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术与禁
书名:神祖王 作者:五城十二楼.CS
第365章术与禁
又下降三百多万里,终于到了断廊上空千里。
这时从断廊四周灰沙之下,突然冒出了几百根断柱,对着林琪瑢就冲了上来!
轨命柱!
“林兄停下!”
林琪瑢拉了祝小山重新飞起,底下这些轨命残柱才悠悠缩了下去。
二人不由细看:
只见这些残柱全是由一抱左右的粗大木桩、雕成的直立的术者,做出各种禁术的姿态。一共有三百多个;但多数只余柱下并立的木质双腿;有四五个无首、断胳膊,总还有些躯干;
还有两根完好无损!此时两柱上两颗木质头颅鲜活一般,白光闪烁的两眼,发出两道光剑,仰首盯紧了林琪瑢!
“真是轨命柱?”林琪瑢被盯得皮肤一阵阵发紧。
祝小山拿出一包不知何物所化的灰烬,当头就撒了下去。
在二人关切的目光之下,那两具完整的木桩,如竹杆一样撑跳迎了上来。
灰烬扬扬撒撒中,分成二流,被它们吸了过去。随即,二柱落回地面,精光四目陡地关闭,再无声息。
随着两柱的安静,其它残柱也一起失去了生机……
祝小山小声道:“真是轨命柱,看来下方的路要我自己走了……”
林琪瑢道:“我看着你下去,在外守候;如有危险,你就多用几张传讯的八百玲珑符,想办法发个警讯,我好去救你!”
“那我就更放心了……”祝小山也一改玩闹之态,对林琪瑢拱手作别,“林兄,麻烦你在此相护一段时日了!”
“你我兄弟,臭袜子也扔了,还说这些!”
“行了行了!心情刚好点,又被你弄坏了!”祝小山刚淡忘的糗事,又被挑起,呲牙咧嘴恼了起来!
他再不看林琪瑢,激发了两张八百玲珑符的防御,缓缓向下落去!
“能飞就飞呀——”
“还用你说!”
*——*——*
祝小山如柳絮般飘落到残柱之后,真的牢记林琪瑢提醒,飘浮在地面之上十丈左右,并不接触地面。
他朝天上的林琪瑢一握拳头,做了个“成功”的勇猛之态,林琪瑢回了一口大白牙,两人打个哈哈,祝小山就平飞入断廊的尽头……
初没入断廊,高空的林琪瑢就看不到祝小山的情况。他马上向下挪移到一处不引动轨命柱,也能看到廊内景象的远处,见祝小山依旧平安,才停了下来。
断廊尽头嵌接在山体之内,里面必是有其它建筑。摆在祝小山面前的却是一面平滑的石壁,一端尽头而已。
祝小山并不着急,将那小太阳般的小式,开始尝试向石壁中按去。一连试了十多个算好的位置,俱没有反应;直到落下身去,在石壁最底处半丈多高的地方,方成功将信物按了进去!
“吱嘎嘎……”
一声声陈旧而古老的转动声传来,如那辐辏老化、生满锈后的艰难之声,足足响了半个多时辰;
“轰!”
一声巨响!
一面门板大小的石壁隐去,祝小山面前突地开了一个一人大小的方口,一片辉煌的阳光泄了出来,让他沐浴在无尽光明之中!
方口遮掩下,露出了里面一小片浅蓝的天空,还有半颗红日,以及一段树木葱郁的山梁!两者相加,正是太阳升起或落下山梁的情景!
虽不知祝小山现在表情如何,但从其有些僵直的背脊,林琪瑢不难猜出他此时的激动……
祝小山轻轻的向里面飞去,那么的虔诚与崇敬……
光芒寂灭,石壁封尘……关闭了……
*——*
十天、一月……三个月……
林琪瑢一直在外面守着;
因他的存在,那些残存的轨命柱也一直与他对抗至今。
他一动,它们就动;后退,它们就静下来。
可是一连半年过去了,祝小山还没动静,林琪瑢真有些担心了!
时间刚进入第四个月,高空中林琪瑢抚平衣袍,站起身来。
今天,他便决定闯轨命柱!
有机会的话,祝小山是不会不给他报个平安。
如今这种诡异的安静,无不昭示:祝小山不是遇险,至少也是被困一处,即便他炼制的八百玲珑符,也不能传出讯息!
他缓缓靠近,那两根完整的轨命柱,仿佛料到他最近要有所行动,从三天前就张开了眼睛,带领其它残柱聚在了断廊内外,前后、上下、左右,对他甚是警惕……
林琪瑢抬手,所有轨命柱便陀螺般换位旋转起来!
两束灼白的融仙金光,直奔两柱而去!
几十残柱在二柱外围一聚,各飞出一缕轻烟,空中一扭,分与两光缠在一起。融仙金光便如实物一般被软化了下来,掉落在地,兀自不停挣扎!
“哼!果然有些门道!”
纱质飞起,兜头加码为几百道金光!
所有轨命柱不论残与不残,林琪瑢都来个无差别待遇!
他更是趁隙挪移入内,一片神主玲珑虚符飞出之后,随即又有两块八百玲珑符,化成两根阴阳丝,分切完整两柱!
那些残柱在前有融仙金光,后有虚符之下,果然有许多纷纷中招!或是被打穿一洞,来个透心凉;或是被劈作两半,又或者被禁在一处;还有不受控制的互相冲撞与旋转的、跑出去多远无法回头的、莫名碎裂不止的……名式各样,凌乱起来……
但是那两根完整的轨命柱却很从容。
木然的唇际,开合之下,便有融仙金光落地死去;
它们也不对付阴阳丝,不断幻化躲闪,通臂一召之下,再次回斩的阴阳丝前,陡现一口由几十根中了林琪瑢手段之后,失却能力的残柱合并一起而成的破烂木棺!
木棺两头大开,直如一筒,不时掉着木渣,但是只要阴阳丝一到,便会被瞬间吸入,再也无法来!
破棺开口前一片灼光凭空浮现,“嗖嗖”没入其内……接着,所有刚刚已经被融仙金光和虚符击中的残柱,又生龙活虎起来,一下子将林琪瑢围在了中央!
林琪瑢心头一紧!原来之前发出的各种虚符,虽然仍在那些残柱体内,不知为何却如被冻结了一般无声无息!
这个时候,哪容他再细细琢磨,十块八百玲珑符齐出,化成一角阴阳网,飞向那口破棺!他也不再浪费融仙金光,阴阳之息流动,“循”字虚符飞出,连通所有被冻结的虚符,阴阳之息轰的注入!
一串轻声的爆裂之后,条条轻烟袅袅升起……
破棺果然被阴阳网缠住,一时间不相上下!
如此急迫中,那完整两柱却突地静止肃立,低眉闭目,木唇蠕动,林琪瑢魂海陡然降入一股莫名之意,就是那魂光与八百玲珑、神咒文,也无能阻拦分毫!
接着他头顶三尺虚空现出一口,“哗啦啦”倒水一样的雷电就浇了下来!
更可怕的是里面还引来了一块块的雷则法网!
任凭他顶着祈禳盘如何的挪移飞奔,也甩之不掉!
他身外虽有清光防护,但每每被雷电接触,那法光就会有瞬间的失灵或抖动,趁此机会雷电就会劈了进来。
如果只是这点小伤,林琪瑢也不发窘。实在是身上虚符元气的流动,同样时断时续起来!
层层防御无用之下,他登时被打得如丧家之犬,只能不停的激发八百玲珑符,形成角角阴阳网,于清光外抗衡抵消一块块雷网;而其它非法则的漏网之鱼,也只能以本身阴阳元气死抗了!
幸好,不是“阴阳雷则”,不然他的小命直接便会完蛋!
这是中了“阴阳降祸术”,还有“阴阳引雷禁”!
林琪瑢精通骨甲筮与式占,还有相宝之术;前面两大术被他合成一门新术,称为“筮占”;
“筮”是以实物现形掌握天地脉动,以其断阴阳未知,拨改律动;
此术行时,玄文五色龟甲便是神物!注入神咒文后的龟甲纹理,便可接映不同范围内、世间脉动表象的前途与后事,具体的术,要依据这些纹理走向而生;
占不论具体手法,其实分两部分内容;
一是以时辰,来断事;即:要在某个时间,做某事,可不可行等等;
二是以事,来定时;就是做一事,定在什么时辰最好;
别看筮与占说起来简单,在俗世婚丧嫁娶中各行其道,似乎也没有多么通天,更少有应验的例子;但在真正的大()阴阳师与宗师手中,更甚者祭王、祀王手中,却是翻天的存在!
占术有星占、式占、象占、杂占等多种,林琪瑢精通的为式占;最终的筮占合一后,却走的以玄文五色龟甲代替式具,神咒虚符化星辰万物的奇特路数;所以至今,林琪瑢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式。
阴阳术数门类庞杂,林琪瑢也只有三项专究,更擅长成形,观神,观细微变化;其中可得世事的吉、凶,前后追溯与调动改行既定轨迹之策,每一术都是极实用的妙术;可惜至今水平还没入大()阴阳之列,尤欠许多火候。
祝小山则最精算术,随着这些年司南的教导,祝氏阴阳不断完善,所涉猎的范围,比林琪瑢要广泛许多!尤其在掌握既定命运的星占一途已经堪称大师!
但二人在阴阳之术上,一个可断已定,一个可调既定,正好成为一静一动的绝配!这也是二人出手就愿意合二为一的原因所在。
此时林琪瑢所中的降祸术,便是占术中以时定事的范畴,其实只算一门小术而已!但架不住玩它的人水平高超,不但引祸,还引来了法则片断,就让人不能承受了!
轨命柱占术一出,指定要在当下引来祸事,让敌人遭受致命打击!
林琪瑢魂海中的异样,便是被中下的标记!祸降之时,只寻标记不认人,天涯海角也别想摆脱!
所以,林琪瑢想也不想,就是一道祈福术落入自家魂海!
只见他头上一小块空间,顿时天光炫烂,祥云翻涌笼罩,与那降祸术争夺起来!
下面的林琪瑢登时元气通畅,精神百倍!
两根轨命柱一见居然是同道中人,立马与剩余的所有残柱合力,加紧术法的降临……
于是,一边雷禁术后是风禁、冥禁等各种禁术;
另一边是神花、瑞雨、霓虹飞扬……
可是糟糕的是,两方术法所在战场,全停在林琪瑢自家的脑袋上空,这种临死之感却极不美妙366.第366章血眼
林琪瑢虽然自认是阴阳术数起家,就是无算二文也是阴阳术数的根脚;
但自从他亦成为修者之后,却少有再钻研阴阳术数的其它门类术法;更在不知不觉中,将本身所有阴阳术数的手段,向着修者实战中的神通靠拢。无算中的阴阳术数之能,一年之中也不见得想起一回,拿出来磨磨刀!
原来与祝小山不相上下、各有专长的术数水准,早被祝小山远超;
今天这番从修者手段,最后过渡到以术数之法保命,实在是他想也没有想过的!
猴急之下,反被阴阳术数打个手忙脚乱!
无算中的各种小术、大术一应溜了出来!
不长的交手过招,竟让林琪瑢的术数之技得到不小的提升!众多灵感跃众而出,他的手法再不拘泥一格,开始随心变化起来……
稳住局势,林琪瑢也不磨蹭,左手骤然发难,一道精纯的阴阳之力,朝着残廊尽头那堵石墙就飞了过去!
那些轨命柱全是一僵!显然料不到林琪瑢居然还有余力放出更强的攻伐!
但预期的山崩地裂并没有出现!
石墙之上陡然浮出五颗拳大星辰,分五角等距分布在五点之上!其中靠右下的一颗一下子游到五星中心,星光骤盛,一道光芒如剑抡了一圈,那道林琪瑢最强的阴阳并生之力,便被搅得稀碎……!
林琪瑢失声大叫:
“五星占!好个祝氏阴阳!!”
五星占即:金、木、水、火、土五星。本是五行之属,阴阳术数星占中的一大门类!如今经由祝氏手法布置,竟能五行斩阴阳,怎能不让林琪瑢大骇!
难道……阴阳术数的各种手段,术式的本身就是多少门大神通么?
“林兄,不用为我担心……”
石墙之上,中间金星不知什么时候挪了开去,五星中心,竟然传来了祝小山的声音!
“小山!出事了么?”
“不用担心!我已经过了十关中的第七关;
你在外面用了阴阳之力,真日楼抗衡唯艰,便传了过来找我帮忙。也因如此,我才有机会与你说话!这里面真他娘的闷死我了……”
“真日楼还活着?”
“唉!只剩一口气了……与其说我是来拿传承闯关,倒不如说它把还在的祝氏传承,蕴含在十关之中,以闯关方式教导我。
但是从真日楼内所得的消息,此地祝氏阴阳已经被毁掉许多……我在真日楼中发现了众多祝氏阴阳残篇,幸亏之前得了师氏无算根源秘术,现在天天不但要算计过关,还要修补残篇,……
林兄可在三个月后再来此地,届时咱们商量一下如何出这个鸟地方,期间还能向真日楼请教!”
“你要小心!”
*——*——*
见林琪瑢飞得远了,轨命柱纷纷没入沙下。
林琪瑢飞出此星,在空间停了停,便飞转玄冥苦海;
之前到玄冥苦海之外行了一遭,虽然未曾深入,却已发现玄冥苦海范围内的特殊青气,对他的魂海魂光有不小的恢复之效。
所以到了玄冥苦海外,林琪瑢一头就扎了进去。
青色小星外,裹着一层厚厚的梦幻青气,使内部小小的星地,更像是一枚包在果肉内的桃核。
一个青袍身影,盘座悬浮在青气最外围浅浅的位置,放出一道道透明魂光,不断接引着身外青气,小心的炼化着。
炼化外物入体,必要小心谨慎,确保安全无虞,同时还要有高效的炼化手法;这一点,林琪瑢都不缺。但是目前,最外围的这些青气,对他的益处就已极大;这对初初尝试此法的他来说,是再适合不过的适应阶段。
一个月过后,林琪瑢的位置,已经向内挪了两百里余,越向内的青气,各方面威力都比外围的效果更强!
过去一个月所修复的魂海内壁与生成的魂光,已经相当于他从玄南逃回左界,疗伤所用的十年总量!
青气炼做迷蒙白雾不断飞入,滚滚之下,缤纷细雨丝丝融入魂海、魂壁,那么的生机盎然。
魂海每时每刻都有新的魂光泛生出,传来阵阵强烈的舒适感。
可是林琪瑢并没有沉迷,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对抗这种令人迷醉不愿意醒来的舒适,保持意识的清醒。
这是炼化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一步!
沉眠便是寂灭!迷醉的死亡,比起痛苦却可激发起生灵强烈求生意志的危难,还要阴险!
青气修复魂海、恢复魂光的力量极是显著,但越来越强大的麻醉感,也更加如临深渊。它们开始攻击性极强,可是一经发现处于明显弱势,又以退为进,以柔克刚!所以,林琪瑢时时刻刻都在与这些对手进行攻防,不敢有一丝的马虎。
从第三个月开始,被斩掉的三成魂海与魂光,有半成完成了恢复!强烈的欣喜之下,他的位置已经深入青气五百里。
从三百里开始,便不时有意识完全崩解的修者遗骸,被林琪瑢发现。
这些有的是左界天宗犯事弟子被罚于此。也有那些自负魂力充沛之辈,发现青气的益魂威能,贪恋之下,迷醉而亡!
不到玄冥苦海不知道此地危险,当初王守直差点到此苦修,那种忌惮之色,林琪瑢仍记忆犹新。
月末,林琪瑢如约来到断廊外。诸多轨命柱又一次严阵以待,防范林琪瑢再次强闯。毕竟它们的威能十不存一,面对这么一个境界不高,手段元气却高低兼备的年青人,让它们大大棘手的同时,只能打起足够精神。
等到中午,祝小山的声音如期而至。
“林兄?”
“我在外面。你到哪了?”
“我现在到了第八关,马上要入第九关。同真日楼今天商量了一天,它传出的消息称,此处既然有神域无疆出现,可能不只流落了如它这样的一种存在;
祝氏传承中有一种法钥,可以保证角山祭殿任职的祝氏子弟,不受既川神祖布置的一些日常神能影响。
但是这种法钥具体构成,据说在第十关;
法钥之术,有七层递次渐深的符诀手法组成。但在第十关现只幸存了两层符诀,有无算根源之术推衍……也要实际试过之后,才知道效果了……”
林琪瑢皱眉,“这样有等于没有,难道真要斩了碧海柔云么?”
“林兄别这么打算!小弟定要找到方法!”祝小山声音十分焦急。
如果林琪瑢为保护他入真日楼,就损失了强大的碧海柔云羽翼,更伤了出众体质,那真得不偿失了!
“小山,你传个意思给真日楼,请它接引我的两串虚符进去,这是我在无算中单独得到的,说不定你我可以互相配合,共筑法钥!”
“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林兄稍等!”
不多时,断廊内石墙上化出无数浅绿半透明方格,由小到大,重重叠叠变化不尽,直如一眼光廊通道!
“林兄,可以了!”
林琪瑢一挥手就将关闭了威能的一串五行玲珑文与另一串八百玲珑文虚符,近千的虚符有序没入光廊。
一会儿后,虚符完全进入,异象消失,石墙陈旧依然……
一连等了十天,十一天一大早,祝小山疲惫但杂有一丝兴奋的声音终于出现:
“真日楼说,这是师氏祖巢神物,林兄与师族想是有了大因果。其中之秘,已在它能力之外;但与小弟合力,却有希望成就一种异常法钥,脱身此地!
但是……”
祝小山语气一沉,显是踌躇了一下,林琪瑢听出异样,便道:“你我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事比较隐晦,……真日楼言道,林兄的符文保持现状就已经极好了……”
这是让他不要再修了……
林琪瑢面色平静,深思良久,“替我向真日前辈致谢!说我谨记在心!”
兄弟二人一番细商,定于半年后再碰头,在真日楼调和下一起构建法钥。
林琪瑢旁若无事的回到玄冥苦海继续修养魂海,恢复魂光。
其实从玄冥苦海外面青气向内四百里开始,就已经没有了修者遗骸。半年过去,林琪瑢的位置却已推进到青气向内一千二百里,离玄冥苦海的中央星地更近了……
即便魂光全力支撑,这时林琪瑢也处于混沌状态,勉强在灵台之上存留有一点意识之核不被蒙昧,顽强掌握着清醒、炼化与行动的支配权已到极限。!
此处开始,已是一个临界点,继续深入,他也不能承受。林琪瑢遥望与他相距至少还有十万里的核心星地,这一刻真切知道魂法一道,极是悠长!
他将眼内的日月之力改换成阴阳之息,瞬间就看清了最接近核心星地之外,竟然有一层若小溪般的细细清流,密密麻麻织成一团,在内中不大的星地外,裹了一团水线般的外壳,内里星地不停的转动,光芒流淌,竟与当初他为夏是汝做的叮铃球如出一辙!
阴阳之力升起,林琪瑢眼中黑白光芒一转,还未等看破那层密麻清流,眼中突地被一片五光十色的斑斓遮挡,就是那清流也再不复见!
他努力眨了几十次,依然无法摆脱附骨之蛆般蔽在视线前方的色彩,心中暗道声可惜,知道可能触动了某种神秘的存在!
林琪瑢转身飞出玄冥苦海,赴约而去。
他却不知,在他身形刚出了青气,玄冥苦海的核心星地之外,突现白色急潮,澎湃汇聚,不久便生出一大片雪鳞;
而在这片雪鳞之中,慢慢浮出六只位置各不相同的血红巨眼,盯着他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367.第367章害虫
林琪瑢、祝小山、真日楼能够组合在一起,堪称奇迹。
但是这组奇迹,也是反复琢磨了十个月,才初步形成了第一枚法钥。
这时离他们从左界出发,已过二十三个月,还差一个月正好两年!
但是第一枚法钥,只相当一个初期的模型,并不能保证成功。所以,要连续完成三到五枚不同法钥的打造,以备各种情况,同时还要想办法将真日楼的残灵带出大荒。
如今的真日楼已是残骸,神能的维持,每时每刻消耗的,都是已经要见底的灵慧灵核。
“真日前辈怎么这般就被你说动了?这里毕竟是它固守了无数年的地方,更是它的本体所在!”
“这个么……”
“我闯第十关的时候,用了一种禁术,没想到是一手祭王术,非是祭王与小祭王,还有司南不能得传……我便将和司南的事说了……”
“呃——”
小祭王来了,真日楼便乖乖就范……
计划真的不如变化快呐!
*——*——*
法钥的锻造,其实是一种阴阳术数果实的凝结。
这种成果的形成,必要许多精湛或者绝妙的术法、事物,玄妙的嵌套成一个整体。不但要内部互相支持、互相保护,就是启动后的各项功效,也要互生互济才能成功。
随着法钥制作越是复杂,林琪瑢拆分神咒文与在无底海悟碎则组合的收获,不知不觉展现了强大作用;
甚至从第四枚法钥开始,真日楼灵慧直接将二人出手的阴阳术法、编织法钥的细致任务,全部交给了林琪瑢,把祝小山剔了出去。
祝小山巴不得脱身,专注于本身擅长的术法施放上。对于他来说,织铸法钥这般细致活,试过之后,太过折磨他的脑力!
而在法钥最后的启动一项,林琪瑢直接构建了独有的翠点,让几人的工作量大大减轻。
祝小山惊奇大叫:“真日楼说你的这种术式,太不可思议了!”
林琪瑢叹道:“我虽是得了此法,但一时还没参悟透。有许多内涵仍无法理解,更不知道它们是些什么。”
祝小山声音马上传来,“真日楼说,这种东西本身没什么力量,却专门用来打破平衡的,它给起名‘平衡钟’,怎么样!”
“平衡钟?……那就多谢真日前辈了!”林琪瑢拱手相谢,自觉这个名字极不错。
一直到第七枚法钥完成,祝小山要忙活真日楼灵慧启出一事。
这事林琪瑢帮不上忙,只能在外面干着急。在得知并不是短时能够完成之后,又到了玄冥苦海外围修复魂力,等待祝小山那边的消息。
第二年二月,林琪瑢终于接到了祝小山传讯!
当他挪移而至那断廊所在,祝小山已在空中浮悬,而所有真日楼残迹的断廊石墙,不知何时早就坍塌腐朽,就是轨命柱也再无一点踪迹。
“小山!”
“林兄!”
三年后,二人重又聚首,当然高兴!
林琪瑢拉了祝小山问道:“真日前辈呢?”
祝小山掏出一物,林琪瑢困惑,“这不是你当初入内的信物,那件小式么?”
“真日前辈的灵慧已经寄身此内。”祝小山解释道。
林琪瑢赶忙一礼,见过这位前贤。
*——*——*
二月初,不论是林琪瑢、祝小山,还是只余灵慧的真日楼,都知道最好的破禁时机已经到了。
真日楼早与两人说得明白,此处为镇压神域,本应没有破绽,但是分离出来的一部分,就另当别论了。
只是虽是部分,也是一般人不可企及的强大,让他们不必奢望找出一处他们能应付的弱点。直接摸到一点,合力启动法钥就是了。
于是,这一天一早,林琪瑢与祝小山一起来到一处昏黄封闭之处的神域障壁。
迷蒙的暗黄障壁,两人再也前进不得。甚至只要接触到障壁中的一丝黄雾,也仿佛被重重一击。
林琪瑢当先放出一枚法钥!
法钥通身如璧,雪白如实,但是一碰到黄雾,虽不能前进,但也没有被击得后退,膏药一样附在了上面。
两人眼中一喜的功夫,就见黄烟出现一波波的滚动,第一枚法钥呼地被反推了回来!
“开始!”
林琪瑢与祝小山同时启动了平衡钟!
法钥方向一变,轻轻又是向前一贴,便如被化开的白滑油脂,慢慢滩开。
一阵诡异的术数气机弥漫!
气机一现,当前障壁竟毫不拒绝,默许了这枚法钥的接触,并慢慢的渗透!
第一枚法钥就要全部融化的顷刻,又一枚菱状蓝钥,从祝小山手中飞出!
蓝钥临近第一枚法钥所在,于空中慢慢化成一片轻烟,分化成无数细小的蚯蚓一般,“嗖嗖”的沿着融化完全的油滑,钻了进去。
可是那油脂并没有渗入障壁多远,只在三尺,突然一顿!
力竭!
第三枚朱果形状的法钥,立即接入!
油脂仿佛被开启灵性,猛地化成一缕缕雾气,充满了力量,灵蛇出动一样钻入前方!
接着一股股冥冥气息,频频落下。
法钥附着的这处神域障壁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克制它们的强势与顺畅。而三枚法钥则七彩流转,越发的柔和起来,但虽是温柔极致,钻探速度却更迅捷,已深入了五里以内!
昏黄障壁,以三钥入点为中心,向中间终于开始回缩起来。但整个动作并不是激烈的反弹,而是漫不经心,极为平和……
林琪瑢、祝小山目光陡地大睁!
“来了!”
祝小山手中小式,唰地飞出一道红线,神域障壁收缩,离法钥入点所在还有尺余,就被这根红线将三钥入点圈到了一个诡异圆中!
收缩之态,到了红线之外,居然慢慢退了……
林琪瑢和祝小山一阵心惊肉跳!
“吁——总算在障壁真正发现前,截断了它的感知!”
原来,强攻三人并无强效手段;哪能打得过既川神祖所留神通,即便是一部分。
所以,真日楼指点二人做的法钥,就采取了渗透与偷渡的形式。
但怎么样的渗透能不被神域无疆反弹,如何偷渡不被感知,就成了最大难题。
而以林琪瑢的手段,神域无疆障壁上,只要有针尖一点的通路,他与祝小山就能逃出升天。所以渗透就是为了形成那么一线的孔道。
能不被障壁拒绝接近的方法,当然就是那仅剩的二成祝氏上古法钥制作法诀。具体渗透就要依靠包裹在这层外衣之内的后续法钥!
三人合力所制的七枚法钥,各有分工,极为完善。
七枚把握了时机,接连不断,最后合一,才有打穿神域无疆,搞出一条通路的可能。
但是算来算去,期间如果生出意外引出障壁反应,如何隐藏,避免被攻击就成了最棘手之难!
“你们只要能控制在三枚法钥之后,引出障壁的反应,还要是最弱的本能反应,我就能出手完全截断它的一部分感知,让法钥所在一定区域成为盲区!
这里还要有个先决条件,三枚法钥使用后,渗透必要达到里面两里开外,不然即使盲区出现,我也维持不到咱们顺利出去。很可能在最后的一里被卡死在障壁里!
而盲区出现之后,你们只有十五息的功夫,到达外部星宇……就看你们的了!”
*——*——*
盲区一现,祝小山连弹两枚法钥,化作一青一黄的两件斗篷。他飞身就落在了黄色之下,而林琪瑢则合身飞入青色之中!
林琪瑢一拉祝小山,青黄接合,祝小山成的黄光将林琪瑢所化青光完全隐藏在内,陡然化做一线气流,跟在三枚法钥接力所成的灵蛇细丝向外飞去!
碧海柔云兽的气息一下不见!
神域障壁内,遥遥的如有闷雷开始擂动,逐渐密集,至万雷奔腾,也不过一息!
那圈红线,开始被冲击得微微扭曲,幅度慢慢变大……
“快!要碎了!”
这等气机挪移,加诸在祝小山一个术者身上,而且他还要负责完全遮蔽林琪瑢的气息,已经让他极为吃力!
此时他就如一个并不坚实的瓶子,里面装了林琪瑢,盖紧了盖子。但是外面的威压越来越大,崩碎就在眼前!
突然,挪移之中两人气机出现了一抹祥和之意,竟让障壁内的滚雷变得一弱,同时二人所化气流,抓紧机会开始了挪移中的断点跳跃,仿佛前方不断出现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们拉跳的更前!
林琪瑢用出了“吉”“钩”两种神主玲珑文,此刻达到了出神入化之境!
雷动到来!
红线无声碎去!
祝小山手中第六块法钥腾地化为一片同样的昏黄,将二人包裹成一颗圆珠;
这时前方开路的灵线,也开始了断裂!圆珠如同一颗跳豆,不停跳过。
眼前突然一蓝,要出去了?
轰……
接引灵线全部闭合,跳跃再无借力……
林琪瑢倏地弹出最后一枚法钥!
这枚法钥最是特别,以至于他和祝小山一人掌有一枚平衡钟!
厌劾!
此钥一出,二人同时启动平衡钟,只听此处神域障壁,猛地僵直,接着颤抖、后来扭动,直如一个被搔了痒处的生灵……
“啵”的一声轻响。
一颗暗黄的圆珠,从一层橙明的障壁内被直接轰了出来!
林琪瑢与祝小山在泼墨空域一阵的翻滚,也消不掉这种余力!
欢快的笑声,流淌了一路……
“哈哈哈——神域障壁把咱们甩得这般远,可见我们这只跳蚤让它多么讨厌了!恨不得再也见不到我们!”
“我们最后化成它最烦的害虫,它哪有不将我们剔除的道理!哎哟……别笑了……前面有东西!”
翻飞二人,去势未消,前方竟出现了一条百丈灰白的空间虫。此虫专食一些脆弱空间,一般星宇已经极难见到。
林琪瑢两串八百玲珑虚符过后,二人贴着此虫就飞了过去,丝毫没有引起它注意。
当二人用尽方法停下来的时候,已是多半刻之后了。
林琪瑢放出飞舟,二人互相帮扶着,刚落到舟内,就累趴下来……
“呼……呼……”祝小山胸口不停起伏,脸上一条条汗水,干成道道的污渍,发丝散乱,甚至还有鼻涕泡,“叭哒”直响;
林琪瑢同样狼狈不堪,但比祝小山却强不少。
看着旁边祝小山脱力难受,林琪瑢两道回生术下来,总算让他找回了感觉。
祝小山吞咽了一下,双肘支起上身,笑开来:“从小到大……我也没他娘的……翻……翻这么多跟斗!今天算知道了个中……厉害,肠子都要倒出来了!呕——”
“别吐在我的宝物上……”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