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水落石出

既然冷天擎那里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凌威自然是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上官云端身上。他在公司里溜达了一圈，看来冷天擎发怒的余威犹在，大家一个个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做错了事不小心又撞到了领导的枪口上，那可就日子难过了。

凌威很想给他们解除危机警报，不过想想偶尔这样让大家提提神也是一种新思路。否则大家还以为这擎天集团是好呆的地方呢。不过擎天集团的工作氛围和企业文化对员工的熏陶还是无可挑剔的。对于这点，凌威还是很满意的。虽然他不是学经济和管理出身的，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在实践中总结出一些真知，还是受益颇丰的。

他不想让自己的到来显得很突兀，当然他也不想打扰企划部的工作。看到上官云端忙碌地在给属下布置工作时，凌威还特地等了她好一会儿。

“凌特助，你怎么来了。”上官云端知道凌威也常常是日理万机，整天见不到人影的。所以看到他出现在企划部时，上官云端很是意外。“有什么事你打个电话过来就行了，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呢。”上官云端还以为他是有什么工作要部署。

“我想和你谈谈，你有时间吗？”虽然上官云端在冷宅住过一段时间，和凌威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了。不过两个人的交流却并不深。在上官云端看来，凌威其实也是很难接近的人，不怎么好相处的。他看上去很是温润谦和，但也仅仅是看上去而已。他并不是个容易靠近的人。

“嗯，当然可以。”上官云端虽然不清楚凌威找她是为了什么，而且她也并不觉得她和凌威之间能有什么话题可以展开讨论。不过看凌威那郑重其事的样子，她也不好拒绝。

上官云端礼貌地邀请他入座。

“你和少爷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自从上一次上官云端气喘吁吁地来找他要冷天擎的行踪，他大概就知道他们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总觉得冷天擎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出异于常人的超凡脱俗的能力，所以他相信冷天擎在感情的问题上也能处理得很好，滴水不漏。而且他们从巴黎回来之后，已经和好了。可是没想到这一次闹得更大了，冷天擎更是让这种情绪影响到了工作，这实在出乎凌威的想象和预料，他不得不跟上官云端好好谈一谈。如果确定他们之间不可能，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凌威的直白让上官云端一愣，她以为这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可是现在连凌威也跑过来质问她，上官云端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此刻在凌威那严肃地追问之下，她的心情变得更糟了。

“是他跟你这么说的吗？”上官云端倒不认为冷天擎会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不过她也想不通凌威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立场跑来诘责她。

“哦，你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如果你不愿意说，那也没关系。你应该知道少爷为了你们的事而大发雷霆，迁怒到许多别的员工。我不希望少爷变成这样公私不分的老板，仅此而已。”凌威在商场混迹多年，最熟稔的就是察言观色、长袖善舞。否则如果他只是虾兵蟹将一般的软肋，又怎会赢得“威爷”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如今大家提起“威爷”二字，也总是要给他几分薄面的。

上官云端的思路一下子就混乱了，冷天擎发怒是因为自己？这也太扯了吧。他们昨晚不是约定好要给彼此一点时间和空间冷静一下的吗？那冷天擎的这种冷静的方式也未免太轰轰烈烈了吧。

“凌特助，你说笑了吧。公是公，私是私，我相信他可以处理得很好，绝对不可能发生你所担心的事情。他的发怒应该不是因我而起。”上官云端本能地排斥凌威的这个推论。她并不是不愿意承认，而是难以相信。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冷天擎身上。他是多么淡定从容的一个人啊，就算是发生天大的事情他都能稳如泰山，如今这点挫折，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要是迁怒众人，那更是不至于。

“那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少爷。你们又吵架了，这个问题呢？你总可以回答我吧。其他的事情我们姑且不论。”凌威开始对整件事进行解剖，从而分析出根本原因，这也是他最为擅长的手法和惯用的手段。

“是的。我们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争执。不过我们已经说好要彼此冷静一下的。”对于这一点，上官云端没有办法反驳。

凌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你不要误会，我对你们之间的私事并没有兴趣知道。但是我不希望少爷因为自己私人的情绪而影响了工作，影响整个集团员工的情绪。我想关于这一点，你可以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很多人把少爷看成是无坚不摧的神。但是你跟他相处了那么久，便应该知道他有时候也是很孩子气的，还有些任性，还有些脾气，这些都是难以避免的。尤其是你离他很近近的时候，你就能够看到他的缺点，而不是他完美的样子。”凌威很理性地给上官云端分析道。

上官云端非常认同他所说的这些。“这一次是他不愿意轻易原谅我。的确是我的错，我也已经跟他认错了。我们也说好要一起冷静一下的，我没有料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上官云端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语言总是苍白的。这些话又不足为外人道也。冷天擎没有克制好他的情绪，这实在不是上官云端能够负责的范围。

“我没有要追究谁责任的意思。我是看着少爷一路走过来的。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女子这么上心过。很多事情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的。我不知道你犯了什么样的错惹得少爷这么生气，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已经商量好了怎样的解决方案。但是你应该相信少爷，他既然选择了你，就会认定了你。我想你是聪明的女子，应该也明白爱不是无条件的，爱不是一个人的付出，而是两个人的相守。就算少爷再强大，也总还是有底线的。而他的底线便是你不能够触碰的东西，一旦触及，非死即伤。错过一个爱你的人，你有一天会后悔的。”凌威非常深刻地总结了这一番话，字字珠玑，意味深长，像极了是个哲人。

上官云端想了一会儿才消化了凌威的这些结论。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她感到汗颜。

错过冷天擎会后悔么？她想应该也会的吧。在她有生之年的美好岁月里，她回想起这一段曾经，爱过这么一个出色完美的男人，最后却没有能够和他走下去，她应该会感到遗憾的吧。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上官云端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她心里也清楚的，其实凌威是在用另外一种软暴力的方式在给她施加压力。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去安慰冷天擎，让她去劝慰冷天擎吧。其实她也很累很累的，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和冷天擎在一起总是觉得压抑和疲惫，那么两个人是绝对不应该在一起的，就算是在一起，两个人也不会长久、也不会幸福。

凌威倒是没有想到上官云端还会反过来反问他，他一下子被上官云端问住了。这让他如何能够知道。他打量了上官云端一眼，简直觉得她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有些不可理喻。这明明就是他们之间自己要解决的问题，要是他都能够给出一个参考答案出来，那就没有相互磨合的必要了。

“我只知道，今天威尔森夫妇在云城的帝国酒店里办了一个私人的小型party，邀请了你和少爷一起出席。你不妨好好地把握住机会。”其实只要这个女子不做作，不管谁和冷天擎在一起，凌威都是没有意见的。话又说回来，他的意见也并不会产生多少分量。

“威尔森夫妇？你是说king环球的总裁和他夫人一起来到了中国？”上官云端的思维飞速旋转，一下子就想到了是谁。她虽然没有见过威尔森总裁，但也听说过他相关传奇的经历。如果能够亲眼见他一面，也算是莫大的殊荣了。难得这一次他来到中国，上官云端更是蠢蠢欲动地想要前去。

凌威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冷天擎会带我一起去吗？”上官云端没有错过凌威说的关键所在。

“没错，那请贴上也写了你的名字。”凌威如实说道。他是希望借助这件事来引起上官云端对于冷天擎的重视。其实两个人遭遇一些小矛盾也不是什么坏事，人生漫漫，总有些磕磕绊绊是预料不到的。他也只能提点上官云端倒这个程度了。关于上官云端要不要这么做？或者是要怎么做？最后还是要看上官云端的决定。凌威走了之后上官云端一个人默默地思考了很久，或者说是沉默了许久。

她在想，冷天擎会主动来找他吗？她承认在与冷天擎相处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都是冷天擎掌握了主动。她一直都是被动地接受着他的好，他无穷无尽的好。

或许是她太自私了吧。她总觉得冷天擎拥有地太多，就算在她身上付出一些，他也总还是富有的。可是现在，她终于恍悟，她大错特错了。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人是富豪。大家都拥有的悲欢离合是一样的。

她这一次应该是真的伤了冷天擎的心吧。

就仿佛是，她痴痴地等待着心爱的人有一天会踏着七彩祥云来找她，而结果等来的却是他要和别人结婚的消息一般。她不知道这个比喻是否贴切，但是她内心也是很挣扎，很纠结的。

如果失去了冷天擎会怎样？她给自己提出了这样一个假设性的命题。

她能够确定的是，太阳依然升起，地球依然转动，生活依然还要继续。这些外在的条件是不会改变的。可是她的心却是疼痛的，那种全世界都暗淡的感觉她曾经体验过。那是一种绝望，是一种生命的沉寂。

就在她遭遇背叛的那一次，她觉得她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从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被上了一道锁，封存着那一道伤口，唯恐开启的时候会被人瞧见那里的千疮百孔。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强的，就算是那一次的伤害，也给她的生活注入了抗体，让她不再害怕受伤。可是她还是有意无意地把自己给封藏起来了，以至于她那么多年都从未对任何人动心过。直到遇到了冷天擎，那实在是生命中的一场美丽的意外。

几个月的时光，回想起来，几乎都美好的，甜蜜地都要让人醉了。

那样完美的男人，如果她把他弄丢了，真的会遭天谴的吧。

她真的舍不得，舍不得就这么失去他。

有人说，如果舍不得放弃，那就一定要得到。

虽然她学的是金融，但是她也做了那么久的企划，包装过太多的产品和企业。她知道怎么样来赢得人心，怎么样来赢得赞赏。她完全可以去包装感情。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云端姐，要不还是你去吧。我实在是有些紧张，我怕我到时候就说不出来了。”顾凡双临走之前还想让上官云端收回成命，回心转意。

“我说你行你一定行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平时你不是挺勇敢的嘛！”上官云端觉得今天的顾凡双有些反常。之前有一次她有事，让顾凡双在冷天擎面前做presentation都没有问题，蓝骏千可没有冷天擎那么挑剔，所以应该是无需紧张的。顾凡双的反应显然是有些过激了。而且她是个懂得把握时机的姑娘，这一次的退缩在上官云端看来实在是没有道理。

“我……我看到他就会紧张的。”这样说，顾凡双都觉得鄙视自己。

“他？他是谁？”上官云端明显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她觉得诧异，在她心里，顾凡双是一个聪明镇定的女生，懂得迎难而上。就她认识顾凡双那么久，还从未见过她在什么事情上退缩。

“额……”顾凡双的表情更加窘迫了。她在心里自责，言多必失。“云端姐，你别问了行不行？”

“行啊，不问就不问。会议定在了三点开始，你现在过去还有准备的时间，否则再拖延下去就要迟到了哦，那这个案子就要打水漂了。”上官云端不怀好意地说道，还使坏地对着顾凡双使了个加油的眼色，也不知道是在鼓励在好好陈述创意，还是在鼓励她勇敢去赢得爱情。

“啊……我要疯了！”顾凡双看了看时间，知道上官云端心意已决。她赶紧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她抓狂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一边调整心态，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总要迈出这一步的吧，不成功，便成仁。

上官云端从顾凡双的思维里走了出来，她倒并不担心顾凡双的表现。一来这个项目已经准备成熟，二来她跟蓝骏千的团队接触过，他们并不是那种吹毛求疵的人。三来，顾凡双需要独立展现自己的机会。所以她才放心地把这个案子撒手。即使现在顾凡双那里出现了一些小情况，但是上官云端相信，以她的聪明睿智一定可以处理得很好。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面前堆积了一大堆的工作她却没有心情和精力去处理。

苏语珊又打来了电话问她事情的进展。

上官云端混乱地不得了，只得把冷天擎在公司里大动肝火的事情如实相告。苏语珊在电话那头听得就急了，“你可真是皇帝不急死太监啊。要是冷天擎找了别的女人，我看你哭都来不及。就算我是冷天擎，我也受不了你这么薄凉的脾气。妞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在不在乎冷天擎这个人，要是不在乎，或是可有可无，那你就当我说的话全都是废话。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你的。你没听说过，没有人相爱一辈子，大多数只是相互爱慕了一阵子么。如果有一天冷天擎漠然了，那你就什么都不是了。”苏语珊的情绪似乎比上官云端还激动，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上官云端的耳膜都要被她震破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相信我，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本来上官云端还想让苏语珊给她出出主意的。不过现在看苏语珊的态度，估计她就算用死缠烂打的方式苏语珊也快拍手称快的。

“那你准备怎么做呢？”苏语珊在那一头干着急。“我真是对你无语了，要是冷天擎看上的是我，那我就抱着他的大腿死不放手。”

“妞儿，你的节操呢！你不是已经有米骐了么？”上官云端简直对苏语珊佩服地五体投地，这样的话亏她说得出来。

“哎呀，我就那么一说嘛！反正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我说再多也没有用。不过我还是希望下一次你能够跟我多多分享你的甜蜜，而不是你又把冷天擎惹怒了事情。”苏语珊这也算是提前给上官云端打了一剂预防针了。

“你能不能理性地看待这件事情，不要这么激动，我已经很乱了。”上官云端感到十分无奈，苏语珊的那一番咆哮简直就是给她添乱的。

“好。那我问你其实你心里也是动摇的对不对？你也觉得如果你错过了冷天擎，可能再也遇不到这么合拍、这么对你情深意重的男人对不对？而且你也知道这一次的确是你自己做错了不是吗？既然做错了就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我想这是连奇奇也懂的道理……”苏语珊都说的有点口干舌燥了。

上官云端在别的事情上都是洞若观火，事事精明，偏偏在这件事情上那么糊涂，拖泥带水，实在不像她的风格。

上官云端不得不承认，苏语珊说的句句在理。可是该做的她昨天晚上也都做了，该说的她昨天晚上也说了。她本以为冷天擎会用这一夜的时间想明白，却没有想到他反而积聚了一肚子的怨念，甚至波及到了整个擎天集团。这样的结果是她始料未及的。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上官云端知道她现在不可能坐以待毙的。今天她已经遭受了许多责难的目光了。一旦她出没，大家便都纷纷朝着她行注目礼。也有与她平日里相熟的同事悄悄地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向她打探冷天擎为什么会如此大发雷霆。上官云端自然是不能说出真相的，只得插科打诨的糊弄过去。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够让冷天擎消除怒火。对于哄人这件事，她实在是不怎么擅长。平日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也都是冷天擎耐心地给她化解。况且现在就算她死乞白赖地跟冷天擎说她愿意为他生个孩子，恐怕冷天擎也会对她爱理不理的。再说怀孕生子这件事也不是说想要孩子就能够有的。

有个电视剧的台词很经典，说是每个孩子都是牵着上帝的手来到爸爸妈妈身边的。上帝那么忙，未必他们做好了准备他就会光临。

“这种事你也要问我？当然是投其所好啊。平常你做什么事冷天擎会高兴？”苏语珊简直要给上官云端跪了。她还真是理所当然地享受这冷天擎赋予的一切。要是别的女人，会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冷天擎吧。不过也说不定冷天擎就是习惯上官云端那无所谓的态度，男人大概都喜欢去征服的吧。“我还有事，不能给你多说了。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够明白怎么做的。我等你的好消息。”大概是真的有事要忙，苏语珊匆匆挂断了电话。

上官云端对着电话发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她主动去找冷天擎比较妥当。依着冷天擎的脾气，他现在端起了架子，她是应该要给他一点台阶下的。上官云端先打了个电话到秘书室，果然不出她所料，冷天擎的午饭没有动几口。

她给自己化了个淡妆，稍稍地盖住了她的黑眼圈。后来想想又不对，要是冷天擎看到她的黑眼圈说不定还会心疼她呢，于是她又把妆给卸了，保持素颜的状态。她跑到休闲区，取了一份寿司心里才稍稍多了份底气。

她刚从电梯里下来，就听到了冷天擎的怒骂声，几乎吓了她一大跳。她认识冷天擎那么久，还从没有见过他这么脾气火爆的时候。

秘书看到了她就跟看到了救星一般，“上官，你可终于出现了。冷总到底是怎么了？他今天的脾气爆棚啊。这已经是第五个老总了，我听得都觉得胆战心惊。”秘书想想自己都觉得可怜，就算那些老总，被骂过一次也就算了，可是她却要忍受冷天擎每一次愤怒，害的她连大口喘气都不敢，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唯恐自己行为不端会被冷天擎揪出错处来。

上官云端也不由得错愕，他直接拿老总们开涮的么。要是真是因为自己的事情，那她何其罪过。她在心里诚心忏悔，表面上却不露痕迹，“冷总应该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又没做错什么，你怕什么。里面的可是方总？他进去多久了？”上官云端好脾气地问道。

“已经有五分钟了，估计冷总快训完了。”秘书憋屈地说道。如果把冷天擎看做是古代的帝王，那她就相当于那些御前侍奉的丫鬟。不过冷天擎是个讲究效率的人，因而就算他骂人，他也会十分高效。

秘书的话刚说完，里面似乎就安静了下来，总裁办公室的门随即便被打开了。方总看到上官云端的时候朝她递了个求救的眼神，他的脸上冒着冷汗，显然是被冷天擎的威慑力给震撼到了。

上官云端看到平日里意气风发、长长言笑晏晏的方总变成了现在这般低迷的状态，也不由得惊呆了。她其实也害怕冷天擎生气的呀！刚才的一鼓作气，现在也已经消退了好几分了。她实在是有些担心，等一会儿她也经受不住冷天擎强大的气场。

“你要不要帮我通报一声？”上官云端问一旁的秘书，按照程序上来讲，是该这么做的。不过在这个当口，秘书哪还敢与冷天擎正视。她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你还是直接进去吧。”秘书从早上就开始盼着时间能够过快一点了，下班了她就不用再遭受冷天擎的咆哮了。要是天天都是这样的日子，那她应该会短命的吧。

上官云端没辙，只得拿着寿司和咖啡走了进去。

冷天擎瞧也没瞧，埋着头说了句“进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官云端觉得他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估计他今天是骂得开嗓了。上官云端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办公桌上摆了一张烫金的请帖，华丽而精致，想必这就是之前凌威所说的威尔森夫妇的宴会邀请函了。

“有什么事赶紧……”冷天擎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友善，他埋着头几乎都没看清楚来人。直到觉得反应不对，抬起头看到竟是上官云端时，他的话才戛然而止。

上官云端在心里告诫自己，此时此刻千万不能跟冷天擎计较。就算是他的脸色再差，就算是他破口大骂，她也得做到逆来顺受。

冷天擎漠然地看着她，大概是在等待上官云端开口。不过显然，他刚才要爆炸的脾气一下子就收敛了许多。

上官云端尴尬地凝睇着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然后忽然想起自己的手上还拿着寿司和咖啡，赶忙走上前摆在了他桌上，“我听秘书说你中午好像没吃什么，这会儿应该饿了吧。这是我刚刚去楼下做的，你稍微吃点吧，不然对胃不好。”上官云端以一副无微不至的口吻关怀道。

冷天擎拿起一枚寿司看了看，“这是你亲手跑去做的？”

“是啊。赶紧尝尝吧。不然时间久了没那么好吃。”上官云端误以为冷天擎被她的举止感化了，赶紧顺从地点点头。可是冷天擎又怎么会是那么好哄骗的，他淡漠着又将寿司放了回去，“现在企划部很闲么，上班时间还有时间做这些？”冷天擎目光犀利地盯着上官云端，那分明就是要开始责难的节奏。

好吧，她又做错了是么？现在她是不是做什么错什么？上官云端心里早已经是五味杂陈。“工作上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我听说你中午没有吃多少，所以特地为你去做了这些。今天你呵责了许多的高层，如果还不能够让你解气的话，那你就骂我一顿好了。不要告诉我你今天心情不好与我没有关系。即使事情真的是这样，别人也不会那么想。我是真心诚意地想要向你道歉的。如果你要生气，那么也请你顾着自己的身体，也不要迁怒于别人。还有请给我一个期限。或者你有别的想法，和别的打算，也可以一并告诉我。你这样让所有人对你敬畏，只会适得其反。”上官云端耐着性子，完全不添加任何自我的情绪在里面。她不想他们之间的事情波及他人。

“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天要去蓝氏谈项目，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生气归生气，该记得的他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如今冷天擎已经知道上官云端和蓝骏千之间的关系了，对于蓝骏千，冷天擎心里肯定有诸多忌讳，所以他才会记得那么清楚吧。上官云端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觉得庆幸，今天未卜先知地没有去蓝氏，否则在冷天擎心里，她恐怕又要多了一项罪名了吧，即使他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

上官云端伸手在眼角周围打圈圈，故作是习惯性的动作，旨在引起冷天擎的注意。至于说辞，自然是不在话下，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我觉得顾凡双来公司也有一段日子了，我相信她可以独立完成这个项目。而且她也需要锻炼的机会，这样她才能够快速地进步和成长。”上官云端说出的理由也让人无可指摘。

“那我倒是要谢谢你为栽培公司新人劳心劳力。”冷天擎分明是话中带刺。他的态度和昨天晚上的截然不同，让上官云端不得不怀疑昨晚他是喝醉了所以才表现地那么平静。如今他清醒了，那些内心的狂暴完全发作。

“不客气。这是我分内的事情。”上官云端强压着心里的不快，亦学着他的口气回应他。当然上官云端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冲，她怕自己说话过了又会惹冷天擎不快，赶忙抬眼去看他的眼色。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本来相爱的两个人就应该彼此坦诚。可是现在她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唯恐会惹怒了冷天擎。

他们真的相爱吗？还是只是合拍。只是彼此都寂寞了，然后有那么一阵子的契合？可是他们却经受不起考验，因为不够爱。因为他们之间只剩下相敬如宾，容不得一点点隐瞒。因为不够爱，所以没有办法去包容，没有办法去体谅？

当上官云端从冷天擎的表情里看到的尽是决绝的时候，她忽然就有些心灰意冷了。如果她的热情换来的只是冷天擎的冷嘲热讽，那她根本就没有必要继续自取其辱。她忽然有点想哭。

大概是已经隐忍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一个爆发点，上官云端就突然之间泪流满面。

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冷天擎还在气头上，他正想要教训一下上官云端，即使她做错了事，她也总有那么多的理由。可是他还没有开口，就看到上官云端居然无声地哭了起来，泪水从眼眶里汩汩而出，她的整个脸都花了。他心底封存的冰块像是在顷刻之间被人敲开了一个窟窿，然后全都碎了，全都散开了。

上官云端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她直接蹲下了身子，埋着头整个人抽搐着，哭得撕心裂肺。

冷天擎从没见过上官云端这个样子，他也被她吓到了。他一下子也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难道是自己凶狠的样子吓坏了她吗？

在这一瞬间，他所有的原则，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怒意，所有的悲喜，全都作废了。

他俯下身子，抬起她的肩，“云端，你没事吧？告诉我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此时此刻，他竟然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着上官云端哭得这么伤心，他彻底没辙了。他也开始自责起来，自己为什么要逼她？自己为什么要给她压力？就算她暂时不愿意要他们的孩子，总有一天她会愿意的。她不愿意生孩子，他自己也应该反思是不是没有能够让上官云端拥有充足的安全感。可是他却竟然用这样冷暴力的方式来处理，这是多么的幼稚、这是多么的不理智。冷天擎刚刚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是这会儿他已经完全没了架子。他心心念念想的只是想让上官云端尽快安定下来，他想让她从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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