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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满门恋爱脑,唯我一心修仙 作者:丿小公子

字:

35

慕辰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到,颜澈身上的气息变了。

之前的颜澈行事锋利精准,有迹可循。

现在的他却深邃难测,暗藏着无穷计算。

他施加在颜澈身上的“负价值”定义,竟被对方轻易吞噬消解,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不……不可能!”慕辰风失声叫道,“我的‘无价’法则,不可能失效!你明明已经……”

“你的法则是没有失效。”颜澈平静地打断了他,“它只是,被我‘兼容’了。”

“兼容?”慕辰风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颜澈没有解释。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那座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圣人雕像。

“你认为它是‘无价’的,所以它脱离了我的评估体系。”

“但现在,我的新体系认为,任何能引发大规模群体效应,并对我的核心目标产生影响的事物,都具有极高的‘事件价值’和‘研究价值’。”

“所以,它现在是我的‘重点研究项目’。”

颜澈的指尖再次亮起一道金色的法则丝线。

但这一次,丝线上缠绕着一抹代表非理性情感的灰色气息。

这是他将“无价”概念融入自身大道后,产生的全新力量。

“价值评估,启动。”颜澈轻声说道。

那根融合了新力量的法则丝线,再次射向圣人雕像。

这一次,守护雕像的神圣壁垒没有再将其吞噬。

因为颜澈的攻击中,带着与它同源的气息。

它“识别”不出这是敌意攻击。

法则丝线毫无阻碍地穿透壁垒,刺入了雕像本体。

下一秒,一连串全新的数据流涌入颜澈的识海。

【目标:稷下学宫圣人雕像(被‘无价之锁’污染)】

【当前状态:被定义为‘神圣无价’,成为群体性非理性狂热的信仰核心。】

【价值构成分析:】

【1.物质价值:青玉石,市场价三万灵石。(占比0.0001%)】

【2.历史价值:承载学宫三千年精神寄托。(占比0.0009%)】

【3.法则污染价值:被‘无价之锁’附加的因果律定义。(占比99.999%)】

【核心参数已锁定:‘无价’定义。】

【开始进行逆向解析……】

无数符文在颜澈眼中飞速流转。

他终于看清了慕辰风那所谓“无价之锁”的本质。

那并非创造性的力量,反而是一种寄生性的力量。

它侵入雕像,篡改其核心定义,让所有学宫弟子都出现了认知错误。

“原来如此。”颜澈了然地笑了笑,“你的‘道’,并非定义,只是篡改。”

“你篡改不了真正的‘无价’,比如我对苏师兄的情感。所以你只能选择一件死物,一件本身就被人为赋予了崇高意义的‘象征物’,来作为你施展法则的载体。”

“你的力量,需要一个‘锚点’。”

颜澈指出了慕辰风能力的致命弱点。

慕辰风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

颜澈说对了。

他的“无价之锁”,必须附着在具有崇高“潜在价值”的事物上,才能将其引爆,升华为“神圣无价”。

他无法凭空将一块路边的石头定义成神明。

“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慕辰风色厉内荏地喝道,“只要这些弟子的信仰还在,你就无法撼动这座雕像!你敢动手,他们就会为你陪葬!”

他坚信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颜澈的软肋,正是这些被他挟持的同门。

“你说得对。”颜澈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话,“我确实不能伤害他们。”

“所以,我没打算摧毁你的‘锚点’。”

颜澈的笑容让慕辰风感到心悸。

“我只是……要给他们,换一个新的‘锚点’而已。”

话音刚落,颜澈动了。

他不再看那座雕像,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广场上数千名狂热的弟子。

“价值引导,启动。”

一股宏大的意志从颜澈身上扩散开来。

这股意志没有去攻击任何人,也没有去驱散那股狂热的氛围。

它在所有人的心底,悄悄植入了一个新“概念”。

一个声音在所有狂热弟子的脑海中响起。

“你们崇拜圣人雕像,是因为它神圣,伟大,是学宫精神的象征,对吗?”

“是的!”弟子们在心中狂热地回应。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声音循循善诱,“有一种存在,比这座冰冷的石头雕像,更能代表学宫的精神,更能体现圣人的教诲呢?”

弟子们都怔住了。

比圣人雕像……更神圣的存在?

“圣人的教诲,核心是‘有教无类’,是‘传承’。”

“雕像,是死的。它只能被动地承载精神,却无法主动地去传承知识。”

“在我们学宫中,有些人穷尽一生皓首穷经,将圣人经典熟记于心,再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们。”

“他们自己,就是活着的经典,是行走的圣人教诲。”

“比如……”那个声音顿了顿。

颜澈的目光落在人群外围,那个因被学生排挤而手足无措的老者身上。

复古派领袖,孔德先生。

“比如孔德先生。”

“他,是不是比一座冰冷的石头,更值得你们尊敬?”

这个念头瞬间在所有狂热弟子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是啊!孔德先生!

他老人家一辈子都在守护圣人经典!

他才是圣人最忠诚的弟子!

我们在这里拜一座石头,却将这位活着的大儒晾在一边!

这才是最大的亵渎!

一个弟子的眼神,从狂热转向了愧疚与崇敬。

这个转变迅速蔓延开来。

“对啊!孔德先生才是我们应该追随的人!”

“他才是圣人精神的真正传人!”

“我们错了!我们都错了!”

弟子们的信仰开始剧烈动摇。

他们看向圣人雕像的目光,不再那么狂热。

他们转而望向孔德先生,目光里是全新的、炽热的崇拜。

守护雕像的神圣壁垒,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因为它失去了信仰之力的支持!

“不!你们这群蠢货!不要被他蛊惑!”慕辰风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试图加强对雕像的定义,但为时已晚。

颜澈的“价值引导”,没有对抗他的“无价”法则,反而巧妙地绕开了它。

他没有否定“神圣”本身,只是为这份“神圣”找到了一个更合理的承载体。

这是一次完美的“资产置换”!

是一次降维打击!

孔德先生彻底呆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数千名学子,那狂热的目光从圣人雕像上移开,齐刷刷聚焦到了自己身上。

那眼神比之前看雕像时还要炽热虔诚。

“孔德先生!您才是我们心中的圣人!”

“请您领导我们!带我们重归圣人荣光!”

离他最近的几个弟子甚至直接跪了下来,对他顶礼膜拜。

研究了一辈子“礼法”的老先生被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坐倒在地。

“使不得!使不得!老朽何德何能……”

他慌乱地摆着手。

可他的谦逊,在这些被“价值引导”的弟子眼中,却成了圣贤自谦的最高美德。

“看!孔德先生多么谦虚!这才是真正的大儒风范!”

“与先生相比,那座雕像何其傲慢!”

于是,他们拜得更起劲了。

孔德先生欲哭无泪。

他求助地看向天空中的颜澈,眼神里满是哀求。

颜澈对他报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慕辰风身上。

此刻慕辰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无价之锁”根基正被颜澈釜底抽薪。

圣人雕像这个“锚点”因失去信徒的信仰之力支持,正从“神圣无价”的状态飞速跌落。

守护着它的神圣壁垒已薄如蝉翼,岌岌可危。

“还没完呢。”

颜澈的声音在慕辰风耳边响起。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群人。

以秦知微为首的革新派。

“圣人的教诲,除了‘传承’,更重要的是‘经世致用’。”

“将知识束之高阁是对知识最大的侮辱,将其转化为造福于民、推动世界前进的力量,才是圣人所愿。”

“学宫中也有这样一群人,她们不拘泥古法,勇于创新,将古老智慧变成了新的符篆、阵法和丹药。”

“她们是不是比一座不会说话的石头,更能体现圣人‘经世致用’的思想?”

“比如,秦知微女士。”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哗然。

那些革新派弟子顿时精神大振。

“对啊!秦师姐才是对的!”

“守护过去有什么用!开创未来才是大道!”

“秦师姐!我们支持你!”

汇聚到孔德先生身上的信仰之力,瞬间分走大半,涌向同样错愕的秦知微。

秦知微看着对自己狂热呐喊的同门,又望向被信徒包围而不知所措的孔德先生,最后看向天空中神色平静的颜澈。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不仅化解了危机,还顺手用敌人的力量,解决了困扰学宫数百年的派系之争。

现在孔德先生代表了“传承”的至高价值。

秦知微代表了“革新”的至高价值。

他们二人共同成为了学宫弟子新的信仰“锚点”。

于是,一个奇特的景象出现了。

广场上的弟子自发地分成了两派。

一派围绕孔德先生高声诵读圣人经典,神情庄重。

另一派围绕秦知微激烈地讨论着各种技术改良方案,神情狂热。

双方理念不同,彼此间却没有敌意,反而有种相互印证补充的和谐氛围。

至于最初引发这一切的圣人雕像,此刻已彻底无人问津。

它身上的神圣光辉消散得一干二净,变回了一座平平无奇的石头雕像。

慕辰风的“无价”法则,被颜澈用这种举重若轻又有些滑稽的方式彻底破解了。

噗!

慕辰风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法则被破,他的道心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怎么……会这样……”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他精心准备的必杀一击,最后竟演变成了一场拥立新偶像的狂欢。

而自己,活像个跳梁小丑。

“我早就说过,你的力量需要一个‘锚点’。”

颜澈缓缓降落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为他们提供了比石头更优质的‘锚点’。”

“从投资的角度看,信仰死物回报率极低且风险极高,信仰‘活着的知识’和‘可预期的未来’,显然更明智。”

“慕师兄,你的失败在于你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价值’。”

颜澈的每一句话,都让慕辰风破碎的道心再遭重创。

慕辰风的眼神里,不甘与愤怒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从灵魂中提纯出的扭曲的“爱”,在颜澈那更宏大、更无懈可击的“价值理论”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杀了我吧。”

慕辰风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存在的意义。

颜澈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有看待“不良资产”般的冷静。

“杀了你?不。”

颜澈摇了摇头,“你的‘价值’还没有被清算干净。”

他伸出手按在了慕辰风的天灵盖上。

“你这身独特的法则,对我研究‘建木病历’很有帮助。你背后的黑莲之主,我对他的‘信息价值’也很感兴趣。”

“所以在你被彻底榨干之前,你还不能死。”

一股无法抗拒的剥离之力瞬间涌入慕辰风体内。

慕辰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与记忆,连同对那份扭曲“爱”的感悟,都在被一股力量强行抽取

、量化、分析、储存。

他成了颜澈的“研究素材”。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就在颜澈准备对慕辰风进行彻底“清算”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慕辰风身后张开。

一只缠绕着无数怨念与诅咒的干枯鬼手从裂缝中伸出,一把抓住即将昏迷的慕辰风,将他拖了进去。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就连颜澈都来不及阻止。

“颜澈……我的主上……会为我报仇的……”

慕辰风最后怨毒的声音从即将闭合的裂缝中传出。

紧接着,一股让颜澈都心悸的恐怖意志隔着无尽时空,降临到广场之上。

那意志宏大冰冷,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漠然。

正是黑莲之主!

他竟亲自出手,救走了这枚失败的棋子。

“价值大道……很有趣的玩具。”

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颜澈的灵魂深处响起。

“但玩具终究是玩具。”

“颜澈,期待我们下次的见面。”

“希望到那时,你已经为自己和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定好了一个合适的价格。”

“一个……被我清算的价格。”

话音落下,空间裂缝彻底闭合。

那股恐怖的意志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广场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颜澈一人静静站在原地,脸色凝重。

黑莲之主的意志降临又消失,前后不过三息时间。

那股凌驾于此界所有法则之上的恐怖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灵魂战栗。

连那些陷入狂热崇拜的弟子们,都在那股意志的威压下,短暂地恢复了清明,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

颜澈静静地站着,回味着对方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一个……被我清算的价格。”

这已然是宣战。

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道”,对他发起的挑战。

对方的“道”,似乎与他的“价值大道”有相似之处,都涉及到了“清算”这个概念。

但对方的“清算”,代表着毁灭、终结,要让一切归于虚无。

而自己的“清算”,旨在平衡,让价值回归其位。

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终极理念。

“看来,我未来的敌人,会很有趣。”

颜澈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兴奋的战意。

一个值得全力以赴去“清算”的对手,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具“价值”的事情。

“颜先生!”

秦知微和孔德先生等人,此时也纷纷飞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和担忧。

“你没事吧?”

秦知微问道。

“刚才那股气息……”

孔德先生心有余悸,“简直比那日的黑莲使者首领还要可怕百倍。”

“无妨。”

颜澈摇了摇头,“只是一次远程的试探而已。”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那些学宫弟子正从狂热中清醒,脸上满是迷茫与羞愧。

“现在,还是先处理眼前的烂摊子吧。”

这场由慕辰风引发的信仰危机,虽然被他用巧妙的方式化解,但其带来的后遗症却不容小觑。

数千名弟子的道心,在经历了一次非理性的狂热和信仰的强行扭转后,都已动摇。

如果不及时加以引导,很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心魔。

“此事因我而起,也当由我而终。”

颜澈说道。

他再次悬浮到半空之中,朗声道:“所有弟子听令,立刻返回各自学堂,静坐冥想,反思今日之所见所闻。”

他的声音蕴含着蜕变后圆融的道韵,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安心。

那些迷茫的弟子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躬身领命,有序退出了广场。

很快,原本混乱的广场就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颜澈和一众学宫高层。

“颜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宫主走上前来,恭敬地问道。

经历了今天这件事,宫主对颜澈已从信服转为彻底的依赖。

颜澈沉吟片刻,说道:“今日之事,暴露了我们学宫一个巨大的隐患。”

“什么隐患?”

众人不解。

“我们过于依赖‘理性’。”

颜澈目光沉静,“我们推崇知识,推崇逻辑,推崇计算,却忽视了对‘情感’和‘意志’的修行。”

“这导致我们的道心,在面对非理性的法则攻击时,显得不堪一击。”

“今日是一个慕辰风,来日就可能是李辰风,王辰风。”

“治标不治本。”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惭色。

颜澈说得对。

他们一直以自己的理性为荣,却没想到,这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竟然成了最脆弱的软肋。

“所以,我决定。”

颜澈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稷下学宫,增设一门全新的必修课。”

“课程的名字,就叫……”

颜澈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苏时雨的身影,以及那份“建木病历”上的最终疗法。

他知道,这既是为了学宫,也是为了他自己。

他要补上自身大道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要为那份无法定价的感情,找到一个合理的“价值锚点”。

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价值情感学》。”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秦知微在内,全都怔住了。

价值……情感学?

这两个看似水火不容的词,竟然被颜澈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这门课,要教什么?

教人如何为自己的七情六欲定价吗?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离经叛道!

“颜先生,这……这恐怕不妥吧?”

一位思想保守的长老,忍不住出言反对,“情感乃是心魔之源,我辈修士避之唯恐不及,怎能将其列为必修课,公然研究?”

“你错了。”

颜澈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洪水猛兽,堵不如疏。”

“情感本身,并无对错。它既可以是毁灭一切的毒药,也可以是驱动我们前进的无上动力。”

“关键在于如何认知、管理并利用它。”

“我开设这门课,并非要大家绝情断欲,也非要大家放纵情感。”

“是想教给大家一套全新的方**。”

“一套用‘价值’的视角,去审视、分析、评估自身情感的方**。”

“让你们明白,什么时候的‘爱’,是能让你增值的‘优质资产’。什么时候的‘恨’,是必须立刻止损的‘负债’。”

“让你们学会如何为自己的情感,建立一个稳固的‘价值锚头’,从而在面对任何冲击时,都能保持道心的稳定。”

颜澈这番话,为众人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神剧震。

用价值理论,去分析情感?

为爱恨情仇,建立风险评估模型?

这……这真的可以吗?

秦知微的眼神变得格外明亮。

她再次被颜澈这种天马行空,却又逻辑自洽的思维方式所折服。

“我支持颜先生的决定!”

她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孔德先生犹豫了片刻,也点了点头:“圣人亦有云,食色性也。情感乃人之本性,强行压抑,确实不是正道。颜先生此法,或许……真能开辟出一条前无古人之路。”

有了两位派系领袖的支持,其他人也不再反对。

“好。”

颜澈点了点头,“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么关于这门新课程的教材编撰工作,就由我亲自负责。”

“一个月后,我要在百家堂,开讲第一课。”

“届时,学宫所有弟子,包括各位长老和宫主在内,都必须参加。”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众人齐齐躬身领命。

他们预感到,一门名为《价值情感学》的诡异课程,即将给稷下学宫,乃至整个修仙界的思想带来一场巨变。

而他们会是第一批见证者。

在安排好一切之后,颜澈的身影,再次消失。

他回到了尊经阁的密室。

他没有立刻开始编撰教材。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神念沉入自己的识海。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枚象征着“价值大道”的道果,正在缓缓旋转。

此刻的道果,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金色。

它的核心,出现了一点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灰色。

那灰色,代表着他刚刚接纳的,那份对苏时雨的“无价”情感。

两者并没有完全融合,依旧泾渭分明,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峙。

颜澈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兼容。

他只是强行建立了一个“核心引擎”的概念,让自己的大道系统暂时不再崩溃。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他必须找到方法,让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完美融合。

他必须为这份无法定价的感情,找到一个能被其价值体系接受的“价值锚点”。

这便是他开设《价值情感学》的真正目的。

他要通过向整个学宫传授这门课,在与数千名弟子的思想碰撞和答疑解惑中,寻找最终的答案。

他要把整个稷下学宫,变成完善自身大道的“实验室”。

“苏师兄……”

颜澈轻声呢喃,眼神里是无人能懂的温柔与决意。

“等我。”

“等我完成这最后一块拼图。”

“我一定会为你这份‘爱’,定下一个震撼世界的‘价格’。”

颜澈要在稷下学宫开设一门名为《价值情感学》的必修课,并由自己亲自授课的消息,在短短一天之内,便传遍了学宫的每一个角落,掀起轩然大波。

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甚至超过了前一日那场惊心动魄的信仰危机。

“什么?价值情感学?这是什么东西?”

“听说是教我们怎么给自己的感情定价的……”

“疯了吧!感情也能定价?那我对师姐的爱慕,值多少灵石?”

“我对我师父的仇恨,又该算作多少负债?”

学宫上下,议论纷纷。

这个课题,对一群惯用灵力、法则、典籍思考的修士而言,实在超前得有些诡异。

弟子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认为此举是对神圣情感的终极亵渎,也是颜澈“价值大道”走火入魔的体现,对此嗤之以鼻,甚至扬言要抵制这门课程。

另一派则对此兴致盎然。

尤其是那些在情感上经历过挫折,或者正被心魔困扰的弟子,他们觉得,颜澈这门课或许能为他们指明一条新路。

就连学宫的长老们,私下里也是争论不休。

“胡闹!简直是胡闹!将男女之情拿到课堂上公然讨论,成何体统!”

一位儒家老学究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倒觉得有点意思。”

一位专修幻术,擅长玩弄人心的长老摸着下巴,嘿嘿笑道,“人心本就是最复杂的法宝,能将其量化分析,此乃开天辟地之举啊。”

外界的纷纷扰扰,没能对颜澈产生任何影响。

他将自己完全封闭在尊经阁的密室之中,开始了教材的编撰工作。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要做的,并非整理已有知识,而是开创一个全新学科。

他没有去翻阅任何典籍。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脑海中数千名弟子在信仰危机中的种种表现,以及慕辰风那扭曲的“爱”之法则,全部调取出来,作为一个个“案例”进行分析。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无数数据流飞速倾泻而下。

【案例一:革新派弟子李四。】

【情感模型:对领袖(秦知微)的崇拜。】

【价值分析:该情感能激发其创造力与执行力,为其个人及学宫带来正面价值。但在受到‘无价’法则污染后,该情感转化为非理性狂热,导致其放弃核心任务,产生负面价值。】

【核心问题:缺乏独立的‘价值判断’能力,情感价值锚点过于依赖外部对象。】

【解决方案:建立‘个人核心价值体系’,将外部崇拜转化为内部驱动力……】

【案例二:复古派弟子王五。】

【情感模型:对同门师妹的暗恋

。】

【价值分析:该情感导致其在修炼中心神不宁,任务效率低下,产生持续性负面价值。】

【核心问题:单向情感投入,未形成价值交换闭环,属于典型的‘不良资产’。】

【解决方案:进行‘风险评估’与‘成本控制’。方案A:表白,将暗恋转化为双向投资关系。风险:被拒绝,导致资产清零并产生额外情感损耗。方案B:止损,剥离该情感,将精力投入到更高回报率的项目中……】

颜澈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姿态,将一个个情感案例放在“价值手术台”上,逐一解剖、分析、归类。

他将嫉妒,定义为“对标资产价值评估失衡”。

将贪婪,定义为“非理性追求超额回报”。

将恐惧,定义为“对潜在亏损的过度预估”。

他试图用一套冰冷理性的商业模型,去框定人类所有复杂的情感。

这个过程,对他自己而言,也是一种修行。

每分析一个案例,他对自己道心中的那个灰色“核心引擎”,就多了一分理解。

他发现,所有失控的情感,其根源,都在于“价值锚点”的错位。

人们总是习惯于将自己情感的价值,寄托在某个人,某件事,或者某个虚无缥缈的信念之上。

一旦这个外部的“锚点”发生变化,或者消失,他们的整个情感世界,就会随之崩塌。

就像慕辰风,他将自己所有的价值,都锚定在了“得到苏时雨的认可”之上。

当这个目标无法实现时,他的世界就毁灭了。

就像那些学宫弟子,他们将信仰锚定在圣人雕像上。

当颜澈为他们更换了锚点,他们的信仰也就随之转移。

“所以……”颜澈眼中浮现出明悟。

“真正的‘价值锚点’,不应该向外求,而应该向内寻。”

“一个人真正的价值,不应该由他人的爱恨来定义,而应该由他自己能创造什么来定义。”

“如果,我将我对苏师兄的情感,其‘价值锚点’,从‘让他回来’这个外部结果,转变为‘为了让他回来,我自己能在这个过程中,变成一个怎样更具价值的存在’……”

“那么,这份情感,就从一份**险的‘期货投资’,变成了一项稳赚不赔的‘自我增值’。”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只要这个过程让我变得更强,我的‘投资’,就是成功的。”

这个念头豁然贯通,让他停滞不前的大道,再次看到了方向。

虽然,这还不是最终的答案。

但他感觉,自己距离那个终极的秘密,又近了一步。

他将这份感悟,郑重地写入了教材的总纲之中。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稷下学宫期待与忐忑交织的氛围中,《价值情感学》的第一课终于要开讲了。

这一日,百家堂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学宫所有的弟子都来了,就连那些平日里闭关不出的长老们,也都悉数到场。

宫主、孔德先生、秦知微,更是坐在了最前排。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门注定要载入学宫史册的奇怪课程,究竟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在万众瞩目之下,颜澈一袭青衫,缓步走上了讲台。

他没有带任何书卷,也没有任何讲稿。

他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

整个百家堂,鸦雀无声。

颜澈没有说任何开场白。

他伸出一根手指,凌空一点。

一道光幕,在他身后展开。

光幕之上,没有出现任何深奥的理论,也没有任何复杂的图表。

只出现了一个所有青岚宗弟子都无比熟悉的名字。

以及一张清冷俊秀的脸,其风华足以令天地失色。

【第一课:如何评估一项‘注定失败’的投资?以唤醒苏时雨为例。】

看到这个标题的瞬间,全场死寂。

没有人想到,颜澈的第一堂课,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将他自己最深的执念,血淋淋地剖开,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他要用他自己,来当第一个“案例”。

归无涯长老的洞府内死一般寂静。

地上是一堆名贵瓷器的碎片,曾是价值不菲的珍品,如今已与瓦砾无异。

归无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还算儒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天宝城拍卖会上的那一幕,依旧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个叫颜澈的小子,云淡风轻地举起牌子。

“三百万。”

三百万灵石。

整整三百万!

那是万剑阁数十年积攒下来,用以应对紧急情况的流动灵石!

就为了那么一张他事后看都看不懂的破兽皮卷!

此事传回万剑阁后,他几乎成了整个宗门的笑柄。

他至今还记得,一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将他唤去,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静静地看了他一炷香的时间。

那种失望,比任何严厉的责罚都让他难受。

他归无涯,元婴后期的剑修,万剑阁手握实权的执法长老,何时沦落到这般田地?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丹阳宗那群炼丹的家伙。

上次在百宗议事上,丹阳宗的火云真人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归长老,听说你们万剑阁最近得了件上古秘宝?花了三百万灵石?真是好大的手笔,改日可否让老夫开开眼界,看看是什么样的宝贝,能比我这炉‘九转还魂丹’还贵重?”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那一刻,他恨不得拔剑将那张胖脸劈成两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叫颜澈的小畜生,却在稷下学宫混得风生水起,名声鹊起。

凭什么?!

“长老,您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一名心腹弟子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新沏的灵茶,声音都在发颤。

归无涯眼神一厉,反手将茶杯扫落在地。

“啪!”

滚烫的茶水泼了那弟子一身,他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息怒?我怎么息怒!”

归无涯咆哮着,声音在洞府中回荡,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我万剑阁立宗千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三百万灵石打了水漂,宗门至宝‘通天剑鞘’的线索也断了!现在整个南域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你让我怎么息怒!”

那名弟子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头埋得更深了。

“长老……弟子无能,请长老责罚。”

“罚你有何用!能把灵石罚回来吗?能把万剑阁的脸面罚回来吗?”

眼看归无涯又要暴走,那名弟子连忙道:“长老!弟子不敢奢求,只是……我们派去稷下学宫的探子传回了最新的消息……或许,我们的机会来了。”

“嗯?”

归无涯的怒火戛然而止,阴鸷的眼神扫了过来。

“说。”

“是!”

那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将得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颜澈,在稷下学宫,竟公然开设了一门名为《价值情感学》的课程。”

“价值情感学?”

归无涯皱起眉头,这是什么东西?

弟子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据探子回报,此课程……内容骇人听闻。”

“颜澈公然宣讲,要用什么‘价值锚点’的理论,去剖析、量化修士的七情六欲。”

“他还说……世间一切情感,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男女之爱,甚至是修士对大道的追求之心……皆可估值,皆可定价。”

弟子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归无涯的脸色。

归无涯先是愕然,随即感到荒谬,脸上最终浮现出一种狂喜。

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咀嚼着那几个字。

“爱……恨……情……仇……皆……可……定……价?”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压抑许久的怨毒与快意。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

他猛地站起身,在洞府中来回踱步,脚步沉重,眼神也变得越发骇人。

“修士修行,最重道心纯粹,斩断尘缘,摒弃俗念!这是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

“这颜澈倒好,反其道而行之,竟敢公然将七情六欲这种心魔之源搬上讲堂,还妄图用一套歪理邪说去解构它,定义它!”

“这不是魔道,是什么?!”

那名弟子立刻心领神会,大声附和道:“长老英明!弟子也觉得,此举与那万魔宗玩弄人心、侵蚀道基的魔头,又有何异?不过是披上了一层‘学问’的虚伪外皮罢了!其心可诛!”

“说得好!”

归无涯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把柄!一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巨大把柄!”

一个周密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他脸上的狰狞逐渐褪去,转为阴狠的冷笑。

“立刻去宝库,备上厚礼,我要亲自去一趟丹阳宗。”

归无涯冷冷地命令道。

弟子有些意外:“长老,您的意思是……联合丹阳宗?”

“联合?”

归无涯嗤笑一声,“那叫同仇敌忾。”

“你以为丹阳宗那帮老顽固,心里就不恨吗?”

“为了那块‘星核空冥金’,他们不也吃了颜澈的暗亏,平白多花了几十万灵石?”

“火云真人那点心胸,你觉得他能咽下这口气?”

“私怨,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丹阳宗以炼丹立宗,最讲究‘丹心纯粹,心无旁骛’。”

“他们最恨的,就是这种蛊惑人心、动摇道基的歪理邪说。”

“我们只要把这把火点起来,火云真人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人。”

“他们,是我们最天然,也是最急切的盟友。”

那名弟子听得激动起来,满脸崇拜。

“长老深谋远虑,弟子佩服!”

归无涯的语速越来越快,显得十分亢奋。

“我们两家联手,以南域正道领袖的身份,将这《价值情感学》的危害广而告之!就说,这是前所未有的‘新魔道’!”

“它不像传统魔道那般残杀肉身,它从根源上污染修士的道心,动摇我整个南域道统的根基!”

“那颜澈,就是这新一代的魔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着。

“这不只是报私仇,我们还要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号召南域所有看不惯稷下学宫的宗门,组成‘卫道联盟’,共同讨伐那个藏污纳垢之地!”

“你别忘了,稷下学宫刚刚经历大战,元气大伤,百废待兴,现在正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我们振臂一呼,那些早就对稷下学宫‘百家争鸣’那套嗤之以鼻的宗门,一定会群起响应!”

他脑中浮现出联军旗帜遮天蔽日,稷下学宫山门化为废墟,颜澈那小子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画面。

那名弟子听得热血沸腾,激动得满脸通红。

“长老此计,真乃一石二鸟之神计!既能报我万剑阁血仇,又能借此机会,为我宗在南域正道中,树立起无可匹敌的领袖威望!高!实在是高啊!”

归无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

他知道,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荣辱,更关系到万剑阁未来百年的声望与地位。

他要让整个南域都知道,得罪他归无涯,得罪万剑阁,会是怎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他要将颜澈和稷下学宫,当成万剑阁重塑威严的垫脚石,狠狠地踩在脚下!

“去吧。”

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与威严。

“把我们去年在北海玄冰窟得到的那株‘千年雪玉参’带上,这是火云真人炼制‘冰火两仪丹’的主药,他找了很久了。”

“是!”

“记住,动作要快,姿态要放低。”

“告诉火云真人,我万剑阁愿与丹阳宗共进退。”

“要在稷下学宫反应过来之前,就把这把火,烧遍整个南域!”

“弟子明白!”

弟子领命,躬身退出了洞府,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洞府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归无涯粗重的呼吸声。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稷下学宫的方向,眼神阴狠。

“颜澈……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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