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回头无岸
书名:堕仙当道:仙尊,不约! 作者:清风流火
第93章回头无岸
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她根本一点儿胃口也没有,若说方才乱葬岗的事让她震撼愧疚惊心动魄,可白黎的伤……才是让她最忧心的。
她知道白黎是赶她走,毕竟上仙受伤,她帮不上什么忙,还要在她面前故作无恙。
也正因为如此,她帮不上忙,才忧心得没有半点心思吃饭。
陌浅索性坐在白黎的门前,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可听了半晌,里面寂静无声。
她总不能再闯进去看看,总是打扰他养伤。
她真的没有想过,白黎会受伤。
如果说,白黎对乱葬岗中事的始终,早有预见,又对她小小的盘算了如指掌……
他这是……以身作则给了她一个教训么?
他没有阻止过她,却让她看见了整件事的始末,看见她小小盘算之下,所付出的代价。
可她付出了什么代价?受伤的是白黎。
陌浅伸出手来,看了看自己一身上下,乱葬岗中血肉横飞,打得昏天黑地,就连白黎都受了伤,她却毫发无损,手上连点儿泥都没沾。
而或许方才在乱葬岗,白黎不是只为了护着她与鬼王硬碰硬,两两相向打起来的话,白黎是不会受伤的吧?
白黎对她的庇护,虽说不肯讲明缘由,但从来都是绝无疏漏的。
她之前一直也不敢相信,堂堂的众仙之首,会愿意被她这个凡女负累一生。
她担心只是白黎的一时兴起,只是他闲极无聊的偶发善心,只是他与天帝不合的中间夹板……
可现在……
陌浅看着自己的手,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
她一个小小凡女,妄自以平民之心,揣度上仙之意,是不是太可笑了?
白黎一而再再而三让她相信他,她却仍旧自顾自的恐慌,如果让他知道了,会不会笑她?
不,他早就知道了,不会笑的,他恐怕会就地对天道起誓……
陌浅又笑了一下,忽然间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之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恐慌,仿佛就这样散了,再回想起来,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认识夜澜又怎样?夜澜带她去地府避难又怎样?
他连乱葬岗那些厉鬼精怪都忍了,真的会介意她与夜澜认识么?
而沐玄宸……
陌浅注视着小小的院子,一时间觉得,她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就喜欢每天劈柴烧水,烧菜做饭。
白黎答应过她,愿意在人间陪她,做一世凡人。
沐玄宸救过她一命,这恩情她是要还,白黎会不会介意?
唯有她心底一丝小小的惦记,如果就此斩断,化作往事,白黎会不会介意?
她所有压在心头的秘密,也就这么多吧?
陌浅转头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如果这个时候,白黎能开门走出来……
可再转过头来,她面前出现了一片墨黑色的衣角,下意识顺着衣襟向上看去,顿时惊得瞪大了眼。
慌忙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房门,将声音压得极低道:“你怎么来了?”
此刻还是白天,身为地府判官的夜澜,就这样出现在了她面前。
夜澜阴着脸,似乎没打算与她闲聊,径直冷硬的说了句,“沐玄宸快死了94.第94章灾难的巧合
“什么?”陌浅顿时呆住了,忽然又转头看向身后的房门,起身摆手让夜澜向外走了走,赶忙问道:“出什么事了?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
夜澜轻轻瞥她一眼,冷淡道:“他一介罪仙之身,囚于地府仙力耗尽,是迟早的事。之前受伤算不算雪上加霜,我不知道。你也不必问我什么,问多了我只有无可奉告,懒得给你解释。”
陌浅垂下了眼眸,一时间,心里颇不是滋味,可还是有点儿不死心,低头轻轻道:“可不久前我才去看过他,他……还是好好的。”
“人间一日,地府一年,你自己算吧。”夜澜说着,似乎很不耐烦,“好了,我承你所托,如今消息带到了,告辞。”
说完,夜澜一转身,身形顿时显得飘渺。
“等等!”陌浅慌忙伸手扯了他的衣袖,急切道:“那他现在境况如何?”
夜澜没说话,挑眉看着陌浅拽他衣袖的手。
陌浅赶忙松手,恳切道:“你总不能就给我这样一个消息,当初你应我所托可以关照于他,可如今你说他快要死了……”
“你是托付我关照他,但他与我非亲非故,我凭什么为了他得罪天帝?”夜澜犀利反问道,“天帝已经发话,罪仙沐玄宸已经褪去仙力化为凡人,为防其再次作恶,丢入焚魂池化尽便是了。”
陌浅脚下突然一软,木然的向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看着夜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过这一天竟然来得这样快,之前沐玄宸为了救她而受伤,她亲眼看见他背后全都是血,夜澜说,受伤无非损耗些仙力。
可沐玄宸被囚禁在地府,身上的仙力本就承受着千万载的侵蚀,再算算时间,地府又过去百年了。
但是,她还只是个初入玄门的凡女,别说要与天帝对抗,别说要下地府抢人,她之前手中已经握有证据,却都不能为自己洗脱冤屈。
眼看着夜澜又要走,陌浅再次扯住了他的衣袖,苦苦哀求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很为难,但是,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你是地府判官,懂得比我多,求求你帮我想想办法,只要我能做到的,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答应过要救他的,我不能让他死,求求你……”
而这一次,夜澜没有再看向她拽着他衣袖的手,反而越过她,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房门。
陌浅一惊,也转头看过去,门还是紧闭着的,白黎没有出来。
可她也突然明白了夜澜的意思,如今能救沐玄宸的,恐怕只有白黎。
但是……
“白黎受伤了,我也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陌浅不停咬着自己的嘴唇道,“但是他说……用不了很长时间,兴许也就几天,到时候我……”
“若沐玄宸还能撑个十年八载,我何必这时候来见你?”
陌浅一颗心坠进了谷底,可手指一直紧紧拽着夜澜的衣袖,不肯让他离开。
为什么这世间的灾难总这样的巧合?
白黎是仙尊,本不可能受伤,此刻却伤着,又偏偏赶上沐玄宸命悬一线95.第95章凡女换罪仙
如果不是白黎受伤,她愿意豁出性命去求他,哪怕会遭他厌恶,哪怕会让他弃她而去,她也一定会求到他答应为止。
她为了救沐玄宸,愿意做任何事,但……总得给她一个机会。
半晌,陌浅缓缓松开了夜澜的衣袖,用力吸了一下塞住的鼻子,抬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试试看。”
“一炷香时间,我不能在人间停留太久。”
陌浅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白黎的房间,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静悄悄的,如果说曾经灰鼠精和她的交谈,白黎在房中一样听得见,可这一次夜澜出现在门外,他竟然没有反应。
白黎侧躺在木床上,身体稍显蜷曲,全然不像往日潇洒利落。
他一只手紧紧按着胸口,微微低头,眉心几乎蹙成了一团,之前淡然的脸上满满都是痛苦的神情,或许他的伤,并不像他轻描淡写说的那样。
“白黎?”陌浅轻声唤道。
可白黎动也没动,好像已经不省人事,什么也听不见。
陌浅顿时慌乱起来,几步冲到床边,只见白黎脸上浮着一层冷汗,汗水打湿了他鬓角散碎的发丝,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
他的呼吸杂乱无序,时轻时疾,她甚至能听出他喘息间隐忍的痛楚。
“白黎……”陌浅的眼泪噼啪落下,看着不省人事的白黎,心瞬间拧成了一团。
如果不是她私心的盘算,白黎就不会受伤。
如果他现在安然无恙,不管要她付出多大的代价,沐玄宸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都是她的错,她害得白黎重伤不醒,也如同斩断了沐玄宸的希望。
“白黎……”陌浅哽咽唤着,却完全不敢碰他,直到此时,她也不知道白黎伤得有多重。
他方才还淡然的说不碍事,可见真是用来安慰她的。
她不知道他伤在哪里,只知道他之前用自己的身体,与鬼王僵持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等了一会儿,陌浅的心越来越凉,轻轻的将薄被替白黎盖上,连他额头上的汗水也不敢去擦,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房间。
夜澜仍旧站在院子中,阴沉着脸,仿佛走这一遭满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陌浅缓缓走到他面前,突然扑通一声跪倒,还未说话眼泪已经淌满了脸,她恨不得要磕头哀求,可夜澜身形一闪挪开了。
“尽人事,听天命,沐玄宸本就是罪仙之身,就该有此下场。他在地府耗尽仙力化作凡人,天帝没有再继续折磨他,已算开恩了。陌浅,你也尽力了,是他命数不好,今日该绝。”
可陌浅还是摇了摇头,突然仰头看向夜澜,“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天帝?”
“见天帝做什么?”
“我去求天帝,无论如何求他能给沐玄宸留条生路。大不了……他一直都想杀我未果,大不了以我的性命换沐玄宸,不管他怎么折磨我都可以!”
“你在说笑么?”夜澜忽然轻轻一笑,看向她的表情尽是嘲讽,“你杀了天帝的九世嫡孙,他百年前杀了天帝的亲子,你俩半斤八两,谁的罪过更大?莫说你俩都是天帝要杀的人,你一介凡女,去换一个罪仙的性命,你当天帝是傻子么96.第96章天帝最讨厌的人
陌浅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原来,沐玄宸所犯之罪,是杀了天帝的亲子。
弑子之仇可谓不共戴天,她拿什么去求天帝放过沐玄宸?
难道……真的无能为力了吗?
她曾信誓旦旦答应要救沐玄宸,终究是她年幼无知的信口开河吗?
“不过,你提起了天帝,倒让我想起件事。”夜澜说着,悠哉靠在了旁边篱笆上,“你知道……天帝最讨厌谁么?”
陌浅下意识摇了摇头,又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疑惑问道:“白黎?”
夜澜抬了抬眉,算是应了,“近百年来,白黎的修为飞涨,一跃成为众仙之首的仙尊,就连天帝也不得不忌惮三分。白黎有件法宝,三梵印心,天帝觊觎很久了。讨要自然是行不通的,天帝甚至不惜下了黑手去抢,也没打过白黎。”
陌浅眨着眼睛听着,有点儿不明白,刚才还丢下话就要走的夜澜,为什么会悠闲的与她讲起了往事。
白黎确实说过,他手上确有几件法宝稀世难得,可那些仙器她一介凡女无法震慑,就没办法拿给她。
如果连天帝都想要的法宝,甚至不惜撕破脸面,下黑手抢夺……
陌浅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有求于人,无非以情以利,你与天帝没什么情分可言,若要他开恩放人,便是以利了。”
夜澜的话其实并不难理解,联系他之前所说的往事,他想说什么便是明明白白的。
可是陌浅还是难过的摇了摇头,“白黎的伤似乎挺重的,他并非不愿救沐玄宸,而是根本醒不过来,听不见我说话。不管求他出手相救也好,还是求他的法宝,也都得等他醒过来。”
陌浅觉得,哪怕白黎能醒片刻,就算无力亲自去救沐玄宸,能够求得他的法宝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但问题是,白黎什么时候能醒。
夜澜挑了挑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行,那你就等吧,我回去了。阎王大人命我督办此事,即刻将沐玄宸押往焚魂池。我已经拖延了些时间,可没胆子将阎王与天帝一并得罪。”
“你……”陌浅一惊,赶忙又伸手去拽夜澜的衣袖。
夜澜微微一侧身躲开,语气当真是不耐烦了,“陌浅,我只是来通知你此事,并非是来与你商议如何营救他,更没有理由担下拖延时间的罪责。我愿替你想些办法,也只看在我们毕竟相识一场的份上,但也仅此而已。”
陌浅慌忙点头,可一时间心急焦乱也想不出办法来,只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叫过白黎了,但是叫不醒。又或者……你有没有什么丹药,能帮助他疗伤,让他醒过来的?”
夜澜拿眼斜着她,“我地府的灵丹,你敢拿给他吃?”
陌浅赶忙摇头,地府的东西,拿给上仙吃,她还真怕帮不了白黎,反而害了他。
“可是……”
“我最后给你一炷香时间,之后必定要去向阎王大人领罚。”夜澜脸上忽然严肃起来,“三梵印心就埋在白黎心口内,我可以给你一张化形符,将三梵印心从白黎心口剥离。之后,我可以替你去向天帝求情,奉上宝物,只换沐玄宸一命97.第97章那不就是……偷?
陌浅怔怔看着夜澜,他是真有办法的,可半晌,她还是迟疑道:“那不就是……偷么?”
夜澜的脸阴着,冷淡道:“还有半柱香时间。”
陌浅的心瞬间又乱了,如今,总算是有办法救沐玄宸一命,可是,白黎没醒,她擅自取他法宝,就是偷。
那和天帝下黑手抢,又有什么区别?
夜澜将化形符递到了她面前,化形符她认得,可以将厉鬼精怪打回原形,也可以让融进身体内的法宝重新化为原形,从身体中剥离。
一件法宝,就能换沐玄宸性命……
“但你要想好,白黎不惜与天帝大打出手,也不肯交出三梵印心,如果你做下此事,他不会放过你的。”
陌浅的身体猛的一颤,攥紧了拳头也无法扼制手臂的颤抖,如果她强取了法宝,让白黎知道她是为了救沐玄宸,那后果……
她分明刚刚还想通了,曾经那些秘密都算不得什么,斩断的前尘旧事白黎不见得会生气,可她现在就是为了前尘旧事,要辜负白黎对她的信任。
他就在屋里重伤到不省人事,却连禁制也没下。
“白黎如果失去三梵印心……会怎样?他此刻的伤势……”
“如若丢了件法宝就会死,白黎也妄为上仙之首了。”
陌浅缓缓伸手,接过化形符,咬牙下定了决心,“我不能让沐玄宸就这么死,就算……就算白黎不会放过我,我就当这条命赔给了沐玄宸,两不相欠。”
听到这话,夜澜倒是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诧异看着她,“我还以为你是有多喜欢沐玄宸,宁可搭上自己一条命也势必要救他,难道说,就是为了这两不相欠?”
“这跟你没关系。”陌浅拿着化形符,迈步向白黎的房间走去。
她不会告诉夜澜,就在他来之前,她想通了多少事。
如果说乱葬岗的灾难固然心惊动魄,连累了白黎,让她愧疚万分,但也让她醒悟了,清醒了。
白黎不是打不过鬼王,他连天帝下的黑手都能抵挡,却偏偏为了护她不遭半点闪失,生生用自己的身体挡了鬼王,宁可身受重伤。
白黎说,他愿向天道起誓,无论如何护她一生,只希望她不再惊惶,不再顾虑,相信他。
她真的信了,若不是白黎受伤不醒,她此时此刻已经将心中的秘密全盘托出,只希望能化解之前所有的心结,她真的信了白黎。
可是现在,信与不信,还有什么区别?
她不知道这世间,为什么会有这样离奇巧合的左右为难,仿佛冥冥中有着定数,她看见了前方的光明平坦,却又在一夕间,一切回到了原点。
一件法宝,换沐玄宸的性命,她无法再多做权衡。
至于后果会怎样……她不能再想了!
陌浅在白黎房门前犹豫再三,甚至咬破了嘴唇,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白黎还躺在木床上,动也没动过,只是那一身冷汗,不知什么时候浸透了青色的衣领。
陌浅拿着化形符一步步走到床边,直觉自己的手臂仿佛被什么东西捆着,她艰难的举起手止不住颤抖,挣扎了再挣扎98.第98章三梵印心
“白黎……对不起……”陌浅轻声说着,声音颤抖得几乎没了音。
她甚至希望此刻白黎能醒过来,阻止她,哪怕与她反目痛下杀手,她也算解脱了。
她只是不想让沐玄宸死,其他的……已经不再想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陌浅终于咬紧了牙,将手中化形符,向着白黎的后心贴去。
“陌浅……”
一声轻如叹息的呼唤几乎吓得陌浅魂飞魄散,一时间心如擂鼓,头晕目眩,原地踉跄了一下,才扶着床边站稳了。
再看向白黎,仍旧紧紧捂着胸前,脸上的痛苦早已凝固,似乎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仿佛只是她幻听了。
而就在这时,一颗闪着温润白光的珠子从白黎心口脱出,冉冉飞离,悬在了半空。
这就是……三梵印心?
陌浅看了看白黎,伸手将三梵印心握在手中,一时间,一种微妙的感觉直袭心头。
那种淡然广泊让她的心静了下来,温润似春水,仿佛能暖尽世间遍地的寒凉,那种恒久于世的守护,让她霎然间红了眼眶。
三梵印心给予她的感觉像极了白黎的性情,他的淡然与宽容,温暖与守护,仿佛顺着三梵印心的法力,一点一滴沁入她心中,化作一点一滴的烙印。
白黎,我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陌浅等了很长时间,不顾夜澜在外面发出声音催促,她必须要保证,白黎失去三梵印心,不会在重伤之际再添性命之忧。
等了很久,白黎也没醒来,萦绕在他身上的仙气虽忽强忽弱,但也没有要衰竭的迹象。
又等了许久,他的喘息声虽时急时缓,伤势却也没有加重的样子。
“……对不起……”陌浅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半晌,她突然握紧了三梵印心,如逃一般冲出门去。
一直跑到夜澜面前,向他伸出手却紧紧攥着,“你必须要答应我,三梵印心换沐玄宸的性命,不能有意外。”
“这个你无需担忧,我还没那个胆子私吞天帝和白黎都想要的东西。”夜澜说完,接过三梵印心,刚要转身又停住了。
沉吟半晌,开口道:“陌浅,你跟我走吧,我担心白黎失去三梵印心,会对你……”
“不必了,我不走。”陌浅平静的摇了摇头,“我已经偷了他的东西,他要对我怎么样都是我该着的。但是我不能就这样跑了,更何况……如果白黎不肯放过我,上天入地,还有他追不到的地方么?”
可夜澜难得会为她担忧,微微皱眉道:“你并不了解,三梵印心对于白黎而言……”
“你快走吧。”陌浅打断了他的话,干脆利落道:“索性现在做了就是做了,说什么也没用。我知道三梵印心于白黎而言,绝不是什么轻易拿来送人的法宝,但是……你还是走吧,不用管我。”
夜澜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后退了几步,“你可有话要带给沐玄宸?”
陌浅微微怔了一下,突然深吸一口气,“没有。”
夜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黄昏的霞光中,只在最后,还是忍不住留下了一句,“陌浅,我比你更了解白黎,三梵印心并非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如果想活命的话,就不能告诉白黎,你用三梵印心救的是沐玄宸。若在他醒来之前,你后悔了,可以来地府找我99.第99章如果想活命的话
陌浅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猜的没错,白黎认识沐玄宸,而两人之间,必定有什么化不开的宿怨。
夜澜说,想活命的话,就不能告诉白黎,她辜负他一片赤诚的信任,救的是沐玄宸。
陌浅的眼泪顺着眼角不住流淌,心中的酸涩仿佛下一刻就要决堤,只觉得苦,只觉得痛,却恍惚中,完全没有了打算。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天天都过得心惊胆战,生怕哪天惹恼了白黎,她又会被丢弃。
她小心翼翼的过日子,哪怕白黎宠着要她可以为所欲为,她还是活的谨慎小心,甚至一度害怕惹怒了白黎会杀她。
她给自己准备好的后路,被世态炎凉碾碎了,她一番煞费苦心的盘算,被白黎看了个透彻。
然而,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她终于愿意信任白黎,愿意将心底的秘密全部交付,自此踏踏实实的过下去……
这一次,全都没有了……
她所有的秘密,相对于偷取三梵印心,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曾经夜澜说,如果不想让白黎厌弃她,就别让他知道她认识地府中的人。
而这一次夜澜说,如果想活命的话……
…………
接连的几天,雨下得格外大,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倾盆暴雨,将木屋浸泡得开始四处滴水。
陌浅冒着大雨,将大块油纸铺在白黎的屋顶,保证他床榻的位置不会滴水。
在白黎房间外面堆起高高的土坡,才勉强让雨水不会灌进屋内。
可是,地处低洼的小厨房已经被雨水泡了近半,米面柴油无一幸免,统统被泡得没办法再吃了。
不仅如此,堆放在小院里的木柴,也在大雨持续的浸泡中,长出了五颜六色的蘑菇。
陌浅已经断粮四天了,一开始的时候,她还能找到被雨水浸泡过的生米生面,就算没有木柴可以点火,她用凉水泡着吃倒也撑了过去。
可没过几天,被雨水浸泡过的生米生面统统发了霉,这家里就除了冰冷的水,没有其他可入口的东西了。
陌浅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冷水,早就空荡荡的胃,被冷水一激,阵阵抽搐着痛。
可她半步也不敢离开小院,她生怕自己刚刚离开,白黎就醒了,如果他醒了见不到她,一定会以为她是畏罪潜逃。
这些日子她也想通了,既然做了的事不能后悔,该付出的代价逃不掉,那就少留些误会吧。
最起码,白黎不误会她的话,她尚且能死得瞑目。
死也不能做个冤死的鬼,当然,天帝要冤枉她,那就随他的便。
人之将死,大彻大悟,陌浅觉得,眼看着白黎皱紧的眉头一天天淡下去,有时候看着看着,她竟然会笑起来。
恶趣味的念头仅在一线间,如果她怕白黎醒了杀她,她索性趁他伤着,鼓足勇气掐死他,是不是就能逃出生天了?
白黎以自己的命格替她补的天位,他就是她头上天,如果天道得知她连自己的头上天都掐死了,会不会错愕得就此崩塌?
但是,她也只是偶尔这么想想笑笑,如果她肯下手杀了白黎,又何必在这等死100.第100章真的会杀她
等死的日子很漫长,漫长到陌浅以为,她恐怕等不到白黎醒来杀她,就要饿死在他床边了。
等死的日子也很短暂,短暂到陌浅觉得,她看着白黎还看不够的时候,宁静就被划破了。
当白黎缓缓翻身坐起,睁开眼睛的一霎那,陌浅心中的欣喜,大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然而,白黎坐定半晌,突然一伸手。
陌浅本就在床边守着,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吸着她的身体飞向白黎。
啪的一声,她的脖颈重重撞在了白黎手中,而下一刻,白黎的手指倏然收紧,缓缓将她提了起来。
陌浅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可只挣扎了一瞬,就垂下了手臂,放弃了。
“原因?”白黎根本没有看她,只吐出两个字,却仿佛蕴着一股浓重的寒意,令人冷到了骨子里。
陌浅用力喘了几口气,艰难道:“为了救人性命,他……只剩一线生机,我唤不醒你,只有……才能换他一条命。”
“救谁?”白黎还是冷冷的两个字,那如冰封般的侧脸再无曾经的温润,凝沉着冷寒的眼睛,仿佛那流水化了冰,再无曾经的清澈。
陌浅攥紧的拳头颤抖着,几乎全身都在颤栗,这样的白黎,她没见过。
“沐……玄宸……”
话音刚落,白黎的手指陡然一紧,陌浅失去了最后一丝喘息的余地,被迫睁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头脑渐渐开始发胀,被眼泪挡住的眼睛,越发朦胧的什么也看不清了。
她的嘴不由自主的一张一合,仿佛试图汲取一丝一缕的空气,却仍旧是徒劳。
原来,夜澜说的一点都不假,只要说出沐玄宸的名字,白黎一定会杀她。
眼前出现点点滴滴的白光,白光越来越多,让她再也看不清楚白黎的脸。
艰难的眨了一下眼睛,那些白光仿佛又缀在了白黎的眼角,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像极了一颗泪珠。
也不知是她已经头晕目眩,还是白黎的手在打颤,眼前的一切晃来晃去,笼罩在一片光晕中,她还想看,却再也看不清了。
眼前渐渐腾起了黑幕,只一瞬间,她就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白黎……真的毫不犹豫杀了她。
可是……她又是真的不后悔。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那从一开始……
白黎……
突然,白黎猛的一甩手,陌浅的身体几乎横飞出去。
咕咚一声坠在地上,向前翻滚着,直到撞上了墙才停下来。
“咳!!”陌浅骤然透出一口气来,趴在地上剧烈咳着,张大了嘴拼命喘息。
这种濒死又活过来的感觉,当真不比魂魄重新附体要好多少。
地上传来了脚步声,那一声声仿佛踏在了她心头,无比的沉重,却又令她忍不住再想看过去。
可当她艰难抬起头,白黎已经走到了门边,只有一个青衫背影,映着外面大雨滂沱。
“白黎……”陌浅的声音极度嘶哑着,眼前再度朦胧起来,她用力伸了伸手,可是,再也拽不到白黎的衣袖了。
“陌浅,我自问待你无愧于心,能给你的不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却仍旧比不过沐玄宸,我认了101.第101章还不起的孽债
陌浅愣愣的看着白黎,他的声音冰冷着,染不上半分人情暖意,那言语中透着的失望,如同外面灰败的天空。
“我竟不知你早与沐玄宸相识相知,患难与共,甚至两情相悦,是我白黎不该夹在你们中间。遭你权衡舍弃,我也认了。”
陌浅顿时瞪大了眼,只觉心里一阵阵抽紧,身体止不住战栗,白黎……还是读了她的心。
他什么都知道了,包括她与沐玄宸所有的过往,还有她……那青涩的心思。
“你与夜澜相识,我早就知道。他曾经传话至天庭,说你有浩劫在身,虽未曾留名,我也知道是他。你与他本就是故交,与他同气连枝,是我无能自保,也认了。”
白黎的话音很冷硬,就这样一字一句,让陌浅哑口无言。
或许在细枝末节处,白黎是有些情绪在其中,可终究……他都没说错。
那他既然读了她的心,他是不是也读到了……她后来的所想?
如果没有发生沐玄宸的事,她本来想……
“事已至此,我亦不必留在此处。曾给予你的,我不会收回,你若感恩,大可不必,我白黎成仙千年,恩惠无数,不至于稀罕。”
陌浅瞬间呆住了,脑海中花白的一片,白黎的话她本就无从反驳,此时此刻,仿佛已经判了她死刑。
他说,她的感恩,他不稀罕。
她终于愿意相信白黎,相信白黎对她的庇护是真的可靠,她还打算斩断前事,自此之后……可白黎说,他不稀罕。
曾经一次次要她相信他,那一次又一次的开导,一次又一次的真诚恳切,给她教训让她看到代价,甚至不惜要对天道起誓……可就在她幡然醒悟要回头的时候,他说……他不稀罕。
“陌浅,你我无以再追究恩怨,我答应护你一世,你却自此毁了我,这孽债,你还不起。”
“白黎……”陌浅嘶哑着声音大声喊着,拼命撑起身来。
她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甚至连哭也没有了眼泪,她只能大声喊他的名字,她只知道……他要走了。
就像一次一次午夜梦回,她胆战心惊害怕的那样,他要走了。
她害怕被再次丢弃在这个院子里,一次次的努力,一次次的小心,犯了错也付出了代价,可是,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她终究……还是没有摆脱被白黎丢弃的噩梦。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眼看着白黎只迈出一步,那身形已经瞬间远了,青衫背影淹没在茫茫大雨之中,霎然间就看不清了。
“白黎!!!”陌浅突然大喊一声,拼命从地上爬起来,几乎连滚带爬冲出门外,猛的扑进了院中的泥水里。
大雨顷刻间湿透了她全身,打在脸上如瓢泼一般,轰然的雨声仿佛淹没了她的声音,也不知白黎是否听得见。
陌浅从泥里爬起来,雨水很深,她几乎是在泥水中扑腾,慌忙用衣袖抹着脸上的雨水,却也抹上了大片的泥。
可等她再抬起头,茫茫大雨之中,早已没了白黎的身影。
白黎……走了。
而就在这时,山上传来了动天震地的轰鸣,如千军万马过境一般,朝着木屋扑过102.第102章人间之约
陌浅木然转头,只见高高的山顶上方,泥水夹着山土石块,正如洪水倾泻一般,迅速向她靠近!
天灾……横祸……难道,这一切依旧要周而复始吗?
泥水夹着山土石块冲向木屋,只在眨眼间,就将小小的木屋吞噬,连半点儿残片也没留下。
陌浅艰难爬起来,仓惶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向外跑。
身边的水越来越高,她甚至看见泥水石块中不知是谁的残躯,眼看着泥水汹涌已经埋过她半身,硕大的石块,下一刻就要砸上她的头……
突然,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一坠,便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之中。
…………
地府中的高塔已经空了,高塔中绘制的八卦太极失去了仙力的支持,变得暗淡无光,无法再照亮黑漆漆的塔底。
陌浅静静站在高塔门外,不知过了多久,才一步迈进去,坐在了门槛上。
塔底一片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但她觉得,她可以就这样看着,可以一直一直看下去。
偶尔有思绪划过,她究竟在看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陌浅才木然开口问道:“他还活着么?”
“当然活着。”夜澜站在她身后,平淡答道:“三梵印心换沐玄宸一条性命,天帝答应了。只不过,他仙力耗尽,如今只是一介凡人,尚有几十年的阳寿,却终身不得再修仙悟道。”
陌浅怔怔望着黑漆漆的塔底,再次沉默了。
就算知道沐玄宸还活着,她心中仍旧空空如也,仿佛就连魂魄都累了,什么也想不动了。
沐玄宸得救了,她也还活着,这曾经是她最大的梦想,可如今,却没有半点儿皆大欢喜的感觉。
又过了很久很久,陌浅才开口,“他走了?”
“当然是走了。”夜澜笑了一声,“地府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他一个凡人,必定不能留在这里。”
“他去了哪里?”陌浅幽幽问道。
“不知道,地府判官没有权力查看生者命书,便不知道他此刻在何处,你总不会盼着他的名字出现在生死簿上。”夜澜说完,也向塔内迈了一步,与陌浅一起坐在门槛上,但离她并不近,“不过他走之前,说要去人间找人,我想他此刻,应该就在到处吧。”
陌浅枯寂的心中微微一动,可转瞬间又归于平寂。
她当初与沐玄宸尚有人间相见之约,可当时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没等沐玄宸答应就跑开了。
她当时以为,沐玄宸不会理会她的,那只是她一个梦幻般美好的心愿。
而当她已经决定要斩去奢望,却偏偏是沐玄宸信守了约定?
他说……他要去人间找人。
天下之大,茫茫人海,他要去哪里找?
过了好一会儿,夜澜才淡淡道:“陌浅,你那山林木屋,已经被沙石埋没了。”
陌浅点了点头,她当时已经看见了,恐怕此时此刻,那间木屋的所在,已经化作平地了。
那是她的家,她曾与师父一同生活在那里,也在那里与白黎日日相伴,如今……人也不在了,家也没有了。
“埋就埋了吧,那地方风水不好,住久了总会众叛亲离103.第103章阴阳两通之人
夜澜挑了挑眉,似乎有点儿诧异陌浅会是这样的反应,却也不再挑她伤心的事,转而道:“你如今在玄门中也算小成,既然无处落脚,不如留在地府,我替你谋个正经的差事如何?”
听到夜澜的话,陌浅却惊得愣了一下,难以置信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茫然转头看着他,“我……已经死了?”
夜澜很无奈的也愣了一下,随即又轻笑一声,“当然没有,在你被沙石埋没之前,我就打开鬼门把你拽进来了。我的意思是,你虽是活人,但也身在玄门,是谓阴阳两通之人。在地府做个阴差,便有阴神之位护佑,也好过你一个孤女在世间飘零。”
陌浅默默的没出声,低着头,手指搓着自己罗裙上的系带。
夜澜又道:“你可别小看阴差的阴神之位,多少玄门中人梦寐以求,却求而无路。若不是恰逢最近天灾连连,阴差人手不够,人间亡魂多得泛滥成灾,我也不能徇私给你谋这个职。亡魂做阴差,为的是积累功德,以求转世的福泽。若是玄门中人能得阴差一职,修的便是今世福泽,或以抵消曾经的罪孽。”
陌浅搓着系带的手指一停,忽然转过头来,“你说……可以抵消曾经的罪孽?”
夜澜点了点头,“人生在世,大小过失难免,均是罪孽。玄门中人最怕的就是这个,哪怕已经修成了仙,逢一甲子天道清算,若罪孽过深,也势必会遭天劫。可若能赶在天道清算之前,多做善事,积累福泽,届时功过相抵,便可逃过一劫。你若在人间做善事,难免在聚敛钱财的过程中,再生罪孽,远不比做阴差积累福泽来的纯粹。”
陌浅仔仔细细听着,半晌点了点头,这一点,她还是明白的。
身在人间,难免会身不由己,做善事,要先赚钱,可人间真正的有钱人,又有多少是干干净净的呢?
而且她也明白,她确实不太懂得世间许多规则,就像她要做善事,却也要避免大恩成仇,可究竟什么是恩,什么是仇?
已经过了这么久,她头顶的天位还是没有熄灭,白黎虽然走了,却没有收回替她补上的天位……
“白黎……曾为我补上天位,如今他还没有收回,他曾说,我这一世罪罚错失他都担了,那现在……是不是还系于他身上?”
夜澜似乎有些意外,静静看着她,半晌才点了点头,“你的天位是白黎的命格,也就是说,你的罪罚错失由他掌管,上天也不得插手,只等天道与白黎去清算。若说福泽……也对,你做阴差对自己毫无益处,毕竟福泽都算到了他身上,只要他不放手……这倒是我的疏忽了。”
夜澜说完,一脸的惆怅,想来本是打算帮她,却没想到她的罪罚福泽都在白黎身上,与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陌浅却怔住了,一想到那曾经在乱葬岗死伤的玄门中人,那高于寻常人千百倍的罪孽,统统都记在了白黎身上。
她不知道这罪孽到底有多深重,如果逢天道清算,那白黎……
白黎临走前曾说,他答应护她一世,她却自此毁了他,这孽债,她还不起104.第104章留在地府做阴差
“也罢,你留在地府也没什么用,索性就去人间找……”
“我想在地府做阴差。”
夜澜的话被打断,倒实实在在的愣了一下,仿佛没听清她的话微微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在地府做阴差。”陌浅认认真真道。
可夜澜还在不住打量着她,半晌才困惑道:“为什么?”
陌浅微微低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我之前犯下诸多罪孽,就算现在白黎走了,好在我还与他福泽相系,我总要还给他。”
“其实你不必如此,我比你了解白黎,就算他尚未斩断你们之间罪孽福泽的关联,他也不会在意这点儿孽债,毕竟……”
“我知道他不稀罕!”陌浅突然喊了一声,忽又觉得自己冲动了,低沉了声音道:“在他斩断之前,我能还多少就还多少吧,就当是……”
陌浅说着,耳边仿佛又回荡起白黎走之前绝决的话语,若要感恩,大可不必……
她知道,这又是她的一厢情愿,哪怕她做了阴差,将福泽还给白黎以抵消罪孽,白黎根本就不会稀罕。
他不稀罕她还,也不会在意她不还。
然而,夜澜的脸却突然冷了,那一身的阴气陡然高涨,隐隐仿佛染了杀气,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他说不稀罕?”
陌浅瘪着嘴,点了点头。
“个畜生!”夜澜恨恨骂了一句,气得连连点头,“行,他不稀罕是吧?行,就当我夜澜当初所托非人!”
“你别骂他!”陌浅突然吼了一声,皱起了眉,“当初能对抗天帝救我的唯有他一人,是我辜负他一番信任,又是我趁他重伤偷了他的法宝,他就算不稀罕也是应该的!”
夜澜被陌浅吼了个莫名其妙,一脸的不解看向她,“你到底站那边儿?”
“我哪边儿都不站,但你不能骂他,不管你们有多熟。”陌浅瘪了瘪嘴,半晌,才含糊着问道:“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么?”
夜澜眼角一瞥,“他是上仙,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等他的名字出现在生死簿上,我再告诉你。”
陌浅恨恨瞪了他一眼,“上仙的名字才不会出现在生死簿上。”
夜澜轻轻嗤笑一声,狭长的眸子中尽是不悦,“那可难说,兴许他哪天活腻歪了,就来地府报道了呢。”
“他才不会!他回天上去了!”陌浅忿忿争执道。
夜澜再白她一眼,“你自己知道了还问我。”
陌浅默默的低下了头,其实她早就想到,白黎一定是回天上去了。
毕竟他走得那样绝决,就连她被山洪冲走,他一定是没看见,不然,他既然没杀她,为什么……
至于为什么还没有收了她的天位,恐怕是……还没来得及吧。
毕竟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过去的这些时日,于在天上的白黎而言,也不过是短短一瞬。
凡人的一生对于上仙而言,是何其的短暂。
恐怕她努力努力的活到寿终正寝,也等不到能再与白黎相见的一天了。
“你不去找沐玄宸?”
陌浅低着头,长长叹了口气,“天下之大,芸芸众生,我又去哪里找?不如……”
“说的也是。”夜澜的话音轻飘飘的,“反正他是凡人,名字总有一天会出现在生死簿上,你们终究还是能见得着。”
“你……”
夜澜似乎觉得这样说着很好玩,笑得戏谑眯起眼睛,“不过你放心,就算他老了,也一定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儿,兴许比年轻时候更风|流倜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