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梦到凤笠

白圆圆再次失望，“可……”

“白姑娘，前方的路会更难走，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好在出来不是很远。”上清打断白圆圆。

白圆圆还想说什么，但前方的上清显然没有给白圆圆机会，在白圆圆面前消失不见，茫茫雪地里顷刻间只剩下白圆圆一个人。白圆圆急忙环视四周，可根本没地方去找上清的踪影。

一时间，白圆圆忍不住跺了跺脚，同时心中气愤，她到底有哪点不如白素，为什么上清收了白素为徒，却不愿收她为徒？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白素一直在原地等着。当上清回去的时候，白圆圆还没有回去。白圆圆实在把握不准上清回去的具体时间，怕自己太早回去单独面对白素会有危险。

“白姑娘呢？还没有回来？”上清对白素询问，担心至今还没有回来的白圆圆一个人呆在山中会有危险。

白素闻言，这才知道上清与白圆圆分开了，长睫微微敛了敛后面不改色地回道：“她回来过了，说还想一个人到处走走，看看风景，就在这周围附近，让我们无须担心。”白圆圆一介普通凡人，根本飞不回对面的清莲山，回不去黄春香那里，这一点大可放心，那剩下的白素倒挺希望白圆圆一个人在山中迷路出事，现在还阻止上清去找她，这样一来倒省得她亲自动手了。这么多年来了，与白圆圆之间也算得上是好姐妹，要不是她当初的所作所为，她们之间也不会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怪只怪她当初识人不清。

上清不疑有他，并不怀疑白素的话，“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去前面，我所需的药都已找齐。”

白素点头，带着西傲天跟上上清，落在后方的座椅在几人身后消失不见。

白圆圆终于回来的时候，原地看不到任何人。

白圆圆耐心等着。

这次医治白素眼睛的时间，要比之前来得久很多。

时间流逝，与此同时的火岩山那边，凤笠还一直被困在火岩洞中，洞内高温如炎炎大火燃烧，又如置身于遍地烧红的炭火之上，任凤笠怎么努力就是打不开洞口，洞口好像已经被彻彻底底封死了一样。随着时间的不断过去，人的身体与精力都不可避免的渐渐虚耗，几乎快被洞内的火岩烤成一滩水融化。

“啊——”闭上眼在上清的治疗中不知不觉有些睡过去的白素，突然猛地惊醒，像做了什么噩梦似的。

上清愣了一下，暂停手中的医治，对白素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白素摇头。

“真的没什么？”上清有些不信。

白素再摇了摇头，可能是最近照顾黄春香有些累了，也可能是近段时间来面前之人一直彻底撇清之前的一切让她感到累了，所以刚才不过这么稍稍闭上眼竟也会有些沉睡过去。睡梦中，她也不知自己怎么的，感觉自己就好像身在一个封闭的火炉中，感觉火炉中似乎有道声音在叫她，整个人都快被烧没413.第413章封了你的法力，可好？

上清还是不信，不过也看出了白素明显不想多说，沉默了一下后不想勉强白素，便没有再问下去，继续为白素的双眼医治，每一个动作都异常小心与温柔，对白素终究有太多亏欠。

白素迫使自己集中精神，不能再睡过去。

但不知怎么的，睡梦中那股感觉始终缠绕着白素，有些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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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中，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上清忽地有些试探性地对白素道：“素素，为师封了你的法力，可好？”

“为……为什么？”白素意外错愕而又有些难以置信，险些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反问的话脱口而出。

“没什么，只是随口一说。”上清一直想回到从前那样。另外，从今往后，他保证不会再离开白素一步，以确保白素的安全。可是，白素上一世封存的法力已经被解开一事，始终令上清有些不安，就怕白素万一恢复上一世的记忆，然后想办法去解除冰封，救龙王与她的那一干龙哥哥。龙王与她的一干哥哥们被冰封了这么多年，心中的怨气不会泯灭，只会日渐集聚，并且远胜当年被冰封之时，一旦出来后果将不堪设想，当年就是因为此他才会开出那样的条件，避免生灵涂炭。

白素抿唇，看不见此刻上清脸上的神色，但她知道他这句话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接下来的时间，异常的沉静，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周围几乎能清晰听到风声。

西傲天乖乖地靠在白素身边没有吵闹，头不知不觉越看越低，最后索性趴在白素腿上睡了过去，小嘴一张一合的。

-

当上清终于医治结束，与白素两个人带着瞌睡的西傲天原路返回的时候，还等在原地的白圆圆都快冻成一个雪人了，一动不动地卷缩在地上，要不是披风下面那件蓝色的衣服有些露出来，还没有完全被白雪掩盖，差点让人看不出来。

上清走过去，用一阵暖风拂去白圆圆身上的所有白雪，再给白圆圆注入一股暖气。

白圆圆慢慢恢复过来，抬头看着面前又一次救她的上清，再回头看向后方站在那里不动的白素，衣袖下手暗暗握拳，刚才她差点以为自己今日要活活冻死在这里了，一定是白素不让上清这么快回来，一定是白素想用这样的手段直接冻死她，她不会让她如意的。

“白姑娘，起来吧，我们回去。”上清平静地出声道。

白圆圆虚弱地点头，从地上爬起来，紧跟上清的身边。

白素始终沉默地跟在后方，什么也没说，脑海中还残留着上清为她医治眼睛时说的那句话，以及梦中梦到的那股热感。

等回到了清莲教后，白素越过走在前方的上清及一直黏着上清的白圆圆，按着记忆返回黄春香那里。

白圆圆依旧跟着上清，与上清一起过去，一进屋后就冲上去粘着黄春香，整个人都靠在黄春香身上。

房外的上清没有踏入，吩咐守在门口的小童好好照顾白素后，转身离414.第414章被关禁闭1

西傲天也屁颠屁颠地跑进房，这么一路回来早已经不瞌睡了。

黄春香笑着拉住白圆圆的手，对白素问道：“素素，回来了，怎么样？眼睛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白素点头，此刻双眼还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只是依旧看不见，想要恢复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对着关切的黄春香，白素自然不会这么说，笑着回答：“奶奶，很好，我觉得眼睛很好，比以前又好多了。”

“这就好，这就好。”黄春香高兴不已。

白圆圆全都看着眼里，听在耳内，心底暗暗冷哼了一声。

傍晚时分，小童送晚饭进房间，白圆圆争着喂黄春香，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黄春香其实可以自己吃，这些日子以来也都是自己亲自吃的，并不需要别人喂，但实在拗不过白圆圆，最后只能由着白圆圆一口一口地喂了，心中对白圆圆简直越来越喜欢，对白圆圆当初被白绪礼休弃所承受的一切也越发心疼，只觉像她这么好的姑娘值得人好好疼爱。

白素始终坐在一旁，没有离开，不留给白圆圆任何与黄春香独处的机会。

入夜，屋内灯火通明，门外的小童带上房门后，转身离去，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在这里伺候与站了一天，也难免有些累了。

西傲天也渐渐打起瞌睡来，小手几次捂了捂嘴后，手脚并用地爬到白素腿上，在白素腿上趴下睡。

黄春香开始劝白素与白圆圆回去休息，让白素与白圆圆明天再过来。

白圆圆不肯，白素也摇了摇头，继续在房间留下。期间，白圆圆一直对黄春香说着一些趣闻，每件趣事都说得声情并茂，好像怎么也说不完似的，心底很不想黄春香睡过去。

白素略施小法，不一会儿功夫任白圆圆讲得如何精彩，黄春香还是闭上睡着了，并睡得很沉。

白圆圆轻轻摇黄春香，“奶奶，圆圆还没有说完呢，你先别睡，你……”

“别摇了，奶奶不会醒的。”白素冷冷打断白圆圆。

白圆圆先是哼了一声，不屑白素的话，后蓦然意识到什么，人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身后的床棱，手还紧紧握着黄春香的手臂，“妖法，你又用妖法？是你用妖法让她睡过去的？”

白素没有否认，“白圆圆，演了这么久的戏，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累吗？”

“有你累吗？你个妖怪，隐藏在朱家村那么久，你到底有何目的？”白圆圆回击，终不再伪装。

“我自认在朱家村这些年，从未做过一件害人的事，也未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对你也一直当姐妹看待，倒是你这个货真价实的人，心思之阴沉，用心之歹毒，让人刮目相看。上一次在朱家村外，我真该直接杀了你的，也就不会有现在让你还在这里演戏骗奶奶。不过，没关系，现在补救也不晚。”

白圆圆面色一变，如何能听不出白素话中的意思，“你想现在杀我415.第415章被关禁闭2

音落，意识到这一点的白圆圆不等白素回答，就慌乱地急忙用力摇晃起黄春香的身体，并一边摇一边不停地焦急地唤道：“奶奶，奶奶你醒醒……”

“你别白费力气了，奶奶不到明天早上不会醒的。白圆圆，其实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你昨天刚到这里的时候如果能马上主动认错，诚心悔改，我或许还会心软饶你一次，可是你没有，你从一开始就在演戏，还想利用奶奶，没有一丁点悔改之心，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我断不会再留后患。”伴随着话，白素手一拂，就一把拂开了白圆圆用力摇晃黄春香身体的双手，将白圆圆整个人拂倒在地。

重重跌倒，撞在冰冷地面上的白圆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与一身的狼狈，急忙爬起身还想去摇黄春香，靠近黄春香，心中在这跌倒的瞬间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摇不醒黄春香，她也要用自己头发上的木簪挟持住黄春香，绝不会就这么认命的任白素宰杀，要杀也是她杀她。

白素将趴在她腿上的西傲天往平坦的床榻上一放，站起身来，挡在床榻上。

白圆圆的速度没白素快，顿时失去了再靠近黄春香的机会，除非她先推开前方的白素，可白素会妖法，这并不现实。

下一刻，无法靠近的白圆圆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心跳越发加快，目光急忙环视起一周。

白素冷冷地“看”着，脸上没有一丝温度可言。

白圆圆忍不住再倒退了一步。眼下，她与白素同处在一间房中，房间封闭，外面没有人，黄春香又不会醒来，她几乎已无处可逃，原本还以为黏着黄春香就可以，可没想到白素竟会来这一招，可恶的妖法，该素的白素。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与白素压得白圆圆几乎快要窒息。

心下继续无限蔓延开的慌乱间，白圆圆不知不觉又是倒退一步，并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直到后背撞到身后紧闭的房门，就转身一把打开房门，拔腿就冲跑出去，或许现在只有上清才能救她了，尽管她根本不知上清究竟住在哪。

白素看不到，但听得很清楚，将房门开启声甚至是白圆圆的一举一动都听在耳内，手轻轻一吸就将往外跑的白圆圆给生生吸了回来，同时另一只手一挥，将打开的房门关回去，重新将白圆圆困在房间中。

白圆圆眼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一直往后退，转眼间退回到了房间内，再眼看着打开的房门在自己眼前关上，自己却根本无能为力，急得眼睛都快红了，似乎已经隐约感觉到死亡的迫近，先前在朱家村村外的山中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她恐惧、颤抖、害怕，永远不想再有第二次，再顾不得什么，慌乱得就大声呼救起来，“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上清公子……”

白素再微一施法，直接堵住白圆圆那张乱喊乱叫的嘴，“今夜，没有人会来救你416.第416章被关禁闭3

“不……呜呜……”白圆圆一边拼命地摇头，一边努力地想再往外跑，可浑身上下就是怎么也跑不开，身后的那股力量就好像一块强大的磁铁一样一直吸着她全身。

白素不再耽搁时间，不理会白圆圆的惊恐挣扎，抿了抿唇后最终完全狠下心来，没有吸着白圆圆身体的那只手就毫不留情地一掌击向白圆圆的后背，欲直接取了白圆圆的性命，然后将白圆圆的尸体送离这里，就当白圆圆自己一个人连夜离开了，对黄春香与上清她都会这么说。

就在这时，千钧一发之际，紧闭的房门猛然从外面被撞开，一股异常大的劲风就一下子猛涌了进来，刹那间挡开了白素打向白圆圆的那一掌，并将被白素的手控制着的白圆圆给夺了过去，带出了房间。

房间内桌子上的火烛，在门被撞开的刹那熄灭。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完全不曾不料，以致毫无防备的白素，在落向白圆圆的那一掌被挡开与手中的白圆圆被夺过去的瞬间，由于力量反噬，整个人倒退一步，重重跌坐在身后的床沿，险些压在被放在床榻上的西傲天身上。

西傲天睡得很沉，撅了撅小嘴，转个头后继续睡，没有醒来。

被白素施了法沉睡过去的黄春香，也没有醒来。

外面到来的，将白圆圆救出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清。

一眼看去，只见此刻出现在门外的上清面容紧绷，面色黑沉，从未有过的恼怒、失望。

被救出的白圆圆，死里逃生，被上清护在身后，还有些惊魂未定，双脚无力的往地上屈去，就跌坐在上清的身后。

上清没有回头，依旧直直看着屋内昏暗中的白素，眼中的失望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越来越深，负于身后的手明显收紧，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心中一向善良的她竟会做出这样的事。白天的时候，他曾问过她，说封了她身上的法力可好，因为他一直担心她身上被解开的法力会致使她恢复上一世的记忆。可是，当她一脸诧异错愕地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却又心软了，于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题就此打住。不过，为防万一，他还是借着为她医治眼睛的时候暗暗在她体内注入了一丝法力，一旦她动用法力的时候他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眼下看来，幸好他当时那么做了，不然他此刻也就不会及时出现在这里，不会知道她竟动手杀一个凡人，“素素，你太让我失望了。”

白素看不到，但不难知道外面到来的人是谁，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更是得到了证实。

只是，这么晚了，他怎么会突然过来？心中十分疑惑不解间，下一瞬，白素的脑海中不知怎么的，蓦然回想起他之前为她医治眼睛时说的话，他说封住她的法力可好，后来尽管没有继续下去那个话题，但他难道直接不动声色地在她身上做了什么连她也不知道的手脚？一旦她动用法力的时候，他还是可以马上察觉417.第417章被关禁闭4

只是，为什么？白素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通，心底一再被这一可能性深深震惊住，话语就直接问出了口，“你是不是真的在我身上做了手脚？”

上清没有回答，眼中除了失望还是失望。房间内的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刚才要是晚来那么一步，她就真的杀了人了，她可有拿镜子好好照照自己刚才的样子？

一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再听着身后白圆圆还急促的喘息声，上清的双手握得更紧，面色也更冷。

“你回答我，你说话，你究竟是不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或者为什么你一定要封住我的法力不可？”

“为什么……你回答呀……回答我……”得不到回答的白素，猛地站起身来就大步往前走，想要走到门外的上清面前，想要近距离地能够拉住他，动作太快间一个不小心，脚下一绊，整个人就往地上跌去。

上清这次没有上前扶，脸上的冰冷没有丝毫融化，宣布性的一字一句对跌倒在地的白素道：“素素，为师原本还犹豫，还有些不忍，但如今为师已经决定，必须封存你的法力。另外，从今往后，你给为师到雪峰山上去面壁思过，一天不知悔改，一天不许回来。”话落，上清冷冷地伸出手，手掌朝下对着白素，掌心缓缓射出一道白色的光，将跌倒在地的白素包围，直接开始封存起白素体内的法力。

白素痛苦地挣扎起来，“不……不要……”

上清不为所动，手掌心的力量加重，这是对她动手杀人的惩罚，她应该受。

白素挣扎地越来越厉害，也越来越痛苦，最后几次忍不住用法力反抗，可最终仍是被上清的法力给硬生生压了下去，怎么也挣脱不开身上的那道白光，“不……不要……我没有错……没有……求求你……”

上清闭了闭眼，侧开目光不看地上痛苦的白素。

白素渐渐卷缩起来，真的很痛很痛，但再怎么痛也痛不过他此刻真的这么狠心对她，这种痛几乎深入骨血。

上清身后的白圆圆在这时已慢慢缓过来，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自己还有些不断起伏的胸口，侧头从上清的身后看着前方这一幕，看着白素在地上不停地卷缩挣扎，忍不住暗暗笑了。她白圆圆没事了，改成她白素有事了。报应，这真是她白素的报应，她活该，要是上清能直接杀了她就更好了。今夜对她来说，不但死里逃生，还有因祸得福。

时间缓慢流逝，好似过了几个春秋那么漫长后，痛苦不堪的折磨终于结束。

白素虚弱，面色苍白，浑身是汗的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上清这才走过去，弯腰轻轻抱起地上如婴儿般卷缩的白素。或许，他该庆幸，庆幸她体内的法力解开的时间还不长，她还不会完全灵活运用，才让他可以如此简单地将她的法力彻底封418.第418章被关禁闭5

整个人都紧紧卷缩着，只觉得从头到脚遭受了一场漫长而又痛苦的酷刑，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连微微动一动手指都动不起来的白素，感觉到上清抱起她，感觉到上清就要将她送到雪峰上去面壁……不，她不要，她真的不要。

而他一早就想要封存掉她的法力，今夜之事刚好让他最后下定决心，可是他为什么决口不说封存她法力的原因？又为什么就不能先听她解释解释，“不，我……我不去……放开我……我没有错……是她……”

“错了就是错了，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令上清真正失望痛心的，是白素动手杀人，这是他亲眼所见，至于原因并不重要。而既然错了，自然要受到该有的惩罚。

“不……”白素虚弱地挣扎，此刻抱着她的人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陌生与冰冷，真的好冷。

上清没有再说什么，不顾白素的挣扎、颤抖与害怕，直接带着白素离去，转眼消失在房中。

床榻上的黄春香仍然睡着，西傲天也是一样，对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白圆圆摸了摸脸上的汗，再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红唇忍不住勾起，带着一种胜利的笑。

带走白素的上清，很快将白素带到了之前医治白素眼睛的那座雪山山峰，将白素送入山峰顶的那个山洞，之后便放下怀中虚弱颤抖的白素，转身离开，在洞口设下一层结界。

“你别走……师……师父……凤笠……你别走……别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不要……”

白素急忙想追，但虚弱无力的身体刚一动就跌倒在地，几乎爬也爬不起来。但尽管如此，白素的手还是努力朝洞口的方向伸，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要上清回来，那从未有过的哀求中不觉脱口唤出了“凤笠”二字，但可惜的上清早已远去，消失在洞外的茫茫雪地中，洞口的结界更是将洞内洞外隔开，任白素怎么唤，唤什么，又如何狼狈，也换不回上清回头。

渐渐的，白素终不觉陷入绝望。她知道上清已经走了，也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时间流逝，转眼便是三日。

在这三日中，清莲教内的白圆圆相当安分，一直极为细心地照顾与伺候床榻上的黄春香，对黄春香哄骗说白素又去医治眼睛了，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对吵着要找白素的西傲天也屏足了耐心，一哄再哄。

黄春香不知道发生的事，对白圆圆的话自然不会怀疑。

除此之外，白圆圆一天到晚时不时地往上清那边跑，尽管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见到上清，但每一次见到的时候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从无例外全都是询问白素的情况，表面上很关心担心白素，似乎一点也不怪白素那夜那么对她，将姐妹之情演绎得淋漓尽致，但暗地里没有一刻不恨不得白素死。

在这三天中，上清没有去看过白素一次，让白素一个人在雪峰山顶好好面壁思419.第419章被关禁闭6

雪峰山山顶洞中的白素，自第二日开始一直保持着卷缩的姿势，卷缩在洞内的角落，浑身上下都很冷，心则比身体还冷。

究竟过去多久了，此刻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是晴朗还是下雪，白素没有概念，丝毫不知道，也无法知道。

而说是面壁思过，但对白素而言，与被关禁闭没有一点区别。“凤笠、上清”四个字，在这一期间不断交替地出现在白素的脑海中，又被白素一点一点抹去，一如心底的那份心动与悸动被一点点抹去一样，直至慢慢冷却。

当上清终于到山峰看白素，准备再一次医治白素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整整一个月后。

白素的法力虽然已经被封，但身体毕竟还是有些有别于一般的凡人，一个月不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与问题。

洞内很亮，也很静，静得近乎死寂。到来的上清，一袭白衣如雪，看向紧紧卷缩在角落处一动不动的白素，心下不觉微微一疼，但却很快按压了下去，并没有立即走近，极为平静地问道：“现在可知道错了？”

白素没有一点反应，似乎没有听到，又似乎已经变成一块石头。

“素素，现在可知道错了？”上清语气不变再问。

白素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几乎有些感觉不到生气。

上清再站了一会儿，等着白素抬头对他说话，等着白素认错，但最终终是被心底的那抹心疼占据了上峰，没等到白素说话与认错缓缓走过去，直到走到白素的跟前蹲下，手轻柔地抚了抚白素的头发，语气柔软下来一分，“素素，别怪为师这么狠心对你，实在是你太让为师失望了，你可知自己那夜究竟在做什么？”

白素仍没有一点反应。

“素素，你说话，回答为师，别跟为师赌气。”上清改为扶起白素的头，想要白素对着他。

白素的头被上清的手扶起，木然地“看向”面前对她说话的人，漆黑的瞳眸中没有一丝光亮，“师父说是素素错，那便是素素错吧。素素没有赌气，素素只是在想，其实眼睛瞎了也好，至少有些东西可以不用再看到。”说话的声音，一如脸上的神色，木然得好像已经是一滩死水，没有一丝波澜与生气。

上清对着这个样子的白素，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心中不由微微一慌，那种感觉说不清为什么，“为师说过，一定会医治好素素的眼睛的……”

“没关系了，不重要，素素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不必……不必再麻烦师父了。”

“还说没有赌气，现在这不是气话是什么？”

“师父，让素素走吧，素素很想离开这里，想自己一个人。”心已经冷了，那丝不该有的希望也已经冷了，白素一直在想如果她一早就离开，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可是，她愚蠢，她可笑，被心底的那股心悸牵动着，就算他已经那么撇清之前发生的一切，竟还是忍不住希望他能变回凤笠时候的样子，但到头来真的后悔了，也累420.第420章求他放她离开

一切都好像只是他玩的一场“游戏”，他变成凤笠的样子接近她，对她百般纠缠，在她终于忍不住心动的时候又如出现时一样骤然抽身而去，不留一丝感情，留她独自一个人傻傻的在原地被这场“游戏”困在其中。如今，她也终是心冷，不想再傻下去了，一切该结束了。

“离开？去哪？素素，别再跟为师赌气了，这次是你错在先，所以为师……”

“我真的没有赌气，你让我走吧。”白素的语气从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变化，平静地打断上清，清楚地昭示着她绝不是像上清说的在说气话，而是已经彻头彻尾想得很清楚。

但上清并不这么想，在上清眼里，白素此刻就是在赌气，而赌气的原因是因为至今不知错。

上清再看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叹了口气，手再次抚了抚白素的头，那种温柔如同长辈对待晚辈，“看来，你还需要在这里再好好地面壁面壁。今日，先不说这个，为师先为你医治眼睛。”

“不需要了，我不想医治，只想离开。”

“素素，听话……”

白素侧开头去，整个人卷缩得更紧了，不再说话。

上清慢慢收回手，看着越发“赌气”起来的白素不由微微沉色，“既然这样，那好，你再好好想想，想想自己到底哪里错了，为师下次再过来。希望为师下次来的时候，你已经真的反思过了，不再这么赌气。素素，为师要的，只是你知错悔改，知道吗？”最后一句话，异常的语重心长，希望白素能够明白他的用意。

白素抿唇，恢复初始时一样不再有任何反应。她没有错，是他从不听她解释，也从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如果这样还要说她错的话，那她唯一的错就是错在不该动心，明明心中坚定如铁的，也明明那么抵制与抗拒的，可还是动了心，是她自己活该。

上清起身离去，继续将白素一个人留在洞中。

白素在久听不到声音后，知道上清已经走了，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头低到膝盖间。

-

当上清回到清莲教的时候，白圆圆一个人正好在他那里，已经坐在那等了有一会儿了。

这一个月来，白圆圆经常过来这里，都已经变得稀松平常，虽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见到上清，但也已经旁敲侧击地从上清口中知道今日是上清又一次为白素医治眼睛的时间。

这也就是说，上清今日会去看白素，她就怕上清看到白素的时候一个心软放了白素，让白素回来，回到黄春香那里。那夜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那种窒息恐惧的感觉她永远不会忘，她再也不要与白素单独相处，所以早早来上清这里等，跟着上清才是最安全的。

另外，白圆圆也怕上清耐心听白素解释，怕白素将前因后果都对上清说，所以这段时间来不时对上清说“她与白素之间有些误会”，表面上对白素还是姐妹情深，完全为白素求情的样子，但实际上是为自己留一条后421.第421章上清离开

而这段时间，白圆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时常在想，要是她也会上清这么厉害的法力就好了，就再也不用怕了，但奈何上清并不愿收她为徒。不过，白圆圆并没有完全放弃，心中其实一直在暗暗想办法。

见上清来，白圆圆立马起身迎出去，一边看向上清的同时，也一边暗暗留意上清的周边，在并未看到白素随上清一起回来后，心底已忍不住暗暗松气，但嘴上还是很关心地询问，“清掌门，素素呢？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素素的眼睛怎么样？她现在好吗？你怎么没有将她一起带回来？”

“素素没事，还在雪峰面壁，你先回去吧。”上清简单回答，越过迎出来的白圆圆进屋。

白圆圆不走，转身跟回去，边跟边继续问：“可是上次那么长时间，这次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素素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还误会我？我们……”

“素素只是小孩子脾气，等她冷静了，面壁够了，也就清醒了。”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在上清眼中白素都只是个孩子。只是，话虽怎么说，也确实觉得白素是在跟他赌气，但只要一回想起白素刚才的样子与说的话，上清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丝说不清的不安，就连现在也是。回来的一路上，他一直忍不住想，他上一世抽掉她身上的龙筋后，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可是当时他抽走了她身上的龙筋后就马上离开了，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那时她看上去很平静，与刚才的样子有些相同，但又绝不一样，只是开口想让他陪她去海边。

“这样啊……”白圆圆略微叹息，但心底已是乐开了花，巴不得白素继续被关着，最好关到死为止，“真希望素素能够早一点明白。清掌门，那素素的眼睛呢？你封了她身上的法力，她是不是永远也不能用法了？”

上清仍简单回答，走回到房中。

白圆圆一字不落地听在耳内，跟着上清进了房间，在上清的身后缓缓勾起红唇，不过唇角的弧度稍纵即逝，快得不容人看到。

-

是夜，夜黑风高，月光姣姣，整个清莲教陷入平静。

自白天雪峰回来后便有些静不下心来的上清，起身打开房门，缓步走出房间，夜观天象，在掐指一算后蓦然发现雪崋山中之人有难，他必须尽快赶过去一趟才行。

上清顿时顾不得其他，叫来小童交代了几句后，便立马赶往雪崋山，本以为雪崋山中之人当年注入了龙筋后便会没事，但没想到她的身体实在太弱，龙筋又是龙的精髓所在，她并能好好地将龙筋融入自己体内，时常出现反噬的情况，所以他当初需要留在雪崋山中照顾她，就连现在也是。

转眼间这么几千年了，他还是没能有效地让龙筋与她成功融为一体。

而当日他匆忙离开雪崋山是因为突然察觉到白素体内封存的法力被解开，怕白素有危险，不想历史重演，此刻他必须马上回去一趟才422.第422章想一起去看白素

走的时候，上清暗暗对自己说，去去就会，一如之前的很多次一样，但每次一进了雪崋山，就浑然忘了时间。

小童认认真真记下上清的吩咐，看着上清离开后马上按上清的话去办。途径黄春香那里时，被房门还没有关上的房间内的白圆圆叫住。

小童停下脚步，侧头往房内的白圆圆看去，不知道她叫住她有什么事？

白圆圆其实并没有事，只是一眼看到小童在门前匆匆走过，忍不住有些好奇而已，“小童，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

小童据实回答，“掌门刚才突然叫我过去，说临时有事，需要离开这里几天，吩咐我马上去一趟雪峰，去跟素素师姐说一下，让素素师姐安心在洞中面壁思过，掌门一回来就会马上去看她。”

白圆圆意外，起身从房间内走出来，虚掩上房门，房间内的黄春香在不久前已经睡了，西傲天与前些日子一样吵闹了一阵非要找白素后，也已经睡了，“你说，清掌门离开了？那他去了哪？有什么重要的事这么急着办吗？不能自己亲自去跟素素说一声再走？”

小童也不清楚，“这个掌门没有说，只是让小童去跟素素师姐说一声。”

上清不亲自去的原因，一来是因为确实比较急，二来是因为白天去雪峰的时候白素“赌气”的样子还在上清脑海中，故吩咐小童去，自己就不去这一趟了。

“那你怎么过去呢？难道你也会法力，能一下子直接飞过去？”白圆圆一边忍不住沉思上清这么急究竟去做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急事，一边再开口问，目光止不住打量起面前的小童。

小童自然没有这个能力直接飞到与清莲山遥遥相对的那座雪峰上去，“掌门让我去找罗师伯，让罗师伯送我过去，对素素师姐说完就回来。”

“那要是素素知道后很生气，一定要马上出来怎么办？”白圆圆又问。

“素素师姐出不来的，掌门在雪峰的山洞洞口设了结界，那结界只有掌门自己才可以破，我只是隔着结界对里面的素素师姐说。”小童天真单纯，几乎从未离开过这与世隔绝般的清莲教一步，浑然不知白圆圆这么问的时候心底所想。

白圆圆听到这里，抿了抿唇。白素原本想杀她，结果自己被封了法力，还被上清关了，那情形她真的很有兴趣去看看，站到她面前去炫耀炫耀一番。

而她白天等上清回来的时候，曾对回来的上清问过这样一句“你封了素素身上的法力，她是不是永远也不能用法了”？当时上清回答得很简单，当然也很清楚明白，他说“是”。那也就是说如今的白素与平常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现在，她被关在雪峰上面，又隔着那什么结界，此刻又已经从小童口中得知白素绝出不来，要是她一起也去的话，其实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不知道当白素看到她，她在外面如看着囚笼里的囚犯一样看她，不知白素会是何种神423.第423章白素的怒火，怒杀白圆圆1

一想到这，白圆圆心底就忍不住兴奋，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这一幕。

再则，上清才刚刚离开，就这么急着让小童连夜去告知白素一声，还让白素在里面安心面壁，难道明天不行吗？后天不行吗？过几天再去不行吗？由此不难看出上清虽关了白素，但心底还是向着白素的，这一点让白圆圆十分不舒服，一想到此就更加忍不住想借机狠狠羞辱羞辱白素。

小童见白圆圆不再问什么了，准备离开，马上去找那罗师伯，不想耽搁时间，怕再晚的话那罗师伯要睡了。

“等等，小童，我与你一起去。”白圆圆立即再次叫住小童，将话给说了出来。对上小童诧异意外的眼神时，面不改色地补上几句，纯粹睁眼编瞎话，“你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与素素而起，是素素误会了我，对我动手，才会被清掌门罚去雪峰面壁的。这些日子以来，其实我一直很想去看素素的，想当面对素素解释清楚，清掌门也已经同意了，可没想到他今夜突然离开，那我与你一起去吧，到时候由我去跟素素说清掌门离开一事，希望能借此机会完全解开与素素之间的误会，冰释前嫌。这样，素素心中的那口气消了，就愿意向清掌门认错了，也就可以回来了。”

“这……”小童有些犹豫。

“小童，你就答应了吧，再说清掌门都已经答应了的，要不等清掌门回来你问他。”白圆圆依旧面不改色。

小童信以为真，“那好吧，你与我一起去，到时候由你去跟素素师姐说掌门离开一事，然后你们再好好解开误会，我也希望素素师姐能早点回来，我与罗师伯就在远处等你们，不打扰你们。你也别怕，素素师姐被关在洞中面壁，洞口有掌门亲自设下的结界，素素师姐现在法力被封，是绝出不来的，就算她不听你解释，还是很生气，也伤不了你。如果你有事的话，就大声叫我与罗师伯。”

“好。”白圆圆点头，简直求之不得，太好了。

“那走吧，我们一起去找罗师伯，让罗师伯送我们过去。”小童说着，走到前面带路。

白圆圆连忙将刚刚只是虚掩上的房门紧关回来，快步跟上小童。

小童口中说的罗师伯，当小童与的白圆圆到的时候，正准备睡。

听完小童的话，知道是上清吩咐的后，一把黑色胡须的罗师伯点头，“那好，我送你们过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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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后，三个人便到了雪峰。罗师伯接着直接将小童与白圆圆送到雪峰山顶，后留下白圆圆一个人，带着小童到远处去等着。

站在雪峰山顶放眼往四周看，白雪茫茫，几乎全都是白色一片。

白圆圆有些冷的缩了缩身子，朝洞内的白素看去，没有在洞口看到任何东西，不确定那结界是不是真的在，心底略有些忐忑，难道说那结界是透明看不见的？而白素一个人孤零零地卷缩在洞内，这幅画面怎么看都让白圆圆觉得424.第424章白素的怒火，怒杀白圆圆2

白素渐渐地隐约感觉到什么，缓缓抬起头来往洞口的方向“看”去，尽管什么也看不到，眼前始终黑暗一片，但白素就是感觉到洞口好像有人。

见白素抬头看过来的白圆圆，微微后退了一小半步，随即强自稳定下心神，刚开口的话还不算太嚣张，“白素，没想到我会来看你吧？”

洞口果然有人！只是白素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白圆圆！

白素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盯”着声音传来的洞口方向，抱着膝盖的双手忍不住握紧起来。

白圆圆接着缓缓上前两步，伸手试探性地往空荡荡的洞口摸去，在摸到洞口那层透明的结界，被结界猛地震回手后，脸上的神情倏然变化，终变得肆无忌惮起来，红唇更是明显地勾起，“你这是什么眼神？白素，怎么，你还不服气？不甘心？那你有本事出来，再来杀我呀，我现在就站在这里。”

白素的手越握越紧。

“呵呵，我就知道你没这本事。”

“白素，这一切都是你活该。哈哈，被关的滋味如何？”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是清掌门送我来的，他对你真的很失望，准备要收我为徒了。”

“你想出来吗？我劝你还是别想了，你这一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你想知道黄春香与那个小奶娃怎么样了吗？”

“你想知道我会怎么对付黄春香那老太婆吗？”

“你想救她吗？”

“白素啊白素，你终究是斗不过我白圆圆……”

一句一句，白圆圆越说越起劲，越说心底那股报复的快感就越爽，脸上笑得也更厉害。

白素紧握成拳的手，那指尖几乎已经快深深抠入掌心。外面的这个女人，她何其嚣张，何其可恶，外表柔软骗人，内里阴毒无比。可偏偏就是为了这个女人，上清封了她的法力，将她关在这里面壁。白素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心底深处的那股杀气不知不觉再度盘踞蔓延上来，在白素心中叫嚣。

白圆圆将白素脸上的变化都看在眼里。白素有多不甘心，她报复的快感就有多深，“对了，清掌门亲自送我过来，却不现身看你一面，你该知道他的意思了吧？他从今往后都不想再看到你，也不会再为你医治眼睛，你就继续做个瞎子，一辈子被关在这里到老到死吧。”依她与白素如今的关系，白圆圆丝毫不担心上清下次真的来看白素的时候白素将这些话都告诉上清。到那时，她大可以一口否认，说白素心中还生她的气，说白素还需要杀她，故意这么诬陷她。反正现在这里就只有她与白素两个人，她说的话没有第三个人听到，她要怎么说都可以。

白素不信，不会的，不会是上清送白圆圆过来这里侮辱她的，绝不会的。可是，如果不是上清，白圆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上清真的如白圆圆说的这样已经决定收白圆圆为徒？真的要将她永远关在这425.第425章白素的怒火，怒杀白圆圆3

白圆圆还在继续，什么话都张口就来，一心只想伤白素，伤得白素越深、越狠、越痛，自己心里就越舒服，越有那种报复的快感，并且如吸食毒瘾一般一再得寸进尺，一步步越来越不满足白素眼下只是恼怒握拳的神色，恨不得白素发狂发疯，“对了，还不妨告诉你，我其实很喜欢很喜欢清掌门呢！”

“回头算算，他都已经不知道救了我多少次了。”

“每次我一有危险，他总是会很及时地出现，就像那夜。还有，也是他将我从朱家村外救了的。”

“白素，你说，若是有一天我真的嫁给了他，与他在一起，你是不是还应该在我面前毕恭毕敬地跪下来，给我斟茶，叫我一声‘师母’？”

“不过，我是绝不会接受的，我只会让他与你断绝关系，继续这么关着你，直到关到你老、你死，我们则在外面过着美满又幸福的生活。”

“那画面，真是想想都美……”

“住嘴！”白素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咬牙出声。

白圆圆听在耳内，看在眼里，更爽了，看来她的这几句话果然很有用，立即加把火地再继续，“这么激动生气，怎么，难道你也喜欢他，见不得我们在一起？”

“胡说……”

“胡不胡说，你现在拿面镜子来照照自己不就知道了。哦，我忘了，你看不见，你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别指望他还会来帮你医治。只是白素，你那么多年前都已经嫁给朱鹤了，后来又与那个冒充朱鹤前来的妖孽搅在一起，现在竟然又喜欢你自己的师父，你难道就这么容易见异思迁，见一个爱一个？真该让那个冒充朱鹤前来的妖孽来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听听你现在的话。哦，不对，他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过一次，该不是也已经甩了你，不要你了吧？”

“白素，你说你有多可怜，到头来各个都不要你……”

“白素，你说如果让那个冒充朱鹤前来的妖孽知道你如今的处境，他是会笑呢，还是会喜呢……”

“别说了，你给我闭嘴，听到没有闭嘴……”白素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快快间被自己的衣摆一绊，同时由于卷缩的时间太久，身体僵硬，整个人就猛然朝地上跌去，脸重重磕在地上，说不出的狼狈。

白圆圆立即大笑起来，又快速捂上自己笑得大声的嘴，不想声音太大被小童与那个罗师伯听到，“白素，你这是提前向我行跪拜礼吗？我都已经说了，我是不会接受的，就算你跪在地上磕破了头也无济于事。不过，你现在的丑样还真好看，看得我真的好想笑哈哈……”

跌倒在地上的白素双手一寸寸再度紧握成拳，指尖深深抠入掌心，那红色的血就从指缝间溢了出来，转眼间染红了白素的手，触目惊心。是，她现在是狼狈，狼狈至极，还被白圆圆如此羞辱，可是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是上清！一切都是因为426.第426章白素的怒火，怒杀白圆圆4

那个男人，先是变成凤笠的样子来百般接近她与纠缠她，如今又将她弃若敝屣，封了她的法力，将她关在这里，任由白圆圆如此百般侮辱她，她恨，真的好恨，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一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伴随着疼痛与白圆圆的羞辱倏然从白素的心底升起……

“哈哈哈，爬不起来了吗？”白圆圆的嘲讽还在不断地回荡与叫嚣。

白素紧握成拳的双手不一会儿时间已是鲜血淋漓，好像从血中捞出来的一样，地上也已经一滴滴的全是。

“白素，要不你还是先好好地给我磕几个头，我虽然不会接受，但还是勉强可以为你向清掌门求求情。”

“白素，你知道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真像一只狗，一只趴在地上的狗。”

“白素，我真该拿碗狗吃剩不要的剩饭放到你面前去。”

“白素……”

一句一句，接连不断，毫不停歇。

半响，洞内跌倒在地的白素在白圆圆的这些极尽嘲讽、讥笑与侮辱中，终缓缓爬起身来，赤红的鲜血还在不停地顺着白素双手的指缝溢出来，一滴滴滴落在地，白素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一丝温度，漠然如冰，一步一步朝声音不断的白圆圆所站的洞口走去。

白圆圆看着这个样子的白素，心底不觉微微一紧，有些小小的发毛的感觉，脚步亦忍不住微微往后退了退，不过转眼又重新镇定下来，暗自笑自己真是的，她怕什么，洞口有结界，她刚才已经亲自摸到过了，手还被震了回来。还有，白素的法力已经在那夜被上清亲自封了，是她亲眼看到的，“怎么，你还不服气？还想杀我不成？可是，你出得来吗？呵呵……”

白素的脸上仍旧没有一丝表情，脚步仍旧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洞口。

到了洞口后，白素还是没有停。

洞口所设的透明结界，在白素的身体碰上的一瞬间，立即将白素整个人给震了回去。

白素控制不住地往后退，再次跌倒，白色的衣袍顷刻间沾上滴落在地上的那些血渍。

看着这一幕的白圆圆更加有恃无恐起来，也更加的放肆，真是一丝一毫顾忌都没有了，“哈哈哈，白素，跌得痛不痛？可是，没有人会可怜你，就算你今天死在里面，清掌门也不可能来看你一眼，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哦，我又忘了，你已经是个瞎子，怎么照得了镜子，难怪越来越没有自知之明……”

白素再爬起身来，又往前走，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

碰到洞口的结界后，又一次被撞回，白素又一次跌倒。

跌倒后，白素又爬起，又往前走……

如此周而复始数次，一次比一次震回得厉害，一次比一次伤得重，一次比一次跌得狼狈……在又再一次被撞回跌倒后，白素猛然吐出一大口血，面色惨白，虚弱的身体止不住伏在地上再三喘427.第427章白素的怒火，怒杀白圆圆5

已赶往雪崋山，正在半路上的上清，忽然清晰感觉到封住雪峰洞口的结界被一次又一次撞击，并且一次比一次重，不知道雪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中忍不住担心起白素来，原本让小童特意去告诉白素一声，就是想让白素安心的，让她好好地等他回来。眼下，他要是返回去，雪崋山那边怎么办？

一时间，到底是返回雪峰，还是继续赶往雪崋山，上清明显有些左右为难起来，止不住皱眉。

最后，终是比较担心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的雪峰那边，不想白素有任何意外，上清以最快的速度折身返回，等弄清了白素那边怎么回事，处理好白素那边的事后，再加快赶往雪崋山，希望雪崋山中之人可以再坚持一下，等他前去。

雪峰洞口，白圆圆勾着红唇，简直像看“好戏”一样看起里面的白素周而复始。

白素咬紧牙，抹掉唇角的那缕鲜血，再度爬起来。经过了这么多次的碰触与被撞回，她几乎已经摸清了结界上面的具体力量分布，清楚了究竟哪的力量比较强，哪的力量比较薄弱，猛地加快速度往力量最强的那处冲去。

洞口的结界，一如之前每一次一样，猛然将白素撞回，并且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来得强，毕竟白素这一次撞的是力量最强的地方，速度又这么快。

被撞回的白素，霎时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后方山洞凹凸不平的坚硬石壁上，再又被弹回来，重重落地，整个身子就好像散架了一样，洞内的整个地面都不觉有些震动。

看到这里的白圆圆，就差仰天长笑了，“白素，你该不是想自杀吧？不过也是，依今时今日的局面与日后的情况来看，你不自杀还能……”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扑面而来，洞口的结界被瞬间击破，洞口外的白圆圆整个人就被直接击飞出去，若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很远，狠狠落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差点被白雪掩埋。

洞内的白素，抹着唇角的血爬起来，一步一步从洞中走出，白色的衣袍上已经沾满了自己的血，没有一丝表情的脸，整个人好像从地狱深处走上来，一步一步走向白圆圆。

白圆圆连吐三口鲜血，半天起不了身，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突然间变成这样，白素怎么就出来了？并且法力好像已经恢复了？眼见白素朝自己走来，眼见距离越来越近，白圆圆忍不住颤抖地往后爬去，一颗心刹那间提到了喉咙。

白素当初跟着上清，还没有留在朱家村的时候，没少翻看各种修炼有关的书籍，因为那个时候的她一心想要修道成仙，想要提高自己的法力。犹记得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所有力量都是相对的。上清用他的法力强行封住了她体内的法力，洞口结界是上清亲自设下的，全都出自上清之手，她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如此对抗，绝不是想自杀，而是428.第428章白素的怒火，怒杀白圆圆6

而是想用洞口结界上面的那股法力，冲破上清硬生生封住她体内法力的那一道法力。

如今，她成功了。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而是白素体内的法力本身就有一种保护白素的存在。一旦白素有生命危险，那法力就会被主动激发出来护住白素，一如当初凤笠强行与白素发生关系的时候，第一次激发出白素体内的法力时一样。

而现在，白素的法力被上清硬生生封住。

在这股硬生生封住白素法力的强大法力下，前几次伤得不重，所以没能成功激发出白素体内的法力来震开上清那股法力的封制。但最后一次不同，最后一次白素几乎用尽了自己剩下所有的力气。那一下子被直直震飞出去，那撞击到凹凸不平的石壁的力道，若是一般人早已经死了，最终终因此激发出了白素体内那股法力的反冲，冲破了上清那道法力的压制，在白素撞上石壁的一瞬间减缓了白素的速度。

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白素眼下的法力恢复了，打破了洞口的结界，从被关的洞中走出来了。

白圆圆越来越害怕，越来越颤抖，越爬越想爬得快一点。可是，不管她怎么爬，白素还是离她越来越近，她几乎能听到白素走近的脚步声。忽的，就在这时，白圆圆蓦然想起差点忘了的小童与那个罗师伯，就不管不顾地大声呼救起来，“罗……罗师伯，小童，救命啊……”尖锐的声音，刹那间震耳欲聋，响彻夜空，回荡在雪峰山上。

远处一直耐心等着白圆圆的小童与那罗师伯，顿时听到了白圆圆的呼救声，急忙一起朝声音这边赶过来。

待赶到，小童与罗师伯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形，只见明亮的月光下，雪峰洞口的外面，白素披头散发，衣袍上沾满了血，恍若杀人的妖魔一步一步逼近倒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白圆圆。

一时间，别说是小童，就连被称为“罗师伯”的老男人也不由猛然一震，有些被吓到了，这到底怎么回事？白素怎么出来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又要杀白圆圆？

白圆圆见小童与罗师伯赶来，急忙再呼救，“罗师伯，小童，救我，素素要杀我……”

小童被这一幕吓得已经有些无法动荡。罗师伯稳了稳心神后，一个飞身到白圆圆的身边，就弯腰扶起雪地上浑身是雪颤抖不止的白圆圆，要先带白圆圆离开这里再说，怎么样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白圆圆被白素给杀了。

白素披头散发乃是因为之前一次又一次被撞回跌倒所致，一头长发早已经散落下来，凌乱不堪。月光下，白素的双眼虽然看不见，但感觉异常清晰与敏锐，察觉到有人到来，察觉到有人扶起了白圆圆，要带白圆圆逃离这里，就一掌直接击过去，将扶起白圆圆的人给击飞。今日，她一定要亲手杀了白圆圆，没有人可以再阻拦，任何人都不429.第429章白素的怒火，怒杀白圆圆7

被击飞出去的罗师伯，一下子落到远处的雪地里，整个人一头栽下去，虽伤得不是很重，但相当狼狈。

小童这下子倏然反应过来，连忙拔腿朝罗师伯跑去，去扶罗师伯。

失去了罗师伯扶的白圆圆，在罗师伯被击飞出去而松开她的一刹那，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身形稳步，就重新跌倒，脸撞在雪中，呛了一大口雪，心底已紧张害怕到不行，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几乎快跳出来了，没想到这罗师伯竟然这么没用，之前还以为他就算没有上清厉害，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再怎么没用，她眼下也只能依靠他，顶着一脸的雪飞快抬起头来就又拼命地呼救，“罗师伯，救我……小童，救我……”

小童不敢走过去救，此刻的白素看上去好陌生，好可怕，她害怕，就连罗师伯也都被她伤了。

站起身来的罗师伯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也顾不得拍一身的雪，将扶他的小童往身后一推，让小童退远些，不想小童也受殃及。

之后，快速想了想后，罗师伯看着前方危急的情形，只想尽量先拖延拖延时间，稳定住白素，再慢慢想办法周旋，毕竟从刚才被一掌打飞中他已经能感觉到白素的法力远在他之上，就对着白素大声开口道：“白素，我可以念在你是掌门唯一的关门弟子的份上，只要你马上收手，我会向掌门求情。白姑娘她不过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你们之间又都是误会，你为何不能静下心来好好听她解释解释，何必如此心狠手辣，非赶尽杀绝不可？如果掌门知道了，他会非常失望的。”

白素不理会罗师伯的话，事情根本不是像他说的这样，一切都是白圆圆在编谎话。至于上清，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她今夜定要彻底了断了白圆圆，再不会给她任何的机会，下一掌就对准了白圆圆所在的位置。

白圆圆则恰恰相反，听了罗师伯的这几句话后，为了使自己看上去更加无辜、更加柔弱，从而引罗师伯继续来救她，就立即顺着罗师伯的话在原地对着白素跪了下来，表面看上去要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素素，我……我知道错了……一切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你放过我……”

白素不为所动，对准了白圆圆所在位置的那一掌就毫不留情地打了出去，带着严重的杀气。

罗师伯看得清清楚楚，情况实在太过危急下，一时再顾不了其他，就奋不顾身地飞身上前。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白色的光瞬间从天而降，落了下来，挡在白圆圆的前方，硬生生挡去了白素那致命的一掌。

飞身扑到白圆圆的罗师伯，没有感觉到预期的疼痛，有些诧异地抬头往前看的时候这才看到上清，尽管只是背影，但绝不会错，心底顿时松下来一口气，幸好上清回来的及时，随后快速站真身来，也将白圆圆扶起430.第430章白素的怒火，怒杀白圆圆8

白圆圆刹那间只觉得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双腿无比虚软，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喘息也十分严重，不得不靠着罗师伯才能勉强站立，目光看向前方出现的那抹白色背影。是他，上清，他再一次及时救了她。

不过，眼下并不是心动的时候，眼见到来的上清与白素就这么面对面，白圆圆不免担心白素会说起刚才她在洞口一再羞辱她之事，就先发制人般先一步开口，迫不及待地抢在白素说话之前，对着前方那抹白素的背影道：“清……清掌门，我……我只是想特意前来跟素素解释解释，想要与素素尽快解开误会，但没想到……没想到素素还是不肯听我说。”

说着说着，白圆圆眨了眨眼，两行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挂在苍白的脸颊上说不出的楚楚可怜与柔弱，同时声音也跟着哽咽了起来，随后话锋一转，转向白素道：“素素，你要杀就杀我好了，为什么……为什么连罗师伯也伤？”

微微一顿，白圆圆的话又转回来对着上清，“清掌门，罗师伯他……他刚才差点因为我……因为我……”后面的话，哽咽得有些说不下去了，而这说不下去所营造出来的气氛明显比说下去更有效果……

罗师伯没有说话，只是扶着虚弱颤抖的白圆圆。

小童站在远处没有动。

对于刚才那一幕，其实上清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亲眼所见。他若是再晚回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怎么也没有想到白素会变得如此变本加厉，她实在太让他失望了，任何的解释都没有用，“素素，你还不知错？”

“我没有错，从来没有。”白素紧咬牙。

“我最后再问你一边，你到底知不知错？素素，别一定逼得为师对你动手。”上清的面容已是从未有过的冷寒，声音中更似带着冰雪，比之那夜远远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素心猛然一痛，他不是已经对她动过手了吗？他不是不久前才刚刚封了她的法力吗？他不是将她一个人关在雪峰洞中面壁，不愿放她出来吗？怎么，这些都还不算？明明已经再清楚不过地对自己说他已经不重要了，也已经对自己说无所谓了，可为什么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会痛，好像被什么重重地锤了一下？

不过，再怎么痛，白素也不愿表现出来，不愿再让任何人笑着看她痛苦的样子，包括他上清在内，“呵呵，是吗？可是你确定你打得过我？你该还清楚我有随时召唤闪电的能力，上一次没有用只是还念在你是我师父的份上，你可别非逼我用这个对付你。”

“素素……”上清震惊，万万没想到白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当然知道她有召唤闪电的能力，因为她的真身是龙，呼风唤雨乃是龙与生俱来的本领，她便是转世了也还带着这样的能力。可是如今，她竟然说要用这能力来对付431.第431章师徒情尽1

白素看不到上清脸上的震惊之色，也庆幸自己如今什么也看不到，并且再一次觉得看不见其实也好，因为她这一生都不想再看到他，为此宁愿永远眼瞎。

场面，顷刻间僵持了下来，四周的寒风不知不觉越来越大了。

扶着白圆圆的罗师伯拧眉，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白素有召唤闪电的能力？这怎么可能！

白圆圆有些听不懂，不过没关系，不管白素说了什么，她始终相信白素绝不是上清的对手，上一次白素的被上清硬生生封了身上的法力而无半点反抗能力，并被上清关在雪峰洞中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只要上清不听白素解释就好。

小童仍旧站在原地。

许久，又或者只是片刻，白素发出警告：“我也最后说一遍，你给我让开。”

“你若真这么想杀她，除非从为师的尸体上踏过去。”上清不让，也不可能让，因为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手染鲜血杀一个凡人，断不允许她犯这样的杀孽。一时间，在白素的警告下失望到极点的上清脱口而出，最终目的还是只想阻止白素。

但这话听在白素耳内却全然不是这样，听在在场的罗师伯与小童耳内也是一样。

白素霎时浑身一僵，险些倒退一步，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话，他说什么？他竟然如此护白圆圆？是不是一个白圆圆都比她来得重要？不，不会的，绝不会的，白素在心底极力否认，怎么也不愿接受，也无法接受，“你真要这么护她？好好好……我成全你……”

伴随着话，白素瞬间消失不见，又瞬间出现在白圆圆与罗师伯的后方，虽什么也看不到，但通过白圆圆刚才说话的位置及她不断地喘息声还是能刹那间准确无误地确定了白圆圆的具体位置，一掌打开扶着她的罗师伯，另一只手就快若闪电地扣向白圆圆的颈脖。

白素的速度快，上清的速度同样快，几乎在白素的手就要扣住白圆圆颈脖的千钧一发之际，手腕被上清扣住，紧接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白圆圆被上清一把拉了过去，护到身后，“素素，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何变得如此丧心病狂？”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丧心病狂？”白素笑，大笑，越痛越笑，这一切不全都是因为他吗？他到底还想要怎么样？他以为他这样护着白圆圆就没事了吗？“哈哈，是，说得好，我是丧心病狂，我还会更加病狂……”话落，瞬间召来闪电，对准了上清身后的白圆圆，怒上心头已然不顾一切。

上清蓦然意识到危险，电光火石间一把松开白素的手腕，就转身护向身后的白圆圆。

瞬间而来的闪电刹时打在上清身上，巨大的冲击力量一下子将白素整个人冲击了开去，重重撞倒在远处的雪地里，就连离得远的小童还有前一刻已经被白素打开的罗师伯也一并被冲击出去，纷纷跌落于雪地432.第432章师徒情尽2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中，唯有被上清护着的白圆圆毫发无损。

白圆圆看着面前奋不顾身护住她的上清，看着上清抑制不住地猛然吐出一大口血，面色倏然苍白下来，整个心都止不住狠狠一震，没想到上清说的竟是真的，他真的如此护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对她过，就连她辛辛苦苦一心一意为之付出了那么多年的白绪礼也从来没有。

对于白绪礼，白圆圆如今早已经不想，也已经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恨，恨白绪礼太过无情、可恶，恨自己之前太过柔弱。如果有机会再让她看到他，她一定不会让他好过。“清……清掌门……你……”

上清这般不顾自己救白圆圆，更多原因是不想白素犯杀孽，无论如何都不能犯。

见白圆圆没事，确定她浑身上下没哪里伤到，上清缓缓松开白圆圆，撑着身体转身回头，看向跌在远处雪地里的白素，心痛如斯，明明一直都是那么善良纯净的一个人，却变成了如今这样，究竟是他对她管得太松了，还是他对她太疏于管教了？她怎么可以如此令他失望？要是他没有将她一个人丢在朱家村整整七年，是不是情况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而此时此刻，雪崋山中之人还在等着他尽快赶去，他不能再耽搁时间，“素素，是你硬要逼为师动手的，看来为师也只能……”

“你我之间的情，从今一刀两断，再没有任何关系。”白素木然地打断上清，从雪地里爬起来。她不信也不愿接受上清竟说出从他尸体上踏过去那样的话，所以那一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想杀白圆圆，想证实上清说的不是真的，只是说说而已，但如今事实已经证明，可笑的从来只有她。

“素素……”

“上清，今日有我没她。你想要她没事，除非我死，动手吧。”

“……”上清霎时有些说不出话来，没想到白素会将话说得更绝，他是不是该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可是，一旦给她解释了，等同是给了她为动手自己杀人这一恶行一个狡辩的机会。不管怎么样，杀人就是不对，什么原因都没有用。

一瞬间的松动后，上清还是恢复如初，不想听白素任何的狡辩，只想先尽快结束了眼下的一切，控制住白素，然后赶往雪崋山。等雪崋山中之人渡过这一劫，没事后，再回来具体处理这件事，“那好，为师今夜就先亲自收了你这恶徒，让你无法再行凶。”

白素再度笑。好，好得很，真的是太好了，就毫不留情地出手。

上清回手，同时将白圆圆寸步不离带在身边，担心与白圆圆一分开后白素又召闪电对付白圆圆，避免来不及救白圆圆。

远处雪地里的罗师伯与小童不知何时已先后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血，抬头看向前方那一幕。

半空中，打斗中的白素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上清带着白圆圆在身433.第433章师徒情尽3

一时间，两人胜负难分，越打越激烈，夜幕下天昏地黑。

忽然，白素的法力与上清的法力正面对上，在半空中静止了下来，整个场面也随之一静。

上清身后的白圆圆，同样立于半空中，脚下好像结结实实地踩着什么似的，让她不至于跌下去，但低头往脚下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时间流逝，白素与上清的法力还是谁也压不过谁，场面依旧静止。

当然，如果白素再召唤闪电来的话，上清将必败无疑，可这样一来也会伤得上清极重，同时这么近的距离也会波及到白素自己，刚才已经有过例子。

白圆圆乃一介凡人，尽管靠得近，但还是有些无法理解白素与上清此刻相对的局面，也有些看不懂，只觉得白素与上清就这么一直僵持着，谁也不动。眸光流转间，白圆圆心底忍不住暗想，她要是趁这个时候小小的偷袭偷袭白素，不知道白素会不会立即重伤？一直以来，她都巴不得白素死，而只有白素死了，她所做的一切才不会被上清知道，也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担心上清哪天突然听白素解释了。

这般想着，白圆圆的手便有些止不住地往前伸去，人也从上清的身后走到前方来。

僵持着的白素与上清，两人之间相对的法力都极强，表面看似好像什么都没有，但一碰上去，不知天高地厚的白圆圆就刹那间被震飞了出去，一声“啊”响彻夜幕。

上清看着，眼见雪地上的罗师伯急忙飞身接白圆圆，再眼见夜空中又一抹闪电落下来，霎时顾不得其他，也顾不得自己受伤，就猛然斩断与白素之间的法力相对，飞身去救白圆圆，还有罗师伯。

白素在白圆圆被震飞出去的瞬间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眼睛看不见后听觉明显比以往好了很多，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好机会，就毫不犹豫地立马召来闪电，对准被震飞出去的白圆圆。在上清猛然斩断与她之间的法力相对的时候，白素对着上清的法力一时明显有些来不及收回，就全数击在转身就救白圆圆的上清后背上。

上清重创，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但并未停下，最后一刻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白圆圆与罗师伯，落下地去。

“掌门，你怎么样？”

“清……清掌门，你怎么样？”白圆圆与罗师伯异口同声。

上清再度吐出一口大血来，没有说话，身体微微晃动，有些站不稳，略需要罗师伯搀扶。

白素知道刚才那一下伤得上清极重，也知道之前他为护白圆圆被闪电击中那一下也伤得不轻。可是，这一切全都是为了白圆圆，为了护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一再羞辱她的女人。一时间，伤在上清身上简直好像狠狠捅白素自己一样，她几乎已经看到自己鲜血淋漓，面无表情地落下地去，一步一步逼近，她一定要白圆圆死。

“掌门……”看着此时此刻这个样的上清，罗师伯心中不免极为担434.第434章弄巧成拙1

白圆圆眼见白素越来越近，颤抖紧张地急忙靠近上清，就差整个人紧贴上去了，恨不得黏在上清身上，没想到白素发起狂来竟比上清还厉害，怎么会这样，她到底是妖是魔？太可怕了！她甚至能听到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听得她从脚底一直发麻到心底。

上清又是一连串咳嗽，鲜血从唇角溢出，一滴一滴滴落在脚下雪白一片的雪地里。

白圆圆看着，如此重伤的上清可还能护她？答案已经一目了然。意识到这一点后，再重新看白素明显更近了，就快要走到了，整个人便有些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往后退去，想要马上逃离这里。她不想被杀，真的不想。

但才退了四五步，被身后雪地中的石块一绊，白圆圆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正当这时，上清忽然按着胸口俯下身去，好像有些坚持不住了。

“掌门……掌门……”罗师伯担忧的声音，顿时明显急切起来。

白素听在耳内，脚下的步伐一顿，原本对着白圆圆走过去的身体便不觉微微一侧，朝向上清的方向。

而也就在这时，在白素看过去，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原本俯下身去的上清倏然一下子直起身回头，一道半圆形的白光就瞬间包围上白素，将白素严严实实困在其中。

白素没想到上清会这么设计偷袭，惊觉上当后急忙想要挣脱开周身的白光与束缚。

这道法力几乎已经用尽了上清此刻所剩的全部精力。上清也知道困不了白素多久，一旦让白素挣脱，依他现在身受重伤的身体根本已经打不过她，也阻拦不了她，她必然会杀白圆圆，雪崋山那边又在等着他过去，刻不容缓。如此看来，眼下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抽取掉白素的所有记忆，这样才能让立刻白素平静下来。

而关于抽取掉记忆这一行动，上清其实并非第一次做。在令白素转世投胎的时候他便封过她的记忆。在白素投胎到圣氏一族，年幼被圣凨迫害的时候，他前去救了她，从此将她带在他身边的时候，也曾抽调她有关小时候的所有记忆，目的就是不想她记起上一世的事，以及不想她被小时候的记忆影响，从而让她一直平平静静地留在他身边。

如今，只有此举之外，实在已别无他法，上清已没得选择，趁着白素还未挣脱开周身的白光之际就立即动手，耽搁不得。

下一刻，只见笼罩着白素周身的那抹白光上方便出现了一道竖直的红光，红光对准了白素。

白素的眼前刹那间一阵眩晕，头剧烈疼痛起来。

罗师伯有些看不懂，只当是上清想到了办法，终于制住白素了。

后退跌倒的白圆圆，自然更看不懂这一幕了，也当上清赢了，最终还是上清更胜一筹。

-

【亲亲们晚安！下一章，弄巧成拙2，白素非但没有被封记忆，反而完全恢复了上一世与小时候的记忆，会开始彻底变强起来！离凤笠归来已不远了435.第435章弄巧成拙2

远处的小童也是一样，以为上清赢了，并以为一切结束了，不由慢慢平复下心底的那股害怕与紧张，然后一步步走过来，直到走到白圆圆的跟前才停下，一边继续看着前方，一边弯腰扶起地上的白圆圆。

白圆圆在小童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站起身，身体还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反手握住小童手的双手更是颤得不成样子，呼吸也很急促，半边身子都几乎靠在小童的身上，眼见前方被白光包围中的白素越来越痛苦，渐渐双手捂着头跪下身，怎么也挣脱不开，与那夜的情况几乎差不多。

片刻后，眼见白素周围的白光似乎有些弱了下去，白圆圆心中自然明白上清是不可能直接杀了白素的。

至于上清此刻究竟在干什么，白圆圆浑然不知，看不出来，还以为上清又要关住白素什么的。可是白素不死，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在还没有缓和住身体颤抖的情况下白圆圆就忍不住快速思忖起来，并且像那夜与今夜这样的情况，像现在这样的好机会，以后应该不会再有，她不能再错过，只想彻底铲除了白素。

这般想着，白圆圆心底的那股杀心就又冒出头来，并且不断的在白圆圆脑海中扩散与蔓延。

但是，要是她直接下手，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已经先暴露自己了。

“白姑娘，你没事吧？”扶着白圆圆的小童，感觉到白圆圆还在颤抖，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白圆圆顺着声音侧头看向小童，眼中有什么快速一闪而过。她不能自己直接动手，但面前不就有一个吗，她完全可以借小童的手去杀了白素，这样一来就跟她没有一点关系了。

“白姑娘？”见白圆圆看着自己一眨不眨，也不说话，小童还以为她怎么了。

白圆圆敛了敛目，脸上不露分毫，“我没事，不过还是很没有力气。小童，你扶牢我，千万别放手。”

“嗯，我扶着你呢，不会放手的，已经没事了，你也别再害怕了。”小童完全没有怀疑，丝毫不知白圆圆此刻正在打她的主意，还安慰白圆圆。

白圆圆一副弱弱的样子轻轻地点头，重新看向前方被白光包围中的白素，只觉就这么和小童说话的转眼时间，那白光似乎又有些弱下去了，看来上清应该很快就要收手了。犹记得上一次上清快收手的时候也是这样，并且收完了手后倒在地上的白素十分虚弱，根本不能怎么样。

这么一番综合考虑后，眼下正是她出手的最好时机。那弱下去的白光，相信人应该已经可以靠过去。

想到这后，白圆圆一边目不斜视地继续看着前方，一边悄悄拔下自己已经明显有些凌乱的发髻上那根摇摇欲坠的发簪，然后一副担心与关心白素的样子缓缓往前迈出脚步，走近过去。只见，尽管白光一再弱了下去，但白素也明显更虚弱了，还是无法挣脱开周身的白光，她靠近完全是安全436.第436章弄巧成拙3

但尽管如此，白圆圆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的一再加快，手掌心都不觉冒出汗来。

扶着白圆圆的小童，自然立即感觉到了白圆圆突然一点点慢慢往前走，不由侧头看向白圆圆，只见白圆圆的脸上全都是关心的神色，目光又一直看着前方的白素，想来是很担心白素，不由自主地想走近一点去，于是也缓缓迈开脚步，双手还牢牢地扶着白圆圆。

待距离白光包围中的、痛苦不堪的白素仅两三步距离的时候，白圆圆停了下来。

小童跟着停下，看着痛苦至极的白素不免有些不忍，但一想到她刚才发狂的样子，就又将那丝不忍给压了下去，相信上清会处置好一切的。

白圆圆随后一只脚暗暗往后退了半步，另一只脚不动声色地伸到小童前方一点的位置，之后余光打量与留意了一下上清和罗师伯的神色，见上清只是专心对付白光之中的白素，罗师伯则专心看着白光中的白素，都不曾留意她，就一只手伸到小童的背后，另一只手在小童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将自己手中拔下来的那根玉簪轻轻塞入小童的手中，随即伸到小童背后的那只手就狠狠一把推向小童，令塞到小童手中的那根玉簪对准了白光中的白素的头刺去。只要刺中了，刺入了白素的脑袋，她就不信白素还不死。至于过后小童指认她，她大可以否认，甚至还可以反咬一口，说小童故意诬陷她。

一系列的动作，白圆圆做得可说是一气呵成。

小童感觉到白圆圆有什么塞入她手中，本能地低头看去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身后突如其来的那道力道给推出去，顿时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直直倒向白光已经越来越弱的白光中的白素。

上清经过这片刻的时间已经渐渐封住了白素的所有记忆，这个过程对白素来说自然是痛苦的。

而随着白素的记忆一点点被封住，困住白素的白光自然一点点弱下去。可以说，只等白光一消失，白素的记忆就彻彻底底地封牢了，此时此刻就好比一个已经装满了东西的大口袋，口袋的口已经越来越小，就差最后死死的结上一个结了。

小童倒下的速度与冲击力自然是有的，并且还不小。

弱得几乎就快要消失的白光，有和没有已经差不多，自然挡不住小童倒下的这重力道。

霎时，倒下的小童直接撞开了包围着白素周身几乎就快要消失的白光，一下子重重压到白素的身上，手中对准了白素头的玉簪在即将要硬生生插入白素头的一瞬间，被白素体内那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法力一下子震开，连同小童整个人也都被震飞了出去。

离得近的白圆圆受到波及，也一同被震飞。

上清完全不料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时间根本无法阻止，也来不及阻止。

远处的罗师伯也是，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出这样的事，没想到小童会突然无缘无故朝白素倒437.第437章弄巧成拙4

而地上已经进行到封存记忆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一步的白素，由于周身的白光被骤然撞开，被上清强行封存的记忆还没有被完全封牢，再加上白素体内自我保护的法力在白素受到生命危险的瞬间激发出来，顿时一切逆转，就好像装满了东西的口袋在即将结上死结的瞬间被炸开，所有的记忆霎如火山爆发洪水决堤一样冲了出来，连带着有关小时候，甚至是上一世的记忆也都猛然涌出，一下子涌入白素的脑海。

白素刹那间抑制不住地猛然吐出一大口血，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伏倒在雪地上，没想到她的的确确是圣氏一族的圣女继承人，那个与她母亲通情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圣凨，直到她娘死的那一刻，圣凨也没有站出来，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母亲被处以火刑，活活烧死。并且，圣凨为防止她说出这个秘密，还要杀了她灭口。

而更没有想到的是，她上一世竟是龙王的女儿，还曾嫁给过上清，但他娶她只是为了得到她身上的那根龙筋。

被抽掉了龙筋的她，形同瘫痪，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一个，再无法行动，就连最起码的起身走路都不行。而他竟将这样的她一个人留在岸边，嘴上说去去就回，但却再没有回来，俨然将她一个人丢在那里自生自灭，她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上一世死亡时的那种彻底绝望。

原来，他就是这么一次次封掉她的记忆的。

那些过往的一切，一时间一幕幕串连在一起，不停地在白素脑海中回放。

渐渐地，一滴泪不觉从白素的眼中溢出，顺着白素的脸庞滑落，划过白素的唇角，无声无息落于雪地中。

“素素……”上清随后反应过来，顾不得被震飞出去的小童，也顾不得白圆圆，就大快步走近，蹲下身来，双手扶起地上的白素，将白素扶在怀中，想弄清楚白素的情况。刚才那么关键的时刻突然被小童给打破，担心白素会有事。

白素一动也不动，由着上清扶起她，侧头看向上清，第一次想这么的看清一个人，胜过以往的任何一次。

“素素，没事吧？素素……”扶起白素后才看到白素脸庞上残留的那道水光，上清的心不觉一疼，另一只手就抚上白素的脸，想要擦干白素脸上的泪渍。她不要怪他，他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他不能让她犯下杀孽。

“其实，你更想问我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吧……”白素的声音木然的没有一点起伏与温度，更没有一点感情。

上清对着这个样子的白素，明明还是她，但却忽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陌生得让他只觉怀中的人似乎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她怎么可以这么说，他自然是真的关心与担心她的，她显然误会了他只是想弄清楚她的记忆是不是已经被封住了，“素素……”

“恐怕要让上清上神失望了，呵呵……”

一种更为陌生的笑，白素一边笑一边缓缓却坚定地推开上清扶起她的手，站起身438.第438章断她一双腿

上清刹那间浑身一僵，难以置信自己刚才听到的那几个熟悉又陌生的字。她说什么？她说“上清上神”？她难道……难道……上清霎时有些不敢想下去，跟着站起身来，直直看着白素。

白素也“看”着上清，没有移开。

面对着面——

那些涌入白素脑海的记忆变得更加清晰，清晰得那些个画面与面前这个人完完全全重合。

上清越看越感觉到白素对着他的神色就好像在对着一个陌生人，陌生得让他忍不住从心底深处开始心慌，急欲想伸手抓牢什么，却又怎么也抓不住，甚至好似流沙一样，越是想抓，沙流得越快。

月光，直直笼罩下来，阻隔在两人之间。

两人平行倒影在地上的那两道人影，人影间的那道光线，如一道鸿沟将两人泾渭分明地分开。

沁心的寒风，席卷白素的衣袍与一头凌乱的长发，也席卷起上清的。

时间，好似过了一个春秋那么漫长……

白素的双眼始终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在最后一副画面定格在脑海中的时候，终于再次开口，四周冻结下来的空气霎时若冰块一块一块碎裂、坠落，每一块都带着回应，“多谢上清上神这些年来的‘关照’，也请你从今往后收起你的这些‘关照’。你欠了我的，我统统都会拿回来，一样不差。”

“素素……”

“别叫我素素。从这一刻开始，别再这么叫我。”

“素素……”一刹那，上清已慌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境地，再控制不住，猛然上前一步，一把扣向白素的肩膀，想要抓牢白素，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她还在他面前，他还没有失去她，但在手即将扣上的瞬间，面前的白素竟瞬间消失不见，上清手顿时扣了个空。

下一瞬，只听一声异常凄厉的痛呼声骤然响起，尖锐的穿透夜空，听得人毛骨悚然。

只见，受到波及而震飞出去，跌倒在远处雪地里的白圆圆，一双脚被一道光瞬间斩断，而斩断的双脚紧接着灰飞烟灭，刺红的血像泉涌般从白圆圆被斩断的双脚伤口中涌出来，触目惊心。这道凄厉额喊声就是来自白圆圆。

刹那间，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上清在内。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只听空茫茫的夜空中随之落下一句话，若泰山压顶压下来，一声声回荡在雪峰上，“上清，你既然这么想保她，那好，看在你让我恢复了记忆的份上，尽管这并不是你的本意，我还是还你这份‘人情’，留白圆圆一条狗命。不过，我会让她生不如死。记住，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音落，白素彻底消失不见，人已完全远去。

上清震惊得难以附加，很显然，记忆的恢复使得白素对身上所解开的有关上一世的法力顷刻间变得融会贯通，并且记忆的恢复也让白素变得更加狠绝，她下手之快与之狠，简直让人难以相信，甚至让人从心底里胆439.第439章变成恶魔

罗师伯半响后才勉强平复下心底的那股震惊与悚然，想要马上迈开脚步走过去看白圆圆，但一时半会儿还是怎么也迈不开，刚才的一幕始终残留在脑海，还心有余悸，白素就好像突然间完全变成了恶魔，太可怕了。

小童被撞飞出去跌倒后，就已经昏迷过去，手中的那根玉簪掉在一旁。

白圆圆已经在地上打起滚，痛得死去活来，鲜血转眼间染红了一大片雪，痛不欲生，恨不得咬牙自尽。

上清再半响后才慢慢平复下心底的震惊，实在难以接受白素的变化与狠绝。这不是他的素素，绝不是。

而当上清紧接着急忙想向白圆圆走去，想看看白圆圆怎么样了，与想救治白圆圆的时候，上清的脑海中蓦然回想起刚才白素说的那句话，她说“欠了她的，她统统都会拿回去”。难道，她现在去了雪崋山？想取回她的龙筋？想到这种可能性，上清心底不由骤然一紧，绝不能让白素伤害雪崋山中之人。雪崋山中之人这几千年尽管还没有将龙筋融为一体，但至少借着龙筋活了下来。若是突然没了龙筋，雪崋山中之人将必死无疑。

“清……清掌门……救……”在地上不断打滚的白圆圆，忍不住向上清伸出手，求救于上清。

上清听到了，但脑海中还是白素的那句话与雪崋山中之人，刹那间的思忖后迅速上前到白圆圆跟前，眨眼间封住了白圆圆双腿上的伤口，止住伤口上的血，然后留下一句“让罗师伯立刻带白圆圆与小童回去，好好照顾”的话后，就急急忙忙赶往雪崋山。

“清……清掌门……”白圆圆痛苦地伸手，想抓住上清的衣摆，但哪抓得住。

罗师伯点头，心跳还有些过快，这么多年来几乎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走过去分别带起生不如死的白圆圆与昏迷不醒的小童，带两人返回清莲教。

白圆圆的手砰然垂落下去，终再也坚持不住，彻底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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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的白素，确有拿回上清所欠她的一切的意思，不然不会说那样的话，不过第一时间赶去的，还是龙宫，不是什么雪崋山，心中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马上回去看看，因为上一世上清收集全她的魂魄，令她转世投胎之前，在那段魂魄凝聚的短暂时间里，她似乎依稀感觉到龙宫出事了，但到底出了什么事，当时只是魂魄聚集的她无法问，也问不了，之后就被上清施法转世投胎了，并且投胎的时候被上清封住了记忆。

茫茫望不到尽头的海域，表面是风平浪静，底下早已经被全部冰封，尤其是海底最深处的龙宫。

此时的白素，已不是上一世的龙，身上亦没有龙筋，虽然法力恢复，可要想下去还是有些困难。

白素顾不得太多，那股急欲回去的心充斥她的全部身心，就直接强行下去，最后花了上一世身为龙时三倍不止的时间终于到达了海底深440.第440章凤笠归来1

当到达海底的白素，双脚结结实实地踏在海底地面上，一股异常冷的寒气就更加清晰的扑面而来，好像一下子进入了一个冰的世界。

白素双眼丝毫看不见，没有立即动，等着虾兵蟹们将围上来。

记忆中，龙宫几乎时时刻刻都把守得很严密，外面不管是人还是妖都很难闯入进来。而一旦有人闯入，龙宫的虾兵蟹将都会立即发现。

但白素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一个虾兵蟹将过来，甚至没有一点声音，恍惚让人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可是，那种感觉不会错，白素相信自己的感觉。再说，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相信的了。

再等了一会儿后，四周还是静悄悄的，白素忍不住直接出声唤起来。

回应白素的，除了回音，再无其他。

白素再没有其他办法，一时只能按着脑海中的记忆双手摸索着在龙宫中寻找起来，一边找一边出声继续唤，希望能得到回音，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让她知道她父王与哥哥们现在在哪？怎么样？还有龙宫为何会变得如此冰冷？

整个龙宫，还是白素当年离开时的样子，连任何一处摆设都没有变化，除了表面上被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冰冰封住。

忽然，摸索着进入龙宫正殿中的白素，双手摸索到了一根通体凝冰的大柱子。柱子上冻结的寒冰寒彻入股，手一碰上去那冰寒就直窜而来，几乎要将人的整只手都刹那间冻结住，但白素却好似毫无所觉，心中已然不知不觉被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笼罩住，并且那股不安还在不停地一口一口吞噬着她的心。

龙王就坐在殿内正前方的那张大龙椅上，一双眼睛几乎还是睁着的，直直看着前方，与进入殿中的白素几乎只相隔了几步的距离，周身被冰封着，动惮不得，无法出来。

算算时间已经这样被封了数千年。

白素的一干哥哥们，或站、或坐，同样被冰封着，也都在殿中。

此冰，非同于一般的冰，并非法力高深就能解开。

白素丝毫看不见，近在咫尺亦不知。

最后，几乎快将整个龙宫都摸索与唤了一遍的白素，失望地回到龙宫的正殿，过往的记忆在这一期间愈发清晰地涌现在心头，基本上都是些美好的回忆。父王一直都极为宠她、爱她，哥哥们也一直都将她当成宝贝疼爱，可她却不顾他们的反对毅然嫁给了上清。但她如今已经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上一世在最后时刻就一直很想返回龙宫，想再见他们一面，却终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现在，时隔数千年，她终于回来了，可是他们去了哪？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谁能够告诉她？

对了，上清！上清一定知道的，甚至这一切还与他有关！除此之外，白素实在想不出其他。看来，她还是要回去找上清。

意识到这一点后，白素闭了闭眼，当即返回清莲教，浑然不知上清已经前往了雪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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