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与她何干
书名:堕仙当道:仙尊,不约! 作者:清风流火
第373章与她何干
陌浅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那就是说,很有可能,此时此刻,还有其他人在搜集殁魂咒的材料?
觞羽一双阴阳眼,连带魂魄的眼睛都被剜去了,若不是惹了修行中人的深仇大恨,那就唯有殁魂咒一个用途了。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想要单独抽离某一魂魄,又知道殁魂咒的所在,这短短时日以来,三界之中除了她还有谁?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搜集殁魂咒的材料,又要做什么?
而刚才旬尘说,他此次搜集殁魂咒的材料,运气极好……
“那你说殁魂咒的材料难得,此次却运气极好,那你再仔细想想,你在搜集那些材料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也在搜集那些材料的痕迹?”
旬尘一脸困惑,倒也没多问,低头仔仔细细的思索了半晌,似乎当真想起来了什么,一抬头,却猛的单膝跪在了她面前,“见过昼神大人。”
陌浅一惊,突然转身,几乎吓得一激灵,差一点儿就要跟着旬尘一起跪倒。
白黎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那一身墨黑的衣袍映着身后巍峨殿宇,静立着一动也不动,而惊吓了她的,不是他的突然出现,而是他此刻的脸色,仿佛山雨欲来。
也不知道,方才她与旬尘的对话,白黎听去了多少,而其实只要他想知道的事,必然是不可能瞒得过的,只不过,白黎并非时时刻刻监视她。
总有些事,是白黎不知道的,而他一旦知道了……
“你穿这身衣服来地府,究竟是何用意?”白黎突然冷言问道。
“什么?”陌浅愣了,低头看着身上一身紫色的衣裙,这是曾经久让最喜欢的样式,不也是白黎最喜欢的么?
她没有什么用意,也从来没有试图混淆,让白黎觉得她就是久让。
虽然她知道,白黎爱的是久让,对于久让的一应索求,也必定分外宽厚……
可陌浅瞪大眼睛看着白黎,看着他慢慢踱步走近,那一时间,连心脏的跳动都显得尤为艰难,她不知道白黎为什么又这么生气,也不知道,她此刻为什么会这么怕他。
“白黎……”陌浅微微后退了一步,忽然又迎上前去,咬牙抱住了白黎,“你不喜欢这身衣裙吗?喜娘说,我们明日就要完婚了……”
“殁魂咒乃分离人三魂七魄独一之咒,我可有交代过,你对待自己的魂魄,可以无所顾虑?”白黎的声音冰冷无情,那清晰的声音仿佛冰锥一般,可以扎透她的心。
他对她说话向来冷然,可是,哪怕曾经长剑架在她脖颈上,说出的话恨意滔天,也不似此刻这般无情。
那仿佛只是在质问一个陌生人,质问他的仇人,为何欲伤他心爱之人……
“我并非无所顾虑,只不过久让一缕天魂,我怕如果终有一****醒魂……”
“那终是我与她之间的事,与你何干?”
陌浅忽然颤抖了一下,短短四个字,仿佛能将她一番苦心炸得粉碎,仿佛她只是个一厢情愿爱着白黎的无耻女子,为他所做的一切,哪怕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也希望他不再受到伤害,却只换来一句……与她何374.第374章求情的资格
哪怕久让不爱他,哪怕心中记恨他,哪怕终有一日醒魂会对他刀剑相向,可在他看来,那是他与久让之间的事,也与她陌浅无关?
陌浅腿一软,松开了抱着白黎的手,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望向他的那一刻,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她仍旧难以置信的不住摇头,仓皇道:“白黎,你不能这么说……”
然而,白黎森冷的目光却转向了她身后的旬尘,肃穆开口道:“判官域下三层判官旬尘,私离地府……”
“白黎!!”陌浅突然大喊一声打断了他,忍不住又走回他面前,屈膝跪倒在地,“不要迁怒于他,我什么都没告诉他,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我借着与你有瓜葛的身份给利用了。你要如何处置我都可以,但求你,不要迁怒他。”
白黎微低头,忽然冷笑了一声,“此时此地,谁给你求情的资格?”
“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与你的关系,他也不敢违背我的意思……”
“打入无间地狱,永不复出!”说完,白黎只轻轻的一抬手。
“白黎!”陌浅大喊了一声,仓皇回头,只见旬尘仍旧跪在地上,那脸上保持着错愕的神情,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无间地狱,十八层地狱最底层,那里……只有无尽的痛苦折磨……
她终究是把旬尘害了,一直以来,她连累了他那么多次,利用了他,却根本没有能力保全他。
所有人都以为她和白黎情深意切,所有人都以为白黎要娶她宠她,对她予取予求,可如今……她保不住旬尘。
或许旬尘脸上的错愕已经证明了这一切,他恐怕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次又被她连累了,还是无间地狱。
谁都不知道,其实她在白黎心中,没有任何地位,也没有说话的资格。
白黎是这地府中的独尊,生杀予夺……谁都不会例外。
忽然间,周围的景象一变,她已经从判官域的大门内,来到了昼神殿中。
陌浅呆呆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拼命向外淌,落在墨黑的地板上,几乎能瞬间结成冰。
心中仿佛有团焦火在燃烧,她不得不面对梦幻破碎后的真相,还要面对失去了在这地府中,无怨无悔对她最好的人。
从一开始,旬尘就不计代价在帮她,就算被她一再连累,也不曾有过半句怨言,反倒一直在安慰她……
“从即刻起,你就留在这昼神殿中,不得再踏出半步,若有违抗,我曾经给予你的,便统统收回,绝无戏言。”白黎冰冷的话音响彻在空旷的昼神殿中,肃穆之音仿佛审判一般,已经夺去了她的自由。
陌浅知道白黎指的是什么,他曾经给予她的,是她娘江谷兰的性命,还有她们一家人富足的生活,还有她的天眼,甚至她一身修为……
她一切的一切,都是白黎给的。
他在告诉她,他想给的时候便给了,不想给的时候,可以随时收回。
陌浅瘫坐在地上,忽然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哽咽着道:“白黎,如果久让醒魂,怕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你,你真的希望她……醒过来375.第375章无需旁人评判
“我的事,无需旁人评判。”白黎冷声一语,缓缓踱步到她面前,蹲下了身,那冰冷的话语,仿佛一字一句砸在她心头,“陌浅,我本以为,诸事如你所愿,你便会珍惜。我早就知道你与久让截然不同,却不曾想,你当真疯狂到这般地步。你可知,殁魂咒一旦施咒,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陌浅坚定道,却仍旧忍不住浑身发抖,“但我别无选择,她不爱你,不管什么时候醒魂,留着终是祸害。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害你!”
“就算她要害我,又何须你来插手?!”
“如果轮不到我插手,那我为什么要夹在你们二人中间?!”陌浅凄厉咆哮道,“你一直爱的都是她,又为什么要对我好?!如果你那么想娶她,那就等她醒魂之后,我若就此消失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别来利用我!!”
可此时此刻的白黎,眼眸中尽是冷漠与痛恨,忽然轻声嘲笑,“何为利用?你以为,我与久让曾经同为上仙,会在乎人间俗礼明媒正娶?我知道你想嫁我,哪怕不愿与凡人瓜葛,我仍旧二度登门提亲成全你,你却并未有安然度日之心,处心积虑竟自取灭亡,还借我的名号驱使判官,究竟是谁利用了谁?”
“你知道我想嫁你,你娶的是我……”陌浅的声音骤然哽咽,几乎语不成调,“但是,你却只为了骗我,只为了让我乖乖等着久让夺走属于我的一切!但是,白黎,我不明白,久让哪里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她从未将你放在心上,既然分得清我与她,我所做一番心意,你为何看不见?”
“看见了又如何?”白黎仍旧冷漠反问,“看见了便任你自毁天魂,与她同归于尽?”
“我没有。”陌浅断然否定道,“我只是打算想办法……”
“你可曾想过自己究竟是谁?若没有久让一缕天魂,残魂如何能在世间留存?”
陌浅呆呆看着白黎,眼睛总是淌着泪水,眼前一片模糊不清,她努力想要看清白黎的脸,却又害怕看清上面的冷漠。
没错,看见了又如何?
一直以来,白黎从不不稀罕旁的女子,代珊也罢,风半烟也罢,连她陌浅也包括在内,终究都是些单单倾慕白黎的女子,而白黎从来都不稀罕。
他眼里,只有久让。
她究竟是谁并不重要。
他看着她,便是在看久让,那一次次的亲昵暧昧,一次次的退让付出,他心中至始至终,只有久让一人。
陌浅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心可以这么硬,她自己都宁可自欺欺人,骗自己说久让和她本就是同一个魂魄,同一个人,白黎所爱的久让转世,无非也是她。
可清醒的是白黎,他一直都分得清,久让是久让,陌浅是陌浅,从未混淆,也决不迁就。
他从来都没有稀罕过她,他看着她甚至抱着她的时候,永远都是久让。
她没有打算与久让同归于尽,但抽离了久让一缕天魂,她陌浅在白黎眼中……无非只是寻常路人376.第376章好自为之
“白黎……”陌浅忍着心中剧痛,挣扎着拽上白黎的衣袖,几乎苦苦哀求道:“我知道你爱的是久让,但你送在久让手上就是无端被糟蹋,你付出了那么多,她不会领情……”
“难道你就领情了么?”白黎的质问,仿佛支支利箭,又似连他也想不明白的费解,“这一世,能给你的,我白黎从未说不给。就算你拿走了三梵印心,我也没有追究到底。我违背天道,续了你娘亲的性命,保你家人无忧,又替你除去了你爹。你如今一身修为,已经脱离凡人寿限……陌浅,贪婪终究有度,你还想要什么我没给你?”
陌浅惊呆了,那一时间揪着白黎衣袖的手,木然松开了。
她知道白黎为她做了很多,就算失去三梵印心之后,对她也算是极为不错。
可自从与他再见,得知他已身为地府昼神之后,她从未敢去细想,她横死的爹……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分明以天眼看到过,她爹日后还有飞黄腾达的一日,可偏偏就在他将她卖给风府为妾之后,第二天……她爹就横死在了家中。
还有那风府的风老爷子,也是在她被卖入风府之后,突然暴毙。
这些……都是白黎做的……
他杀了她爹,还要说她……贪婪?
恍恍惚惚中,陌浅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心中所有自欺欺人的美好幻想都破灭了,白黎始终是白黎,他始终爱的是久让。
在他眼中,她始终是久让养魂之魂,施舍给她的一切,都是为了久让的天魂能够安然。
他替久让除去了所有的困扰与阻碍,甚至觉得她那不成器的爹……碍事。
在他眼中,她陌浅……至始至终……什么都不是。
而就因为她试图要抽离久让的天魂,一切的美好,就被白黎亲手砸碎了。
“陌浅,好自为之。”
“为什么是我要好自为之?!!”陌浅陡然怒吼道,抬头咬牙切齿看向白黎,“你施舍给我的这些,我统统都不要了!我凭什么安分?!凭什么只能束手无策等着她回来糟蹋你?!无非因为久让一缕天魂,你们一个个像是着了魔一样,为什么?!我不愿看着有这一缕天魂就引得你予取予求,不愿看到你为了她终有一天掏空了自己却什么都得不到!我不能让她毁了你,我就只能毁了她!”
白黎的脸阴沉若水,微微眯起眼眸,“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陌浅怒视着白黎,脸上浮起一抹惨淡的笑,“要么你们从一开始都别骗我,别骗我说什么一世庇护,别骗我说什么至死所爱……让我爱上你,又让我安分等着美梦破碎,白黎……真的是我错了么?”
白黎仍旧冷漠看着她,似乎不管与他说什么,只要论起他对久让的情,永远都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百年过去,他对久让的情意坚若磐石,不管久让对他做了什么,不管她陌浅对他做了什么,分毫都不会改变。
白黎看着她的目光,宛如陌生人,那种戒备的眼神,宛如一世宿敌,“放弃那些险恶的念头,否则…377.第377章冥顽不灵
“我如果偏要坚持呢?”陌浅咬牙问道,怒视着白黎,只剩下了一腔恨意,“若没有她的存在,我只是个平凡的人间女子,不会认识你们,也不会像现在被玩弄得莫名其妙。你说的没错,若能同归于尽,让这一切只当从未发生,我也认了!”
白黎的眉心微微蹙起,“事至今日,如何能算从未发生?”
“就算改变不了曾经,总不能……连你的将来都毁了。”陌浅泪眼看着白黎,明明该是恨,总也无法恨得刻骨,“我原本只是这世间飘零的碎魂,只是无端被你们拿来利用。我自有生,所有身不由己皆因她而起,冤有头债有主,我陌浅此生但凡再有机会,就不会放过久让,不惜任何代价!!”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不必了!”陌浅咬牙站起身来,怒视着白黎,泪眼中尽是悲凉,“我只恨自己信了你,相信你终究会善待自己,相信你并非期待着久让醒魂,相信你不愿面对心爱之人对你刀剑相向,横加侮辱……可你自己都不爱自己……”
陌浅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想要有所抵抗,却摸空了怀中的雪魄冰王。
原来,那真是在坑她,如果她如今尚有雪魄冰王在手,某些心愿,还是可以达成的。
原来,夜澜早已算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执迷不悟的只有她一人,他说……等着她哭喊着要从白黎身边爬开。
但其实就算坑了她又如何?从她打算要抽离久让魂魄的那一刻起,或许这一切已经注定了。
她只是不愿承认,白黎……从未改变。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陌浅惨淡着摇头,忽然掌中凝了力,“如果我终究还是要背离你,甚至还要伤你,那就……到此为止!”
可忽然间,一股勃然的力量向她压了下来,仿佛一座大山,不容她有半点儿反抗的意图,径直碾碎了她的骨头。
那一时间剧痛蔓延全身,却避开了她身上的要害,她本就有修为在身,又在地府中,要死恐怕这没那么容易。
可像这般不死不活,很容易……
陌浅被死死压在了地上,四肢几乎被碾得碎裂,却没有半点儿内伤。
她还能剧烈的喘息,能听能看,能够感受到白黎震怒之下给予她这世间最撕心的痛。
“白黎……”陌浅的声音染着沙哑,仿佛垂死的嘶鸣,哪怕周身的剧痛如潮水般一遍遍席卷,但这里是地府,她连昏过去的能力都没有。
身下的地板瞬间被冷汗浸透了,她的脸……也被泪水泡得冰凉。
而在下一刻,她的身体迅速变成了麻木的一片,只喘息间的功夫,手已经毫无知觉,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麻木蔓延全身,她感受不到痛,也感受不到自己还有手脚在。
“既然如此冥顽不灵,你便留在这里,直到想明白那一日。”
陌浅的脸木然着,她此刻如同废人一般,除了还能思考还能说话,什么都做不了。
手脚完全感觉不到寒凉,仿佛已经被割去了,没有了手脚,她还能干什么?
就如白黎所说,直到想明白的那一日,或者说……静等着直到久让醒魂的那一378.第378章都是真的
她就像个物品一样,被摆放在这昼神殿中……
那她活了十几年,究竟算什么?只是一件覆着久让天魂的工具,又或者说……承载着他们所有期待的容器?
陌浅从未想过,现实可以残忍到这般地步,她一个活生生的人,活了十几年,却没有被当成个正经的活人看待。
白黎缓缓踱步离去,仿佛对哄着她这件工具,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等的一直都是久让,让她陌浅在这世间享尽了苦乐,只是他……小小的恩惠。
“白黎,久让爱的是沐玄宸,你若等到她醒魂的一日……”
白黎的声音冷清漂荡,似乎完全不需要考虑,“她要如何待我,那都是她的事,旁人谁也不能插手。”
“可她根本不爱你……”
“我不需要她爱我。”
陌浅突然苦笑了一声,这就是她信誓旦旦要深爱的白黎么?这就是她自欺欺人想要嫁给他,只要明媒正娶过,她便能含笑,哪怕灰飞烟灭也不后悔的白黎么?
他爱久让无怨无悔,就算久让不爱他,甚至恨他入骨,甚至会杀他,他都不在乎。
难道这世间真有那么多痴情到执迷不悟的人,宁可守着一个不爱他的,也不肯回头看看她?
又或者说,如果她当初没有拿走白黎的三梵印心,一心信任白黎,与他在人间一世安好,但终有一日,她还是会从幸福跌入凄凉之中,不管是现在的白黎,还是曾经的白黎,那心中深爱的从来都不是她。
她的四肢已经没了只觉,黑色地板的寒凉汩汩透入她身体中,冻得她牙齿打颤,咬痛了牙根,但是在这昼神殿内,她不会被冻死。
原来,夜澜所说一切都是真的,他比她要了解白黎太多。
他曾就说过,若有一****哪怕有半分惹他不悦,就算她是久让转世,白黎杀不了她,但碎裂她一身筋骨,将她囚禁一生,还是做得到的。
当时,她愤怒的以为那全都是污蔑,但却没想到短短几日,便被夜澜一语中的。
原来一切,只有她看不透,只有她还自欺欺人的以为,只要她一心爱着白黎,总有一天他会动容,总有一天……他会忘记本就不爱他的久让。
可她错了,这世间爱着白黎的人何止她一个,百年来不知还有多少,若真能感动,哪里会轮得到她?
她错了,她一个区区凡女,要什么没什么,只是一抹飘零在天地间的碎魂,如何与曾经叱咤风云的久让相比?
说一厢情愿是好听的,她这只是……痴心妄想。
“白黎……”陌浅低语唤道,可一时间,竟觉得充斥在唇齿间的名字陡然陌生了。
曾几何时,她念着他的名字,便觉得能抚慰心中任何的苦痛,不管为他付出多少都心甘情愿,而此刻,似乎只剩下了酸涩,苦得心底泛寒。
地板的寒凉已经浸透了她全身,仿佛连她的心也冻住了,什么风花雪月,绮丽烂漫,统统都与她无关了。
她只是用来滋养久让天魂的一件工具,被他们几个神仙玩弄于股掌间的玩物,至于她怎么想,要怎么选择……统统没有人会理379.第379章不能释怀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样才是最好,她就一动不动被扔在这,老实安分等着久让醒魂。
到那时,久让醒魂,才是他们所有人最期盼的时刻。
至于之前发生过什么,她陌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恐怕……没有人会在意的。
轰的一声,昼神殿大门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响声,可也只响在门外,昼神殿的大门丝毫未动,就连地板都没有半分颤动。
“白黎!!你给我出来!!你究竟是不是男人?!我说过,你若对她好便罢了,一切等久让醒魂自有分晓,但你如今竟然囚禁她,当真以为这地府唯你独尊了吗?!”
夜澜总是来得这样及时,又每次都来得稍差一步,他如今只能在门外叫嚣,这昼神殿的大门,他根本打不开。
“畜生,你死在里面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夜澜还活着,你敢动她半根头发……”
陌浅忽然冷笑了一声,心虽然仍旧阵阵的锥痛,可听着这些话,又仿佛远在天边一样,统统与她无关。
半根头发又怎样?被囚禁了又怎样?打断了双臂双腿又怎样?
只要她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在,这不就是他们留下她的目的了么?
白黎就在这昼神殿中,可对夜澜的叫嚣充耳不闻,不管夜澜骂得有多难听,他似乎也没有要与夜澜一战的意思。
不知何时起,他的实力已经飞涨到一个可怕的地步,其实夜澜说的没错,恐怕在这地府中,真的已是唯他独尊了。
她如今落在他手中,除了静等久让醒魂取而代之,还如何能有转机?
不知过了多久,夜澜骂了许久徒劳无功,终于离开了。
陌浅的眼泪也流干了,心中的痛仿佛已经结了疤痕,与她的手臂一样,麻木了。
她只是一件工具,该有想法么?该有情感么?该有知觉么?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又听到了白黎轻浅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而就在那一时间,她的心又扑通扑通狂跳起来,明知道白黎绝不会是能心软的人,可她就是这么没出息的么?
白黎走到她旁边,挥手间,在她面前立下一道幻境,那幻境中,正是已经入夜的小院,那是她家。
“终究是你的大婚,你总该亲眼见证。”
“呵……”陌浅冷笑了一声,“我如今被你囚禁在这,动都不能动,又何必坚持娶我?完婚又如何?你我之间究竟算什么?”
“随你怎么想。”白黎的声音淡淡的冰冷,似乎这桩婚事,只是他一个人的,与她没有半点儿关系。
不,那是他与久让的大婚,这一世,久让转世成了凡人,或许终有一天白黎留不下久让,但他还是要这明媒正娶的事实。
而眼看着白黎要走,陌浅忽然道:“白黎,如果我告诉你,这世间或许还有一个人在搜集殁魂咒的材料,你当如何?”
白黎的脚步微微一停,冰冷的话音寒凉如水,“你是在唆使我为那个青楼男子报仇?”
“随你怎么想。”陌浅只淡淡的一声,可随着白黎的脚步离开,她突然又有一种,此生再也见不到了的感觉。
难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仍旧……还是不能释380.第380章凤冠霞帔
“白黎……”陌浅强忍着心中的颤抖,再度开口,几近哀求,只为了最后一个心愿,“不管你终究怎么想,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心中所想。”
“我方才已经读过。”白黎的声音从远处淡淡飘来,“我知道你恨我。”
“呵……”陌浅终于笑了一声,原来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她心中……已经恨了白黎?
她确实恨他,恨他执迷不悟,恨他视她一番情意如无物,恨他将她一番苦心视如仇。
可是白黎……为何总也看不见她对他的爱呢?
无论曾经还是现在,他的读心术,究竟是看不见,还是……视而不见?
…………
陌浅从来也不敢想,她的大婚,可以隆重到远远超乎她想象。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尚在半夜时,就坐在了妆台前,由着钟翠为她梳妆打扮,那一句一句的吉祥话顺着幻境飘进昼神殿中,回回荡荡的尽是白头偕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似乎谁也没有发现,那并不是真正的她,就连江谷兰也没有发现半点儿破绽,握着她的手,眼泪屡屡夺眶,一遍一遍嘱咐着她日常的琐事。
而她,也一句一句乖巧应着,偶尔还会答上几句,甚至用手帕替江谷兰擦擦眼泪。
白黎幻化出来的幻象,何其完美?
而之后,她又亲眼看着自己,穿上了那套价值连城的嫁衣,凤冠霞帔熠熠生辉,似乎能照亮整个房间,就连江谷兰和钟翠都看呆了,那是怎样的美轮美奂,看在她眼中,又是怎样的悲哀?
那一身鲜红的颜色,那裁剪得几乎完美到极致的嫁衣,束腰修长,竟衬得她十三岁的身体仍旧婀娜婉约,那翩翩阔袖,仿佛是欲乘风的仙子……那是她永远也形容不出的美。
当那一身凤冠霞帔穿戴好,竟然一点儿也不显得累赘,那巧夺天工又没夺了她半点儿颜色的精巧,她不得不承认,白黎曾为仙尊,那是仙上之仙,似乎不管在哪一个方面,都远远胜出凡人的眼界。
可是,陌浅努力想动动手臂,只想伸出手来,哪怕再摸一下那嫁衣,却已然是奢望。
她只能瞪大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仿佛想把她自己此刻的身影,牢牢刻入脑海中,那恐怕是自己由生至死……最美丽的样子了吧。
可那一身凤冠霞帔,究竟是不是她穿的呢?江谷兰此刻嫁出去的女儿,又究竟是不是她呢?
如果真的是她,她又为何能将自己的全貌,清晰刻入脑海中?
天刚蒙蒙亮,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锣鼓喧天,鞭炮声宛若雷鸣般响彻天地。
她看着自己被盖上了红色的盖头,由钟翠扶着,一步一步走向门口,身后江谷兰再次抹了眼泪,那一脸的喜极而泣,她仍旧能看得清晰。
院中满目大红,处处都见得精巧的喜字,鞭炮久久不停,连整个小院的上空,都笼罩着一层青色的烟火气。
院子里多了很多女眷,似乎都是为她送亲的,可那些各各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陌浅眼看着自己站定在院子中央,那贴着大红喜字的大门,缓缓开381.第381章执子之手
外面似乎也挤满了人,仿佛整个卫风城的人都来了,各各说着喜气的话,仿佛各各都与她家相交甚深,但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只看见了白黎,她从未见过的白黎。
他终于换下了一身黑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大红的喜袍,那精致的裁剪几乎与他身为昼神的黑袍如出一辙,一模一样的样式,不一样的颜色,仿佛像是换了个人。
他脸上虽没有明显的笑意,但整个人身上所散发的温润,是她很久很久都没见过的了。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直至门前翻身下马,那一身翩然潇洒仿佛谪仙降世,那一刻,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陌浅看着白黎一步一步走进院中,那一身的优雅仿佛被红衣放大了,那举手投足间,似乎就让天地失尽了颜色。
她看着白黎走到她面前,那忽而轻浅的笑意仿佛冰雪沐阳一般,明知他不可能笑,但她又怎么也无法从他脸上找到伪装。
白黎优雅的伸出一只手,她看着自己的手放在了白黎掌心中,那一刻所谓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终究……不是她。
鞭炮声再度震天,锣鼓齐鸣,似乎要将天都掀了去。
而就在白黎的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那一色的阴神黑衣,隐去了阴气死气,虽不染一缕喜红,却异常显得巍峨壮观。
地府的阴神何止万人,那万人一色的黑衣,唯有白黎一身大红,他就仿佛真的像是人间帝王,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兵将,前来迎娶他的王后。
那是何等的壮观,她形容不出。
她看到了苏药,看到了凤梓,甚至看到了楚寒楼还有卫烨然,甚至还有嬴尧……
地府所有的阴神几乎无一缺席,她甚至又看到了阎王混迹在迎亲队伍中,那给白黎的,必定是天大的面子。
她唯独没有看到夜澜,没有看到旬尘……
他们一个是绝不会去,还有一个……去不了……
陌浅看着白黎牵着自己的手,将她引入喜轿中,那迎亲的队伍何止三十里,仿佛绵延不绝一条黑色的长龙,从卫风城另一城门,浩浩荡荡出发了。
这就是她的大婚么?这就是她一心期盼的大婚,她曾经心心念念只有一个心愿,就是要嫁给白黎。
可白黎给了她一个盛况空前的大婚,可是,究竟是给她的,还是给他自己的?
陌浅缓缓闭上了眼,任由眼泪不停向外淌,那只是白黎自己的大婚,他是地府昼神,无论如何,他不可能让自己即将到来的迎亲,没有新娘。
那只是他自己的大婚,娶的是江谷兰唯一的女儿,娶的是地府苏药判官手下四组阴差组长,但那不是她。
白黎说,这是属于她的大婚,为什么到了这般地步还要骗她呢?
为什么非要让她看这些呢?这些东西统统都与她无关!
这就是他与久让的大婚,或许别人都不知道,但她心里清楚。
她为什么要看?白黎封了她所有的法术,天眼却仍旧开着,她连不想看都做不到,更加无法砸碎眼前的幻境。
她只能像一具尸体般躺着,眼睁睁看着白黎迎娶那个根本不是她的382.第382章独角戏
或许白黎唯一一次看向她,便是在迎亲队伍到达凡州城的时候,忽然有个阴神匆匆迎了上去,白黎俯身听他说了几句。
而在那之后,白黎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可那目光中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森然与威胁,让她哪怕相隔两界之遥,也忍不住心中的心寒颤栗。
她什么也没做,就在这昼神殿中躺着,也让他如此的不悦吗?
或许就连她的存在,也已经招致了他的愤怒,或许会有那么一天,连她心中想点儿什么,也会引得他大发雷霆?
她不得不承认,如今的白黎早已不是曾经的白黎,失去了三梵印心的白黎……早就不是她心中的那个白黎。
原来,其他人都是对的,一直以来执迷不悟的,只有她。
而白黎在望了她一眼之后,大婚仍旧在继续。
他在凡州城买的别院,奢华别致得宛如皇宫一般,处处挂满了大红灯笼和鲜红的喜字,庭院中百花齐放可谓千百年也难得一见的奇景,明明已是深秋时分,可庭院中所有四季的花朵,在一时间全都开放了。
喜堂布置得格外细致堂皇,处处镶金嵌玉,红烛闪亮,映着外面鞭炮轰鸣,那确实是千百年也难得一见的盛世婚礼,可他娶的是她,她却只在地府旁观。
婚礼唯独没有拜天地,白黎不屑上天,而他自己俨然是地府唯尊。
可他却拜了高堂,他自己已经早无双亲族长,便请来了唯一的长辈,她的娘亲江谷兰。
江谷兰尚有些尴尬坐在高堂之位,陌浅眼见着白黎轻撩衣角,仿佛理所应当一般,径直双膝跪在了江谷兰面前,那毕恭毕敬礼数周全的一叩首……
他堂堂的地府昼神,竟然向一个凡间老妇下跪叩拜,难道就不怕折她的寿么?
“呵……”陌浅忽然惨淡的笑了一声,怕什么折寿?
白黎是地府昼神,江谷兰能活多久,什么时候死,统统都是他说了算。
而之后的夫妻对拜,便仿佛是白黎一人的独角戏,包括送入洞房,都仅仅是白黎与她的幻象。
陌浅看着白黎挑起幻象头上鲜红的盖头,与她喝下交杯酒,那一刻,她心中已经麻木得尝不到任何滋味。
白黎为什么坚持要与她完成这桩婚事,并且仍旧轰轰烈烈,盛况空前,该做的一样都没有减省,一件一件仿佛真是认真对待。
如果说,这只是他身为地府昼神,不愿悔婚失了颜面,可白黎何时会在乎他人的目光?
整个大婚中,她没有见到一个上仙,白黎曾为上仙千百年,又曾为上仙之首的仙尊,如此……就不会失了颜面?
这些……恐怕都是白黎的心愿吧,他终究还是自欺欺人到了彻底,无论如何,他娶了久让。
直到喜娘们说尽了喜气的话,纷纷退出了新房,只留下白黎与她的幻象。
那几乎静滞的画面,也被陌浅牢牢刻在了脑海中,那是一幅她想也想不出的完美洞房花烛,那一切美得仿佛梦境,梦境中,她穿着这世间最美的嫁衣,嫁给了曾经她最想嫁的人。
可紧接着,白黎只是淡淡的一瞥眼,坐在他身旁的幻象,连同那套价值连城的凤冠霞帔,便在顷刻间,化为了灰383.第383章自作孽
一切都结束了,那仿佛闹剧般的大婚已经很圆满了,不需要再有后续了。
从今往后,不管今后再发生什么,久让都有了与白黎正式拜过堂的名分,虽然不知这名分对白黎而言意味着什么。
然而,新房大红满铺的床榻上,只有白黎一个人静静坐着,外面仍旧热闹喧天,新房中却是冷寂的一片。
白黎就那么静静坐着,一动也不动,仿佛一张久久静止的画面,那画面中的他一身红衣,哪怕只是一个人的洞房花烛,他仿佛也视同仪式一般,没有急着离去。
他目视着前方,映着新房内红烛的光影,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陌浅突然笑了,突然觉得,白黎竟也那么可怜,一个人的洞房花烛,相比她只远远看着自己的大婚,谁更悲哀?
这终究都是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的代价,自作孽,不可活。
爱了不爱自己的人,就算砸烂血肉,碎裂魂魄,在这世间灰飞烟灭,也只能算……活该。
她早就知道,白黎一心爱的只有久让,她曾经一心只想沾久让的光,只想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心愿,只这么……毫无所求的爱着他就好。
可白黎或许说对了,她不知足。
她计较的是她究竟算个什么?她曾经一番情意,究竟算什么?
或许,没有人理会她的情意到底是什么,他们在意的,只有久让一缕天魂……
没有人在意她陌浅究竟在想什么,他们在意的,统统都是……久让何时才能醒魂。
新房中,白黎仍旧静静坐着,那人世间最美好的洞房花烛夜,他仿佛想要独自去体会其中的滋味。
而就在这时,昼神殿的大门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那仿佛能震撼了整个昼神殿的威力,连地板都在隐隐发颤。
陌浅只微微苦笑了一声,这个时候有人能闯入昼神殿,并不奇怪,毕竟此刻白黎尚在人间,隔着一界的距离,他的禁制或许有所削弱,夜澜没有去参加婚礼,那他这个时候能闯进来,一点儿都不奇怪。
夜澜究竟要干什么,她也不关心。
可是,几乎就在下一刻,从门口的位置径直奔到她身边的,却不是夜澜。
当那精致的白袍衣襟闪过陌浅眼角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世间事,竟然可以如此的恶俗!
沐玄宸几乎片刻也未停在她身边蹲下,颤抖着伸出手来,动作极其轻柔将她抱起,那静雅的眉眼中蕴着满满都是心痛难忍,柔声道:“我带你离开这。”
“呵……”陌浅冷笑了一声,“我此刻这副样子,说个不字,你会放下我么?”
“陌浅……”
“放下我。”陌浅冷言道,“既然分得清我是谁,就知道我不是你要的人,总也死不了,不用白费心机。”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能留你在这里受罪……”
陌浅忽然觉得,如果有可能,她连半句话都不想跟沐玄宸说,可又无奈道:“我的家人性命仍旧捏在白黎手中,如果你真有怜悯之意,就放下我,算我求你。”
沐玄宸信誓旦旦道:“既是我要带你走,他若迁怒,大可算在我头上…384.第384章随意就好
“那抢人就是抢人,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陌浅顿时怒道,忽而又冷笑一声,“我没得选择,你们爱怎么抢就怎么抢吧,想怎么做,不用跟我废话,各凭本事,随意就好。”
而此时此刻,陌浅眼前的幻境中,新房内,已经没有了白黎的身影。
沐玄宸似乎也觉得不宜久留,抱起她来直向昼神殿外,一出殿门,便迅速腾身而起,直奔黄泉路。
白黎已经不在新房内,他又是去了哪里?沐玄宸俨然是要带她离开地府,两人会不会就此相遇呢?
陌浅只仰面看着地府天空中阴沉的黑云,却半点儿也不想看沐玄宸的脸。
她甚至希望白黎与沐玄宸真的能遇上,两人最好二话别说就大打出手,不管沐玄宸现在哪里来的能力可以闯入昼神殿救人,怕也终究不是白黎的对手。
她希望白黎一怒之下出手间就把沐玄宸碎尸万段,或许一个弄不好,连她也一并剁碎了,这样最好。
或者有没有可能,沐玄宸索性在危急关头将她当做挡箭牌,她只要死了,那就是最好的结局,谁都不用抢了,抢来夺去的又有什么意思?
她知道爱一个人不容易,但其实恨一个人,挺容易的。
她曾经那么喜欢沐玄宸,哪怕毁掉一切都要救他,心心念念找了他那么久,可不就因为那一朝反目,她自此看见沐玄宸就满心的厌恶了么?
她一直想尽办法让白黎相信她,委曲求全不敢有半点儿违背,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无论如何也不愿让他再受到伤害,哪怕知道他爱的不是她,她也一直一直用心爱他,只愿他开心就好。
可终究,还是无法自欺欺人了,连白黎也受够了她的自欺欺人。
其实,恨一个人挺容易的,或许要复仇且难,但是仅是云淡风轻,自此路人,感觉……真是挺容易的。
陌浅突然长长吸了口气,可一瞬间,眼泪又止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沐玄宸抱着她的手臂陡然一紧,用几乎颤抖的声音道:“再忍忍,待离开这,我再为你疗伤。”
陌浅轻笑一声,怔怔望着灰色的天空,“你想太多了,如果你有把握能活着离开这,那我就先睡会儿。”
“睡吧,我一定带你离开这。”
陌浅还真的闭上了眼,忽又问道:“你能替我把天眼闭了么?”
“好。”
沐玄宸的话音刚落,陌浅眼前便只剩下一片漆黑了,那种感觉异常的好,她可以看见不想看见的一切,仿佛漆黑一片之中才是宁静。
如果能就这样再也不睁开,那才是最好。
不知过了多久,陌浅闻到了人间空气的味道,淡淡的风,和煦的暖阳拂过身周,她虽然没睡着,但也懒得睁眼。
沐玄宸抱着她疾驰在半空中,似乎还用了什么法术,不至于让太过凛冽的风吹了她,他抱着她的手臂平稳有力,却仍旧小心翼翼掌控着力道,似乎生怕弄疼了她。
他们所有人都将久让当成这世间至宝,所有人稀罕的,都不是她。
那她如今又被沐玄宸抢去了,终究是不能怪她了385.第385章恶毒的心愿
至于白黎会不会迁怒她的家人,会不会迁怒于任何人……她无力再想了,也没资格再考虑了。
所有的事都不归她做主,她歇斯底里也好,苦苦哀求也罢,哪怕怒然咆哮,终究像个跳梁小丑一般,自己把自己当回事,而所有的人都在说……等久让醒魂的那一日……
那一路,陌浅没睁眼,听着耳边风声过,她不在乎自己又被带到了哪里。
白黎没有出现,只在半路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沐玄宸的身体微微一震,手臂骤然将她抱得极紧,她听到了他咬牙的声音,似乎力竭一般加重了呼吸。
仿佛有一缕血腥气冲进了她鼻间,可几乎是一闪而过就闻不到了,似乎是她的错觉。
沐玄宸本只是个不足百年修为的凡人,毕生不能再修炼,可他如今能闯昼神殿去救人的能力……究竟是哪里来的,她只是随便想想,并不打算开口问。
而不知过了多久,沐玄宸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但他粗重的喘息中已经染上了几分轻松,恐怕是到了他所谓安全的地方。
周围似乎很广阔,鸟语花香的分外安宁,若说这里连白黎都可以找不到的话……随便是哪里都无所谓,恐怕之前白黎找不到沐玄宸的所在,就是在这里。
一个连白黎都找不到的地方,一个连命书都操控不到的地方……
沐玄宸将她放在了一个宣软的床榻上,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她是个已经碎裂的瓷瓶,再也禁不起一点儿震动。
可事实上,陌浅除了觉得四肢麻木如同废人一般,并不需要被这么小心翼翼对待,当然,贵重的是久让那一缕天魂。
咕咚一声,沐玄宸似乎跪倒在了床边,那粗重的喘息仿佛垂死一般,哪怕用力压抑着,仍旧清晰传入了她耳中。
可是,于有修行有成的人而言,腾空千里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他连昼神殿都能闯得进去,又怎么会累成这样?
然而,沐玄宸跪在了床边,久久都没有再起来,他粗重的喘息声没有因为休息而得到舒缓,反而时断时续,仿佛已经忍不住张着嘴……
陌浅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睁开了一条缝,可下一刻,眼睛便不由自主瞪大了。
沐玄宸一身白色的道袍,全都是血红色的,上面不知有多少刺穿的剑痕,什么时候受的伤,她竟然真的不曾察觉。
但那剑痕,她相信是白黎,或许她方才那恶毒的心愿竟然如愿了,白黎当真是半句话都没说就出手,欲将沐玄宸碎尸万段了。
可她没听到有什么异样的声音,白黎曾经凭空一剑刺穿了夜澜的身体,而方才……
沐玄宸一身的血,就连头冠也不知所踪,一头长发披散着挡了脸,唯有前胸双臂的位置没有半点儿剑痕,她刚才的心愿又实现了,她真的是沐玄宸的挡箭牌。
“呵……”陌浅突然苦笑了一声,忽然间,她真的有点儿羡慕久让。
哪怕只有一缕天魂,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就能让这两个男人为她豁出性命,甚至仇敌在前仍旧不伤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