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脖颈上的铡刀

书名:堕仙当道:仙尊,不约! 作者:清风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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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脖颈上的铡刀

“那你就跟着我,到时候让白黎给你施个法,你也可以时常回来看看。”

陌浅觉得,这样的安排便万无一失了,虽然帮的是些厉鬼精怪,但看着那一张张淳朴无杂的脸,倒也油然而生了些许成就感。

可明明做了件大好事,在回去的路上,陌浅心中却并不轻松。

在来之前,白黎的那句话,仍旧如悬在脖颈上的铡刀,时时刻刻都会落下来。

就像之前洛依凝威胁她的那样,她有见不得人的事,如果让白黎知道了,一定不会再留她。

洛依凝只是抓错了把柄,却不是白黎对她百般不计较,如果让他知道……

陌浅一度觉得连喘气都在颤栗,她没有忘记那次在地府,白黎看向囚禁沐玄宸的高塔,那眼神中的冷寒,仿佛那就是他痛恨厌恶地府的缘由。

白黎会读心,也就是说,他随时可以知道她所有的秘密,知道她早就认识夜澜,也会知道她与沐玄宸所有的过往……

到那时,恐怕她又会像之前师父不辞而别一样,那颗满怀着对未来向往的心……再次被丢弃在小院中,而所有的灾难,一定会卷土重来。

陌浅森森打了个寒颤,虽然白黎说,未经她同意,不会擅自窥探她的心意,可如果有那么一天的巧合,他急于知道她心中所想……

“身体不适?”白黎略带焦急的声音传来。

陌浅吓了一跳,受惊之下,顿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心口如有大锤凿击阵阵发闷,魂魄震荡,头痛得几乎裂开。

可只霎那的功夫,那些痛楚又如潮水般散去,快速消失得干干净净。

回过神才发现,白黎正握着她一只手腕,一身淡青色的仙气陡然高涨,已经顺着他的手,蔓延到了她的手臂。

陌浅赶忙抽手,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惊惶未定道:“我……我不能要……”

仙力总是有限的,就像沐玄宸被囚禁在地府,随着千年万年过去,他身上的仙力总有一天会被地府的死气吞噬干净。

就算白黎是自由身,可就方才那一瞬,她就不知道已经夺去了白黎多少年的修行。

白黎还在伸着手,半晌,才缓缓放下,“我带你去取雪魄冰王。”

…………

据说,荒野山底的那座仙冢,已经死伤了不少人,可就这样,仍旧有不少人前赴后继。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雪魄冰王的镇魂之效,正是陌浅此刻最需要的。

白黎要雪魄冰王,用他的话说,就是取。

可他仍旧诸多准备,他的准备,就是先让陌浅吃饱,好好睡一觉。

毕竟他不能把陌浅一人留在木屋中,下到仙冢难免突发状况,陌浅魂魄有损,就算有惊无险,他也怕万一惊散了陌浅的魂魄。

陌浅觉得,这日子不能这么过,她天天如惊弓之鸟,白黎冷不丁的一句话,都吓了她个魂不附体。

眼见着白黎关上门离开,陌浅就下了床。

翻箱倒柜找到一摞纸,用线缝成了本空白的册子,悄悄招呼灰鼠精进来磨墨。

灰鼠精磨着墨,就空不出手来嗑瓜子了,满脸的郁闷道:“老大,白大仙不是让你睡觉么68.第68章写本天书

陌浅赶忙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嘴唇上,压低声音道:“让你磨你就磨,别问那么多,我写本好东西给你。”

灰鼠精憋着嘴磨墨,歪头看着陌浅一笔一划,不能嗑瓜子,嘴闲得难受,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老大,你写什么呢?”

陌浅抬起头,望了望白黎房间的方向,几乎没发出声音,只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天书。”

她曾在沐玄宸的要求下,在高塔中背了四本书,除去其中一本上仙仙诀,剩下的都是有关天地玄秘,上仙得道后的开悟。

时至今日,她仍旧领悟不了其中的奥秘,可她读不懂,那些已经有了些许修为的厉鬼精怪,兴许能有所顿悟。

虽然沐玄宸修的是道术,也不知道厉鬼精怪能不能修道,但这终归是好书,哪怕有一个能看懂的,哪怕能有看懂一句的,也是好的吧。

天下广博,如果有朝一日他们修炼有成,离开乱葬岗,找一处避世的地方……

陌浅的记性很好,但是笔头很差,虽然那些字,沐玄宸都教她认过,但写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在灰鼠精之前夺舍的巡案总也是早年的探花郎,摇身变回个胖子模样,再晦涩生僻的文字也难不倒他。

而他竟然能从陌浅的文字中读出玄妙的意味,那就是说,这些书,总能对某些厉鬼精怪有所助益。

就算有灰鼠精帮忙,陌浅也写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天大亮,才写完了两本。

最后,陌浅在一张纸上写道:让他们潜心修炼,争取早日有成,我既有恩于他们,便总有一天会用到他们。

灰鼠精并不笨,陌浅这么偷偷摸摸的一个晚上,现在又写下这句话,让他下意识的看向白黎的房间。

陌浅也看向白黎房间的方向,冲灰鼠精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让白黎知道这件事。

又道:“白黎要带我去取雪魄冰王,你就别跟着了,先回乱葬岗,如果那阴神再出现,你再来仙冢找我们。”

灰鼠精还是不安心的抖了抖,索性道:“那我先回去一趟,之后就干脆找个地方躲着,在仙冢门口等你们。”

“也行。”陌浅点了点头,她其实就是希望灰鼠精能把书送回去,宜早不宜晚。

眼看着灰鼠精转身,她又有点儿不放心,开口道:“你说……那些厉鬼精怪,他们会记着我的恩,听我的话么?”

灰鼠精一转头,老大的不高兴,“怎么说话呢老大,你对我们的恩,大过天了。厉鬼精怪最讲究报恩,如果不是你,那些厉鬼还得是孤魂飘着,那些精怪,还只是小动物满地乱窜,近百年也不会有出息的。而且你放心,他们都与我沾亲带故的,有我在,看谁敢造反!”

说完,还拍了拍胸膛,“老大你看看我,他们都跟我一样,就算你现在还无所成,可恩人就是恩人,老大就是老大,我可有说过你半个不是?”

陌浅这才放下心来,戏本里也经常有精怪修炼之后回来报恩的,几乎都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往往薄情寡义的,倒是那些恩人们。

眼见着灰鼠精出门,陌浅也走出房门,打算方便一下,再回来补个眠。

却没想,白黎已经起身了,就站在她房门外远一些的地方,仿佛怕等在门口吓着69.第69章怕被丢弃

“这么早?”陌浅看了看蒙蒙亮的天空,连太阳还没出来呢。

白黎缓缓踱步过来,打量着她似带几分忧心,“厨房的粥已经煮好,吃了再睡?”

陌浅深深垂下了头,她一宿没睡,果然瞒不过白黎。

白黎做的早饭,向来是清粥小菜,而不是她真想偷懒不做饭,只是白黎煮粥的时间实在是太早了。

一锅粥熬够一个半时辰,之后就一直热着等她起床,她要想起来抢着干,得半夜摸黑爬出被窝。

早饭时间格外沉寂,白黎通常会陪着她,回答她时不时冒出来的问题,可这一天早上,他一句话也没说。

因为陌浅什么也没问,虽然搜肠刮肚的想找些话题,但直到喝完了粥,她还是想不出该说什么。

一顿饭,让她向大家闺秀的方向又迈进了一步,食不言。

“陌浅?”白黎先是轻轻唤了她一声。

陌浅应声抬起头,她还不至于被喊一声就吓着。

“你是不是怕我?”白黎的声音轻轻的,如同要哄睡婴儿。

陌浅想了一下,还是诚实的点点头,“说起来应该是有点儿。”

“为何?”

陌浅又想了一下,明知撒谎肯定骗不过白黎,也就诚实道:“应当是怕冷不丁的哪一天,你也会弃我而去吧。”

白黎的目光微微柔和,带着几分无奈,“我对你分明有承诺,何须担忧?”

“我知道,上仙一诺,重若山河,但是……”陌浅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往下说,“我知道不该拿你和我之前的师父比。但是我之前的师父也承诺过我,他教我玄门技法,管我衣食温饱,我伺候他起居,将来给他养老送终,可不还是……”

陌浅说着,忽然瘪了瘪嘴,白黎和她之前的师父完全没有可比性,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她只是个小小凡女,曾经发生的事如同陈芝麻烂谷子,俗事一桩,说给一个上仙听……

“后来呢?”

陌浅抬了抬双眉,索性道:“我当初的师父,在我还没出事的时候,他就已经跑了。留了封信,说是掐指一算,我要闯下弥天大祸,又无法为我化解,索性不辞而别。那封信连落款都没有,生怕别人知道我曾与他是师徒。”

“缘尽便万事成空,又何必执着于往事?”

“你是上仙,大彻大悟,我是凡人,我会难过。那天早上,我还买了烧鸡给他,结果连人也没见到。”陌浅说着,渐渐闷闷不乐起来,忽然又一转口,“我不是执着于往事,他现在在哪里,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我可能……是被人丢怕了吧?”

这或许就是她一直以来的恐慌,她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凡女,没有大彻大悟,也无法置生死于度外。

她害怕再次被丢弃,深知被白黎丢弃她就是死路一条,她怕死。

再加上她那些秘密,很可能总有一天……

白黎就这样静静看着她,柔和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奈,半晌,才问道:“那究竟要我如何,你才能信我?”

这样的语气,与其说是温和,不如说是卑微,仿佛只要她能说得出来,白黎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也要解了她的心结。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陌浅一咬牙,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承诺庇护我?这世间苦难可怜的人何止千千万,天不庇佑的横死之人比比皆是,为什么偏偏是我?上天如此糊涂,被冤枉的也必定不止我一个,你为什么单单庇护了我70.第70章童言无忌

一番话说完,陌浅深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是天上掉馅饼,她总也抬头看看为什么会掉。

金砖砸在脑袋上,她总也得看看金砖哪来的,为什么偏砸她。

她这钻牛角尖的性子,一度让她之前的师父很头痛,甚至罚她跪在院子里,大声念一千遍难得糊涂,仍旧没改掉。

白黎静了,更像是怔住了,眸光如流水,却凝滞在他眼眸中,动也不动。

半晌,薄唇微动,仿佛隐忍了万千的诉说,但仍旧半个字也没有。

上仙白黎连天帝都不怕,就没有不敢说不能说的,只有他不愿说的。

就像上一次她问他为什么不愿收她为徒,他宁可僵持住,也不愿说出缘由。

陌浅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快极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最离谱的回答,哪怕白黎告诉她,她是他当年在人间的私生子后人。

可又过了半晌,周围的空气仍旧沉寂着,白黎似乎就这样望着她,一百年也不嫌多。

又过了许久,白黎仿佛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侧过头低下,伸手按住了两侧额角。

另一只手垂在膝上,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拳。

而随着他狭长的双眸缓缓阖上,似乎有一丝丝的闪亮,留在了眼角。

陌浅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中一片轰然炸响,脑海中出现几个字,她,把,白,黎,逼,哭,了!!!

这简直比把白黎丑哭了更可恨千百倍,堂堂的上仙白黎,竟然被她……

“我不问了!”陌浅慌忙道,扑通一声跪在了白黎面前,举起一只手发誓道:“我发誓,我绝对不再问了。你对我恩重如山,是我头上的天,说什么便是什么……我统统不会再问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

“陌浅,你还小……”白黎的声音低沉着,仿佛深深的叹息,一直到了心底。

陌浅赶忙点头,“你就看在我年幼无知份上,原谅我这一次,所谓童言无忌,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今后不管你说什么,我信就是了。你别跟我小小凡女计较,我没见过世面,不会说话,不会处事,只会胡思乱想,胡说八道……”

“别说了。”白黎打断了她的话,深深吸了口气,才转头睁开眼,见她跪在他面前,眼眸微紧,“起来。”

陌浅赶忙站起身来,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看着白黎。

白黎真的是把她宠坏了,这样咄咄逼人的话,放在从前,她一定半句都不敢说。

现在想起来才分外后怕,她这样的不知分寸,如果不小心惹恼了白黎,嫌她不知好歹,愤然离去,她该怎么办?

如果这个问题连白黎自己都没想过,被她一语惊醒梦中人,发现护她毫无道理,索性一走了之,她又该怎么办?

“去歇着吧。”白黎说完,起身向门外走去。

他走得并不快,却没由来的显得有些仓皇,青衫背影映着门外晨光,竟莫名的有几分萧索。

“那……”陌浅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不怪你,安心就是了。”白黎的话刚落,她的房门已经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陌浅躺在木床上,裹着被子,翻来覆去的怎么可能睡71.第71章所谓的长大

再细想刚才白黎说过的话,似乎也是有些玄机的。

他说,她还小,那就是说,他庇护她的理由,等她长大了就可以告诉她?

她今年十三岁,跟着之前的师父东奔西跑,世间离奇,世态炎凉她也见了不少,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她要长大了才能听?

那在白黎看来,所谓的长大,又是多大?

其实,就算白黎现在告诉她,她是他当年在人间的私生子后人,她也是可以接受的呀。

…………

午饭是陌浅自己做的,当白黎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已经蒸好了饭,菜也切好了。

“那个……我睡了一会儿就睡不着了,索性起来自己做饭,也不好总麻烦你。”陌浅顶着略浮肿的眼睛,小心翼翼道,又指了指旁边的菜,“你看,饭蒸好了,炒个菜,一会儿我再烧个汤,绝不会偷懒。”

白黎静静站在门外,看着她似乎又有些出神,半晌,才淡淡道:“你魂魄受损,还需好生休养。”

“没关系的。”陌浅忙不迭说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一点点损伤,我还没有那么娇气,以前跟着之前的师父,就算摔断腿我也做得了饭。”

说着话,忽然问道一股淡淡的糊味,陌浅赶忙回头翻动锅里的菜,油盐酱醋招呼了个齐全,等菜熟了再回头,白黎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还是偷了个懒,没再烧汤,就在厨房里草草把饭吃了,顺手刷碗,倒也不麻烦。

从厨房出来,只见白黎站在篱笆旁的木柴堆边上,正望着地上一堆的木柴……

“我来我来。”陌浅赶忙冲了过去,却弯腰捡起斧头丢到了一边,“厨房里还有不少木柴,先不急着劈了,等灰鼠精回来再劈也够用,我们可以走了吗?”

白黎很像是有些心不在焉,怔了半晌才转身看她,“走吧。”

仙冢的所在,距离陌浅家并不远,白黎似乎用了什么缩地成寸的法术,走动间,周遭的景色快速后退,没多久就到了。

被天雷劈过的焦土遍地都是,时隔一个月,已经长出了不少矮草。

而他们不用寻找仙冢的所在,就在深坑的底部,还站着不少人,有等待同伴出来的,也有观望在那不敢下去的。

陌浅仔细看了看,倒是没有精怪在这,那些人身上也没有仙气,应该只是些正在修炼的凡人,至于修为如何,她就看不出了。

白黎没有带她下去,看了一会儿,从袖子中掏出一张青色空白的符,指尖迅速在上面画着,鲜红的线条追随着他玉白的指尖,红得格外诡异。

陌浅顿时睁大了眼睛,踮着脚看向那张符,这是个什么符啊?用上仙的血画,那威力该有多大?

嗖的一声,白黎一甩手,青色的符纸闪耀着腥红的光芒,一瞬间钻入了地底。

只停了半晌,白黎突然转身,“这边。”

陌浅赶忙跟上去,每次看见白黎施法,她都觉得玄妙得很,最起码百发百中……她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帅?

白黎带着她走到一处山脚,望着面前的土坡,似乎不想与那些人走同路,俨然要另辟蹊径了。

“在这开个洞……会不会动静大了,把那边的人引过来?”陌浅有些担忧问72.第72章仙冢墓主

白黎仍旧看着土坡,仿佛他的目光能透过深深的泥土,看到里面的东西。

直到找准了方向,才握住陌浅的手腕,“可以闭上眼,但是别怕。”

说完,一闪身,带着陌浅直朝土堆撞去。

“啊!……”陌浅忍不住大叫一声,忽然,眼前就黑了。

他们好像径直钻进了土里,好像蚯蚓一样,但土地仍旧平整……

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分明还是肉体凡胎,却又能感觉到泥土甚至石头穿过她的身体,一点也不痛,没有任何感觉,畅通无阻。

似乎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穿过一堵厚厚的墙,里面是空的,和白黎一起落在了地上。

周围漆黑一片,她仿佛瞎了一般,白黎松开了她的手腕,她又忍不住扯紧了他的衣袖。

白黎点亮了一张引路符,眼前才渐渐亮起来,两侧都是黑漆漆的石壁,一条深长的通道,延伸至黑暗中。

陌浅扯着白黎的衣袖紧跟着他,而他的引路符,显然比洛依凝的要高强许多,无需一路落符。

仅那一张引路符,飞在半空,飘飘悠悠跟着他们,像极了幕夜下的精灵。

陌浅总以为,下到仙冢,一定会出现什么她万万也想不到的惊险状况,毕竟那些玄门中人前赴后继,死的死伤的伤,也未能拿到雪魄冰王,足矣见得仙冢的凶险。

万万也想不到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当他们走到通道的尽头,进入了一间大殿。

而大殿正位的上方,悬空着一支通体冰白的笛子,在无尽的黑幕中散发着莹莹光晕。

陌浅不禁抬了抬双眉,显然,白黎必定是先用符探路,带她抄了个近道。

随着几张引路符腾空,漆黑的大殿被照亮,一时间宛如白昼。

陌浅这才发现,在雪魄冰王的周围,还有一圈宽阔的沟壑,里面像是填满了水,一眼望过去似黑似红,颜色出奇的诡异。

如果这是个仙冢,这里便该是主墓所在,可陌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类似于棺椁的东西,仿佛整个仙冢埋葬的,就是一支笛子。

而一圈看下来,石墙上的浮雕,吸引了她的注意。

通常而言,但凡有来头的墓,墓室墙壁上,会刻画下墓主生平的功绩,哪怕没有什么丰功伟绩,也会刻画下墓主生时的场景。

而这四面石壁上,每一幅画的风格,都截然不同。

正面的那一幅,刻画的是仙云萦绕,隐隐见得楼宇宫殿,一道道人影纤长飘渺,很像是天庭的样子,也难怪,这里是仙冢。

可旁边那一幅,刻画的却是满目狰狞,尖长的指甲,铜铃般的眼睛,一副杀伐喧腾的场面中,隐隐还有一道纤长的人影,似乎就是天庭那幅图中的某一个。

对面的一幅又换了风格,茂密山林,飞鸟花丛,宛若世外桃源。花丛中仍旧坐着那个纤长的人影,簇拥在旁边的身影似乎有男有女,妖娆万千。

陌浅忍不住转身看向背后,突然,实实在在的愣住了。

太极?

只见她身后的石壁上,只刻画这一幅阴阳太极图,和沐玄宸高塔下的,一模一样。

如果总的看这四张图,仿佛仙魔妖道都画了个齐全,除了太极之外,其他三张里似乎都有墓主的影子。

这墓主到底是什么来头?仙魔妖道都混得开的话……怎么就死在这73.第73章这是谁的仙冢?

陌浅忍不住看向白黎,却发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白黎好像一直看着那支雪魄冰王,动也没动过。

兴许……白黎要取雪魄冰王,要先跟这冥冥中存在的墓主……沟通一下?

陌浅森森打了个寒颤,如果这墓主真存在于冥冥中,生前那么盖世嚣张的……一定不是好说话的主吧?

她一抖,白黎似乎才回了神,转头看向被她扯着的衣袖。

陌浅慌忙松手,可白黎没说话,她也不敢贸然说话,若真惊了墓主的天灵……

“你在这等我,千万别动,离这些水远一点,万万碰不得。”白黎的声音很轻,漂荡在墓室中,一丝丝的回荡开来。

连白黎都万分谨慎的东西……

“这是什么水?”

“忘川。”

陌浅顿时瞪大了眼睛,忘川河不是早就干了么?怎么这里还有?

这墓主不仅仙魔妖道都吃得开,死后就连地府的忘川水,都被弄来护宝了?

围绕雪魄冰王的沟壑极宽,寻常人就算有功夫在身,也难能跨越,一个弄不好……就就地转世投胎了。

陌浅小心向后退了几步,他们抄近路来到主墓室都那么深的玄机,若从天雷劈开的缺口一路到这,还不知道有多少仙魔妖道的阵法。

白黎给了陌浅一个护身咒,这才腾身一跃,向雪魄冰王掠去。

突然,只听轰的一声,整个墓室都在剧烈震颤,本波澜不起的忘川水犹如沸腾般喷发,一瞬间掀起冲天的水幕。

“小心!!”陌浅大喊一声,惊得连连后退。

这可是忘川河的水,谁知道沾上了会怎么样?

忘川水沸腾澎湃,飞溅在四处,蜿蜿蜒蜒流淌,形成无数沟壑,将地面分割成无数碎片。

“避开那些水!”白黎在里面大喊了一声。

陌浅自然不敢轻举妄动,眼睛都不眨低着头,看着那些忘川水的走向,一路挪一路小心的跳。

直到沟壑中的忘川水渐渐平静下来,她已经宛如被困在孤岛上。

白黎在忘川水围绕的平台上落地,焦急看向陌浅,见她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看向近在咫尺的雪魄冰王。

可就在这时,墓室中回荡起一个洪亮的年轻女子声音,“仙尊且慢!”

陌浅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墓室的另一边入口,款款走来一个身着艳红轻纱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轻纱穿得格外妖娆曼妙,饱满的身体,手臂大腿都露着,白皙衬着红纱,格外的耀眼鲜艳。

她周身萦绕着一抹淡淡的白光,俨然是仙气无疑,那么……她也是仙?

莫非……她就是这仙冢的主人?

可随着女仙的脚步,她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

陌浅惊得眼睛都不眨了,不禁张大了嘴,洛依凝?!!

而洛依凝显然也看见了她,却不怎么惊讶的样子,一双满含恨意的眼眸剜向她,恨不得将她就地碎尸万段。

女仙款款而来,临到忘川水的边缘止步,眼睛一直看着身在中央的白黎,朗声问道:“白黎仙尊,难道会认不出,这是谁的仙冢?”

陌浅眨巴着眼睛,看看白黎,又看看女仙,显然,这不是女仙的地盘,而白黎……竟然与这仙冢的主人认74.第74章盗他心爱之人的墓

倒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两人都是上仙的话,就是同僚。

既然如此,那白黎带着她闯入仙冢,来拿已故同僚的法宝,就未免显得有点儿……

白黎静静站着,眉目淡然,“与你何干?”

“自然与我无关。”女仙淡淡笑了一下,意味不明,“我听闻白黎仙尊公然与天帝为敌,下至人间祸乱纲常,如今又出现在这,难道……是要步这堕仙的后尘么?”

白黎仍旧淡淡的,仿佛听而不闻,刚要开口……

“我知道,这也与我无关。”女仙自嘲笑了一下,忽而目光转向陌浅,“只不过……昔日仙尊对久让仙子之情意,天地皆知。如今不过区区百年,仙尊便带了其他女子来毁她仙冢,盗她法宝。若久让仙子还有残灵,不知会不会寒心昔日所谓长情?”

陌浅眼睛都不眨听着女仙的话,这些事,白黎是肯定不会告诉她的。

白黎说他没有喜欢的人,可女仙一番话,他喜欢的人……就是这仙冢的主人。

而且……白黎也没有否认。

陌浅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她要是早知道,白黎带她来取雪魄冰王,是来盗他心爱之人的墓,打死她都不来!

可分明是一番刻薄至极的质问,白黎却面色不改半分,只是话语中清冷若冰,“代珊,尊卑有别,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

说话间一伸手,雪魄冰王便落入了他手中。

“等等!”代珊仍旧不死心,眼睛死死盯着白黎手中的雪魄冰王,“仙尊既然提及尊卑有别,那一论尊卑之下,仙尊总该有个姿态。我来此之前随缘收了个徒弟,她说,曾向仙尊乞求收留而被拒,险些惨死荒野。如此一来,仙尊总算欠她一个因果,可否让出雪魄冰王,就当是给小辈的见面礼?”

“不能。”白黎淡淡一句,拒绝得干干脆脆,片刻也没考虑。

“你……”代珊气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美艳的面庞一度狰狞,忽然一伸手,将一把雪亮的长剑握在了手中。

白黎冷眸一瞥,言语中的冰寒似更加沉凝,“你可知,与我动手,该是何下场?”

“我当然知道。”代珊高傲的仰起脖颈,“可久让逝去不过百年,你便带人来取她心爱之物,这等侮辱我总不能让她白白受了。你若想赶尽杀绝大可随意,她的传人必该由我来选,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白黎!也轮不到这个无耻下贱的凡女!!”

啪的一声脆响,代珊仿佛凭空受了个耳光,打得她脸不禁偏向一边,再转过头来,白皙的脸颊上分明落着一个红色的掌印。

白黎的声音仿佛肃穆梵音,清晰飘荡在墓室中,“谨慎你的言辞,再有冒犯,决不姑息。”

“你打我?”代珊捂着脸颊,难以置信望着白黎,泪珠一度在眼眶中打转,“百年来我陪你枯坐避世,陪你暮雪朝阳,百年守候望着你问鼎仙尊之位,你非但没有……竟然打我?白黎,你如何下得了手打我?!!”

代珊凄厉的质问回荡在墓室中,一串串泪珠坠入忘川水中,溅起小小的波75.第75章恨念缠心之人

陌浅眼睛都不眨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连呼吸声都一再压着,两个上仙这般对峙,让她这个小小凡女难免心生恐惧。

而且,她看着白黎,一次次觉得陌生。

向来温润谦和的白黎,何时露出过这样的一面?

他对她说话向来柔声轻语,何时有过这样的肃穆威严?

她甚至以为,白黎就是那样的性子,是个仁善若水的上仙,她几句话的质问,都能把他生生逼哭。

她看得入神,想得也入神,突然,一抹冰凉架上了她的脖颈。

“放下雪魄冰王!否则,我就杀了她!”

耳边传来洛依凝尖锐的声音,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冰凉的刀刃紧紧压在她脖颈上,丝丝的泛痛。

“唔……”陌浅皱眉痛叫了一声,那洛依凝不仅用刀架着她,另一只手,还泄愤一般,狠狠拧着她的腰。

“住手!!”一声焦急的呼喊,不是白黎发出的,而是代珊。

只见她遥遥注视着洛依凝,焦急呼喊之下微微摇头,仿佛预见了什么很恐怖的事。

而下一刻,白黎猛的转过身,向着陌浅的方向伸出手。

陌浅只觉得背后一沉,架在脖颈上的刀刃无力落下,稍稍一错身,扑通一声,洛依凝倒在了地上。

那并非是昏倒,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仿佛死不瞑目。

白黎飞身一跃,落在了她身旁,微微弯下腰,查看着她脖颈上轻浅的伤口。

“白黎,你身为上仙,身为上仙之首,竟然擅夺凡人魂魄!”代珊怒斥一声,飞身落下,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难以置信望着地上洛依凝的尸体,“她只是个无辜幼女,尚是一介凡人,她又没做错什……”

“她自然错了。”白黎冷声道,低头看向陌浅,语气顿时柔和了不少,“可有伤着其他地方?”

陌浅赶忙摇头,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只有丝丝的痛,丁点的血。

眼见代珊看过来,慌忙躲到了白黎身后。

“白黎,你当真是已经疯了么?”代珊的声音仿佛痛心疾首,“你难道真要步她的后尘?你自下至人间便是一错再错,天帝并非不追究,只是在寻找机会罢了,一旦让他发现机会,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与你无关。”白黎淡淡道。

代珊哑口无言,只向白黎伸出一只手,“把她的魂魄给我,看在她三分仙骨,他日许与你我同为上仙的份上……”

可话没说完,只见白黎轻飘飘的一挥手,便将抓在手上洛依凝的魂魄,丢进了旁边忘川水中。

陌浅眼睁睁看着一个生魂坠入忘川水,连一丝水花都没溅起。

地上还留有洛依凝的尸体,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

“恨念缠心之人,留着便是他日之祸。”

代珊没有再质问,甚至看着洛依凝的魂魄坠入忘川水中,也没发出半点儿惊叫。

她仿佛已经惊呆了,吓傻了,怔怔看着白黎,恍恍惚惚的。

白黎看了看手中的雪魄冰王,确定没有异状之后,才递给陌浅,“走吧。”

陌浅握紧手中的笛子,紧随着白黎的脚步,其实她也有点儿惊呆了,吓傻了,恍恍惚惚76.第76章她还是个幼女

她知道了白黎太多往事,知道了太多白黎绝对不会告诉她的事,比如,他对她的庇护,已是与天帝为敌。

而且,白黎不仅是上仙,还是上仙之首,所以那天,阎王也称呼他为仙尊。

她看到了与平日里判若两人的白黎,他也会打人,也会肃穆威严,甚至……杀人以绝后患。

还有他的过往,他竟然真的有心爱的人,那个人也是上仙,曾经叱咤风云……

仙冢失去了镇守的法宝,开始摇摇欲坠起来,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不知什么地方已经开始坍塌。

突然,身后传来了腾空的轻响,一声尖锐的剑啸之音向她后背猛刺过来。

陌浅还没来及反应,只听身后铮的一声响。

白黎竟然用两指夹住了向她刺来的三尺青锋,那飞扬着剑气的尖端,距离她只有不到三寸。

陌浅顿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一再告诉自己不用害怕,只要有白黎在,必然伤不了她分毫,可眼前还是难以控制的开始天旋地转……

当的一声,三尺青锋应声折断,叮当掉在地上。

“代珊,若再有下次,你对她以利器相向,裂骨焚魂,我也做得。”

陌浅知道白黎此刻可能没有察觉到她的异状,可心中翻腾的感觉越演越烈,还是忍不住扯紧了白黎的衣袖,捂着胸口,艰难道了句,“我……有点儿恶心……”

她只是不想让白黎太过紧张,别再贸然渡给她仙力,尽量轻描淡写那么一说,她只需要休息一会儿。

然而,话音刚落,只听代珊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白黎,你……你……她还只是个幼女!!!”

…………

陌浅坐在自己门槛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手中的雪魄冰王。

通体冰白,握在手中有种温润的凉意,却并不刺骨,也不觉得寒凉。

据说……这是白黎心爱之人的遗物。

嘘!陌浅将雪魄冰王放在嘴边,用力吹出了一个单音。

虽然只是个单音,声音仍旧浑然,伴着单音响起,天空中飘落几朵雪花的影子,眨眼间就不见了。

嘘!陌浅又吹了一声,雪花只是些虚影,若不吹奏,便会即刻消失。

嘘!可惜,她根本不会吹笛子,幻想有一天,她可以立于高山之上,吹奏雪魄冰王一曲,届时,漫天飞雪,映光而落,该是怎样一幅唯美的景象。

嘘!

陌浅连连吹奏,却怎么也不可能自学成才,却让对面的灰鼠精扭捏了起来。

灰鼠精夹着大腿,一脸苦相,“老大,别吹了,吹得我想尿尿。”

陌浅脸一沉,挥了挥手中的雪魄冰王,“总有一天,我要吹出个曲子来。”

“可是,白大仙不是只让你抱着睡觉么?又没说让你学吹笛子。”

“那倒也是。”陌浅有些可惜看了看雪魄冰王,重新收进了怀中。

白黎说,她不必学会吹笛子,雪魄冰王贴身放着就有镇魂之效,以实用论,还是吹奏树叶简单易懂,上手比较快。

这一点,陌浅想不认可都不行,毕竟她学什么不学什么,且看白黎教不教。

“老大,那个……白大仙已经闭关有半个月了吧77.第77章欺骗的下场

陌浅下意识向白黎的房间看了看,点点头。

自那天从仙冢回来,白黎便匆匆交代了几句,就此闭关了。

没有给她机会问起发生在仙冢中的事,似乎也不打算主动说,与其说是闭关,更像是逃避。

其实,如果白黎不说,她也一定不会问的。

那天的事,牵扯了白黎太多的私事,就算是与她相关的事……她也不敢再问。

她的记性实在太好了,时隔半个月,她还记得那一幕幕,一句句。

她清晰记得洛依凝就死在她脚边,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只有错愕。

或许她自己也没想到,只是一句威胁的话,只是匕首微微割破了皮,就能激怒白黎夺了她的魂。

而纵然有上仙求情,坦陈利害,他仍旧将洛依凝的魂魄扔进了忘川水。

直到那个时候,陌浅才陡然醒悟。

难怪她与白黎初识,屡屡蒙冤急于向白黎解释,他都能说无妨。

她以为是白黎宠她,可其实并不是,只是白黎对这世间是是非非的界定,早已跌出了她的底线太多,以至于,他根本不觉得她有错。

他是仙尊,众仙之首,连与天帝为敌都能一言淡然。

激怒他的下场,便是生杀予夺,随他心意。

如果有一天换了她……如果有一天,让白黎知道,她与他最厌恶的人有那些牵连,又苦心瞒了他那么多,会不会觉得……她将他当成了傻子玩弄?

白黎曾说,裂骨焚魂,他也做得。

陌浅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黑暗中,仿佛还能看见洛依凝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那么诡异的……好像自己不久的将来。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命运轮回?

此时此刻,她更希望天帝能从天而降,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

毕竟,她得罪天帝,乃是蒙冤,可欺骗白黎,却是实实在在的。

“乱葬岗那边情况如何了?”

灰鼠精下意识又看了看白黎的房间,才隐晦其词道:“都挺好的,而且一番修炼下来,乱葬岗的地气竟然出奇的浓郁,他们修炼起来简直像飞一样。嘿嘿……若不是一心想跟着老大,我都想回乱葬岗去修炼了。”

陌浅睁开眼,还有些困惑,她给灰鼠精带回去的书,俨然是道术一派的书,归属道家。

为何修炼起来,地气会异常浓郁?

“真的很快?有多快?”

“真的很快!短短一个月时间,但凡遇见老大之前就有点儿修为的,现在都能施用些许妖法了,那些妖法我都还不会呢。”灰鼠精说起来便一脸兴奋,还不忘了奉承两句,“当然,没有老大进步快。”

这一点,倒并不是夸张的阿谀。

也不知是不是白黎渡给她那些仙力,这半个月以来,她的修行也大有长进。

白黎给她的那本册子,都是清玄一流的精华,让她不会走半点弯路。

她已经学到过半了,学完以后,勤加修炼巩固,她就能真正成为玄门中人,行走在外了。

不仅如此,她的感觉也敏锐了不少,周围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行动举止也敏捷了许多。

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修为长进了,还没能问过白黎。

或许不问也行,或许……白黎就这样一直闭关,也78.第78章是非黑白站哪边

半晌,灰鼠精犹豫着,吞吞吐吐道:“那个……老大,你现在似乎也修行有成,要不要……出去历练一番?”

陌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出去历练,是要把白黎喊出来么?

“不去。”

灰鼠精一遭被拒,缩了缩脖子,又过了一会儿,还是吞吞吐吐道:“那个……老大,你看你现在也算有本事了,能不能……帮个小小的忙?”

陌浅还是没好气拿眼斜着他,“什么事?”

“这个么……”灰鼠精好像为难得很,半天才小心翼翼道:“我那个隔壁邻居家的三叔的亲侄子的表姨……被老大您的同行……给抓了。”

“什么?”陌浅弄不清楚那些亲缘关系,却也知道是乱葬岗里的,赶忙问道:“不是设下了禁制他们出不去么?”

灰鼠精瘪了瘪嘴,索性直接说道:“我那隔壁邻居家的三叔的亲侄子的表姨,是跟我差不多时间离开乱葬岗的,就在设下禁制之前。不过,她可没有害人,还嫁了个穷书生,两情相悦的那种,她还说要陪他考取功名。但是……我昨天带了点儿东西去看她,她家那穷书生说,她被玄门中人捉走了,说她是蛇精。”

陌浅顿时觉得一阵头大,想来她跟着白黎学了这么久,一身清玄的技艺,绝对是玄门中最正宗的路子了。

可兜兜转转,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还没有过降妖除魔,也没有过替天行道,玄门中人该做的事她一件也没做。

如果说禁制了乱葬岗的厉鬼精怪是功过参半,可如今灰鼠精要她去救个蛇精……那是真要与玄门中人为敌了?

“老大……”灰鼠精眼巴巴的,一脸祈求望着她,“你就看在我这么长时间,天天给你劈柴挑水的份上……也就是举手之劳……”

陌浅还是头痛得很,这不是举手之劳的问题,而是这世间是非黑白她要站哪边的问题。

白黎早晚要弃她而去,如果她侥幸能活着,没有白黎无法无天的庇护,她要想安身立命,是非黑白就绝不能再站错。

可是……

“我试试看吧。”陌浅缓缓站起身来,但也没把话说死了,“我只能试试看与对方交涉,看对方愿不愿意放人。如果对方真是那种正义之士,执意要为民除害,我也没办法了。”

“也好也好。”灰鼠精忙不迭应着,“我顺道回一趟府上,多拿点儿银两,兴许用得着。”

这一点,灰鼠精就比她想的要多。

她自问也拿不出什么正当的理由,可以说服一个玄门中人,放弃到手的精怪,果然,有钱还是好办事。

想着,陌浅还是忍不住看向白黎的房间。

虽然她心中忌惮,总是提心吊胆怕得要死,可这么久了,她对白黎……终是有依赖的。

如果不是她的谎言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白黎……真是对她很好很好。

而这一次,白黎也没有开门出来。

他好像真是闭关不便出来,就连昨天她切菜走神切了手,灰鼠精吓得大呼小叫,他也没出来看看。

如果不是他房间久久萦绕着仙气,她还以为他……

“走吧,我们快去快回。”陌浅说完,还不放心看了一眼他的房门,这一次,他真的没有开门出79.第79章打个闷棍捡漏

临到GY县附近,灰鼠精就有点怂,刚进入GY县地界,他就说要先走一步,跟着陌浅大摇大摆的不方便。

据说,自从出了那仙冢,GY县就挤满了玄门中人和尚道士,而法宝被取走,仙冢坍塌,没本事的走了个七七八八,却来了些有真本事的,打算将此事弄个明白。

毕竟仙冢难得一遇,如今法宝已经现世,他们总得知道是哪位同道收了去。

当然,这只是街头巷尾的流传,灰鼠精这么告诉她的。

可陌浅并不这么认为,仙冢千百年难遇,但里面的凶险,也必定超乎寻常。

先是那些没本事的前赴后继死伤惨重,她就不信,那些有真本事的没下去过仙冢。

很有可能,他们一遭遇险还有能力逃出来,便明哲保身,一直观望到现在,就等着有人取出法宝。

毕竟从人手中硬抢,要比去探那危险莫测的仙冢,容易了许多许多。

能抢便抢,抢不到也能转身就走。

陌浅一想到这,将怀里的雪魄冰王裹了裹,生怕被人看见。

其实并非是她自己想到了这些,而是她当年跟着师父,就已经见过这样的事。

当年,隔壁的白家庄一口枯井内,入住了两只黄鼠狼,在枯井内结为夫妇一同修炼,过着美滋滋的小日子,却让整个白家庄,连一只小鸡都养不住。

当时能人异士也下去不少,可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丢上来。

她师父也带着她去了,明白的告诉她,那两只黄鼠狼修为甚高,十个师父也打不过,但兴许等着,还能捡漏。

结果,还是个老道有些真本事,跳下枯井斩杀了两只黄鼠狼,再上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两颗元丹。

据说那就是两只黄鼠狼修炼的精华,虽不算什么宝物,但总算没白来。

而之后,陌浅也是亲眼看到那老道拐过两条巷子,就被打了闷棍。

别问她怎么看见的,她师父也想捡漏来着。

后来才知道,修行有成的老道乃是被两个粗壮地痞打了闷棍,两颗元丹被卖了二百两银子。

她师父说能捡漏的话总算是应验了,可惜他没钱。

陌浅一边无聊想着往事,一边缓缓踱步在GY县的街头。

灰鼠精说的倒不假,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总有那么几个显眼的存在。

玄门中人稍有成的,气度举止都与常人略有不同,就是人们常说的,只定睛一看,便知面前乃是高人。

而她此刻走在大街上,竟然偶尔有人向她颔首示意,仿佛同道中人碰面打个招呼。

难道……她现在的气度举止也与常人不同了?

可她又觉得自己与旁边那些女子没什么不同,挑挑捡捡着想买东西罢了,她已经被一条穗子吸引了。

那条穗子是用雪白丝线绑的,手工精细连个结也看不见,吊在货杆上颤颤巍巍的,丝线却挺垂着分毫不乱,如水顺滑,还泛着缕缕晶莹的光。

陌浅知道,这样的俗物,必定配不上雪魄冰王,但是……这穗子着实漂亮得紧。

“姑娘,您相中了这条剑穗?”货郎热络询问道。

“啊?”陌浅诧异了一下,指着那条雪白的穗子,“这是剑穗?我想用来坠在笛子上,不行么80.第80章书生与蛇

“倒也不是不行,但剑穗与笛穗是大有区别的,怕有懂行的人看了,难免笑话姑娘。”货郎耐心解释完,又指了指旁边,“这边是笛穗,姑娘挑挑?”

陌浅循着看过去,撅了撅嘴,那些笛穗不是红就是绿,而且比剑穗小了好多,也短了好多,一点儿都不好看。

“我就要这个。”陌浅一指那条雪白的剑穗。

“行,十两银子。”

“五两。”

“姑娘,我这可是上好的冰蚕丝……”

“五两。”

“连这手工钱,也不止五两……”

“五两。”

“你再试试这份量,就知道是好东西……”

“五两。”

“行行行,您拿走……”货郎一脸认栽的表情,将已经从货杆上取下的剑穗,递给了陌浅。

陌浅付完了银子,接过剑穗掂了掂,果然挺沉的,挂在笛子上是不太合适。

这么沉的穗子挂在笛子上,怕一曲没吹完,手就酸了。

可谁让这剑穗实在太漂亮了呢?

不过,就算雪魄冰王不能缀,她也不是随便乱买东西,她和沐玄宸约定,会在人间相见的。

到那时候……她能不能把这剑穗送给他?

她见过他用剑,如果有那么一天,她能亲手将自己喜欢的剑穗,缀在他的剑柄……

陌浅越想越觉得心神澎湃,看着手中雪白的剑穗,越看越喜欢。

仿佛这已经是沐玄宸的东西,如今在她手中,倒也是陪着她睹物思人。

而就在这时,她身旁走过一顶小轿,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轿帘掀开了些,露出一角肥嘟嘟的脸,“老大,快上来。”

陌浅看了看那顶小轿,又想了想灰鼠精变成巡案之后滚圆的身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可能灰鼠精也觉得小轿坐不下,匆匆说了句,“那就委屈老大,跟着我吧。”

说完,便慌忙放下了轿帘,生怕有人看见他。

小轿在前面走得不快,陌浅在后面跟着,从怀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了一条手帕,是白黎的。

她没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那天白黎替她把脉,就是用这条手帕垫着。

后来白黎挥手对付要杀灰鼠精的阴神,那条手帕险些掉在地上,就被她收起来了。

白黎从来没向她要过这条手帕,那她就先用用,等要的时候再还给他。

陌浅小心翼翼用手帕将雪白的剑穗裹起来,轻轻塞进了怀中。

拐过三四条巷子,小轿才在一处低矮的院门前停了下来,院墙很矮,稍稍一踮脚,就能看见里面东西北的三间屋子。

灰鼠精下了轿子,用一种官老爷的腔调,对那些轿夫道:“本官要带这位高人进去问案,不论发生什么,谁也不许进去,违令者,大刑伺候!”

“是,老爷!”

灰鼠精说完,倒是大着胆子去开门,可刚拍第一下,木板钉成的院门便吱嘎一声开了。

等关上门,灰鼠精才小声道:“老大,我那隔壁邻居家的三叔的……”

“她就没有名字吗?”陌浅皱紧眉很无奈的问道。

灰鼠精想了想,倒点了点头,“以前没有,后来遇见那穷秀才,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柳青青,她是蛇嘛,青色的。我之前问过那穷秀才了,穷秀才对柳青青还是有真情的,他明知道柳青青被关在这,也不敢来讨。毕竟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据说那玄门中人是个年轻男子,膀壮腰圆的顶他两个81.第81章挨打也很热?

陌浅忍不住抬了抬眉,膀壮腰圆的年轻男子,估计得顶她四个吧?

不过,好在她不是来找茬打架的,打起来她就跑!

而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女子呻吟的声音,不似厉鬼的哭嚎,而像是普通女子正在承受殴打的痛声。

虽然呻吟声压抑着,但显然渐渐压抑不住,偶有放声,又瞬间被堵了回去。

朝南的正堂屋门开着,一侧是厨房,那另一侧……

呻吟声越来越凄惨,夹杂着女子苦苦求饶的声音,却似乎招来了更猛烈的殴打。

陌浅心中闪过些许不悦,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降妖除魔也是法术一瞬,可明明已经捉到了蛇精,关在房中没完没了的殴打又算什么玄门正道?

而刚刚走到门外,忽然听见女子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中,还夹杂着男子剧烈粗重的喘息。

这得是多大的仇啊?都打得累成这样?!

陌浅一股怒气上头,伸手砰砰砰敲门,“里面这位同道,且出来,听我……”

“滚!”门内的男子突然大喝一声,洪亮的声音中气十足。

陌浅被震得心头一颤,咬了咬牙,继续敲门,“里面这位,身为男子,何必为难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就算她是蛇精,可她也没做过坏事,所谓玄门正道,又何必……”

“再不滚,老子剁了你!”

这一吼,陌浅还真有点儿怕了,里面的男子,绝对不是好脾气的。

他能死命殴打化作女子的蛇精,也一定敢打她。

就算灰鼠精现在化身巡案的模样,他要能以官威震住那男子,就不需要她来了。

可听着里面的呻吟声实在揪心,陌浅咬着牙继续敲门,砰砰……啪!!

门突然打开,陌浅的手来不及收回,啪的一声,拍在了一片光裸的胸膛上,而且还汗渍渍的,水声响亮。

“那个……”陌浅忙不迭收回手,在身侧擦了擦,这才定眼看面前的人。

确实是个高大的男子,却与她想象的膀壮腰圆不同。

男子草草裹着一件衣袍,交叠的衣襟松散,露出大片麦色的胸膛,一直延伸到小腹。

精壮健硕的上身覆着一层汗水,说是麦色,又浮着红晕。

陌浅赶忙一错眼,抬起头,只见男子并非那种横眉立目,穷凶极恶的嘴脸,反倒是有些英俊的。

只不过此时此刻,那张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满蕴着怒气,黑得就像欲要劈下天雷的乌云。

陌浅瘪了瘪嘴,偷偷向屋内瞟了一眼,只见床榻上确实有个皮肤白嫩的女子,正无力躺着,衣不蔽体,黑亮的发丝撒了大片。

男子斜倚在门上,满目尽是狂傲,突然黑脸一收,慢条斯理问道:“怎么?这么急着要见我?见了面又不说话,难道是些欲拒还迎的把戏?”

陌浅没有在意他的话,只觉得哪里不大对,在她看来,殴打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是……干嘛要脱衣服呢?屋里很热?

那被打的为什么要脱衣服呢?挨打也很热?

陌浅忍不住看向灰鼠精,可灰鼠精平日里活蹦乱跳,此刻却早就吓得缩成了一团。

而她转头看灰鼠精,男子的目光也转了过去。

陌浅顿时一惊,赶忙挪了几步,挡在灰鼠精身前,“你……你别打他的主意82.第82章上仙的童养媳

“他?”男子脸一紧,眉眼中满满都是恶心欲呕,咬牙切齿道:“我还没有那么重的口味!”

口味?陌浅万万没有想到,身为玄门中人,竟然还有***怪的。

油腻腻的灰鼠精自然不好吃,细皮嫩肉的蛇精柳青青……这也不好吧?

这家伙必定是什么邪门歪道!

一想到这,陌浅顿时有了底气,她可是玄门正道,白黎是上仙之首,她正得不要不要的。

“我不管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柳青青与我有些渊源,我今天来带她走。当然,你的损失我也会赔给你,十万两白银银票,九州地界银号通兑。”

她的底气自然也来源于灰鼠精,路上他就交了底,二十万两以内,他都出得起。

可男子听她说话,听到一半就笑了,那邪肆狂傲的笑容,仿佛全然不把十万两银子放在眼里。

“你是哪里来的稚***童?你师父呢?”

“我没有师父,不过我也是玄……”

“既然无主,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男子的话刚落,陌浅就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吸着她的身体,硬生生向那片光裸的胸膛撞去。

可就在这刹那间,身后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肩头,猛的将她向后一带。

陌浅下意识转头,也不觉得有太多惊讶,毕竟能这样把握时机,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中的人……除了白黎还能有谁?

可是,向来温文润雅的白黎,此刻的脸也黑透了,甚至比刚才那男子开门时候的脸……还黑。

不过黑归黑,白黎还是微微蹙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查看她是否有伤着。

打量完了还不放心,伸手又去抓她的手腕。

陌浅赶忙避了一下,“我没事,刚来没一会儿,他碰都没碰着我。”

“呦!上仙,活的!”男子挑了挑眉,双臂抱在身前,看看白黎,又看看陌浅,狂傲中一脸的玩味,“我就说最近GY县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有上仙在这养童养媳呢。”

陌浅别的没听懂,童养媳她可是能听懂的,顿时忿忿道:“我才不是童养媳呢!”

“可你刚才说没有师父。”

“他不是我师父,可我也不是童养媳!”

“早晚的事。”男子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吊儿郎当道:“既然不是师徒,男男女女无非就那么回事。今天给你把把脉,明天搂搂你的腰,找个机会抱一抱,要不了多久就滚到床|上去了。”

陌浅眨巴着眼睛,瞬间没词了,她听不懂。

“你来这里干什么?”白黎突然问道,语气中似乎透着一种忍无可忍。

陌浅这才回神,赶忙道:“柳青青被他抓了,就是那个乱葬岗的,灰鼠精认识她,我们才来救人的。”

白黎转而看向男子,面色阴沉,“放人。”

男子施施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却没见多少畏惧,悠哉道:“上仙这可就冤枉我了,所谓食色性也,但也要取之有道。我从来不强迫心不甘情不愿的女子,何来放人一说?”

“他胡说!”陌浅伸手一指男子,信誓旦旦道:“我刚才听见柳青青叫得可惨了,他打的83.第83章都是男人,你懂的

男子突然扑哧一声发笑,笑得面容抽搐,直直看向白黎,挑了挑眉道:“都是男人,你懂的。”

而就这一句,白黎似乎瞬间与那男子达成了某种神奇的共识,竟然真的转身就走。

陌浅赶忙拽住白黎的衣袖,急切道:“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没有撒谎!怎么他说你就信……”

而就这一句,又让白黎停下了脚步。

白黎的面色还算淡然,但眉角仿佛在隐隐跳动,忽的转过身来,“让她出来说个清楚。”

“行行行……”男子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转而向房内喊道:“青青,出来说句话吧。把衣服穿上,打发了这些人,我们再继续。”

陌浅站在白黎身边,忍不住抬头,悄悄打量他。

之前男子说的那些她听不懂的话,她其实也知道点,男子说的是男女之间****的事,搂搂抱抱的,很臊人的那种。

曾经就有人说,她和白黎不是师徒,孤男寡女独居山林,会被人说三道四。

这就是被说三道四了吧?

可她又有点儿想不通,白黎给她把过脉,腰没搂过,但是抱过,都是有缘由的。

如果按照男子所说,要不了多久,她会和白黎滚到床上去,去做什么?

而这时候,灰鼠精也站在了他们身边,看着她一脸的愧疚,欲言又止。

半晌,柳青青打理妥当,穿着一身青色的纱裙出现在门口,细软的腰身似乎无骨般,靠在了那男子胸膛上。

要说柳青青是真的漂亮,眉眼染媚,唇红欲滴,巴掌大的小脸白皙若玉,又透着绯红的颜色。

她是蛇精,那腰身盈盈一握,此时……正被那男子握着,这算不算是挟持?

“不知是恩人驾临,青青失礼了。不过,恩人无需多虑,青青确实是自愿委身于他,绝无半点不情愿。”

陌浅有些愣了,瞥眼看向灰鼠精,不是说……柳青青已经嫁给了一个穷书生,说好的两情相悦呢?

然而,灰鼠精也不明就里,向柳青青喊道:“青青,你是不是被他逼迫的?你家那穷书……”

“我的事,不用你管。”柳青青打断了灰鼠精的话,一双手臂柔软搂紧身旁男子的脖子,“不必再多说了,无非男欢女爱之云雨,我不会惹事的,他能保护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似乎也没什么蹊跷了。

白黎忽然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陌浅赶忙跟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后传来了男子爽朗豪气的声音,“上仙,听我一言相劝。养了童养媳要记得开蒙,否则,很容易戴绿帽子的!”

白黎走得很快,陌浅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一路上不知遇见了多少玄门修士,见了白黎均是一愣,却不敢声张,只微微侧立倾身,以表敬意。

这样堂而皇之的穿过街道,是有些吓人,但陌浅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是凡人,白黎若要带她飞上半空,不能太高也不能太快,青天白日飞起两个人,才更加引人瞩目。

而且,白黎似乎有些气晕了,竟然没有择路,就这样一路穿过了高阳镇最繁华的街道。

灰鼠精也紧紧跟着他们,直到出了高阳镇,才变回了少年郎的模样。

不过,他难得不多话,仿佛刚才柳青青的事让他深受打84.第84章上仙喜欢的东西

白黎也没再说什么,只在仿佛气消了之后,放缓了脚步。

陌浅就这么跟着,还有好长的山路要走,突然压低声音,问灰鼠精,“你说,这事里是不是有蹊跷?刚才柳青青分明叫得挺惨的,你也听见了,怎么一转眼就成你情我愿了呢?别告诉我,柳青青就喜欢挨打。”

灰鼠精脸上的表情异常古怪,带着些愧疚,又很是为难,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老大,你之前的师父……没教过你以后要嫁人的事么?”

陌浅摇了摇头,“我之前师父收我的时候说,只要拜他为师,就不能嫁人了,要给他养老送终的。”

灰鼠精的表情快要纠结成团,迟疑问道:“那老大,你知道洞……”

砰!陌浅重重撞在白黎后背上,也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而随后,白黎的声音冷沉若冰,“再多说半句,你今后就不必再说话了。”

一句话,吓得灰鼠精哧溜一下蹿没了影,就连陌浅,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白黎的脾气越来越差了,自从在仙冢,他就表露出了冷酷残忍的一面,而就算闭关半个月,他的心情依然没好?

刚才他虽然还关心她,怕她受伤,但那黑沉的脸,总也不是往日的淡然。

“那个……我不会再问了,再也不问了。”陌浅怯生生说着,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噗的一声,她怀里什么东西掉出来了,刚才那一撞,她现在又一动……

她的剑穗!!

陌浅赶忙弯腰,却没想,白黎已经弯下了腰,连同剑穗和他的手帕,一同捡了起来。

雪白的剑穗沾了些尘土,白黎略施法术,瞬间又干干净净了。

顺滑的剑穗在白黎指间颤颤巍巍的,衬着他青色的衣袖,显得格外好看。

“你何时得知我用剑?”白黎疑惑问道。

“啊?”陌浅惊愕张大了嘴,她什么时候知道白黎用剑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白黎透过剑穗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异常柔和,虽然极力淡然,但还是有些许喜悦泄露出来了。

他好像不生气了,之前一直黑着脸,那种冷沉也统统烟消云散了。

“你……喜欢么?”陌浅小心翼翼问道,但毫无疑问,白黎看见这个剑穗很高兴。

“喜欢。”白黎淡淡点头,一点儿也不犹豫。

陌浅还是低头纠结了一下,虽然她也很喜欢这个剑穗,以后还打算送给沐玄宸。

但难得见到白黎喜欢什么东西,曾以为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如今他却直言喜欢上了这个剑穗。

那她……索性就开口说送给他?

可一抬头,陌浅就愣了,白黎竟然笑了。

那笑意轻轻浅浅,只是唇角微勾,却暖意融融的仿佛冰雪沐阳,耀眼夺目。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白黎笑,除去他生气的时候,平日里他虽对她万般的好,但总也是淡淡的,甚至带着几分肃穆。

她从来不知道,只是一个轻浅的笑,便能让他判若两人,能让天地都失尽颜色。

她也从来不知道,一个仅仅五两银子的剑穗,就能让白黎喜欢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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