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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传说

书名:九煞魔修 作者:孤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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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传说

杜浚一追出了神庙,芳芳却还是赌气的远遁而去,最终,杜浚强势的封闭了万里天地,方才将其留下。芳芳嗔道:“放我走!”

杜浚二话不说,横抱起芳芳,抬手噼啪的拍在了女子翘臀上,口中道:“再敢使小性子,我不把你屁股打烂!”

忽问女子嘤咛的哭了起来,登时让杜浚懵了,他下手也并未太狠啊,连忙放下女子,逗道:“手感还不错!”

女子狠狠的挖了杜浚一眼,扭头便走,杜浚不敢在阻拦,只好任由其消失在了目光中。少顷,杜浚摸摸鼻子,道:“没关系,你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现在,还是先去给青妖报仇,抢三生石,宫清!”

他一路狂奔而去,抬头,却见天道已然破碎,大地一片荒凉,不用想,定然是天虚众人攻杀进入了此间,心中登时大怒,神念一扫,瞬间席卷了整个小九州!

“鬼州!”杜浚目光一闪,此刻小九州之人竟然被逼入了鬼州死守。

鬼州,厮杀震天,腥风荡去,血腥之味飘出百里,大地上已然被鲜血染红,汇聚成一个个水洼,流入一道道被道术轰砸出来的龟裂中!

此一刻,所有的人都杀红了眼,猎天几人重伤,却依旧统领大局,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三千白袍仅存数百,捍卫在猎天几人周身。

虚空上,轰隆有声,却是佛宗首席和竹韵围攻那白衣女子。现在,佛宗首席得到佛祖赐下的两本书册,一本乃是佛宗至高密法,一本乃是道宗天道之术。

杜浚显然不知在神庙中呆了多久,佛宗首席连那破天指都运用的极为娴熟了,可想时间有多久。

佛宗首席蓦然爆吼一声,一指轰然碾碎了虚空,轰隆隆的点向了白衣女子,在一侧,竹韵也是蓦然扶摇而上,周身紫光大涨,忽而凝现出一柄万丈长剑,撕破长空斩向女子!

两人这一发威,差点震碎了此间的天道,只是却不敌女子一手之敌,女子一掌,便拍碎了袭来的长剑,续而身躯一转,便来到了佛宗首席腰间,一掌砸下,砰然一声,将和尚砸入了大地之中!

女子抬头,蓦然一掌拍向竹韵,任由竹韵手段齐出,也难以抵挡,眼看这竹韵即将损命,一声怒吼忽而遥遥传来,几乎就在这一声甚为遥远的声音传来的同时,一道人影已然挡在竹韵身前!

杜浚狂发怒张,一掌落下,轰隆一声,凝现出了阴阳图,此图一出,天地间登时一惊,随后阴阳图轰隆落下,打在女子身上!

女子闷哼一声,败退万丈,望着那阴阳图,仿若十分惊恐,竟然不敢上前。这时,还有一道白影从天外而来,赫然便是那邪塔中的女子!

她来到受伤女子身侧,身躯一恍,两人便融为一体,轰隆一声,魔气暴涨万丈,女子面色狰狞,生出指甲,历呼一声,身躯化为一道流光,轰然袭向了杜浚!

杜浚祭出大旗,凝现天地,挡在身前,却不想那女子临近之时,抬手一划,便撕破了杜浚的这一方天地,续而杀向杜浚!

男子爆退,轻喝一声,手心中的阴阳图真生浮现而出,化为百丈一面,轰然袭向女子,宛如大布一般,将女子包裹在其了其中!

女子剧烈挣扎,却难以挣脱出阴阳图,只是,杜浚的面色却越发的惨白,少顷闷哼一声,张口便是一道血箭喷出,登时被女子挣脱而出!

这女子神态中充满了狂躁,祭出三生石,轰轰砸击阴阳图,却不能损坏此图半分,她见状凄厉一声,不再理会阴阳图,欺身而来,举起三生石便砸向了杜浚!

这一刻,神庙山谷中,女子望着棋盘蓦然一怔,喃喃道:“还是不能破局么?我不惜折损寿命从一花界中移来戴真人真源,让其生出杜浚,竟然还不能破局!”

此一刻,鬼州中一片静默,所有的修士都停滞的搏杀,仰头望天,天地之间,唯有女子凄厉之声传来,和三生石粉碎虚空的轰隆声。

便在三生石砸在杜浚身上的那一刻,整个小九州的苍天轰隆搅动,其上浮现出了宛如蜘蛛网一般的血丝,眨眼间,这些血丝便从小九州各处缩到了鬼州之上,凝聚成一团,轰然遁出了苍天,狠狠的砸在了女子身上!

“天道真身!”佛宗首席惊呼一声。

“轰轰隆隆——”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中,天道血光滔天而起,遮掩了整个天地,此一刻,小九州中的一切生灵皆是失明!

足足三日,这骇人的血光方才散去,众人回神,皆是望向虚空,天地之间唯有苍茫一片,不见杜浚和竹韵,更不见了女子。

“找,就是把混沌翻个底朝天,也给我找到先祖!”道玄子升空而起,放声大吼。此刻搏杀已然毫无意义了,没有了白衣女子,再有佛宗首席等人坐镇小九州,天虚一众已然放弃了抵抗。

三年之后,道玄子一众人聚集在汉龙大殿中,皆是面色惆怅。曲侯忍不住上前一步,道:“三年前一战,先祖魔君到底是生是死?”

“叔叔是不会死的!”惠儿忍不住反驳道。

小七道:“师尊若是未死,此刻又在何处?”

此言一出,引的众人一阵叹息,三年前一战,天道化身一击之后,整个混沌中再不见杜浚踪迹,便是竹韵也不见了踪影。

……

转眼千年,剑城至深之处,在一处被人遗忘的房舍中,一双眸子忽而睁开了双眼,续而一股宛如洪水的威压滔天而去!

佛山上,达摩蓦然睁开了双眼,惊道:“千年前的一战,三府邸之人尽数伏诛,杜浚消失,这世间还有谁能达到半步真仙之境?”

整座剑城中的门徒在这气息下莫不是如遇天敌,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蓦然,一道剑光轰然撕破了剑城中的大地,遁上虚空!

这剑光一敛,凝现出一人,长发百丈,胡须十丈,此人大笑一声,宣泄一般的吼道:“我又回来了!杜浚,你没有想到吧,我坤鹏不但没死,经过这无数年的生死关,我更是半只脚踏入了真仙之境!”

随后,他摄来一个门徒,厉声询问杜浚去想,得到的消失,却让他惊出一声冷汗,放开门徒,喃喃道:“杜浚竟然在千年前,便步入了真仙……不过,又能如何,现在也不知去向,多半的朽灭了!”

他大笑一声,仰天怒吼道:“杜浚,你既然已经死了,我便拿你的后裔泄恨!”

“给我召集剑城子弟,待到一年后,我稳固了修为,随我攻入小九州!”他丢下此一句,转身消失在了剑城深处。

岁月穿梭,转眼一年。

天虚城中人头涌动,一个将行就木的老者步履蹒跚在城池中,仿若一阵风都能将其吹走。远处的街道旁,一个六七岁的女童正拉着着一个老人的,不依不饶的询问着。

“太爷爷,你告诉我嘛,魔君最后到底怎么了?”女孩脆生生道:“他到底有没有抢到三生石?他到底有没有把宫清复活啊!”

“还有,竹韵是不是和魔君先祖在一起啊?”女孩说话很快,急声问道。话语传出,引的路人顿足,皆是伸长耳朵闻听这精神抖擞的太爷爷回答。

太爷爷本就被女孩问的不耐,又见如此多的人围观,登时气急败坏道:“我那知道,魔君不知道为我们这些后人留下多少谜团,这世间除了达摩佛陀可能知晓外,谁又能知晓?”

“我看未必!”一个年轻人道:“佛陀虽然成道早于魔君,但是魔君纵横混沌之时,神威无人可敌,翻手覆天,抬手弄云,佛陀虽然和魔君同一个时代,但是也未必知晓魔君的事迹!”

这时,女孩还要问,那太爷爷一急,生怕再出丑,当下将女孩推开了几步。女孩蹒跚后退,恰好撞在了那正巧走过这里的将行就木的老者。

“爷爷,我看你一定很长寿,你一定知道!”女孩一见老者的老态,登时双眼一亮,急声问道。

老者浑浊的眼睛望着女孩,缓缓蹲下身体,叹道:“魔君之威终究不是世人能揣摩的!”一顿,他将女孩抱在怀中,道:“你真想知道?”

女孩点点头,众人也跟着点点头,这千年的传说,当真是无比诱人,皆是希望老者能说点秘辛出来!

“好,我带你去看!”老者一声话语飘入众人中,众人大喜,正要洗耳恭听,却都愣住,眼前哪还有老者,便是那小孩都消失了。

“大能!”众人色变。

于此同时,剑城外密密麻麻的沾满了万余大能,皆是面色恭敬,足足半晌,一声狂笑从剑城中传出,竟然震碎了虚空,旋即,便有一道人影轰然扶摇万丈,正是坤鹏。

“苍天不负我!我坤鹏终于步入真仙之间,试问此间天下谁人是我一手之敌!”坤鹏大笑,周身剑气恢弘闪动,气势如山。

众人苦苦支撑,面色痛苦。

忽而,一道人影宛如威风般闪过了众人眼前,来到坤鹏之前一敛,却是一个老者,这老者很是苍老,宛如阵风便能吹走一般,其怀中还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女孩!

“忤逆魔君!”老者目光一闪,一指点在了坤鹏额头之上,‘噗嗤’一声,一道血箭从坤鹏脑后迸溅而出,其人脸上却还在狂笑,在临死的那一刻,他都沉静在抢夺小九州的美梦中。

带着这美梦,坤鹏身躯躺倒虚空,落下了高空!

众人惊恐,望着那老者难以说出来。老者怀中的女孩非但不怕,反而大为惊喜道:“你是魔君先祖,你是魔君先祖!”

老者抬头,浑浊的目光眺望长空,许久,他悠悠道:“我?我不过是魔君座下的一个守墓人而已!”

(全书完)

九煞完本、不得不说的话。

九煞完本了,无烂尾,无断更,从去年十二月初二到现在,七个月,两百一十多个昼夜,五千个小时,此刻回头一看,当真是无比的漫长。

蓦然回首,真不知自己已经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了。

一百七十万字,每一个字都需要小冷敲打几次键盘,七个月下来,小冷的手指终于减肥成功。

说实话,这本小说小冷写的很痛苦,开始的时候,满怀激情和自信,以及后来的煎熬。记得在九煞三十万左右的时候,我每天晚上码完字,和老婆说的最多的一段话,就是:“我那一段如何如何不好,这一段有着怎样怎样的缺点。”

不管成绩如何,都没有抱怨过读者如何,因为小冷知道,天下没有挑食的食客,只有做不出好菜的厨师,和写小说一样,小冷一直试图从自己身上找毛病,找不足。

我以为九煞结束的那一天,我会有种解脱的感觉,但是我错了,心中忽然空荡荡,好像烟瘾犯了,却发现手头有烟没火。毕竟,不管如何,九煞都像我的一个小孩,我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从零字数到一百七十余万字。

且不管这个孩子长的再难看,他终究是我的一手打造出来。

九煞让我学会了很多,很多,写完九煞忽然发现自己要学习的太多太多了,或许,能看到自己的不足,也算是一种进步,这也是迄今为止,最让我欣慰的事情了。

九煞的结尾小冷并没有写出杜浚到底是死了,还是去了某个地方,并非是小冷偷懒,写出来,也就几句话的事情,但是小冷只不过想为道友们留下一份属于道友们的幻想。

那么多的坑,小冷都一一填上了,岂会在这几百个之上偷懒。只是不想局限了道友们的想象,道友们可以想象、杜浚死去了,和竹韵一起死去了。

或许,杜浚没死,去了一花界,去寻找芳芳了。这个本人认为比较贴切。

再或许,杜浚只是隐居了,不然守墓人为何忽然来的那么高的修为。

其实,各个可能的结果,小冷都已经留下了伏笔,就看道友喜欢什么。

至于仙族和碧荷,小冷本来想的是在小九州决战中,让碧荷率众前来,但是犹豫了两天,觉得还是算了,毕竟人生中是有着各种遗憾,当然,道友们也可想着杜浚带着竹韵,找到了芳芳去了仙界。

九煞最后一卷没有‘第几卷’的字样,因为小冷把它作为了终结的一卷。

最后,感谢打赏榜的兄弟们,若不是你们,九煞不会写到一百七十万多万字;感谢投票的兄弟,若是没有你们,九煞很有可能就割掉了;感谢收藏的兄弟,若是没有你们,九煞可能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要感谢的道友太多了,小冷就不一一举出了,以免遗漏了就不好了。

还有我的责编苍山雪,若是没有她,小冷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从小冷去年踏入网文,责编就是小雪,到现在,小冷的每一个脚印里都可以说有她的影子和鼓励!

能碰到这么一个编辑,我十分庆幸。

当然,还有我老婆,小冷现实中脾气暴躁,尤其码字的时候,更是极为的躁动,这娘们都是默默忍受,挺好的。

然后,我要感谢一下gong电局、某个网络提供公司、还有某些码字软件,若不是你们隔三差五的打击我一下,我很难练就一副丢失万把字、还稳如泰山的心态。

我感谢你们八辈祖宗!!在此给你们三鞠躬了!

最后的最后,新书已然准备的差不多了,希望能早日和道友们见面,拍拍胸膛,新书里的世界观绝对是崭新的、升级体系绝对是崭新的、爽点绝对是不重复的、美女绝对是多的、宝贝绝对都是主角的、绝对不会秀智力下限的、绝对有看点的!!!

希望大家不要下架九煞,新书连载的时候,会有车位。

孤烟冷

2012.06.30.

番外:抹去三生

(小冷觉得有必要为戴真人之死写个番外,所有就有了这四千大字的章节,其实也算是正文了!)

神州浩土,无穷无尽,纵横上下不知几千万里。

西南北三个方现宽广无垠,不知其尽头,而东临东海,与东海毗邻乃是中原,这中原端是神州极东之土了。中原又分为两州,其中禹州在北,此州上有一条江河贯穿,由西入禹州,东插东海之中,名乌江。

这乌江乃是中原‘母河’,孕育了中原的文化。传说,早年间,乌江暴躁,经常溃堤,却有那大禹治水之说,适才此地名为禹州。

禹州中又有佛宗四大部洲,乃是那佛宗圣地,除这四部州之外,禹州剩余的之地皆有一些名门正派立派传道。

而仙州在南,土地约有那禹州一小半大小,因州中只有乌江支脉,而无缘主脉,又被称为江南。自古便是那道教修仙圣地,据说道家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之一便在此州。

如今,中原一片仙气,除了佛宗和道家之外,另有禹州之南的五行宗、禹州乌江主脉旁的凤音宗、与那处在禹州极南,和仙州遥遥相望的剑宗。

在仙州东临东海有一处山脉,其山势雄伟,不知连绵几何,东二十五里,有山峰一座,周回五十里,如刀耸立,破入云端,即金华山。

上得山顶,向下俯望,透过那渺渺烟云,在悬岩峭壁上隐隐可见有一洞府,乃是那三十六小洞天之末的金华洞元天。

此洞府属戴真人治之,却是那十大洞天的青城山、宝仙九室之洞天洞府中的青城丈人之徒。

此刻,在那金华山之巅,有一白衣长发的女子,此女立在山峰之上,痴痴的望着那峭壁上的洞府,一脸的期盼与复杂,在她的旁边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

女子头发凌乱,衣衫稍有撕破,其中隐隐看见斑斑血迹,她紧紧地牵着男孩的小手,身体轻颤,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男童此刻显然在此待的不耐的,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颇为可怜的抬头说道:“娘,师伯来了,我们为什么要躲出来啊?”

女子叹息一声,蹲下身,露出一个强笑,道:“浚儿莫急,一会你爹爹就会来接我们的。”

男童稍作静默,旋即笑道:“不知道郁香那小丫头来了没有。”

女子强颜一笑,站起身,复又望着那洞府失神。

这一望,不知多久,突地整座山峰好似抖了一下,在那洞府之中有‘轰鸣’之声传出,此声一出,女子登时脸色大变,当下抱起男童便要飞遁而去,只是不知怎的却又挺了下,续而焦急的望着那山半腰的洞府。

“小倩,快带浚儿走。”一道清冷却焦急的声音从那山洞中传出。

时不过五息,一道红光徒然从洞府中冲了出来,在半空一转,朝着女子激射而来。同时又有六道不同的华光从洞府中激射而出,紧随在那红光之后。

而后面的六道华光中,一道黄色的光芒处在中间,剩余五道以一种夹击之势紧紧将其禁锢在它们所形成的圈子中。

女子一见那红光刺来,脸色立时惨白,一跺脚,拉着男孩遁上半空中,看其姿态却是要远去,但是女子望了一眼那不断挣扎的黄色华光,神色复杂不舍,却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

红光落在山峰,一敛,显出一个七旬道人来。紧接着半空中的六道华光也一一落在了山峰上,却又是六个年龄不一的道人。

却有壮年的道人被其余六人围在中间,脸色悲怆,眼睛看着半空中的母女,握紧双拳,眼神颤抖。正是先前那黄光所化的道人。

女子目光一扫,却见那壮年道士胸前血迹斑斑,口角又挂着血迹,眼神中却不禁透出一股关切哀苦之色,颤声说了一句:“戴……”

只吐一字,奈何胸中千言万语,却怎的也说不出来了。

壮年道士脸色悲壮,一扫其余的六个道士,悲声说道:“六位师兄难道真要赶尽杀绝么?留我儿一条性命又有何妨?”

那六旬道士怜悯的望着他,好似心中不忍,道:“小师弟,你六岁便跟着师尊修习道法,如今也有百余载了吧?看见师尊下的旨意,曾有收回过?”

壮年道士惨笑,道:“我跟谁师尊将近两百年,五十年前得赐金华洞天,赐号戴真人,师尊对我恩重如山,便是要我性命,我也绝不多言半字,只是,只是,只是他今日却要取我儿性命,各位师兄,你们说,我又当如何?”

六道人皆是不忍直视戴真人的眼神,齐齐叹息一声,别过头去。许久,许久,那六旬道人轻声道:“我自小看着浚儿长大,如今这般情景也是多不忍心,只是怎奈浚儿他乃是天生的九煞之体。”

剩余五个道人齐声道:“为天下苍生,望戴师弟多多忍耐些。”

女子此刻蓦然凄厉而笑,道:“天下苍生,关我儿何事?”

六旬老道斥道:“小师妹,不得无礼。”

他话语中,一甩拂尘,那雪白的拂尘登时化作漫天发丝朝那女子与孩童蔓延而去。

戴真人凄笑一声,怒然而上……

※※※

金华山上,几朵白云飘过。

女子躺在地上,脸色煞白,口中鲜血喷涌,怀中却依旧紧紧地抱着孩童,惨笑这望着站在她不远处的六个道人,而那戴真人横在两者之间,面容也是悲壮,只是咬牙含恨的盯着那几个道士。

六个道士踌躇一番,最后皆是叹息一声,缓步就要上前。

“六位师兄且慢,且听小弟几句话。”戴真人蓦然喊道,待到那六个道人齐齐顿足脚步,他接道:“小儿之事,我夫妇也是知晓,自他出生,我都未曾让姓师傅赐我的姓氏,只是让他随我凡尘家姓,也从未传他仙法,今日……今日……”

话到此处,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悲声道:“若六位师兄非那铁石心肠,还望念在我等同门之谊,放过我儿一命。”这时他也不禁流下两行热泪,哽咽道:“我愿一命抵一命。”

六道人动容,皆是暗自隐晦抹了一把双眼,只是他们虽有心相救,怎奈师命难违,良久不语,却也只有那六旬老道硬下心肠,摇了摇头,道:“师尊并未怪罪你等,只是这孩儿却是留不得了……其实师尊为了此事也是彻夜未眠……唉。”

他话音刚落,却见那孩童从他娘亲怀中挣扎而起,几步来到戴真人的身旁,伸手便要扶起他,却不想被那戴真人一把拉住,向下一按,孩童脚下一软,便跪倒在地上。

戴真人道:“快,快给六位师伯磕头,让他们饶你一命。”

远处不知名处,传来几声哀鸿惊鸣。

孩童被戴真人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掉,便不再挣扎,只是双膝虽跪在地上,怎奈任戴真人如何的呵斥,他也是不肯弯腰一叩。

只是口中叫道:“爹爹,莫要求他们,他们要杀孩儿,尽管来杀好了。”

戴真人见他固执,心中有气,却又不忍打他,只好自己先磕了几个头,道:“师兄们莫怪,我代他给你们磕头了。”

六旬老道叹口气,说道:“小师弟你这是何必?明知我等不能,何必徒增哀愁。”

戴真人愕然,旋即惨笑一声,眼中的泪水却不曾停息过。

这时,那女子喊了一声,将孩童叫了过去,揽入怀中,失声大哭,良久,她一停哭泣,拉住孩童说道:“孩子,你可怕他们?”

孩童泪汪汪的看着他娘亲,又看了看六道,摇摇头。

女子欣慰一笑,道:“来,娘亲告诉你他们都是什么人。”说完她手一指那七旬来到,道:“这是大师伯,乃是霍桐山上霍林洞天洞主王纬玄。”接着分别将另外五个道人的修行洞府以及道号说与孩童。

六道人见她如此,不禁一愣,旋即苦笑一声,却不言语。而那戴真人却轻声问道:“小倩,你这是?”

女子不理他们,对那孩童说道:“除了这些人,还有那十大洞天之中的青城山、宝仙九室洞府中的青城丈人,你可要记牢了。”

六道人变色,六旬老道斥道:“小师妹休要放肆,怎能直呼师尊法号?”

女子置若罔闻,续而说道:“以后你莫要着急报仇,需在你修为通天之后,一一杀尽这些人。”

此话一出,登时让六道人和戴真人齐齐脸色大变。

就在此刻,女子一把将孩童推倒戴真人怀中,张口喷出一朵祥云,载着戴真人和孩童远遁而去。六道人齐声怒斥,旋即便要追去。

却不想女子口中喷出一彩带法宝,在他们前路一扫,登时减缓了他们的速度,旋即女子轻声吟道:“九幽冥河,轮回六道,石刻三生,祭我元婴,抹去三生,不复轮回,永坠虚无……”

女子双眉之间浮现出一张手掌大小的符文,蓝光湛湛……

远处,祥云之上,孩童趴在戴真人肩膀上,看向金华山,所见的情景让他双眸一阵收缩,蓦然大叫一声:娘亲,便昏了过去。

戴真人急行的身躯一滞,旋即含泪飞遁而去。

※※※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三年时光流逝。

中原仙州,在仙州以南,靠近那荒芜之地,有一城,名曰九城,城墙不高,地域也不甚广阔,且此城坐落在仙州最为贫瘠之地,所以不甚引人注目。

这一日,在那城中一家小店中,有粗布衣衫的男子,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坐在小店中那靠近门口的小桌上,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一壶酒。

男子未动,小孩也不动,只是当男子劝他吃些的时候,小孩才勉强吃食一些。如此僵持了半晌,男子苦笑一声,手却爱怜的抚摸在小孩的头上,无奈之下,只好勉强吃了几口。

男子最多的时间却是望着街上那来来往往的夫妇,眼中颇有几分的沧桑与无奈。忽的他脸色一变,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神色之间尽显惊慌,拉起孩童,却是饭钱都付,便匆匆而去。

天际,此刻如洗,万里晴空。

男子出了城,拿眼一扫,但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树林,约有千丈之遥。这时他已然很是焦急,又是抬眼望了一下天空,却见那原本无云的天际,几道华光好似从那尽头飞来一般,眨眼间,便已经很近了。

男子神色大变,一咬牙,拉着孩童向那树林走去,只是此刻,他迈出一步,竟有百丈之遥,十步便已然跨过那千丈之遥,来到了树林中。

这时男子已然面容惨白,透着一股病态的殷红,只见他张口吐出一柄长剑,双手掐出几个法决打在剑上,剑轻颤,旋即投下一道光幕将二人笼罩在其中。

几乎在同一刻,树林上方飞过五道华光,一闪而过。

男子此时大汗淋淋,那汗沁透了衣衫,见到五道光芒飞过,他颓然瘫倒在地上,那剑也轻鸣一声,旋即消失了。男子看了孩童一眼,却见那孩童一脸的委屈,瞪大双眼,却是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男子心中悲苦,此刻不禁想道:“金华山一战,我已然落下暗伤,纵然是我强行压制,恐怕也按不过明年了,只是,只是苦了这孩子,这中原之大,却无他容身之地,这却如何是好?”

想着想着,便不由想到他死后,这孩子的悲惨命运,心中端是揪心,却又无可奈何,又觉得愧对那死在金华山顶的女子,一时间不由的心乱如麻。

这时,却听那小孩道:“爹,中原人都不喜欢我们么?为什么他们杀掉娘亲之后,还来追我们?我们不要再中原了好不好。”

男子一把将小孩搂到怀中,话还未出,双眼已然留下热泪,口中只是喃喃道:“孩儿啊,不在中原,我们又要到哪里……”

话未完,他忽的顿住,心中猛然有了一个念头,当下扭头看向那西方,目光复杂,片刻,他抱住小孩,强然一笑,问道:“浚儿,若是爹也死了,你怕不怕?”

“怕!”小孩闻言登时死死抱住男子,口中叠声回答。

男子暗叹一声,却再露强笑,道:“若是爹将你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爹自己却要办些事情,你怕不怕?”

小孩虽然脸色还是很彷徨,却硬是说道:“不怕,是为娘亲报仇么?”

男子心中苦笑一声,当下抱起小孩,一步步的向西走去,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宛如那走不尽的修仙途,诉不尽苦。

传说,在中原极西之地,乃是一片混沌之地,那里天地还不开明,逐成‘大荒’。

早年的随笔小故事,以及九煞的结局问题。

最近许多兄弟不满意九煞的结局,我打算写个番外,到时候发到新书中去……以下两个小故事是小冷早些年的随笔,翻来看看,感慨万千,现在再让我这么写一个,真的很难了,心都浮躁了,我希望有那么一天,我可以不再为了生活而烦恼,写点自己想写的故事。

写手是苦的,可以说,在我们把写作当做职业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剥夺自身的乐趣。但是,小冷心总是充满了感恩,能以自己的理想作为职业,小冷应当感恩,应当珍惜。

至于新书,还在构思中,就是因为小冷进步了,所以考虑故事的时候,才会变的麻烦很多,不能像以前那样,想到一个桥段,就写上去了。

现在,每构思一个桥段,小冷都需要思考它的爽点在哪里,是否能有足够的张力充当一个故事段落……当然,这只是最简单的例子,还有很多,一个大纲,小冷弄了将近一个月了,写写停停,总是不满意!!!!

但是,小冷对新书的构思和世界架构、升级体系等等都还是很满意的,书里会有很多新的爽点,并非一直的打,打完再打。

从九煞八十万的时候,小冷就在思考,是否能够找到一种其他解决矛盾的爽点?就像打斗,只是打斗用的太烂了,所以,小冷一直再想,找寻一个既能解决矛盾,又能让人感到爽快的解决方式。

目前来说,虽然不是很成熟,但是小冷自己以为比打斗好看点吧。

道友们,我们新书再会!!!!到时风云再起,狼烟滔天,道友可愿意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呼喝一声:三千白袍可愿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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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杀人了!

他当时脑中一片空白,愤怒就像魔鬼一样控制着他的身体,手中的转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在结发妻子的头上,血溅满了他全身,直到砖头砸偏在一旁的水泥地上,硌到了他的手,他才停止了动作,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怒气未消的咒骂着:

“儿子考学的钱,我会去借,但决不能卖掉猪,那是给我娘留的棺材本。也不能骂我是窝囊废!”

妻子身体扭曲地躺在血泊里,没有一点反应,鲜血冒着热气蜿蜒的淌了很远,赵德这才意识到妻子死了,他开始恐惧。

夜色下,他从厨房里拿出来一把菜刀,又回到了堂屋.........

深夜,一种怪异的声音传了很远,响了很久,引得全村的狗狂犬了一夜。

第二天,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一个消息:村里又有一个受不住穷的女人连夜翻过了村头的南山,顺着公路跑了。

这个女人就是赵德的老婆。

村里关系好的便到家里安慰,赵德却闭门不见;也有望着自己丑老婆暗喜的。

日子似乎平静了。一次赵德去喂猪,那头公猪却徒然仰起头,咬向了他伸出的手,幸好他缩得快,接着他就看见了——那头公猪正用一双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那绝对不是一头猪应该有的眼神,赵德打了个哆嗦。

翠日,赵德发现他病了,全身疲倦,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打针吃药都没用。他的堂兄无奈的为他请来一个跳大神的,然后站立在床边,怜悯地看着他。

那衣着怪异的神婆阴冷地看着面色惨白的赵德,眼神就像在望着一具死尸,他只是冷冷的留下一句:你半个月内会死在南山!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堂兄仓惶地跟了出去。赵德头一阵眩晕,他病得很厉害,下地了力气都没有,又怎会跑到一里外的南山中去寻死?

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接下来的日子,他的病竟然有了好转,可以颤巍巍地下地走上一段路了。可离南山还又十万八千里。

这一日中午,他蹲在墙角,背脊倚在院墙上,眯着眼睛,舒服的晒着太阳,对面挂在天空中的太阳就像一个白面馒头。

天突然间暗了下来,是日食。

赵德见是天狗吃日,心中一阵惊慌,他用背在墙上用力一挺,借力站起了身,抬脚就要回房。

院墙年久失修,已不牢固了,赵德一挺,墙便晃了一下,一块转头落下,正巧砸在了他的头上,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一股血腥味飘出了很远。

“嗷”一声历呼从院里传来,是那头公猪。此时它像吃了兴奋剂,顶破了圈栏,发疯地冲向了赵德所在的院墙。

院墙一声悲鸣,倒了。赵德被埋在了里面,他吐出一口鲜血,正要挣扎的站起,却忽然看见一张血盆大口向自己咬来。

是那头公猪,它死死的咬住赵德的喉咙......

这一日是第十五天!

赵德死了,死在了南墙下,然而,在乡下南墙也被叫做‘南山’。

人们把公猪杀了,在解剖的时候,发现有一根骨头卡在了他的喉咙里,经化验,是一个女性的骨骸,而后,有在它的粪便里找到了大量的人肉残留。

人吃了好东西,便不愿再吃粗面,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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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江湖残酷,人寂寞。

秋水剑、月残刀,当今武林最盛名的一剑一刀,这是两柄魔刃,它们主人总会莫名其妙的搏命,仿佛是一个恶毒的诅咒。

现在,它们的主人是离剑和燕云天!

一、决斗

夕阳斜下。

漓江之畔,草荒树枯,飞禽哑声,走兽消尽,天地间一片萧瑟。

含雪在夕阳下,红色的残照中,她如同浴火的凤凰,凄凉,她挺胸微迎秋风,丽人稍动间,即已风情万种,风穿抚乱了她的垂发,是风在留恋。

她矗立在江边,宛如天地已失色,唯显其美。

漓江风景如画,她的眼里却只有一个男人的背影,男人孤立于江边,望着江水,仿佛不知他已唐突了佳人。

江水滚滚推浪行,或许,前浪已倦,奈何后浪不止。

离剑也在夕阳下,但是他的心仿佛已在另一个世界。暮阳血红,江面有薄雾,他又能看到什么?终于,他转过身,佳人就在眼前,他反而垂下了头,入目,是腰间的三尺长刀。

他本满脸怒色,但望见了含雪,怒色就消失了,只是握刀的手更加用力了,刀无语,人亦无言。

含雪眼中有痛,她在迟疑着,良久方道:“你们……”

离剑冷然打断了她的话,他道:“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含雪娇躯微颤,欲说却又无语,泪已在眼中,却未落下。

天,忽阴霾,有秋雨淅沥。

雨中,一人踏歌而来,歌声豪迈、洒脱、浪漫。

是燕云天,小径泥泞,他却宛如走在幽静的后院。

离剑看见了这个人,眼睛就亮了,腰更直了,头高高扬起,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刀。

他迎了上去,他走路的姿态怪异而奇特,左脚先迈一步,右脚再缓缓跟上,仿佛每走一步都很痛苦。

燕云天加快了脚步,两人相距一丈而止步,相互凝视,天地间,秋雨中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歌声消,余韵犹在耳边。

“其实你不不必迎。”燕云天道:“看得出来,你走路很辛苦。”他解下挂在腰间的酒壶,喝下几口,抛给离剑。

离剑接过酒壶,眼睛却盯在燕云天悬在腰另一边的剑,面色忽然变得苍白,他仰头将酒饮尽,一抹嫣红随即遮掩了苍白,他道:“喝了你的酒,是不是应该看看你的剑了?”

燕云天的剑是悬在腰的右边,也就是说,他是个左撇子,左撇子的剑走偏锋,很少有人有和左撇子搏击的经验,而,左撇子对常人的剑法却有丰富的了解。

这已不公平了!

秋雨越见急。

两人始终都没有去看含雪一眼,仿佛这个人不存在般。

二、离剑的故事

烈日炎炎,大漠荒芜。

离剑走在烈日下,他的眼睛宛如太阳般夺目,亦如独日般孤独,他走路的姿态很怪异,左脚先迈一步,右脚再缓缓跟上,看似每走一步都很痛苦,可是,数不尽的路程,他便是这么一路走来。

他寂寞,寂寞是来自心底,即使身在人群,他的身影依然孤独,他宛如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

一阵风吹来,扬起漫天黄沙,然后,无力的消失。

这洪荒之地渺无人烟,他的水袋已经空了两天了,太阳努力的烘烤着大地,却再也烤不出他的汗水,因为他的身体里再无多余的水分化作汗水了,舌头舔舔干裂的嘴唇,眺望远方,远方是无尽的沙子。

幸好他知道前面有家大漠酒家,他只要再走上半晌,便可以休息了。

这便是希望。

他垂下头,继续着未完的行程,手,依然紧握着他的刀。

忽的,有沙沙声传来,就像游子踏雪的声音,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漠如此醒耳,声音是来自他的四面八方。

狼。他停下了脚步,瞳孔收缩着。一只狼或许并不可怕,可是十只呢?一百只呢?他看到的是数不尽的狼,它们卷起上唇,露出长长的獠牙,缓缓向他靠近,眼神充满了贪婪和饥饿。

一个怪异的念头忽然在他脑中闪过——他根本不够这么多狼分食的;而如此多的狼足以把他撑死。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狼忽然的聚在一起?

第一匹狼向他跃身扑来的一幕,让他永远难忘,那是一匹毛皮稀疏,衰老的獠牙都快掉落的老狼,它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另一只眼睛中却跳动着嗜血的凶光。它在空中尽量的将獠牙伸的长些,它想将獠牙镶进离剑的喉咙,离剑几乎已经嗅到它口中的血腥味了。

就在此时,刀,动了。

一抹刀光映着烈日,深如秋寒之水,只是秋水肃杀。

老狼悲鸣,血从喉间飙出,洒在沙面,瞬间干枯,它死的并不痛苦,却留下了让群狼兴奋的浓重血腥味。

狼嚎起荡,刀光闪现,人与狼浴阳而战,景,如同修罗地狱,血染红的半里之内的黄沙。

天色渐晚。

风铃,白色的风铃。

风铃在人手里,也在人眼中,人倚在白色的帐篷旁,帐篷在白色的骆驼边,白色的风铃,白色的帐篷,白色的骆驼,白色的衣服,一切宛如一口白色的巨大棺材。只有黑色的头发在大漠夜色中飘舞。

江南风柔,铃声脆耳,门下多悬风铃,女子为何在荒漠独望风铃?大漠风急,风铃是否可以承受?

此夜无风。

风铃缄默。

风,何时来?

月色凄凉,黄沙承光,微光中女子看到了一个人在沙漠中以一种奇异的姿态狂奔,人被鲜血染的通红,红的刺眼,那种感觉来自心底。

狼嚎传来,人后还有数十只狼追着,人在奔跑中抽身挥刀,挥刀间已显力竭。

骆驼嘶吼,焦躁间竟欲迎战,毕竟不是凡种,女人翻身上了骆驼,迎了上去,然后载了离剑一程。

身后,夜幕中犹可听到群狼怒号……

女人便是含雪。

含雪烧的菜很好吃,但是很咸,离剑不喜欢盐,因为那是眼泪的滋味,这个是世界让人可以流泪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人又何必再自寻‘苦’吃?

沙丘背阴的一面,立着一大一小两顶帐篷,白色的,离剑便躺在其中小帐篷里面,含雪的帐篷不但是她的睡觉的地方,还是厨房和仓库。

离剑享受着这几日的温馨,虽然含雪的话比他的还要少,但是现在她若是要离剑去杀人,离剑也丝毫不会犹豫。

第五天,含雪指着沙丘向阳的一面,问他是不是要大那里去。大漠酒家便是在那个方向,离剑知道,他应该走了,他的伤已经结疤,他的力气也恢复了,还有什么理由留下?

他便走了,还是那种奇怪的步伐,或许,还有一个理由,虽然他自己都觉得那个理由可笑,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含雪,他知道,含雪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含雪果然明白,她叹了口气,对他说:“你若真的喜欢我,就替我去杀一个。”

那个人很无耻,他骗走了含雪的感情,夺走了少女的贞操,最后只留下了一个风铃,白色的风铃。

离剑望着他的刀,刀身的血迹已经被含雪清理了,可是刀的锋已卷,这样的刀还能杀人么?。

不能,至少含雪是这么想的,她给了离剑另一把刀,一柄刀华如月,身长三尺三,刀柄如凤的刀,月残刀!

离剑望着这柄刀,只说了一个字:好!

刀好?还是杀人好?

离剑第一次见到燕云天的时候,燕云天正在大漠酒家与人开怀畅饮,他的笑声就如同他的歌声般迷人,离剑难以置信,这么一个人会做出骗诱少女的事情。

离剑不会反悔,他只是有点后悔,他只是想找含雪问清楚,但是他找不到含雪了。含雪陪着他从帐篷一直走到这里,一路上欢笑雀跃,即使笑容有些勉强,离剑还是可以感到他的心已不如从前冰冷,可是现在含雪却神秘的消失了。

离剑叹口气,他走到燕云天面前,宛如一杆枪般站在桌边。燕云天偏首,对他举杯示意。而他只说了一句话:

“八月十四,漓水之畔,不见不散,不死不归!”

三、燕云天的故事

燕云天第一次见到离剑却不是在大漠酒家,在含雪和离剑还在上大漠酒家的路上的时候,他就在注意着离剑,看到离剑的第一眼他便知道自己找到对手了。

他站在一块耸立的巨石上,狂风呼历,带起黄沙漫漫,吹的衣襟咧咧作响,他不闻、不动,伸手欲捉风,风逃,但乾坤宛如已尽在手中。

剑也在手中,他的剑似乎永远都在手中,剑,华如秋水,三尺有余,剑柄如龙,剑眉似钩,秋水剑。

剑轻颤,似不甘沉默,,渴望与可战之人一战。

江南燕家,五代为侠,莫入官门。燕家之主,燕云天的父亲更是名动江湖,乃是一代风流剑客,中年衍两子。

燕云天自幼聪慧,天资过人,深受全家人的喜爱,燕父更是把他看作是自己的行侠的延续,可是天意弄人,燕云天艺成之后,却拜入了六扇门,做了天下第一名捕。

老子拥山为贼,儿子入门拜官,燕父一怒之下当众将燕云天逐出家门。

在京都,他的风流,他的眼光,甚至比他的武艺更加盛名,若是他今天去找某个姑娘,次日,那姑娘的名头必然传遍富家子弟,似乎每个名伶雅妓都是他的红颜知己。

所以,他有一掷千金的时候,也有身无分文之时。

这一日,温柔阁又来一佳人,第一个顾客自然是燕云天,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叫含雪的丫头给他看的不是洁白的身子,而是一柄剑,秋水剑。

美人就躺在床上,剑在角落,可他进房的第一眼看的却是剑。宝剑、佳人、烈酒是他永远也不能拒绝的事物,就是知道是一个陷阱,他也会跳进去,而且是心甘情愿的,这也是让他最无奈的事情了。

他抚着剑身,手法温柔,就像是抚摸少女的秀发,他道:“这柄剑一定价格不菲。”

含雪笑着回答:“一条人命,还有你腰间悬着的白色风铃。”

燕云天苦笑:“你难道不知道我正是为了秋水剑和月残刀而来的?”

“知道,所以你一定要杀了月残刀的主人,才能知道真相!”

“这生意听起来不错。”燕云天道:“希望对手不会让我失望。”

他不会失望,离剑不会让任何人失望,所以当他看到离剑的时候就燃起了浓浓战意,所以当离剑对他发出挑战的时候,他便忍不住冲口而道:好。

可是,‘好’真的好吗?

四、尊重死亡

漓水畔,秋水肃杀。

含雪望着生死悬于一线的两个男人,泪终于落出了眼眶,合着雨水淌下,她是不是已经看到了死亡?这结果本就是她一手造成的,她又为何如此哀伤、无奈?

离剑站在雨中,秋雨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在意,他的思想一片空冥,手中的刀似乎已经掌控了他的一切,胜负如何,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用尽全力挥出一刀,这是对燕云天的尊重,也是对他自己负责。

他沉声道:“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燕云天眯着眼睛,若有所思,良久方道:“胜者固然可敬,亡者亦需尊重,即便是输,我也会让自己死的可敬!”

秋雨忽滂沱,天际划过一道怒雷,响彻天地,震人心魄,天地间为之一明。是不是老天也等不及了?

离剑动了,挥手间,刀应手而斩,一抹刀光划过秋水剑,划过生命,也划过了离剑的心头。刀出鞘,无血不归,刀杀人,绝不会悔,但,他却悔了。

他在雨中瞪大双眼,雨流过眼睛,如同泪水,他呆呆的看着燕云天手中的剑,秋水剑,只是剑竟是断刃,原三尺有余,现只留一尺。

他愤怒了:“你这是在侮辱我!”

燕云天抽动着脸颊露出一个笑容,生命此时只留给他一句话的时间:“抱歉,因为我们是朋友!”

雨幕中,燕云天依然站立,有些人即使死了了,还是站着的,永远,不会倒下,永远。

含雪默默走来,她握紧双手,唇已咬出鲜血,在雨中那一抹鲜红凄凉的让人心痛,她声音嘶哑:“你赢了,你是天下第一了。”

离剑此时方收刀回鞘,他只留下了一句话:我来应战,是因为燕云天,不是你,而燕云天这么做,不是为了我,更不是为了你。

天放晴,夕阳将尽,残照将离剑离去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就像他永远也走不完的路,他用他怪异的姿态踏上而来归途。

身后有凄泣声传来,离剑垂头看着手中的刀,方才的话同样刺痛了他,哭泣忽止,落水声传来,宛如有人落水,他脚步微顿,续而前行。

那声音是含雪和燕云天踏上归途的告别!离剑没有回头,无情刀,无情的人,可是谁看到了他的泪水?

杀人者与被杀者岂不同样可悲?

五、含雪的故事

傍晚。

含雪雀跃的回到家里,家也就是深港中的一间低矮的房子。

娘端上晚饭,香喷喷的,含雪大口的狼吞虎咽一番,然后看着旁边微笑着的娘傻笑,嘴边犹挂着饭渣。

含雪没见过父亲,娘在富家洗衣服来维持家计,可是她们是快乐的。直到有一天,娘死了,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只因为娘洗破了那家少爷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含雪没有能力反抗,她只有看着娘冰冷的尸体不停的落泪,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倦了,饿了,嗓子也哑了,她就看到了一双穿着上好的牛皮靴的脚。

脚的主人姓燕,他给了含雪一个白面馒头。含雪就这么看着娘的尸体,一边哭,一边吃。

泪水就着馒头,咸咸的。

男子出钱厚葬了娘,然后又给她报了仇,当,昔日的杀母仇人在她面前哀求时,她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快慰。

她跟着男子来到一座宛如皇宫的庄园,男子给了她想要的一切,她像公主般被周围的人看护着。只是这一切都需要代价。

一日,男子将她叫到房间里,那是她第一次去燕姓男子的房间,房间很昏暗,男子坐在桌旁,桌上放着一刀一剑,男子道:“这一刀一剑乃是绝世好器,所以拥有它们的人一定是江湖中的名人。”

“你去将它们送出去。”

含雪不解。

“但是一山不容二虎,所以拥有这一刀一剑的人必会搏命,对吗?

含雪点头,她知道,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她将刀、剑送出,待人亡之时,她再将剑收回,再送出……就像一个循环的恶毒的诅咒,每当她看见两个原本在江湖中呼风唤雨的人在她的计划下搏命的时候,她总有莫名的兴奋。

这次不同,燕云天总是让她心中悸动,他的精明,他的洒脱,他的桀骜不驯,让她有了另样的心思;离剑,一个很寂寞,很傻的男人,她只是命人驱使群狼袭击他,在他受伤的时候救下他,再照顾他几天,便已经掌控了他的感情。只是,为何看到他丑陋的行走,她的心里总会有丝丝怜悯?

她陪着离剑去大漠酒家的时候,就看见了燕云天,那时的燕云天让她为之着迷,她忽然不愿燕南天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所以她悄然离开,直接去见了燕姓男子,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这一路始终有两个男人尾随着她。

其中一个男人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长刀,垂着头,默默地看着长刀;另一个却在把玩着一柄华如秋水般的剑,他的剑似乎一直都在手中,宛如剑只是他的玩具。

六、禅

夕阳余晖,将天地染的通红,宛如血幕般。

一人于高岩之上背手而立,他眺望着夕阳。

离剑在石下,垂头看着手中的刀,刀在残照里,仿佛也变成了红色,红如鲜血,刀本就是凶器。

他扬手间竟将刀抛入江中,亦扬头望向夕阳,终于,他问:“你看到了什么?”

岩上之人道:“垂暮。”

离剑道:“我却看到了新日。”

岩上之人沉默,良久,道:“我赢不了你,你才是天下第一。”

“你错了,即便是你赢了我,也不是天下第一。”离剑道:“死的人才是天下第一,燕云天才是天下第一!”

说完,他转身离去。远处有风铃声传来,现已无风何来的铃声?

秋水无情剑罔言

踏归途

天远路弯蜒

七、言

一山谷,一流水,一突岩,一枯松,一壶浊酒,两个酒盏,一剑客,一刀客。流水穿过幽谷,松在水边,岩在松下,酒在岩上,人在岩边,酒盏在人手中。

“含雪背后的人是你的兄弟燕云海!”

“不错。”剑客声音苦楚:“或许多年来,大家忽略了他的感受,他也是燕家人。”

“所以他就想让人注意他,所以他就要当天下第一,所以他就锻造出秋水、月残作饵,用含雪作线,杀尽江湖高手,他只消等高手亡尽,再出手,天下第一的招牌便如探囊取物。”刀客抚刀:“可是我们这场决斗却非战不可!”

“不错。”

“我战,是为武而战,而你却是为了燕云海而战!”

“或许,只有如此才可以让他找回自信。”

“你只需答应我一剑事。”刀客严肃:“你一定要拔刀全力应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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