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反咬一口

书名:堕仙当道:仙尊,不约! 作者:清风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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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反咬一口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即刻回去房间,哪怕顶着正午火热的太阳,依旧闲步于廊下。

白黎或许仍有诸多不适,可脸上的疲惫却淡了许多,曾经他总是那般隐忍艰难的,看着她……完全不懂他的心思。

陌浅摇着头笑了笑,“有点儿吃醋倒是真的,怨是谈不上。”

白黎终究对久让尚有一分仁至义尽之心,这般僵持着其实也是坚持着,恐怕若有人诽意,也是今不如昔,不再顾念曾经爱过之人生死。

不僵持又能如何?

今情旧爱,白黎已经选择了一次,如今除了僵持,他如何还能再度抉择?

难道逼着他去亲手杀了久让么?

这种事,白黎曾逼她做过是不假,但她不能逼着白黎去做。

其实她与他之间,若抛却爱恨动容,也可以这般简单。

只要白黎还要她,那就……怎么都可以吧。

“你究竟如何能看得出,赢华只是来试探的,而非真有野心?”

白黎偏头淡淡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般道:“若有挚爱在身侧,诸多事端,避之唯恐不及。”

陌浅了然点了点头,或许,这也是白黎能给她的承诺,终有一日若能远离纷争……

然而,话音刚落,只见江谷兰被丫鬟搀扶着,满脸仓皇迎了过来,人未到便先喊了出来,“浅儿,院外来了许多官兵,说是要……缉拿嫌犯?”

陌浅的脸骤然一沉,她承认自己吃醋是不假,可刚刚还与白黎说起,顾念着前情尚有仁至义尽之心,此刻……前情就打上门来了。

白黎终归是下不了手,那她和久让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事,她是不是可以……?

“我先送你回房,再出去看看,先前是我报了官,早想着她会反咬一口了。”

白黎淡淡看了她一眼,忽而敛了目光,没再说话。

陌浅心念一动,将他带回了房间中,转而将他按在了床榻上,笑着道:“我跟你保证,绝不会再生什么同归于尽的鬼念头,但是我与她终是女人之间的事,你就别插手了,否则……我不以命脉锁你,或许先把你这点儿气力耗尽了再说?”

白黎缓缓眨眼,眸中淡然仿佛蕴着薄雾晨光,半晌才仿佛泄了口气般道:“随你吧。”

陌浅按着他的肩头,缓缓俯身下去,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你是说随我如何处置与她之间的事,还是说……随我想怎么耗尽了你这点儿气力?”

其实她知道,以这般姿态仿佛调戏,面对的是白黎,着实是有点儿胆大包天。

但是,如果不会惹怒他,也不会引了他胡思乱想的话,试试也是别有一番味道的?

然而,白黎苍白泛青的脸上总也浮现不出更多的颜色,微微偏过头去,拒绝了回答,但也宛若全盘收了她胆大包天的调戏。

陌浅觉得,如果此刻外面没有被官兵包围,她很可能就当他默认了,选了……后面一种可能性。

着实……很遗憾。

陌浅轻轻一笑,低头在他唇角边落了个吻,忽而转身,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无549.第549章人真的会变

她或许长这么大所经历的桩桩件件,都没有什么能给她足够的自信,让她能在世人面前耀武扬威,大杀四方。

但那不意味着,她总是好脾气的。

她或许还是那般唯唯诺诺,端着小心,殷殷切切,可那都是给白黎的,旁的人……就别想了吧。

“陌浅……”白黎轻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一个呼声,她仿佛听到了感动。

她从来没敢想过,高高在上的白黎,如果他想,恐怕能揽尽这九州天下,却是这样……这么容易感动。

“先歇着,我去去就来,绝不会走远。”陌浅边说着边出门,临近门口忽而转身道:“不必道谢也不必道歉,人生在世,难免爱上几个渣,更何况你活了那么千百年。”

…………

几乎在陌浅意料中的,别院门外确实已被官兵重重包围,兵甲寒衣,剑拔弩张,这还是她活了这么大都没见过的阵仗。

若是曾经,她尚是孤零幼女的时候,见到官兵从身边走过,已经吓得两腿战战,走街串巷也绝不会路过衙门前。

可此时此刻……人,真的是会变的。

“报官的是我,被反咬一口的也是我,有什么事,说吧。”陌浅大大方方站在别院门外,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小统领身上。

说他小,也只是官职卑微,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五大三粗,面带横肉,还未将她这样十八岁的少妇放在眼中。

统领一开口,瓮声瓮气,“望仙楼的东家与我城主夫人乃莫逆之交,如今遭人诬陷……”

“先不论这些事,你我当面,便是萍水之缘。”陌浅听到一半便打断,拿出当年余半仙走街串巷的那一套道:“你四十刚出,曾有一妻,本该有一子,却在怀胎三月一尸两命。如今填房一奴籍女子,老来得子,生有半岁却不哭,香火渐熄,怕真有绝后之兆。”

诚然,凡人真的好对付,陌浅觉得,只要久让借不来什么天兵天将,都没什么好怕的。

她报官是为了给久让添堵,久让也一定不会忍气吞声,但是……她曾在这世俗间最底层讨生活多年,若论卑鄙下作,不择手段,那都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久让所不屑的。

久让或许更喜欢攀着高枝,站在高处操控一切,而她喜欢……釜底抽薪。

被一语道穿了生平,又被戳了痛处,自然就会有老套路的事发生。

统领先是一愣,继而白了脸,看向她仿佛看着仙人一般。

曾经有多少人被余半仙那一套糊弄住,而她如今,是比半仙还半仙。

“你怎么知道?”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总也不是街坊邻居打听来的,你也该知道这别院中住的不是寻常人,没点儿本事,不早就被你们盘剥一空了?”陌浅慢条斯理说着,仿佛上上下下再度打量了面前人一番,“我必然摊不上什么官司,但你我面见之缘……生辰八字给我,我保你家幼子今夜就哭。”

统领将信将疑,但终也敌不过爱子之心,世人看中子嗣延绵,若断了香火传承,生时遭人唾骂,死后无人祭奠,那终是比渎职恐怖了百550.第550章怕不怕

而若非修行中人,并无牢守生辰八字的警惕,陌浅觉得,仗着一身媲美上仙的修为,着实是有些欺负人了。

统领将生辰八字给了她,面上的表情也不再那么趾高气昂,虽还记得公事公办,但徇私之下,仍旧多了几分哀求。

“今日之事,我是欠了你的恩情,此事也是城主夫人哭闹所求。若你当真能保我儿平安,我定当替你昭雪冤情,也定不会为难你一家老小。”

“昭雪冤情就不必了。”陌浅笑着,将写下生辰八字的符纸塞在了统领掌心中,“尽是无稽之谈,你无所作为谁也不会怨你,只不过……小儿的性命要紧。你这一世罪孽颇重,若不得此次转机,家破人亡近在咫尺。”

统领望着她的目光,渐渐呆滞了,洞破心防,以生辰八字摄魂,乃是邪玄中不算什么太高阶的咒术,更何况,凡人本就没什么心境可言。

“听着,此也是你立功的机会,望仙楼中尽是妖言惑众之徒,投毒一事证据确凿,你若明得事理,立下奇功,也是还了这身罪孽,福泽后世之举。”陌浅一字一句道。

“我该怎么做?”此时的统领已俨然是个傀儡。

“抄了望仙楼,立你的功,顺道……报你的仇。”陌浅交代道,“望仙楼内院独宅之中,自门口位置西北方位九尺,地下半尺,埋有一副三月胎婴全骨,我觉得……你该知道那是什么。”

统领呆滞的眼睛微微睁大,陡然间燃起一抹血红,牙咬得咯咯作响。

夺心傀儡之咒,再加上杀妻灭子之恨,陌浅相信,纵是个凡人,也能折腾出大阵仗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久让殁魂咒中那三月胎婴全骨是哪儿来的,只是事有凑巧,前来捉拿她的官兵统领,曾经真有失子之恨,并且正好是怀胎三月。

统领紧紧攥拳,猛的一把抽出腰间佩剑,冲着手下官兵大喊了一句道:“有种的就跟着老子去报仇!出了任何差错,老子一人担着!!”

陌浅微微一笑,退后了几步,眼看着统领带着一队官兵杀气腾腾冲向凡州城。

她没有小瞧久让,这一队凡人官兵,终也奈何不了一个曾叱咤风云的上仙。

可是,凡人纵有软弱,可这世间,最可怕的是恨。

恨怒滔天,不共戴天之仇,凡人亦能无所畏惧,可久让呢?

她修的是邪玄,亦能操控亦能害人,而久让曾得魔界之力,魔界的力量,只重杀戮。

虽然只是些凡人,杀了也没多少罪孽,但是……久让怕不怕?

她缺了一缕天魂,本就在天道清算之列,就问她……怕不怕。

陌浅转身回了别院,虽说一场交恶她用的是下三滥的手段,传扬出去可能会被人骂上八辈祖坟,但是她的心情依然格外好。

对上久让,她连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还怕遭人唾骂么?

然而,她交代了别院中的人近段时间谁也不许出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别院中就俨然是个避世之所,那队官兵回了凡州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得而551.第551章道心大成

毕竟连天眼都靠不住了,反正……久让没再驱使凡人来找过麻烦。

陌浅觉得,与夜澜耗着,真得静下心来,就像白黎所言,福兮祸兮,终会有等到的那一时,急中生乱,便遂了有心人之意。

或许除了性情中事,白黎永远比她想得多看得远,哪怕如今身在人间,遭受阳气侵蚀的是他,哪怕这耗着,遥遥无期。

可白黎却说,五年无望,他也等了……

五年,哪怕只半数时间在人间……

…………

陌浅拥有了她此生第一件亲手炼制的法宝,一个内有乾坤的布袋子,用来替换一直用着的乾坤匣子。

那乾坤匣子毕竟是沐玄宸给她的,她大把的东西没地方装,就暂且先用着,虽然一直放在袖子里不会拿出来示人,但免不了哪天被白黎看见了,又要说是什么定情信物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时期,陌浅着实没什么心思多想花样,难得亲手炼制的法宝,便只是个浅青色的布袋子,平淡无奇。

但是白黎……很满意这件新法宝的颜色。

如果说陌浅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家当却也不少。

身上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大半是书,大把的符纸材料,若不论墨缘剑和雪魄冰王的价值,除了白黎初见她时用来哄她的糖块,就真没什么值钱的了。

虽不至于穷得叮当响,但比起久让的泼天财富,那一室的奇珍法宝,仍旧不是寒酸二字所能形容。

陌浅幽幽叹了口气,人比人,仍旧令人酸得牙根痛。

“呵……你想要什么,大可直说,我还有什么不能给你?”白黎淡笑着问了一声,脸上满是淡若云烟无奈与纵容。

陌浅抬头挑眉,信誓旦旦道:“我想上天。”

白黎的目光仿佛有形般,轻飘飘从她身上掠过,那一时间不知想起什么,尚未褪尽的笑意中又染上了淡淡苦涩,“你道术境界已在大成之列,哪里会有这般欲念?虽是爱而不得,你也不必如此舍了自己来安慰我。”

“那按照你的意思,之前在地府黄泉路,你是以催心咒,还是你一身绝艳魅惑,才得以战胜了我这道心大成?”陌浅眨着眼睛问道。

白黎微微一怔,目光忽而飘远,也不知又思索起了什么,眉心微微蹙起。

其实,如果确信白黎的心思是放在了她这里,那些偶然间蹦出来含着深意的话,确实都不难猜。

难就难在,他们此时只能在这里枯等,白黎的心思就似乎更没放在别的地方。

而且,要猜白黎的心思,她就真需要有一颗强大自信的心,甚至一张厚如城墙的脸皮。

诚然,白黎这样的人,要坚信他爱她爱到了极致,很难。

她自问……自己究竟哪里配得上白黎?

真的是比久让蠢就可以么?

陌浅叹了口气,收好了自己杂七杂八的东西,迈步走到软塌边坐下,俯身搂了白黎的腰身,趴在他胸前,轻轻呼了口气。

忽然又笑了,“其实我倒觉得,这些日子以来,是你舍了自己。本就诸多不适,还要应付我这没完没了的****熏心,我真的得承认,你太诱人了,就算我把七情六欲全斩了,估计……也把持不住吧552.第552章前情找上门

白黎看向她的目光颇为无奈,可似乎想怒也怒不起来,毕竟一身超然的修为摆在那,高高在上了千百年,不知有多少女子一心倾慕,如今却落得个引人****熏心,也不知他如今该是想哭还是想笑。

****熏心终是肤浅,但那肤浅之下的美妙……陌浅觉得,连白黎也抗拒不了。

他虽曾为仙,哪怕贵为仙尊,但仍旧不是圣人,他仍有一颗眷恋红尘的凡心,她甚至觉得,若论赤诚之人,更该是白黎。

哪怕有所隐瞒,他也从未算计过她,甚至不曾有过巧言引导,心机蛊惑。

他或许已强大到不需要算计,不屑于图谋,但……亦是弥足珍贵的坦诚。

“白黎,你修炼过道术么?”

“略有了解,却不曾有向道之心。”

“那我告诉你,什么叫大成道心。”陌浅认真道,“你或许觉得我不会再动容,甚至不会再爱你,但是大成道心之中,****是小,有比****更坚定的东西,你不必总这么担心。”

“****是小,何为大?”

“说不上来。”陌浅遗憾的摇了摇头,“学问太少,形容不出,等我哪天想到了再告诉你。”

白黎顿时仿佛气不打一处来,瞥眼看着她,微微咬牙,“终是无所动容,凡事论起仍能这般漫不经心,还不如****熏心。”

“你看,想通了吧。”陌浅忍不住笑道,“我说了……”

而就在这时,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夫人,有客人登门,说与您有要事相商。”

陌浅一愣,“男的女的?”

“是位女子。”

陌浅的脸一冷,那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她自问自己的女人缘差到了极点,所认识的女人中,能穿过外面的阵法,进入这别院中的,只有一个。

而方才白黎那微微的一蹙眉,其实就是知道有人来?

这些日子以来,确实风平浪静,静得令人难以置信,与其说在别院中与世隔绝,倒更像是被这世间遗忘了。

她未派人去查探过凡州城的动静,自然不知道凡州城内望仙楼之后发生了什么,十几天过去,久让若说就此放弃了是不可能,她本以为她按兵不动,是又在筹谋什么,总得有万全的把握才会再度出手,没想到这么快……就耐不住了么?

但如今这境况,久让敢这么快就大大方方的登门造访,那勇气……她是不得不佩服。

陌浅的手指微微一动,却被白黎猛的握住了,蕴于指尖的咒法顷刻间散去,其实只要白黎不愿意,谁又能禁锢得住他?

“何必如此?”白黎淡淡问道。

“前情找上门,或许就是抱着见面三分情的心思,你若当真与她见面,我就怄死了。”陌浅坦然道,全然不掩饰心中的厌恶。

“终是我背弃了诺言,如今又见她置身于死地而不顾……”

陌浅犀利的一挑眉,毫不客气道:“天下间身处绝境的女子多的是,如此悲悯之心,当年为什么修了邪玄而不去修佛553.第553章来抢男人的

白黎无奈摇了摇头,“陌浅,不必这般维护我,本就是我欠了她……”

“你什么都没欠她的。”陌浅一语笃定道,“她从来没爱过你,难道这天下间,谁先动错了心,就活该被人糟蹋,但凡说出个不字,便是亏欠了么?”

她始终不想去计较,如白黎这样抱有执念的人,曾经爱久让会是怎样的疯狂。

但是,只要白黎肯回头,那就够了。

难道只因曾经错爱,哪怕始终被辜负,一旦放弃了便是亏欠?

更难听的话她没说,如果引得男子倾心,就可以当做筹码无尽索求,索求不到了反而质问,她会怀疑……久让也曾在落仙阁挂牌卖身了。

白黎没再说话,陌浅知道,纵然她说的是对的,白黎心里也一定不舒服。

毕竟是曾经爱过的人,若当真连半分情也留不下,那不是负了别人,而是负了自己。

可是这半分情,白黎容得,她容不得。

陌浅缓缓站起身来,迈步走向门口,“放心,我不至于将她咒杀自家门口,但你不妨给自己下个禁听咒,泼妇吵架……我也挺难为情的。”

然而,当她打开房门,一切都不在她理想的控制之中。

既然来者是客,久让却并未在客厅等候,而是已经站在了门外。

她穿着那一身她曾在镜灵铜镜中见过的紫色衣裙,端庄秀美,亭亭玉立,撑着一把浅色梨花的油纸伞,那一眼望去的风华绝代,确实令人望尘莫及。

丫鬟一脸急切站在久让身旁,望向陌浅,眼眸中流露出说不完的愧疚。

或许连个小丫鬟都看出来了,久让这强势登门,不是来找她陌浅的,而是来找白黎的。

这般打扮,这般姿态,或在旁人看来,就是来抢男人的。

而久让见门开了,那仿佛望眼欲穿般的眸光径直越过她,望向了她身后。

陌浅一时间觉得,她或许不该答应白黎,不会将久让咒杀在自家门前。

此时此刻,她都懒得与久让多说半句话。

“你下去吧。”陌浅只对小丫鬟吩咐了一句,“今天的事,别跟旁人提起。”

“是。”小丫鬟半刻也不敢多留,匆匆离开了。

陌浅静静看着久让,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个念头,送客。

对峙半晌,久让终于先开口,然而说出的话,自然不是对陌浅说的。

“望仙楼遭凡人莽夫闯入,我顾念天道赏罚,动不得手,终落得如今无处栖身。白黎,纵是另爱她人,何以赶尽杀绝?”

虽然立在这不尴不尬的位置,陌浅却突然开心起来,她从未敢想,操纵凡人就能让久让无家可归,那感觉着实美妙得让她想笑。

“你错了,要赶尽杀绝的是我。”陌浅笑着道,“但你也说对了,白黎另爱她人,就麻烦你不要再纠缠不休,找爱你的人去庇护你,别再惦记别人的男人,行么?”

“我也不想。”久让昂首无奈道,“可谁让他欲爱不成,禁了我天魂在他身边,竟想就此将错就错,李代桃僵,如此荒唐之事,我竟连公道也讨不得554.第554章愿意妥协

“你比我天真,你还相信公道?”陌浅眨着眼睛笑问道。

“始终是你占尽了上风,自然不会想要什么公道。”久让说话间,仍旧愁容满面,深深吸了口气,怅然道:“我亦知道人心险恶,世事无常,但真的未想到,白黎竟会对我留在人间一缕天魂也执迷至此,甚至……想要就此错下去……”

“我奉劝你别感动,也别说出什么侮辱白黎的话来,否则,我不保证后果。”陌浅直截了当道,更加直接道:“如果你非要求个什么三分留情,那你现在已经有了,我很想杀你,但我答应了白黎不对你下手,此已是留情了,但是……没有下一次了,好自为之行么?”

久让的眼眸微眯,虽始终保持着温婉的姿态,但终究并非是温婉之人。

有求于人必要伏低做小,或者,惨惨切切更能引得男人怜惜。

“这是我与白黎之间的事,你能否别一厢情愿夹在其中?”

“你以为我愿意?”陌浅挑眉反问道:“如今是我与白黎两情相悦,是你非要一厢情愿夹在其中,怪我?”

然而,久让气归气,忽然又不禁笑了,“之前我就觉得,你这般巧舌如簧像极了一个人,如今终于想起,很像夜澜。”

“天底下会吵架的又不止他一个,且看有没有十足的理由了。”陌浅说着,根本不愿与久让继续争执,干脆利落道:“你我最大的争执,便是这一缕天魂,如果不讲道理的话,这天魂归你还是归我尚无定论,那就该各凭本事。争天魂就是争天魂,要么就直接动手,要么就阴谋诡计,就别在这处心积虑拐弯抹角的抢男人了行么?”

“我久让何时会与人抢过男人?”久让难以置信的嗤笑一声,却忽然朗声道:“白黎,你也听到了,此处是你的宅邸,我终究不能动起手来,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屑于阴谋诡计。我此次前来,只想问你一句话。”

陌浅突然很想关门,可关门仍旧挡不住久让要说的话,她其实猜得到久让想问什么……

“我知道我辜负你一片痴情,竟逼得你到了这般疯狂地步,不管你是恨我也好,气结也罢,我愿意妥协。只要天魂回归,我久让愿意在三界六道见证之下,嫁于你为妻,此生此世,不违誓言。”

青天朗朗,久让这番话,若说至情至性不尽然,但总也是至诚的。

陌浅无奈的垂下眼眸,刚才还说何时与人抢过男人,这不就是抢男人么?

千百年来,这恐怕是久让许下最重的誓言,曾经久让与沐玄宸两情相悦,也未曾求过天地见证。

千百年来,这恐怕是白黎……最想听到的话。

久让拒绝了白黎几百年,终于肯妥协了,或者是被他一片执念痴情感动了,哪怕白黎此番所做是恨她也好,负气也罢,她都不在乎了。

那她算什么?兜兜转转终归仍旧只是个养魂之魂?

扪心自问,不管久让在她看来是多么的薄情寡义,久让……仍旧是这世间鲜少能配得上白黎的女555.第555章白黎之妻

其实她心里明白,不管白黎何时开始喜欢她,如果不是久让一缕天魂,堂堂的仙尊白黎,永远也不会看得见她这个区区凡间灰头土脸的孤女。

或是移情,或真的是将就,白黎终究……

“多谢错爱,我白黎五年前已娶妻。”不知何时,白黎已经走到了陌浅身后,紧贴着她的后背,带来的是一片冰冷,却仿佛天一般牢固可靠的倚仗。

久让注视着白黎,点头道:“我知道,就算是一缕天魂……”

“不,我白黎之妻,乃是陌浅,与久让无关。”白黎的声音沉如静水,“久让,你可以怨我不再执迷,但你终不能侮辱她太甚,她与你截然不同,我心之所系,并非一缕天魂。”

陌浅怔怔的没回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儿发酸。

哪怕斩去了七情之忧,她觉得,自己仍旧还是会感动的。

只方才那一刻,她又一次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可白黎面对哪怕绝情也好,负义也罢,还是站在了她身后。

他说……他娶的是陌浅,他说……他能分辨她与久让截然不同,他心之所系,并非是一缕天魂。

很久很久以前,白黎曾对夜澜说,哪怕有一天久让的天魂会醒魂,也终是他白黎之妻。

哪怕她有一天消失了,她……也是他的妻。

如果在这个时候,她仍旧不会感动,那她……还是人么?

久让终于看到了事实,这事实已经打破了她千百年来的自信,她难以置信的望着白黎,眸中的光华,此刻才陡然变得陌生。

她缓缓摇着头,仿佛满心的费解怎么也想不通,“白黎,你认真的?她修炼道术已至大成之境……”

“那又如何?”白黎淡淡问道,“终是我一心所爱,她但凡不离去,便已是成全我一番挚爱。”

“可是……”

“久让,我确实有愧于你,陌浅只是世间残魂转世,三魂七魄皆不同属,承受不起离魂偷换之术。”白黎说着,微微低头,“这一缕天魂,我无法还你给……你走吧。”

久让向后一步踉跄,仿佛所听到的一个字也不愿相信,“那你的意思是,只要你还护着她,就是将死路留给了我?”

白黎握着陌浅的手臂微微有些颤抖,半晌,才似有艰难道:“如你所言,我必定倾尽所有护她周全,久让,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的性情,我欲维护之人,不受天理公道之论,你我此次,已算是肃清瓜葛,自此恩断义绝……”

说着话,白黎抬起头来,声音已冷若冰霜,“若再有下次,这世间……不能有人胆敢侮辱我白黎之妻。”

这真的是白黎的做派,但凡他所维护之人,不受天理公道之论,甚至屡屡出手,将一切会威胁到陌浅安危的存在,在尚未显露之时便扼杀了。

然而,陌浅觉得自己所感动的,是这一番话,白黎是对久让说的。

那么是不是说,自此,她便不必再把久让放在心中,耿耿于怀了?

或许这一切对久让而言欠了公道,但世事如此,她并非是那般迂腐圣人,会舍了自己的性命,舍了白黎的牵挂,只成全给久让一个公556.第556章截然不同

久让静静看着他们二人,那一时间眸中不知掀起了多少恨意与屈辱,周身气韵愤然狂乱,那曾经毁天灭地的气势,才稍稍显露。

在陌浅的记忆中,久让为人洒脱,笑闹不羁,很少会生气,也很少会愤恨,但她一怒,曾也血染半山。

“白黎,我不指望你明辨是非,但你总该识时务。归还天魂,你我联手尚有与天帝对抗之力,我还可以还你昼神之位,你大可不必再受人间煎熬。”

“无需多言,自我选了庇护她,这世间事,早已了然于心。”

“呵,果然世事无常,谁也不能尽信。”久让冷笑一声,眉宇间已显露勃然杀戮之意,“你曾为仙尊,修为已不可一世,之后祭奉天位,更加深不可测。你如今便是有恃无恐,要与我为敌了么?”

“若能不为敌,此生不愿再见。”白黎绝决道,声音已宛若冰封般冷然,“我奉劝你不要以命相搏,我已无三梵印心在身,也不受天道罪罚之制,放你走,已是我难得违心之念。”

“可以,此生不愿再见,但是……”久让微微显露一个狠烈的笑容,“你我终已成宿命之敌,这世间唯有我负人,无人可负我,要付出多少代价……你终有一日会想跪在我面前,哪怕戮尽一身血肉求我,也必定无法再见到我了。”

说完,久让一闪身,消失在了庭院中。

那临走时的一番话,仿佛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还回荡在这空寂的院子里,久久不散。

白黎说,此生不愿再见,而久让说,总有一天,白黎想要求她……都再也见不到。

而就在这时,陌浅只觉肩头一沉,赶忙转身扶了白黎欲要倒下的身体,不知何时,他一身青衫已被冷汗打透,其实外面哪怕骄阳烈日,仍旧不足以……伤他至此。

“如果觉得难以坚持,我就送你去地府……”

“我累了。”白黎疲惫出声,就再也无心说别的。

或许面对曾经挚爱,两清也好,决裂也罢,终是伤神。

但是白黎……没有逃避,没有因为她信誓旦旦要维护他,为他出头,就选择避开两难抉择,此一番伤人伤己,他还是做了。

曾几何时,陌浅觉得,久让就是她生命中的魔咒,一切恩怨皆因久让而起,一切苦难都因久让而落在她身上。

她拥有久让一缕天魂,仿佛就是她总也逃不出的巨大阴影,所得所遇皆因为久让,众人看她皆是久让转世。

而白黎说……她与久让……截然不同。

…………

“万万没想到啊,我曾经大字不识百个,你还一心爱上我,如今倒嫌弃起我没学问。”

陌浅赖在白黎身上,手里捧着本举世罕见晦涩的书,幽幽呼了一口怨气。

一股白雾腾起,此时外面已是隆冬,屋子里更冷得如冰窖一般。

修行中人不在乎冷热,岁月绵长也不看重寒暑更替,可是……两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来堪称风平浪静,久让含恨离去,就再也不曾兴风作557.第557章有何遗憾

而她也无从得知地府发生过什么,有没有影响到人间,她虽不愿看到人间被亡魂颠覆,可若地府早已有了气数为继,人间依旧太平千年,那白黎……真的只能就这么等下去么?

两个月来在人间,陌浅只觉得度日如年,白黎的状况永远也不见好,只一天一天看着他说是休养,不如说是没有片刻停歇的煎熬。

曾经五年里,说是半数在人间,可白黎总会回到地府,并未一直在人间呆过这么长的时间。

他什么都不说,但陌浅与他朝夕相处,自然也都看见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起身走动的越来越少,总在懒洋洋在软榻上躺着,大半时间闭目养神,却从未真正睡过。

与其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再倒下去,不如静着不动,陌浅觉得她能懂,却宁可不懂,因为……无可奈何。

就连江谷兰也从一开始的欣喜,渐渐开始担忧起来,进补的汤药没完没了的熬,甚至忍不住又劝,或许不急着要孩子,别把白黎的身子累垮了才是。

而自从她一脸玄机说出****是小的话,白黎就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这世间最晦涩难懂的书,仿佛势必要让她涨点儿学问,把****是小,什么是大的玄机,给他说明白。

陌浅长长吸了口气,用力搂紧了白黎冰冷的身体,眼望着他微微松散的领口,闷声道:“白黎,再这么读下去,我恐怕连自己姓什么都要木然忘记了,给我找点儿其他有意思的事干吧。”

白黎揽着她,声音清淡道:“只因无所事事,所以你才无聊得琢磨起来想****?”

陌浅一愣,忽然抬起头来,哭笑不得问道:“你怎么突然心情会这么好?”

“何以见得?”

“反正我就是知道。”陌浅眨了眨眼,她总不能说,发现白黎只在心情极好的时候,偶尔蹦出一两句话会特别的糙。

那一本正经说出这么糙的话来,反倒显得格外勾人,无形中催人心中欲念,心痒的感觉总会记忆深刻的。

她甚至想过,曾在地府黄泉路那一次,她是醉酒又被催心咒催动了欲念,确实把白黎折腾得有点儿惨,但白黎之后的一句话……其实那时候,他是很开心的?

那他现在,又在开心什么?

然而,白黎的语气却显得分外低沉,拥着她缓缓坐起身来,“是福是祸,该来的总会来,虽是枯等,但得你忧心牵挂,我还有何遗憾?”

“什么?”陌浅愣了,窝在白黎怀中坐起身来,虽然他说话总有隐晦深意,可这一次,她宁可自己听错了,什么叫……有何遗憾?

是福是祸,该来的总会来……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轻缓的敲门声,平日里,不管有什么事,家里的人都绝不会前来敲他们的门,若不是大事,那就是……

“夜溟冒昧造访,深夜前来,还请二位多担待。”

陌浅缓缓睁大了眼,不禁看向白黎,他总有些超出她的预知之力,会得知家中将会有何人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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