怒无比，再也不能淡定，暗自运转真元，随时准备出手抢人。

感受着演武台纵横的剑气，议事阁内众人纷纷退避，人人直到此刻才真正认识到离云凡能挤进聚元榜第五十九位，并非侥幸。

作为玄字辈的离玄风看着演武台上的那个要强的九孙离云凡，终于欣慰的点点头，丝毫不因为他使出族门禁术而不悦。

这是当年圣人离天心独创的一门剑术，以血为引，以牺牲自身真元力为代价，激发出来的离剑之术，此时不再是人控制剑，而是剑控制人。

考虑太过阴暗，当年离天心便将其作为禁术，不准族中弟子修炼，却不料此时被离云凡使出。

自议事阁几扇颇大的门窗射入的夕阳将演武台映衬成一片橙黄色！

离云凡的【离剑术】变化未止，只见他左手横剑，整个人连同渐渐敛去光芒的长剑，淡于夕阳里。

放佛夕阳吞噬了他，又放佛他融于夕阳里。

一柄柄长剑凭空自夕阳里凝练而出，气势恢宏，自不同方位将极月包围的严严实实。

每柄长剑均为三尺三，悬而不坠，凝而不发。

夕阳里，橙黄橙黄！

这便是离族赫赫有名的【离剑术】，不是离族的离，而是离开的离！

一柄真正离开了主人的剑，离剑！

极月双眼收缩，紧紧盯住那一片橙黄的夕阳，顿时骇然，想不到还有这种诡异的剑术！

“这是什么剑术？”

“离剑术！离云凡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不过依然奈何不了真正的【九濯】，听我方位！”

“请！”

“东转169、南进235、上跃335！”

“北移258、东进983、下踏168！”

“北进358、西转669，上跃687！”

……

离霜一口气说完几十个方位，她说的快，极月自然要跟的快，若非早有熟悉过这门神奇的身法，只怕绝对跟不上节奏。

众人眼中的极月在离云凡化身夕阳的剑影里，不断闪现，这种身法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极月依然感觉到身上的道道剑痕，幸好每次剑影近身，便瞬移到另一个方位。

“你必须找到离云凡的实体所在，否则你一样会耗尽真元力，而丧生在这个剑影世界之中！”离霜警告道。

“该如何找？”极月只觉一身无一处不疼痛，那是冷汗流过伤口的疼痛。

“用你的心去感受，通过这【离剑术】的剑意去寻找，否则之前我自创的无名剑术你永远无法真正领会！”

极月顶着旧伤加新伤，一边神情凝重的不停按照离霜说出的方位来回闪避，一边又细细思量这【离剑术】的剑意。

折腾许久，极月突然放缓脚步，真元力自丹田而起，运转周身，聚元双手，双袖飘荡，猎猎作响。

跟随多年的黑铁棍突然化作一道黑色长剑，穿行于夕阳里。

整个演武台顿时犹如凝滞静止，无一丝气息。

唯有漫天剑影！

只有剑，其中一把黑色长剑十分显眼，来回的穿插，沐浴着夕阳。

便是在这一刻，演武台没来由的突然气机暴涨，议事阁内众人的佩剑“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在剑鞘之中蠢蠢欲动，欲离鞘而去。

修为稍弱的聚元境少年们的佩剑再也控制不住，纷纷飞向演武台，加入那个剑的世界。

“嘭！”

两名已经惊艳整个离族的少年所发出大招终于相碰！

一道道无边的真元力犹如水中涟漪，一波波向外扩散，牵动整个议事阁气机，直至执行长老随手发出一道柔和的真元力，方才平复。

但这一惊艳一战的结局便是一道凌厉剑气自极月的黑铁棍当中发出，凌厉至极，而离云凡整个人被这道剑气击落在演武台下。

剑的世界自此消散，显露出一人，浑身是血的少年极月。

他赢了！黑铁棍撑地，强自不倒。

离云凡输了！一道长长的伤痕自小腹起，止于左肩，整个人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不知生死。

“不错，你果然领悟了我教你的无名剑意，懂得借力借势时！这无名剑术的真意在于一个借字，借的便是力、是势，更是时间！”离霜赞叹道。

“时间？”

“不错，这是一种你现在无法想象的时间法则，不必去深究，于你无益，能领会皮毛已经很难得了。”

“多谢你，让我学会如此奇妙的功法。”

“你还是第一次说谢我，看来这三年你受此人欺凌着实不少，但是你可知我让你来此书院早已经预见你会被他欺凌！”

“他本性如此，进的离族，势必与他有交集，何况你又出自离州，你能预见并不难！”

“可我还能预见今日你废了他一身的修为！”

“什么？”

“不错，让来此废了离云凡便是我其中的一个目的，你还会说谢我么？”

“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你是第三次问我了，但你依然还不能知道答案！只需知道我是离霜即可！”

极月不再追问，毕竟自己与她共为一体。

“凡儿！凡儿！……”此时台下传来离黄礼的大声呼喊。

这离黄礼是离玄风第二的儿子，也是离云凡的亲爹。

“抬回去好好照看！”离玄风叹道。

“父亲……”

“黄礼不要多说，抬回去！”

离玄风在这一瞬间放佛苍老不少，神情哀痛，眼中一缕狠意毫不掩饰的看着台上的极月。

众人见这个场面，不由发自内心的轻叹，这极月哪里像众人口中所说的废材啊，太会扮猪吃老虎了，真是阴险至极，倒是这个自称天才的离云凡怕是不死也彻底废了！

修仙三大乐事，修仙有望时、大仇得报时、得道升天时。

三年的欺凌终于有了了结，那报仇的快感不断在极月心中缠绕，实在是太爽了！

“月儿伤的怎样？”离玄清第一时间站在了极月的身边。

“离爷爷放心，些许皮外伤不足挂齿！”

“月儿果然没有让爷爷失望，想不到以聚元境三重完败聚元境四重，打败聚元境八重，这绝对是九州史上一个奇迹！”

离玄清开怀大笑，这一天真是经历了悲喜两重天，刚才的悲现在的喜。

“你个野种！废物！居然敢伤我儿！”原本送离云凡离开的离黄礼不知何时突然返回，怒火冲天的看着极月，冲上了演武台。

“放肆！”离玄清拦住离黄礼，大声喝道。

“大伯，难道你真的不顾离家同胞情义，硬是要维护这个野种么？”离黄礼怒道。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离玄清说完便不再理他，拧转头看着离玄风，冷冷的问道：“老二，你该说句话了！”

“黄礼下来！”离玄风阴沉着脸。

“父亲，那凡儿……”

“下来，为父自有主张！”离玄风怒喝道。

离黄礼恨恨的退下了演武台，一双眼紧盯着极月，恨不得活吞了他。

长老会的九大长老依然无人出声，或许这一幕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场检验，对于离族后进晚辈的一个考验而已。

顿时，议事阁再度归于寂静。

良久，离玄墨突然起身，大声质问道：“大哥难道不觉得极月的身法和剑术均太过诡异么？”

“再怎么诡异也好过擅自使用禁术！”离玄清想不到这离玄墨憋了半响，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云州尚云书院的【九濯云步】？”听完，极月不由纳闷了。

“傻子，离族有禁术，难道云族就没有？不过他们是知道的，故意不说而已，而且刚才你施展的身法其实已经接近了【九濯】，所以他们免不了会怀疑。”

“你说【九濯云步】是云族的禁术？”

“当然！其实所谓的【九濯云步】是取自魔族功法【九濯】，但是经云族先辈改良之后，大大消除了其中的魔性，变成了这个不伦不类的云族玄门功法，威力也大减。”

“原来如此！不过下次你该和我说清楚，我不能修炼魔功的！”

“这算哪门子魔功，就一身法而已，何况刚才不告诉你，你早死了！”离霜翻着白眼，鄙视19.第19章、神尊

极月想起从清关到离山，再到刚才的险斗，还真是多亏了这门绝妙的身法，怎么可能会是禁术，此时听离霜如此说，想了想回道：“你说的倒也是，这么好的身法若是禁术，那就真是暴殄天物啊！”

“还不是因为这世上总有和你爷爷一样迂腐的人，认为这种身法魔性太重，难以驾驭，会伤及自身。”

“可是感觉不到魔性啊！也没对我有什么伤害！”

“能用你来类比么？你他娘的就是个变态！聚元境四重的真元力超过了聚元境五重，到了五重竟然可以灭八重，这样的情况老娘还是第一次见！区区身法，点点魔性能奈何的了你？”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既然书院那个觉醒问真出错，那么所得出的结果并不真实，但也不至于有这样的体质吧，我现在明显感觉到自己聚元境五重的真元力竟然超过了别人聚元境七重。”

“要知道修仙者的体质唯一途径是觉醒问真，但很遗憾，这个方式对你无效。”

“说到体质，我倒想问问你，你以前是什么体质？”

“不要问我的过往，我不干涉你的现在，这是我们的协定，还请不要忘记！”离霜非常严肃的说完，便沉入极月丹田深处。

极月暗自摇摇头，片刻后，便听那离玄墨如同颠狗一样还在继续的死缠自己不放。

“大哥，极月不过三重聚元境的修为，却能击败云凡的聚元境八重修为，以他废材的修炼天赋，若不是暗中修习魔功，又如何做得到？”

“老四的意思是我玄门正宗的功法不如魔功？还是修习了魔功便能越镜挑战？”

“我从未如此说过！”

“老四，没有证据不要随便诬陷人，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离玄墨一时沉默，他的确没有证据，但是聚元境三重击败聚元境八重，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多少年了，我真想知道大哥归元巅峰近百年毫无进展，如今垂垂老矣，大限不远，还能如何翻脸不认人？”

离玄风起身行至演武台，一身修为也随着缓缓提升，这一刻全部门窗自动开启，整个议事阁内的天地元气似是受到了剧烈的刺激，仿佛臣子朝拜帝皇一般，规规矩矩的演化着神奇的轨迹。

众人惊骇莫名，想不到他已经触摸到了神境的边缘。

如此对天下第一族的族长说话，那是大不敬了，即便是高高在上的长老会也不至于如此。

但是，无人觉得有何不妥！

即便是长老会的执行长老离地二也只是点点头，丝毫不介意离玄风的嚣张和突然发难，反而大声赞叹道：“看来我离族第十名神尊很快便要诞生了！”

神尊之下皆蝼蚁，蝼蚁就算再有道理，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一个笑话。

修仙的世界是强者为尊的世界，为了一个神尊，长老会随时可以舍弃一个族长。

这便是现实！

九州的现实！

残酷的现实！

“二哥，原来这才是你的底牌，早亮出便是，何必如此兜兜转转，更要牵连无辜！”

离玄明暗自惊骇，想不到他这么快已经触及到神境的壁障，刚才的喜悦这一刻转化成了深深的担忧。

“老三，念在你多年为离族付出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劝你再认真考虑站队问题。”

“笑话！大哥乃是我离族族长，何时轮到你来说站队？”

“很快便不是，我们离族之所以是九州第一家族，那是因为我们始终保持着实力优势，始终有一颗开拓进取之心，始终勇往直前！

你再看看大哥，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说自身的修为百年停滞不前，便是家族大小事务均是你老三在打理，他这个族长的眼里只有极月这个废物，何曾有过家族？”

离玄明欲言反驳时，离玄清摆摆手，示意他停住，看着离玄风说道：“老二，原来这便是你多年的想法，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这个族长，我给你便是，但给你之前我问你个问题。”

“请问！”

“我给你，你接的起么？你坐的稳么？”

“大哥不妨试试！”

那是强大的自信，自信的甚至有点嚣张！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接住？”离玄清说完，便转身走向极月。

“月儿，你虽非离族人，但离爷爷始终将你当亲孙相待，希望日后念在这件事情上，可以放过离族一次！”离玄清看着极月，眼神却在的丹田之处。

这句话说的好没来由，极月更是听的糊里糊涂，但是看他的眼神，似是像在对着离霜说的，难道他知道离霜在自己的丹田内。

极月的想到此处，不由震惊不已，联想离霜一开始便让自己来离州，不由对这个可能更信了几分。

良久，离玄清便又走回离玄风跟前，淡淡的说道：“我百年归元巅峰，始终不前，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说完，再看看长老席，手中亮出一枚金光灿灿的离族族长令，大声问道：“离族大长老何在？”

“离地远在，请族长下令！”一直闭目养神的大长老离地远，睁开双眼，恭敬的看着那枚令牌回道。

众人惊讶不已，但面对离族族长令，必须展示最大的恭敬。

于是，议事阁黑压压的跪了一地人。

“族长晋升神尊，请大长老护法！”

离玄清说完，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面上渐渐流露出微笑神情，慢慢释放出周身气机，真元力在体内不断奔涌，气势不断攀升，议事阁这座千年建筑终于迎来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莲花绽放。

离族议事阁的屋顶以及四周墙体的结构如同一多含苞待放的莲花，此刻在离玄清庞大真元力牵引下，激活内部机关，缓缓打开，所有离族精英弟子全部沐浴在夕阳之中。

夕阳里，有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七彩霞光透过展开的莲花将离玄清牢牢裹住，离玄清盘腿坐于演武台，远远望去，恍若莲台之上有一尊真神，捏指而笑。

天地间云聚风疾，随着莲花尽数绽放，无数天地元气蜂拥而至，以离玄清为中心，不断汇集，越聚越多。

“恭祝我离族第十神尊归位！”大长老此时恭敬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天而拜！

议事阁数百人再次齐齐跪下，见证九州新的神尊诞生。

只差一步之遥的离玄风面色苍白，跪拜于地上，内心震撼不已，暗自叹息，这一步之遥便是天上地下，赢了结果，却输了道心。

离玄清归神尊位本就是他的计划，结果也是达到了，但是过程却完全不同，离玄风看了一眼周围的族人，心中更是叹息，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失败者。

天地异象许久方终，大长老轻轻的走到离玄清面前说道：“恭喜道友勘破凡尘，获得神尊，入我族长老之位，接受三年静思洗礼，稳固神元之境！”

“大伯，我任族内长老之位没问题，静思三年没问题，老二接任族长之位也没问题，但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道友但说无妨！”

“此去离山之巅，静思三年，极月还得劳烦大伯费心照拂一二。”

“这是自然。”

“那魔功问题？”

“何来魔功之说？明明是云族的【九濯云步】。”

“那打伤云凡的事情？”

“聚元境八重被三重打败，那是他自己废物，如何能怨他人？”

“三重完败四重，击败八重，大伯难道不觉得极月或许真的修炼了魔功么？”

“老夫在此，魔气如何能存？没有魔气何来魔功？”

“这倒也是，以大伯接近圣人的修为，魔气如何能近？”

“玄清放心去吧，离山之巅是老祖宗清修的地方，在那里有一场大造化等着你，老夫对你三年后的归来充满期待！”

“是，玄清去也！”离玄清说完，整个人没来由的自演武台如同红日冉冉升起，飞向离山之巅。

“恭送神尊！”议事阁黑压压的跪了一地的人。

“离爷爷！……”极月欲追上，却被离玄明紧紧拽住。

离玄清在众人眼中渐渐化为一个黑点，消失在离山之巅，议事阁的莲花形的屋盖和四面墙壁也同时缓缓合拢。

大长老离地远扫视一眼众人，轻声说话，犹如在每个人耳边细语。

“这是我离族大事，更是帝国大事，传讯云上京！”

“明传九州，离族自今日起改九大神尊为十大神尊！”

“今日离山大喜，明日接四方来贺，受八方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