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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四堂卫一堡,一堡辖四堂

书名:谢郎走江湖 作者:辽左恣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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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四堂卫一堡,一堡辖四堂

?唐忠道:“初代门主在去世前,把四样宝物分别传给了他的四个儿子,他死以后,儿子们把家产也一分为四,后世便管这四个人叫‘唐门四子’。”

谢钦心说这个我知道,小玉昨晚说过,点了点头。

唐忠又道:“唐门四子分持四宝,开枝散叶,建堂立派,也就有了九毒、赤火、玄杖、紫明四堂。四堂把门主的技艺一分为四,术业有专攻,比如九毒堂和玄杖堂专攻毒药……”

谢钦道:“一个致命一个不致命,这个我知道的。”

唐忠点了点头,又道:“我门在过去并不是没发生过内斗——最初的唐门四子为了争夺门主之位,勾心斗角,互相倾轧,甚至一度激化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当时四堂还都在唐家堡内,互相展开了多次火并,说是火并,其实应该叫大乱斗更恰当,因为实力相当,四堂伤亡都很惨重。后来跟初代门主同辈的长老们出面调停,提议四堂放下争端,协商选出一个门主来。”

谢钦道:“要是能协商的话,当初也不会大打出手啊。”

唐忠摇头道:“那不一样,一开始四堂自恃兵强马壮,根本不可能老老实实坐下来谈。后来四堂经过多次交锋,已经知道以一堂之实力,无法全面压制另一堂,加上损失惨重,无力再战,长老们调停的时机,可以说拿捏得非常巧妙。”

一开始不听话没关系,折腾累了肯定就听话了,谢钦暗暗点头,那些长老倒是聪明。

唐忠道:“当然了,要是让四堂自行选出,那肯定是选不出来的。”

显而易见,谢钦心想,这就跟加勒比海盗的电影里,海盗大会从来选不出海盗王一个道理——因为海盗们只会把票投给自己。

唐忠道:“所以,说是协商选举,其实就是那些叔父辈的长老们自行协商选举,四子对此虽无异议,但都眼红门主之位,自然又免不了一番送礼拉票,这个过程不提,总之最后选出了一个新门主,是紫明堂的堂主。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二代门主上任后,眼界自然就宽了,要着眼于唐门大局,而不是局限于一堂之营营小利。当时四堂分立已是定局,不能更易,那么当务之急,便是避免四堂在门主换届时再生倾轧火并。新门主听取了长老们的意见,令各堂搬出唐家堡,在外地设堂,其中包括他自己的玄杖堂。

“同时,新门主还宣布辞去堂主一位,传位给了自己的儿子,这是向其他三堂表态,以示不会偏向,对四堂一视同仁。他还把这一举动写入唐门门规,往后门主就任,都要辞去堂主一位,而其余三堂堂主,在年老力衰时,也要主动辞位,搬到唐家堡,作为长老,为门主出谋划策。”

若是只偏向玄杖堂,势必会引起其他三堂的不满,这种谋私行为不会长久,三堂若是急眼,很可能会群起而攻之。谢钦心下暗忖,赞了一句,不被小利蒙蔽双眼,为门派大局考虑,这个二代门主真是个大人物,那些长老没有选错人。

唐忠道:“二代门主令四堂分立于外,避免其互相争权,另一方面,四堂分处唐家堡四方,也有侦察守卫之益,从而达到拱卫唐家堡的目的。往后门主坐镇唐家堡,唐家堡就成了我门权力中枢,对四堂有绝对的控制权,只要是唐家堡的指令,四堂必须无条件遵从。唐家堡遥控四堂,四堂拱卫唐家堡,川地知道我门情况的江湖人就因此传言,我门是‘一堡辖四堂,四堂卫一堡’。”

“原来如此。”谢钦恍然大悟。

唐忠道:“不过我刚才也说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因为门主权力太大,倘若其胡作非为,长老又制衡不住,对四堂而言就是一场灾难。所以四堂一直对此不满,多任堂主联合起来向堡内提出抗议,甚至有极端者反出唐门。这种事情发生的多了,堡内也做了一些改变,往后四堂相对独立,对堡内的指令有选择执行与否的权力。”

谢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秘辛,看看众人,就见他们也露出恍然的神情,心下便明了了,唐门在江湖上一向神出鬼没,所以江湖中人对其的了解也仅限传言而已。这些秘辛想来是不能外传的,而唐忠现在却全数娓娓道来,他是非常担心唐若若同学的安慰啊。

我也非常担心啊!

不能再耽搁时间了,既然对唐门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那么接下来就尽快进入正题吧!

这么想着,谢钦说道:“我明白了,你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徐焕跟道:“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唐忠道:“现在的话,堡内已经很少管制四堂,任由发展,所以九毒堂才得以坐大。其实大力发展外门的不止它一个,赤火堂也是如此,只是它的实力远不如九毒堂。而玄杖堂和我们紫明堂,早在很多年前就不怎么过问江湖事了,不用说九毒堂,就是跟赤火堂相比,也是差一截的。”

“你们几个堂之间的关系如何?”徐焕问道。

唐忠道:我们紫明堂与玄杖堂世代交好,小姐跟唐书彦虽是堂兄妹,却胜似亲兄妹。”

“那你们跟九毒堂的关系呢?”徐焕又问。

唐忠道:“没有交集。”

“没有交集?”徐焕重复了一遍。

唐忠道:“是的,没有交集,因为我们紫明堂过自己的日子,只跟玄杖堂来往密切,至于九毒堂和赤火堂,除了堂主每年参加的堡内会议,平常基本没有来往,也谈不上什么好恶。”

那边徐焕听了唐忠的话,回应道:“也就是说,对于九毒堂的扩张,你们没什么感想。”

“是的,反正与我堂无关。”唐忠表示肯定。

徐焕道:“明白了,那玄杖堂与九毒堂的关系如何?是依附于九毒堂,还是有合作关系……”

唐忠道:“都没有,要是有我也不会想不通了。以前玄杖堂堂主身体还好的时候,经常和唐书彦拜访我堂。没听他们说起过九毒堂的事情,我想,玄杖堂对九毒堂的态度应该跟我们差不多。”

“玄杖堂堂主身体还好的时候?”徐焕捕捉到了什么。

唐忠道:“那是早些年了,后来玄杖堂主唐家骥得了重病,卧床不起,堂内的事务就由他儿子唐书彦代理了。”

“这样。”徐焕话锋一转,“那九毒堂和赤火堂的关系如何?”

唐忠道:“赤火堂我不太清楚,因为赤火堂主唐家骅非常低调。不过,赤火堂是在九毒堂崛起后才开始扩张的,而且手段跟九毒堂一样,扩大外门规模,以其为炮灰,兼并周围帮派。据说因为这个,九毒堂主唐家骓很看不上唐家骅。”

“嗯……这倒是微妙的关系呢。”徐焕顿了顿,又问,“这两个堂有什么冲突吗?”

唐忠道:“没有,唐家骓也许有心找赤火堂的晦气,但没听说他们两堂有冲突,可能唐家骅很清楚以赤火堂的实力无法与九毒堂抗衡,采取了万事怂为首的态度。”

谢钦差点笑出声,但觉得这场合不合适,就忍住了。

谢钦忍住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忍住。

“嗯,好一个万事怂为首。”徐焕嘿嘿笑了两声。

唐忠道:“我们堂主是这么说的。”

他语气正经,但表情却一改先前的僵硬,有些放松下来,众人也是如此,俏皮话着实有缓和气氛的效果。

“也就是说,就算赤火堂想找茬,赤火堂也会先怂一步,是吧?”徐焕说道。

先怂一步什么鬼……谢钦强绷着脸,心说你们不要故意逗我笑啊!

“就是这样。”唐忠的嘴角微微上挑。

徐焕道:“这样确实起不了冲突。”接着话锋一转,“我听说你家小姐跟他关系也很亲近,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

唐忠表情一僵,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是的。”

“哦,”徐焕说道,“忠兄,你和唐书彦的关系如何?”

唐忠再次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方才从紧抿的嘴里挤出一句话来:“……算是好友吧。”

谢钦先前已经多次听唐忠说起紫明堂与玄杖堂关系密切,心下暗忖,唐忠和唐书彦的关系,可能不止他说的好友那么简单。

交情越深,受伤越深,想到这里,谢钦同情地看了唐忠一眼,虽然他面色如常,但可想而知,他心里一定非常痛苦。

“嗯,明白了……”徐焕的声音也顿了顿,似乎是在思索,“我想,这就是他不杀你的原因了。”

“……什么意思?”唐忠皱眉问道。

徐焕道:“我的意思是说,唐书彦虽然因为某些原因而和你们紫明堂为敌,但他放不下跟你们的交情,所以他没杀你,也没杀你家小姐。”

“你怎么知道他没对小姐……”

唐忠只说了一半,后半句他实在说不出口。

徐焕道:“这很简单啊,他要是真有杀心,就不会耗费那个脑细胞编那么一出戏来哄骗钦兄和不二兄了。所以我认为他应该不会对唐若若不利。”

一百六十二章演戏总是有缘由的

?徐焕道:“这很简单啊,他要是真有杀心,就不会耗费那个脑细胞编那么一出戏来哄骗钦兄和不二兄了。所以我认为他应该不会对唐若若不利。”

谢钦一想确实如此,要真有杀心,当场就杀了,还用花那许多功夫?

见唐忠还皱着眉头,谢钦对他说:“我觉得焕兄说得有道理。”

戚不二也点头附和道:“说得通。”

唐忠看了他俩一眼,叹了口气:“但愿吧。”

他虽然表现得不置可否,但谢钦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唐书彦可能只是不想当着你们的面下手而已!

徐焕道:“忠兄,我这么说是有依据的。”

“什么依据?”唐忠问道。

徐焕道:“演戏的风险,比当场下手要大。”

“何以见得?”唐忠有些不以为然,“当着谢钦和戚不二的面把小姐干掉?那岂不是也要把他来灭口不成?”说到这里,他冲二人做了个手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打个比方。”

谢钦点点头,表示理解。

“是的。”徐焕表示肯定。

唐忠道:“这么做会招来乌衣社,怎么能说风险比演戏小?”

徐焕道:“忠兄,杀人藏尸,被乌衣社发现的几率有多大?”

唐忠道:“虽然不大,但也是有几率的。”

徐焕道:“你需要换个思维,这样吧,我们从唐书彦他们的角度出发,不说钦兄和不二兄,假定跟唐若若来到别墅的,是两个普通学生吧。”

谢钦心里生出怪异感觉。

“嗯,然后?”

徐焕道:“普通学生碰到这种事,会不会打幺幺零?”

唐忠道:“有可能。”

徐焕又道:“那我们就假定会吧,描述案情的时候,普通学生会怎么说?”

唐忠道:“当然是据实说。”

“据实说是吧,”徐焕说道,“那么当幺幺零们听说,案发现场有人身上插着飞镖,他们会作何反应呢?”

唐忠顿时语塞。

徐焕道:“忠兄啊,普通人只是不知道江湖存在,可不是睁眼瞎啊,他们看到的,可是实实在在的江湖场面啊。”

唐忠反应过来,反驳道:“他们很可能不会相信,觉得学生们是在胡说八道。”

徐焕道:“的确有可能,但你也知道,幺幺零跟乌衣社有联系吧?”

唐忠又一次语塞。

徐焕道:“这件事要这么了结也就罢了,但是,要是有一丁点风声传到乌衣社耳朵里的话……”

唐忠道:“听到又如何?唐书彦他们又没伤害那两个学生。”

徐焕道:“确实没有,但这算是公然械斗吧?”

唐忠再次语塞。

徐焕道:“乌衣社视江湖中人如同贼匪,只要有由头,就会狠狠整治,说这是公然械斗虽然牵强,但也说得过去吧?而且——唐书彦他们,还威胁那两个学生了吧?”

唐忠无言以对,知道自己欠考虑了,只能应道:“……是。”

“所以,你觉得乌衣社会怎么做?”徐焕循循善诱。

“乌衣社会重视起来,深入调查。”唐忠接道,他的脑袋已经转过弯来了。

“就是这样。”徐焕悠悠地说道,“到时候,不管唐书彦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在乌衣社的介入下,都要成为泡影了。”

“是的。”

“一个是按失踪论处,一个是直接招来乌衣社,你觉得哪个风险更大?”徐焕问道。

“……后者。”

徐焕道:“这就是了,唐书彦当时没下杀手,反而冒着那么大风险演一出戏,这不正说明了他对唐若若没有杀心?”

“你说得对。”唐忠被说服了。

众人也都露出恍然的表情,看起来毫无头绪的事件,经徐焕这么一分析,竟然变得如此简单。

焕兄思维就是缜密!谢钦心里暗暗点头,找他帮忙真是找对人了。

徐焕道:“另外,我之所以这么认为,还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唐忠问道。

徐焕道:“你们都知道,那些下杀手的人和唐书彦不是一伙的吧?”

“是的,唐书彦是这么跟我们说的。”谢钦点头道,徐焕这话倒像是提醒了他,虽然后来反应过来,但大家还是先入为主地以为那些人是九毒堂的杀手,却没去细想这会不会也是唐书彦在说谎。

不过听焕兄的语气,唐书彦似乎没说谎?

唐忠说道:“那些黑衣人的身法跟玄杖堂迥异,虽然他们蒙着脸,但我认人不止看脸,还看身形,玄杖堂的人我认识几个,都不在其中。”

徐焕道:“总之,他们和唐书彦不是一伙就是了,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唐书彦可能念及旧情,不忍向你家小姐下杀手,但与他合谋的那些人可没这顾忌,其中想必有深谋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演戏非常不妥,即使如此,他们还同意配合唐书彦,只能说明他们对唐若若没有杀心。”

唐忠道:“你的意思是……”

徐焕道:“别怪我说得直白,依我看,唐若若活着,对他们的利用价值更大。”

唐忠闻言愣了一下。

徐焕道:“所以,忠兄,你不能回去报告堂主。”

唐忠又是一愣,问道:“为什么?”

徐焕道:“因为,他们绑架唐若若,很可能就是为了威胁你们堂主啊。”

唐忠愕然。

徐焕又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原因。唐若若身在太连,远离川地,照理说,是对他们最没有威胁的人。”

“也就是说……”唐忠皱眉道,“我要是去禀告堂主……”

“也没什么用。”徐焕接道,“也就是早知道和晚知道的区别,但你们堂主要是因此而方寸大乱,很可能会让他们得到消息,这样对你不利。”

“对我不利?”唐忠问道。

徐焕道:“对他们而言,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这对你而言是个优势。但若是你们堂大乱,有人走漏了你还活着的风声,那你的优势也就没了,唐书彦的行动也暴露了,他的立场会变得很不妙,当然,那是他倒霉活该。”

唐忠又问:“你为什么说,我死了是优势?”

唐忠道:“什么人最令人放心?死去的人。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一个死人身上,这正是你的优势,可以在暗中调查真相,远比你回紫明堂发挥的作用大得多。”

唐忠想了想,忽然问道:“留我活命这件事,会不会也是唐书彦他们的计策?”

谢钦一愣,随即心里明了,唐忠是被唐书彦演的那出戏搞得怀疑一切了。

“你是说,唐书彦他们专门演了一场戏,让你以为你是个死人?”徐焕反问。

“是。”唐忠应道。

“没有那个可能性。”徐焕的回答非常直接。

“你的根据是什么?”唐忠问。

徐焕道:“根据是,这么做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谁也不知道你会怎么做,你要是回去报告那还好,你在暗中调查呢?没事儿给自己增加一个大敌,他们吃饱了撑的吗?”

唐忠露出思考的表情,可能也确实想不出他们演戏蒙自己的合理理由,便说道:“如此说来,倒是我想多了。”

徐焕道:“你确实想多了。留你活命,十之八九是唐书彦念着与你的旧情,冒险做出的决定。”

唐忠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谢钦也暗暗摇头,能念着旧情,说明唐书彦不是那种坏到骨子里的大坏蛋,那他又是因为什么要背叛昔日的好友和堂妹呢?

众人沉默了几秒钟,徐焕忽道:“啊,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众人一愣,问道:“哪句?”

徐焕道:“刚才我说,他们队伍中想必有深谋之人,现在看来是没有了。”

“为何?”谢钦又问。

徐焕道:“是我疏漏了——他们没给那些护卫收尸!”

“啊?”

众人又是一愣。

“如果料到演戏有风险的话,他们就应该知道,就算是威胁你们,你们也可能会去打幺幺零,”徐焕这话是对谢钦和戚不二说的,“那么,他们就应该料到,你们可能会带着幺幺零去案发现场,就应该把尸体都清理掉,来一个死无对证。要知道,幺幺零本来就可能不太信你们的说辞,现在一看现场啥也没有,自然更加肯定你们是报了假官,这样他们也能万无一失,但他们却没有这么做。”

诶?听焕兄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啊!谢钦暗暗点头,我怎么就没想到!

徐焕总结道:“演戏有风险,他们执行了,却没有善后,说明他们压根就没想到你们可能会去打幺幺零!也就说明,他们压根没想到会有事发的可能,之所以这样,可能是他们头脑简单,也可能是他们盲目自大,不管是哪一个,他们当中,都没有深谋之人。”

谢钦对徐焕是五体投地,在钦佩的同时,他的心底又冒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受。

那就是庆幸。

幸好焕兄是我们这边的,不然大家岂不是会被他耍得找不着北?

众人虽然已经习惯了他的足智多谋,但也都露出了叹为观止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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