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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满门恋爱脑,唯我一心修仙 作者:丿小公子

字:

27

雅室内死寂无声。

钱万山额角的冷汗汇聚成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名贵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感到眩晕。

输?

不,这不只是输那么简单。

更是倾尽南域分部百年积累为他人做嫁衣,最后还要笑着鼓掌恭喜别人抱得神金归。

那种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他不寒而栗,几欲窒息。

这不只是商业判断失误,更是战略上的毁灭性灾难!

紫袍老者同样身躯僵硬,阅尽世事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茫然的惊恐。

他一遍遍在脑海中复盘着颜澈的话。

丹阳宗。

姬家。

星核空冥金。

九天挪移阵。

这些词汇他都认识,也都了解。

可他从未想过将它们串联在一起,会勾勒出这样一个恐怖的陷阱。

他们闯入了一片黑暗森林,自以为看到了最肥美的猎物,却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两位神级存在的狩猎场,成了惊扰真正猎物的“饵”。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站在森林之外看清了一切的人。

许久的沉默之后,紫袍老者喉咙滚动,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带走了他身为四海通宝商会南域分部会长的傲气。

他看着颜澈,眼神极其复杂。

有劫后余生的惊惧,有被人看穿底牌的羞愧,但更多的是敬佩与畏惧。

“先生……”他艰难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先生这份‘信息资产’的价值,何止是换取一张请柬和一颗石珠。”

他苦涩地摇头,脸上满是自嘲。

“先生这是救了我们四海通宝商会,救了我南域分部未来百年的根基啊!”

他很清楚,如果按原计划进行,他们会在拍卖会上耗尽所有流动灵石,最终一无所获。

这巨额的“沉没成本”足以让南域分部的资金链断裂。

更可怕的是商会的声誉将一落千丈,沦为整个修炼界的笑柄。

后续的连锁反应,足以让整个分部在南域再也抬不起头来。

颜澈的一番话,将他们从万丈悬崖的边缘硬生生浇醒了。

这份人情大到他们根本还不起。

“钱总管。”紫袍老者转头对早已失魂落魄的钱万山吩咐道。

“会……会长……”钱万山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去,将我们手上最好的天字一号包厢请柬,连同库房里那枚黑珠一并取来,亲手交给先生。”

“是,会长!”钱万山此刻对颜澈再无轻视,心中只剩下敬畏。

他恭敬地躬身行礼,用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脚步有些踉跄。

雅室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紫袍老者整理衣袍站起身,对着安然端坐的颜澈,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大恩,南域分部上下,没齿难忘。”

“日后先生但有差遣,只需一句话,我南域分部,莫敢不从!”

这不只是简单的感谢,更是一个明确的表态,一个近乎效忠的承诺。

他看中的不只是颜澈这次提供的信息。

他看中的是颜澈这个人,是他背后那套颠覆认知、深不可测的“价值大道”。

与这样的人物建立稳固的长期合作关系,未来的收益将无法估量。

这才是他作为一个合格商人最敏锐的判断。

颜澈坦然接受了他这一礼,神色没有变化。

“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这只是一场等价交换。”他平静地说道,对对方的承诺无动于衷。

“不过看在会长如此有诚意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再免费送你们一个建议。”

紫袍老者闻言精神一振,立刻做出学生求教的姿态,躬身道:“先生请讲,我等洗耳恭听!”

“放弃竞拍,不代表放弃收益。”颜澈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

“既然丹阳宗和姬家对‘星核空冥金’势在必得,你们为什么不利用手头的资金优势,去做那个抬价者?”

“抬价者?”紫袍老者怔住了,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没错。”颜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老者的心上。

“在拍卖会上与他们进行几轮‘佯攻’,摆出你们同样势在必得的架势,你们的身份和准备工作就是最好的掩护。”

“你们要做的,就是将价格推到让他们也感到肉痛,甚至伤筋动骨的高度,再‘遗憾’收手。”

“这么做,首先能极大消耗竞争对手的财力,为商会未来的发展扫清障碍。”

“其次,你们将价格抬高,拍卖会的主办方天宝城主,会欠你们一个人情。”

“最重要的一点是。”

颜澈顿了顿,看着老者。

“拍卖会后你们再拿着这份‘顺水人情’去找姬家,告诉他们,你们商会恰好有一批能辅助修复‘九天挪移阵’的珍稀材料。我想为了尽快修复护山大阵,他们不会拒绝用一个让他们‘惊喜’的价格来购买你们的‘友谊’。”

“这样一来一回,你们准备的资金不仅不会有损失,或许还能大赚一笔。”

颜澈话音落下,雅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紫袍老者呆立在原地,双眼圆睁,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脑海中豁然开朗,驱散了之前所有的迷雾!

对啊!

对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这番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化被动为主动,将一场注定血本无归的惨败,盘活成了消耗对手、结交盟友还能大赚的多赢之局!

高!

实在是高!

这不只是简单的商业谋略,更是将人心、局势、利益全部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通天手段!

紫袍老者看着颜澈的眼神,充满了仰望。

他甚至在想,若是让眼前这位先生执掌整个四海通宝商会,不出百年,恐怕连中州那几个传承万年的圣地都要看商会的脸色行事。

就在这时钱万山回来了。

他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玉盒,还有一张流光金丝编织的请柬。

“先生,您要的东西。”钱万山将东西放在桌上,姿态变得无比恭敬。

颜澈没看那张价值连城的请柬,直接打开了玉盒。

一枚漆黑的珠子正静静躺在柔软的锦缎之中。

气息平和,朴实无华,毫不起眼。

但在颜澈的感知中,他能清晰感觉到,这枚珠子与遥远的上界遗迹入口那道无形壁垒之间,存在着清晰的因果共鸣。

就是它。

他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将黑珠和请柬收起,他站起身来。

“交易完成,告辞。”

“先生留步!”紫袍老者见他要走连忙喊住,语气中带着恳求,“老夫斗胆,敢问先生此物究竟有何玄机?为何我商会首席鉴定师也看不出分毫?”

他还是压不住心中的好奇。

一件让颜澈这等人物都志在必得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凡品。

颜澈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深邃。

“它的价值,取决于用它的人需要它去做什么。”

“对于不需要它的人来说,它一文不值。”

“对于需要它的人来说,它,无可替代。”

话音未落,颜澈的身影便在原地缓缓消散,无影无踪。

只留下紫袍老者和钱万山两人,在原地反复回味着他那句玄机之语,久久不语。

……

离开听潮阁后,颜澈并没有立刻离开天宝城。

虽然拿到了开启遗迹的关键之物,他还是决定要去那场拍卖会看一看。

他想亲眼见证自己布下的局会如何上演,看看四海通宝商会如何将丹阳宗与姬家玩弄于股掌之上。

同时,他也对那张被四海通宝商会和首席鉴定师都看重的兽皮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能和黑珠一起被郑重收藏,想必不是凡物。

或许其中隐藏着某些与上古时代有关的线索。

他在城中找了家清净的客栈住下,静静等待十日后拍卖会的开始。

就在他等待的这几天里,整个天宝城的气氛因拍卖会的临近,变得愈发暗流涌动。

无数来自南域各地的强者、大宗门代表、隐世家族传人,纷纷汇聚于此。

往日难得一见的元婴期修士,在街上随处可见。

颜澈甚至在客栈窗边,就感受到几股不输于四海通宝商会会长的化神期气息一闪而逝。

他明白,这次的拍卖会恐怕不会平静。

尤其是当他从城中一个“万事通”情报贩子手中,买到了这次拍卖会的详细物品清单后。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窗布下隔音禁制。

他坐在桌前缓缓展开那份玉简清单,神识沉入其中。

一件件奇珍异宝的信息在他眼前流过。

千年灵药,上古功法,道器胚胎……

他的目光掠过那块“星核空冥金”,嘴角泛起玩味的笑意。

接着,他看到了那张兽皮卷的介绍。

【上古未知兽皮卷:材质不明,水火不侵,神识难透,疑似为某种太古凶兽之皮。其上绘制有残缺地图与未知符文,年代极其久远。】

看到这里,颜澈只是略感好奇。

然而当他的目光继续下移,看到那最后一行用朱砂红笔标注的小字注释时,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了。

【注:经天宝城首席鉴定师与四海通宝商会联手鉴定,此物上残留的微弱气息,可能与传说中早已断绝的通天神物——‘建木’有关。】

轰!

“建木”二字,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响!

颜澈的瞳孔在一瞬间缩紧!

他脸上平静淡然的神情不复存在!

心底疯狂涌起惊涛骇浪!

“建木……”

“竟然是……建木!”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嘶哑。

握着玉简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清楚,“建木”这两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

建木。

这两个字,狠狠砸在颜澈的心脏上。

刹那间,他识海翻腾,心神巨震,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就是治愈青岚宗禁地深处那截枯朽神木,唤醒为救他而魂魄寄于其中的女子,苏时雨。

而那截神木正是建木的残骸。

现在,一张与建木直接关联的兽皮卷,竟要出现在一场对整个南域公开的拍卖会上。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颜澈立刻意识到,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王腾那个短视的决定,在不经意间,掀起了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南域,乃至更广阔天地的风暴。

而他自己正处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无论如何,这张兽皮卷他必须拿到手。

不惜一切代价!

压下心头波澜,颜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收起玉简,没有片刻停留,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客栈房间里。

天宝城,鱼龙混杂的西市。

一个角落里,那个号称“万事通”的山羊胡老者正品着茶,听着小曲儿。

一道青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茶摊前。

“砰。”

一枚上品灵石被轻轻放在桌上,散发着精纯灵气。

山羊胡老者眼皮一跳,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是颜澈时,脸上的悠闲瞬间变为恭敬和畏惧。

“前……前辈,您怎么又回来了?”

“我要知道,除了我,还有谁对这张兽皮卷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颜澈的声音没有波澜,却带着寒意。

老者不敢怠慢,连忙收起灵石,对着角落里一个打杂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快!动用‘天蛛’网络,查所有购买了甲级清单,且向我们打探过那张兽皮卷来历的买家!一刻钟内,我要看到结果!”

伙计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后堂。

老者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给颜澈倒上一杯热茶:“前辈请稍坐,这天宝城内发生过的事,就没我们万事通查不到的。只是这兽皮卷牵扯甚大,关注它的人恐怕都不好对付。”

颜澈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他知道老者是在变相提醒他,或者说,是在抬高自己情报的价码。

“钱不成问题。”颜澈淡淡说道,“我不仅要知道他们是谁,还要知道他们为什么对这东西感兴趣。”

“明白,明白!”老者连连点头,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修士,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

面对此人,他只觉深不可测,永远不知道对方藏着什么手段。

半个时辰后,一份兽皮名单恭敬地放在颜澈面前。

名单上只有三个名字,或者说三个势力。

第一个,丹阳宗。

“丹阳宗是南域第一炼丹宗门,财力最雄厚。据说他们宗门内一位老祖寿元将近,一直在寻找与上古神木相关的天材地宝,想炼制传说中的‘长生不死丹’。这次他们更想拍下此物,一并献给前来观礼的北域姬家,作为加深两家关系的筹码。”

老者在一旁低声解释。

颜澈点了点头,这个动机很合理。

为了利益,也为了讨好更强大的势力。

他的目光移向第二个名字,眼神一凝。

“万剑阁?”

这个名字让他立刻想起盗走宗门至宝叛逃而出的慕辰风,以及在背后蛊惑他的太上长老归无涯。

“是的。”老者擦了擦汗,继续说,“万剑阁这次派来的是首席长老剑痴周通。此人痴迷上古典籍与剑道传承,据说他从某个残篇中得知,上古剑仙曾以建木枝条为剑,一剑可开天门。他看到清单后,便在几个公开场合扬言,此物是上古剑道遗珍,万剑阁要定了。”

颜澈的眼神冷了下来。

又是万剑阁。

这个宗门就像一块狗皮膏药,总是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

他们的出现,让事情多了不确定的变数。

当颜澈的目光落在第三个名字上时,眉头紧锁。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黑莲’使者?”

“这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前辈。”老者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恐惧。

“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也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他们只在最顶级的地下拍卖会出现,每次出现都只为那些与上古魔道有关的禁忌之物。他们的标志是一朵黑色莲花图腾。”

黑色的莲花……九幽噬魂莲!

颜澈心中瞬间掀

起巨浪!

万魔宗的根本功法,便是观想九幽噬魂莲。

能将这朵莲花作为组织图腾,其背后意义不言而喻。

这个组织,绝对和万魔宗,甚至和那个掀起上古浩劫的初代魔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也盯上了这张兽皮卷!

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了。

颜澈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丹阳宗与姬家财雄势大,灵石对他们而言只是个数字。

万剑阁行事强横,虎视眈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更有一个神秘莫测,可能与初代魔头有关的“黑莲”组织潜伏在暗处,其目的最为不明,也最为危险。

这几方,每一个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而自己现在道伤未愈,无法动用巅峰实力。

能动用的资源,只有四海通宝商会那一份尚未兑现的“人情”,一些灵石,以及自己对“价值大道”的运用。

想在这些庞然大物的环伺下夺取兽皮卷,光靠财力硬拼显然行不通。

必须另辟蹊径。

颜澈的脑海中开始飞速构建一张复杂的利益关系网。

丹阳宗、姬家、万剑阁、黑莲使者、四海通宝商会、天宝城主……每个参与者都是一个独立的“价值节点”。

丹阳宗的核心需求是“利益”与“关系”,他们想要延寿丹药,也想讨好姬家。

万剑阁的需求是“传承”与“名望”,他们想要得到所谓的上古剑道遗珍,证明自己的正统地位。

黑莲使者的需求最隐秘,但必然与“魔道根源”有关。

四海通宝商会,他们想要的是将这张兽皮卷的“价值最大化”,搅动的风云越猛烈,他们获利就越丰厚。

每个参与者,他们的“支付意愿”上限在哪里?

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可以被利用的矛盾?

无数信息流在他识海中交汇、碰撞、分析、重组。

一个周密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他要做的并非参与这场拍卖,而是要去操纵这场拍卖!

转眼便到了拍卖会的前一天。

整个天宝城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中都弥漫着压抑。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向城中心那座状如插天巨剑的建筑,天宝楼。

颜澈也离开客栈,混在人流中,向着天宝楼走去。

就在他即将抵达天宝楼那巨大的白玉广场时,一道传讯玉符划破长空,精准地悬停在他面前。

玉符上有青岚宗的独特印记。

是宗主李长风的传讯?

颜澈有些疑惑地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符中传出的并非李长风沉稳的声音,而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王腾。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沙哑,早已不复当初在演武场上的半分狂傲。

“颜师兄……对不起。”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充满了懊悔。

“宗主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我才知道,我因为一己之私,因为嫉妒,犯下的错误究竟有多么愚蠢,给宗门,给你,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传讯给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件我最新发现的事情。”

“在你离开后,我思来想去,总觉得那个四海通宝商会不对劲。我主修‘利我’之道,对别人的意图和交易中的‘利益点’最敏感。我总感觉,他们收购那批‘废品’并非偶然,更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收购。”

“于是,我动用首席弟子的权限,不眠不休,暗中查阅了宗门近百年的所有对外交易记录。”

“我发现,这个四海通宝商会,或者说与他们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不同商号,在过去百年间,曾以不同身份与我们青岚宗进行过三次看似无关的交易。”

“每一次,他们都用极高的价格,买走了一些我们当时认为是‘无用’,甚至有些烫手的上古遗物。”

“而他们付出的灵石,每一次,都恰好是我们宗门在某个阶段因各种原因最急需的数目。不多不少,正好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他们就像最耐心的猎人,总是在我们最‘缺钱’的时候出现,用我们最需要的‘现金’,换走我们手中那些自己都不懂其真正价值的‘未来资产’。”

“颜师兄,这不是交易!”

王腾的声音颤抖,“这是一场持续了百年的、针对我们青岚宗的‘价值收割’!”

听到这里,颜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一切都不是意外!

从王腾的短视,到商会的恰时出现,再到黑珠和兽皮卷被当做添头送出,最后又堂而皇之地被送上拍卖会……

这背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纵着一切!

这股力量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赚取那点灵石,而是为了让这张与“建木”有关的兽皮卷,以最引人注目的方式,出现在所有顶级势力的面前!

这根本不是一场拍卖会。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以兽皮卷为诱饵,以天宝楼为棋盘,引诱所有对上古秘密感兴趣的势力入局的巨大陷阱!

颜澈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那座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的天宝楼。

此刻在他眼中,这座象征财富与荣耀的楼阁,变成了一头张开巨口的洪荒巨兽,正静静等待着猎物们自投罗网。

而他手中那张由四海通宝商会会长亲手赠予的金色请柬,正散发着冰冷寒意。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寻物解谜了。

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踏入了一场席卷整个修仙界风暴的中心。

而他避无可避,唯有入局。

天宝楼。

这座巨剑形态的建筑直插云霄,是天宝城最醒目的标志。

此刻,它吸引着整个南域修仙界的目光与人流。

距离奇珍拍卖会开始还有一个时辰,天宝楼外的白玉广场早已人头攒动。

各色灵光交织,法宝辉光与修士气息混杂,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一个个名震一方的宗门旗帜在广场上空飘扬,宣告着他们的到来。

“看!那是丹阳宗的烈火云舟!他们竟然派了三位元婴长老带队!”

“万剑阁的人也到了,走在最前面那个就是号称‘剑痴’的首席长老周通,他身边那几个年轻人个个剑意冲天,都是万剑阁的真传弟子!”

人群的议论声中,颜澈一袭青衣,混在不起眼的散修队伍里走过广场。

他没看那些招摇的仪仗,目光只盯着天宝楼的巨大入口。

王腾的传讯,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一场持续百年的“价值收割”。

背后操盘者的耐心与深远布局,让他都感到心惊。

这已非简单的寻宝,此行志在破局。

他手中的紫金请柬,既是入局的门票,也是唯一的武器。

验过请柬,在一名侍女的恭敬引领下,颜澈穿过禁制重重的大厅,进入了四海通宝商会的天字一号包厢。

包厢位于三楼,位置绝佳,视野开阔。

透过一面巨大的单向水晶壁,整个环形拍卖会场尽收眼底。

下方数千个座位座无虚席,二楼的一圈独立包厢,此刻也大多亮起了灵光。

颜澈没有坐下,站在水晶壁前,神识悄然掠过整个会场。

他的目的并非探查修为,重在“扫描”信息。

众修士的表情、坐姿、交谈,乃至流露的气息波动,在颜澈眼中都成了可供分析的讯息。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二楼一个位置极佳的包厢。

那里悬挂着丹阳宗的赤焰丹炉徽记,几名身穿火红长袍的修士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对此次拍卖会的目标志在必得。

丹阳宗斜对面的另一个包厢,透着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

包厢外没有任何标识,但里面端坐的几人皆背负长剑,气息锋锐。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槁的中年人,双目紧闭,他周身萦绕的锋锐剑意,让周围几个包厢的修士都感到皮肤刺痛。

剑痴,周通。

颜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

一个纯粹的剑修,道心稳固,但也意味着他的思维模式相对单一,更容易被预测。

这样的人,是很好的棋子。

他的神识继续在会场中游走,最终停在下方散座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麻衣,头戴一顶宽边斗笠,还用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五官,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他周围的修士都在高谈阔论,议论着可能出现的奇珍,唯有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若非刻意寻找,神识扫过时都会下意识地忽略掉他的存在。

但颜澈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他。

因为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怨恨气息。

那股气息被他用秘法极力压制,藏得很深,但在颜澈经过“价值大道”锤炼的感知中,却分外清晰。

那是针对青岚宗,或者说,是针对苏时雨所开创“价值大道”的怨恨。

慕辰风。

颜澈心中默念出这个名字,目光深沉。

他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就在这时,会场中央的圆形高台光芒大放,一名身穿锦袍的白发老者出现在台上。

“诸位道友,诸位前辈,欢迎来到由我天宝城与四海通宝商会联合举办的百年奇珍拍卖会!”

老者元婴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洪亮的声音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废话不多说,老夫宣布,拍卖会现在开始!”

随着他话音落下,第一件拍品被侍女呈上。

是一株千年血珊瑚,起拍价三万灵石。

场下气氛立刻热烈起来,竞价之声此起彼伏。

颜澈却对台上的宝物视若无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角落里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身上。

他看到拍卖会开始的瞬间,那个男人的身体有过一个轻微的僵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了。

他在紧张。

他在期待什么?

几件开胃菜很快被高价拍走,场上气氛越来越热烈。

终于,拍卖师高声道:“接下来这件宝物颇为特殊,名为‘养魂涎’,乃地脉深处孕育万年的灵髓,对修复受损神魂、弥补道心裂痕有奇效!”

话音刚落,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动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五万灵石。”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带着些许急切。

颜澈的瞳孔微微收缩。

修复神魂,弥补道心裂痕?

慕辰风当初被苏师兄以“价值大道”击溃道心,虽然后来重塑,却必然留下了难以愈合的隐伤。

这东西正是他最需要的。

他果然不是为兽皮卷而来。

或者说,兽皮卷并非他的首要目标。

“五万五千!”一个声音从二楼包厢传来。

颜澈循声望去,出价的赫然是万剑阁的包厢!

他看到剑痴周通依旧闭着眼睛,仿佛事不关己,但他身边的一名真传弟子正举着竞价牌,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

面具男人的身体明显一震。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和他争抢这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举牌。

“六万。”

“七万!”万剑阁那边毫不犹豫地跟上,直接加了一万,挑衅意味十足。

会场中不少人都看了过去,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散修,敢和南域第一剑宗万剑阁别苗头。

面具下的慕辰风,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而非恐惧。

他压抑着怒火,声音嘶哑地喊道:“八万!”

“十万!”万剑阁那名弟子哈哈一笑,直接将价格抬到了新的高度。

这个价格已远远超出了“养魂涎”本身的价值。

万剑阁显然并非真需要此物,他们只是享受用财力碾压别人的快感,顺便清理他们眼中的“杂鱼”,为后面的重宝出场扫清障碍。

慕辰风的拳头死死攥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似乎还想加价,但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

他没钱了。

或者说,他不敢再跟。

一个叛徒,哪怕投靠了新的主子,所能动用的资源也是有限的。

万剑阁最终以十万灵石的价格,轻松拿下了这块“养魂涎”。

从始至终,剑痴周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角落里,慕辰风斗笠下的阴影更深了。

他周身那股被压抑的怨恨与不甘几乎要沸腾起来。

水晶壁后的颜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现出冷笑。

他看明白了。

慕辰风投靠了万剑阁。

但万剑阁似乎并没有把他当自己人。

他们只是把他当成一条狗,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甚至连他来参加拍卖会,都可能是万剑阁授意,目的就是试探某些东西,或者充当某个计划的棋子。

而现在,这条狗被他的新主子当众羞辱了。

一个完美的裂痕。

颜澈的脑海中,一张利益关系网瞬间成型。

万剑阁、慕辰风、丹阳宗、黑莲使者、四海通宝商会……这些棋子,都已就位。

他缓缓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传讯玉符,神识沉入其中快速刻录着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屈指一弹,玉符化作一道极淡的流光,穿透包厢禁制,消失在天宝楼复杂的结构中。

它的目标是二楼丹阳宗的包厢。

玉符里没有复杂的言辞,只有一句话。

“万剑阁包庇青岚宗叛徒慕辰风,此人身负魔道因果,意图染指上古神物,危害南域。贵宗若有心匡扶正道,颜某愿助一臂之力。”

丹阳宗,天字三号包厢。

气氛有些凝重。

为首的红发长老祝炎脸色阴沉,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他刚刚在“养魂涎”的竞拍中输给了万剑阁,虽然那东西并非他们的主要目标,但开场失利,总归不是个好兆头。

“哼,万剑阁还是这么嚣张,十万灵石买一株养魂涎,真是财大气粗!”一名年轻弟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周通那个疯子,眼高于顶,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祝炎沉声说道,“我们这次的主要目标是‘星核空冥金’,不必在这种小事上跟他们置气。”

但他眉宇间的烦躁却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一抹灵光凭空出现在包厢的茶几上,悄无声息地凝聚成一枚古朴的玉符。

包厢内的三名丹阳宗修士瞬间警惕起来,护体灵光同时亮起。

“什么人!”祝炎厉喝一声,神识汹涌而出。

能无声无息穿透天宝楼禁制,将传讯玉符精准送到他们面前的,绝非等闲之辈。

然而,他的神识扫遍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祝炎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托起那枚玉符,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万剑阁包庇青岚宗叛徒慕辰风……”

“此人身负魔道因果……”

“颜某愿助一臂之力……”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大到让祝炎这位元婴后期的长老都感到心神震动。

慕辰风!

这个名字在百年前可是响彻南域。

青岚宗宗主亲传,主修“以情入道”,被誉为最有希望继承青岚宗道统的天才。

后来却因情所困叛出宗门,导致青岚宗护山大阵被破,险些遭遇灭门之灾。

这件事是百年前修仙界最大的丑闻之一。

只是没想到,这个销声匿迹百年的叛徒,竟然投靠了万剑阁!

祝炎的脸色阴晴不定。

万剑阁与青岚宗素来不睦,收留对方的叛徒,倒也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

但“身负魔道因果”这几个字,就耐人寻味了。

当年慕辰风叛逃之事迷雾重重,有传言说他与魔道有染,但一直没有实证。

现在看来,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更重要的是,传讯的人自称“颜某”。

整个南域,能让丹阳宗高看一眼,又与青岚宗、慕辰风有如此深仇大恨的“颜某”,只有一个。

青岚宗前任首席,颜澈!

那个以一己之力清算了整个万魔宗,被誉为苏时雨之后青岚宗最杰出的弟子!

“长老,怎么了?”身边的弟子看到祝炎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祝炎没有回答,将玉符递给另外两位同门长老。

两人看过之后,同样脸色大变。

“这……此事当真?万剑阁的胆子也太大了!公然收留这等败类!”

“颜澈……他竟然也在这天宝城!他想做什么?与我们合作?”

祝炎手指敲击扶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一个巨大的筹码,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如果颜澈所言是真,那万剑阁的行为,就等于在公然挑战整个南域正道的底线。

一旦此事被证实并公之于众,万剑阁必将声名扫地,成为众矢之的。

丹阳宗若是抓住这个把柄,无疑能在接下来的“星核空冥金”的争夺中,占据极大的主动权。

甚至可以借此机会,联合其他宗门,狠狠打压一下万剑阁这个老对手。

但风险同样巨大。

首先,这只是一面之词。

谁知道这是否为颜澈为了对付万剑阁而设下的圈套?

其次,就算事情是真的,与颜澈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狠辣,心计深沉,连万魔宗都栽在了他手里。

丹阳宗掺和进去,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当枪使。

“他说的慕辰风,在哪?”一位长老问道。

祝炎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会场角落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刚才与万剑阁竞价“养魂涎”的,就是他。

那个需要“养魂涎”来修复道心,与万剑阁关系微妙又被当众羞辱的神秘散修。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

“静观其变。”祝炎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低沉。

“先看看颜澈想做什么。”

“他既然主动联系我们,就一定有他的目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戏。”

他捏碎了手中的玉符,神色如常。

……

与此同时,天字一号包厢内。

颜澈嘴角微扬,露出了笑意。

他不需要丹阳宗立刻做出回应。

他只需要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怀疑与贪婪的种子。

这颗种子,会在接下来的拍卖过程中生根发芽,最终为他所用。

“借刀杀人”这门生意,最重要的在于让持刀者相信,挥出这一刀对他自己有天大的好处,刀本身的锋利还在其次。

现在,他已经给出了那个“好处”的预期。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不断提供“证据”,让丹阳宗自己去说服自己。

拍卖会仍在继续。

一件件珍宝被呈上高台,引起一又一的竞价狂潮。

但颜澈和几个顶级包厢里的人,都显得兴致缺缺。

他们在等。

等真正的重头戏。

终于,在连续拍出三件道器胚胎之后,拍卖师脸上的笑容变得前所未有的灿烂。

他清了清嗓子,用咏叹般的语调高声说道:“诸位!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我天宝楼此次拍卖会,乃至近三百年来,所收到的最神秘,也最可能蕴含着惊天秘密的至宝!”

他用力一挥手,身后的红色帷幕缓缓拉开。

一个由万年玄冰打造的玉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张残破的兽皮卷。

兽皮卷呈暗黄色,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边缘已经残破,上面用某种不知名的血色颜料,绘制着一些模糊的山川脉络和诡异的符文。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

但当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会场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都感到自己的神魂传来一阵悸动。

兽皮卷上附着着某种远古洪荒的意志,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此物,名为‘建木残图’!”拍卖师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经我天宝城首席鉴定师与四海通宝商会联手鉴定,绘制此图的兽皮,来自一种早已灭绝的太古神兽!而图上残留的那一缕微弱道韵,极有可能……与传说中支撑天地的通天神木——建木有关!”

轰!

“建木”两个字,在会场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为之哗然!

无数道混杂着炽热与贪婪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小小的兽皮卷上。

建木!

那是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话中的东西!

它既是上古仙界的核心,也是万法之源!

任何与它沾边的东西,都意味着无上的机缘!

“这……这不可能吧?建木不是早就随着上古仙界一同崩毁了吗?”

“空穴不来风!天宝楼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若是真的……那这东西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会场彻底沸腾了。

就连二楼那些顶级宗门的包厢里,也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万剑阁包厢内,一直闭目养神的剑痴周通,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对道的疯狂渴求。

“上古剑仙,曾以建木为剑……原来传说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周身剑意不受控制地勃发,割裂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

丹阳宗包厢里,祝炎长老等人也是满脸震撼。

“建木……若能得到此物,参悟其中道韵,或许真能炼制出传说中的长生不死丹!”

角落里,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慕辰风,也抬起了头。

他眼中闪过迷茫,显然也没想到,这次拍卖会竟然会出现如此惊世骇俗的东西。

而天字一号包厢内。

颜澈站起身,缓缓走到水晶壁前。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风暴,开始了。

“此物,无底价拍卖!”台上的拍卖师,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灵石!竞拍,开始!”

话音未落。

颜澈的声音,清晰地在会场中响起。

“一百万灵石。”

他毫不犹豫,直接将价格提升到了一个让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望而却步的高度。

他要用最强势的姿态,告诉所有人。

这东西,他要定了。

一百万灵石!

这数字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沸反盈天的拍卖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天价给砸懵了。

这本是无底价起拍,照理说该从低价开始轮番试探加价,是个博弈的过程。

可现在,有人直接掀了桌子。

一开口就是一百万,这分明是一种宣告。

一种势在必得的宣告。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源,三楼那个神秘的天字一号包厢。

“是……是谁?这么大的手笔!”

“天字一号包厢,那是四海通宝商会最尊贵的客人才能进入的地方,难道是商会自己在抬价?”

“不可能!这不合规矩。里面坐着的,绝对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或者某个超级势力的代表!”

议论声再起,但这次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低许多,透着敬畏。

角落里,戴着面具的慕辰风听到那个声音,瞬间浑身僵直。

那声音……虽经过处理,有些陌生。

但他忘不了那种语调,那种平静下将一切视为可计算价值的冰冷漠然!

颜澈!

是颜澈!

无法遏制的怒火与怨毒从心底爆发,冲垮了他伪装的冷静。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也要抢这张兽皮卷?

难道这张图里,隐藏着与“价值大道”相关的更高深秘密?

当年,苏时雨就是用那套该死的理论,将他的道心践踏得粉碎。

如今,颜澈这个继承者,又要用这张图,在他的道途上再进一步,将他远远甩在身后吗?

不!

绝不!

慕辰风呼吸粗重,面具下的双眼血红。

他本能地举起竞价牌。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更强硬的声音从万剑阁包厢里传出。

“一百一十万。”

是剑痴周通。

他亲自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他灼灼地盯着高台上的兽皮卷,眼神狂热。

对于一个痴迷于上古剑道的剑修而言,任何可能与“建木为剑”传说相关的线索,都值得他付出一切。

颜澈的强势出价非但没吓退他,反而让他确信,这兽皮卷的价值远超想象。

“一百二十万。”

颜澈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仿佛他报出的天文数字,不过是句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平静在别人听来,是深不可测的底气。

但落在慕辰风耳中,却是最极致的羞辱和蔑视。

“一百三十万!”

慕辰风终于嘶吼出声。

他激动到声音尖锐沙哑,引来全场侧目。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灰衣人,竟然敢同时挑战天字一号包厢的神秘强者和万剑阁的首席长老。

万剑阁包厢里,周通身边的一名真传弟子嗤笑一声。

“哪来的疯狗,也敢乱吠?”

周通却没看慕辰风,眼中只有两个对手。

一个是深不可测的天字一号包厢,另一个是高台上的兽皮卷。

“一百五十万。”

他淡淡开口,直接加了二十万。

“一百六十万。”

颜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跟上。

“一百七十万!”

慕辰风几乎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天字一号包厢,目光恨不得穿透水晶壁将里面的人碎尸万段。

他已经不在乎这张兽皮卷到底是什么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颜澈想要的,他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绝不能让他轻易得到!

他要让他痛苦!

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不再是一场竞拍,成了他压抑百年怨恨的宣泄!

会场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那神秘灰衣人和天字一号包厢里的人有仇。

而且是血海深仇。

丹阳宗包厢里,祝炎长老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慕辰风,又望向稳如泰山的万剑阁和天字一号包厢,颜澈传来的那句话在脑中浮现。

“万剑阁包庇青岚宗叛徒慕辰风……”

眼前这一幕就是最好的印证!

如果慕辰风和万剑阁真是一伙的,他们怎么会在这件至宝上自相残杀?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根本不是一伙的。

或者说,慕辰风这条狗根本不知道主子的真正意图,纯粹凭着私怨胡乱撕咬。

而万剑阁,似乎也乐于见到这条狗去试探天字一号包厢的底细。

祝炎冷笑起来。

好一招驱虎吞狼。

不,这甚至算不上驱虎吞狼,纯粹一场闹剧。

但他心中那颗怀疑的种子,却因这场闹剧悄然破土。

颜澈说的是真的。

万剑阁真的和慕辰风这个叛徒搅在了一起。

那么,他们对这兽皮卷如此志在必得,其背后的动机就值得深思了。

一件与建木有关的神物,若落入与魔道叛徒勾结、包藏祸心的宗门手中,会对南域造成何种威胁?

祝炎的呼吸沉重起来。

天字一号包厢内。

颜澈端起桌上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一切都在按照他编写的剧本上演。

慕辰风的恨,就是他手中最好用的钩子。

只要他这个“饵”一出现,慕辰风这条鱼,就会不顾一切地咬上来。

而万剑阁的傲慢与贪婪,则会让他们在看到鱼儿上钩时,误以为水下藏着惊天巨宝,从而疯狂地投入自己的“赌注”。

现在钩子已经挂稳了鱼嘴。

接下来就该收线了。

不,还不够。

火候还差一点。

他需要再添一把火,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

他再次拿起空白传讯玉符,神识沉入,刻下第二句话。

“祝长老,慕辰风已然失控。万剑阁用心险恶,欲借此人之手,染指神物。若神物落入他们手中,恐被用于邪途。晚辈势单力薄,恳请贵宗出手,主持大局,事成之后,颜某必有重谢。”

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从平等的合作者,变成了请求帮助的晚辈。

他很清楚,对丹阳宗这种名门大派而言,有时候“大义”和“面子”比“利益”更好用。

他现在要给的,就是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既能打压老对手,又能收获好名声,还能得到青岚宗一个人情。

玉符化作流光,再次悄无声息飞向丹阳宗的包厢。

做完这一切,颜澈抬起头,看向水晶壁外白热化的竞价,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怒意。

“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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