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左右是情

敖光的表情丝毫没有躲过思瑶的眼睛。思瑶也不催，面上神色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可真正的情形，宇阳很清楚，从思瑶掌中传来的紧张清晰无比。

“怎么还在思考？”思瑶展演一笑，声音却冰寒了几分。

“照理公主开口，小龙自当无不应允，只是妖王有令，公主想要离开还是施展点手段吧。”敖光一开口，却是说出这样的话来，落在宇阳的耳中，心里不自然地咯噔了一下，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和这个世界告别吧！”思瑶也不含糊，手中一抖，天灵珠倏然而起，一下就飘到了空中。与此同时，宇阳双眼不自然地眯了起来，那天灵珠发出璀璨的亮光，其明亮程度比之当头昊日更加明亮。非但如此，宇阳只感觉股股强风迎面而来，身形几乎不能立稳，绝强的吞噬之力以天灵珠为中心，四散而开，肉眼可见的七彩灵力化为绚丽的彩龙呼啸而动。

宇阳站在思瑶身边，受思瑶庇护依然如此，敖光等人情形可就糟糕了许多。在敖光身边，早有一人立足不稳，被风给带得飞了起来，手足狂舞，却一点用处都没有，只留下依稀听不明白的惊恐之声。

“住手，公主住手，我这就放你们离开！”敖光面色苍白，这样的情形只在记忆中有过，刚才还在赌思瑶修为不足，恐怕不能完全操控天灵珠，可现在一看完全就不是如此。事到如今，即便思瑶两人逃走了，对啸月妖王也能完全交代。

“哼！现在才开口，已经晚了！”思瑶不为所动，身外的灵力依然咆哮着。宇阳站在身边，手心里面已经全是汗水，既有思瑶的，也有自己的。

思瑶不是不想停下来，而是根本就停不下来。天灵珠威力绝大，可想要随意操控也绝非易事，至少思瑶现在的修为不行。

“公主你再不停下，我就神识传音处死麒麟一族的小辈！”敖光浑身颤抖，身上的灵力已显紊乱，以他的修为要抵抗天灵珠的威力也非常吃力。事到如此，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小命来得重要，妖王也好，公主也好，都只是一个命令，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差了太多太多。思瑶的性格敖光很清楚，一旦将那帮小辈落在他手里的事情宣布出来，至少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什么！”宇阳浑身一震，双眼之中几乎喷出火来，早前就一直当心当当等人，没想到还真落在了他的手里。对当当宇阳从来就是把这个小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半点委屈都不愿意让她受，可一旦落在啸月手里，命运已经完全可以预见了。救，必须得救下来！可是真要救有那么容易么？且不说思瑶还不能完全操控这天灵珠，即便能够，敖光的话也不能完全相信，至少当当等人并不在这里，一旦终止施法，敖光临时改变了主意，宇阳又该如何？

“阳哥哥，不要太担心，等我将敖光拿下，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有办法！”思瑶双目微闪，一道神识传音清晰落入宇阳脑海。

“不错！”宇阳瞬间领悟，正所谓关心则乱，刚才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自己如果真的将敖光纳入掌控，不论真假，至少逃命是没有问题的。“谢谢你，瑶！”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宇阳的声音很是苦涩。想当初，本来是思瑶想要自己去帮他找阳哥哥，找那个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阳哥哥，可真的找到，却是这么一个没用的人，不但帮不上忙，反而还处处添乱。

在此之前，对思瑶这份情，宇阳都是被动的接受，虽然明白自己在思瑶心中的地位，但也仅仅是知道，并没有从骨子里面接受。宇阳自问不会做出对不起思瑶的事情，但是比之当当还是差了许多。而现在，思瑶那张绝美的脸，那一身无暇的白，一个女人为了自己，能够百年、千年的等待，为了自己不惜千山，不论轮回，始终苦苦寻觅，这样的情，这样的爱，宇阳还能如何？更重要的，她尊重自己，爱自己胜过了爱她思瑶，自己的一点点感受她在意，自己的每一个亲人她都很用心，即便是一个消息，都能改变她的决定。这样的女人，这样好的女人，如果宇阳都不能去爱，不能全身心的投入，那天底下还有什么样的女人值得宇阳去爱？

虽是一句话，包含的感情却很丰富。思瑶听在耳中，面色不自然地出现了一抹绯红，那迷人的模样，让宇阳都不自然地看得有些呆了。

“公主，我所说的都是真的，绝没有半点欺骗，还请公主快些住手！”敖光焦急的声音响起。

“住口！”

“住口！”

宇阳、思瑶同时出声，在这样一个美妙的时刻，被人打扰始终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更何况是一个如此可恨的人！

思瑶面色一寒，双臂随之微微抖动起来，身外的狂风一下就增强了不少，即便是宇阳撑开护罩，也能感觉到护罩在快速的扭曲，可以想见，外面的人该会遭遇到多么大的压力。

“啊！”敖光猛然一惊惊叫，袖口被狂风撕裂一块，刚飘出去不远，就在风中化为了齑粉。“公主，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敖光面色狰狞，双目圆睁，一双眼珠红得仿佛是烧红的火炭。“这个声音，你们肯定认识，那就好好听听吧！”

“啊！”

又是一声尖叫，宇阳、思瑶齐齐一震，目中满是惊骇。这个声音不是敖光的，而是火明的。火明正是麒麟一族的小辈，按照计划应该是和当当在一起。既然火明出了问题，那当当……

“住手！快些住手！”宇阳狂怒，思绪已经完全乱了，到得此时，哪里还顾得了那么些，唯一想的就是敖光快些停下来，宇阳真的很怕下一瞬间听到的是当当的尖叫！

“哈哈！我早就说过他们在我手上，你非要不信，现在知道了就快些停下来，要不然我下一个就处死那个小姑娘！说起来，那个小姑娘还真是可爱，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还想着把她好好养着，说不定将来会出落得异常的靓丽，献给妖王，他一定会非常满意的！”敖光很是得意，说出来的话已经乱了。尤其是看到宇阳眼中的怒火，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居然又说不出的快第八十九章全部被擒

“好！我放弃！”

突然一声大喝将宇阳从愤怒中拉了回来，骇然扭头，迎面而来却是一张绝美的脸，笑颜如花，荡漾着的无限的柔情，脉脉的双眼清澈无比，没有悲，也没有喜，平平淡淡，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瑶，你！”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好像掏空了宇阳浑身的力气，这般感觉比起当年承受九华的考验还要来得辛苦。胸口剧烈的起伏，宇阳极力想要将呼吸调整得更加匀畅一些，可是心乱、心慌、心焦之下，纵然是涨红了脸，纵然是手脚颤抖起来，宇阳仍然不能畅快的呼吸，哪怕只是一口。放弃！就是那么两个字，没有人比宇阳更加懂得其中的含义，那是数千年来，历经生死、辗转轮回，跨越万水千山，找遍芸芸众生才得来的重聚，才得来的希望。如果，只是一人，如果只是思瑶一个人，放弃了就放弃了，或许宇阳还不会这般难过，然而思瑶不是一个人，自她而下，联系着整个妖族，她的放弃，是整个妖族的放弃，而这一切，罪魁祸首便是自己！

“不！不行！”不知道从哪里来得力量，宇阳骤然间调整过来，一开口声音恍若炸雷，轰鸣在天地间，震得海水都起了好大的波澜。

思瑶慢慢张开了口，雪白的牙齿从唇间露出，迎着夕阳，显得格外的圣洁，格外的美丽。

“阳哥哥，不用难过，天地虽大，我眼中却只有你。如果能让你了无牵挂，不留遗憾，即便是天地消弭，对我又有什么……”

声音飘落，思瑶没有去理会宇阳，手指轻颤，远处那豪光万道的天灵珠一下就敛去了光华，平凡得就像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静静地就那么悬在那里。与此同时，思瑶面色一黯，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唇线流淌而下。

“不！”

“哈哈！”

凄厉与兴奋同时响起！

宇阳浑身一震，体内灵力一下就爆炸开来，也不知道是突然间如何来得这般迅猛，掌中绿光如阳，一道墨绿瞬间就席卷而出。

“啊！不！”宇阳面如死灰，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瞳孔中一只金色的爪子在自己的怒龙索前已然落下。

砰！

一声巨响，宇阳一张口就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漫天的灵气风暴像利箭一般穿去，宇阳浑身的衣服变得破败不已，就连发髻也散乱了开去，但是宇阳却浑然不觉。那颗天灵珠已然化成了粉末！

“哈哈！痛快，痛快！”敖光大笑不已，一扫对面两人，脸上笑得无比的灿烂：“还是公主深明大义，比那个无用的小子靠谱多了，既然如此，那就请公主和我走一遭！请！”

话音一落，敖光身后两人电射而出，下一个瞬间就落在了思瑶身后。

思瑶微微一笑，一抬手扶住了宇阳。宇阳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两人唯一的倚仗天灵珠已经毁了，力斗已经不敌，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死路一条。宇阳面如死灰，难过的并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思瑶为自己的付出。

“你真傻……”宇阳轻轻握住了思瑶的手，手心里面冰凉的一片，骤然之间中断天灵珠的掌控，依然让思瑶受了重伤。说实话，当当的安危宇阳不可能不管，但是要牺牲普天下妖族的命运，宇阳也做不到。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自责又有什么用？

手心里传来微微的一股力，宇阳感觉手掌紧了一紧，思瑶如花的面容轻轻扭转，平视着兴奋的敖光，“现在就带我去见我麒麟族人！”

敖光笑容一滞，思瑶的目光虽然平静，可他还是渐渐低下了头，半响终于抬起了头，掌心也多出了一抹灿烂的金色，“得罪了！”

从这一点看，敖光还是相当惧怕思瑶的，或许是先前天灵珠的阴影，也或许是数千年的威压，即便天灵珠已经被自己毁了，即便明明思瑶还没有恢复实力，敖光依然畏惧。

看着那金色的光芒，思瑶笑了，任凭那金光落下，却并没有闪躲。

敖光额头汗出如浆，直到金光彻底落实，宇阳一个身形不稳，居然往下急剧掉落时才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的开心。

那金光非是别的，正是敖光身为龙族族长的绝学九龙困天枢，一旦命中只要不破开，绝对没有办法再使用灵力，即便是飞行也做不到。

“走！带公主去见见麒麟那帮余孽，我们也尽快汇合！”

宇阳面无表情，任凭自己和思瑶被人驾着往前飞去，心中却快速地转动。

这一飞，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宇阳计算着距离，照这个速度已经至少飞出去了五百余里，和紫云岛也是越来越远，和自己要去的东面也越来越远。

远远地，海平面上出现一个黑点。距离越来越近，宇阳发现那居然是一只硕大的乌龟，龟背上密密麻麻站着不少的人影。

“下去！”敖光猛然挥手，自己率先往下冲去。

离得近了，宇阳终于在人影中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在正中一圈，一个女人迎风而立，怀里一个小小的身影，不正是自己要找的当当么！

“当当！”宇阳浑身一颤，热血一下就冲上了脑门，她果然落在了敖光手里，不过还好没有出什么意外。

远处，当当也发现了宇阳，面容上笑容倏然绽放，可下一瞬间又立刻收了起来。

“父亲快走，不要管我们！”当当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

“住嘴，该死的小东西！”一声怒喝，一个头上顶着尖尖的红色帽子的男子一巴掌就甩了过来，却被女人一个转身给挡了上去，绝猛的力道下，一口鲜血也喷了出来。

“住手！”宇阳气血上涌，手臂不自然地一抬，一股异常强烈的痛感猛然袭来，即便以宇阳的韧性面容也扭曲了。很明显，自己被敖光已经禁锢住了，现在哪有动手的资格。

下面人一见，笑得更加灿烂了。

“哈哈，就你那个熊样还想冒头，待会第一个就结果了你！”

“就是，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居然把我们妖族最美丽的女人给糟蹋了，真是可惜了……”

“老二，你说什么糟蹋，好像也轮不到你吧！”

……

“闭嘴，都给我闭嘴！”敖光身形落下，龟背上的人立马住口，同时让出一大块地方，敖光一挥手，“马上回龙宫，等候妖王第九十章二女反目

随着一股巨力，宇阳只感觉身子一重，整个人已经落在了船上，身前左右一个个都是自己日思夜想之人。果然是全军覆没！

“父亲！”一声惊叫，一个小小的人头已经窜了过来。

不需要去看，宇阳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心里越发难受。这一路走来，多少风波，几多起落已然成空。遥想当日初上九华，惜别的人影就在左近，难忘青云风光，也难忘问天峰犹在回响的誓言，而如今当真到了尽头？宇阳不甘，大家都不甘心，可如今又能如何？

“阳……”

宇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耳中除了思瑶的关怀，就只剩下敌人张狂的大笑。

“哈哈！快些出发，等回到龙宫一定要大摆筵席，几千年了老子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敖光将手一招，海面凭空多出一条路来，两边海水如同是遇见了天地一般，竟然齐齐向两边分开，看其光洁的程度，只怕比一剑斩下还要光滑，而这一条路也直直通下海底。

随着大路的出现，宇阳等人只感觉眼前顿黑，即便是举起手掌也看不清手指头，更莫说更远的范围，此举显然是要屏蔽龙宫的路径。

宇阳已然心灰意冷，整个人软绵绵一坨，也不管时光流逝，或许是一天，也或许是半天，等到眼前复现光明，才感觉臂弯里有软软的东西动了一下。

依然是那张绝美的脸，依然是那张无论看多久都不会厌倦的脸，依然是那张魂牵梦绕的脸，思瑶的脸。只是此刻，那张脸很平静，很平淡，平淡得让人感觉发冷，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平淡，让宇阳莫名地心中一痛。

“我始终还是辜负了她，辜负了她几千年的情谊。”

“太子！太子回来了！”

还不待宇阳细想，眼前一阵水流涌动，一群虾兵蟹将涌了过来，手上长长的三叉戟冒着寒光。来人中央，一个红衣老者格外醒目，和别人不同，短短的身子高不过三尺，比之当当也矮了几寸，看上去就像是一群竹竿前面放了个冬瓜，搞笑极了。

“桂宏，你将他们给我关入弱水天牢，小心仔细看管，出了半点差错，灭你满族！”

“是，是！”那个名叫桂宏的矮子急忙应答，一点头才发现背上凸起来好大一块，看这样子他一身精华都长到了后背去了。一面说着，一面招手，后面一帮虾兵蟹将一边一个就把宇阳狭在了中间。

“走！我们去好好喝上一杯，一会在快活快活，几天不回来，附近水域肯定送来不少货色，待会又可以好好进补了！”话音里有着说不出的猥琐。

不说敖光等人，宇阳昏昏然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摊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睁着，只是却没有半点焦距。

“父亲，父亲！”

当当一个翻身，连滚带爬凑到宇阳跟前，着实被宇阳的样子吓得不轻。

“不要理他！”还不待当当扶起，另一个声音愤然响起，当当也被这一声吼给弄懵了，只听这个声音继续说到：“我真是后悔，没想到我思瑶堂堂妖族公主，居然会喜欢上这么没用的人，居然可笑地等了他五千多年！可悲！可叹！可恨！”

“瑶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父亲，父亲他……”

“闭嘴，你小小年纪懂什么！现在正是看清他样子的时候，我们大家都被他欺骗了，妄自让大家那么信任他，甚至把整个妖族的命运都压倒了他的身上！”思瑶越说越气，丰满的胸部起伏不定，就连脸色都变成了通红。

“不！父亲不是这样的！”当当从地上一蹦而起，小嘴气的哆嗦不已，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和自己那么亲近的思瑶姐姐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指责的对象居然是她一直以来最爱的父亲！难道说她之前对父亲的那份爱都是假的，都是装出来的，可是如果真是装出来的，那未免也太像了吧！不是装的，可又如何解释眼前的情形？当当只觉得自己的小脑袋瓜子越来越不够用了。是了，一定是了，装的她之前肯定是装的，说什么几千年的等待都是假的，父亲多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偏偏就喜欢上了她！当当越想越气，身子也越发抖得厉害，不管是谁都不能欺负我的父亲，不管是谁！

“走开！你不准再说，我的父亲永远都是对的，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讨厌！”当当双臂一展，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死死挡在宇阳身前，仿佛前面不管有什么刀山火海还是惊涛骇浪，都不能逾越半步。

随着当当的话落，周围一下安静了下来，竟然没有半点声响，就连不断炸裂的水泡都停了下来，整个时空好像凝固了一般。

与外界不同，宇阳心里却翻了滔天的波涛，识海内一幕幕不断闪现，前程往事，甚至那古怪梦里的场景也不断回放。长久以来，对亲情的眷念和爱护是宇阳心中最温柔的地方，既是优点，也是最大的弱点所在。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对宇阳而言是不可接受的失败，也是不可饶恕的，即便和宇阳并没有关系。而这一层，几乎成了宇阳的心魔，一道几乎不可跨越的天堑，如果解决不了，莫说通达修道的顶峰，即便维持下去也会很难。心之一字，岂是那么好过的？

思瑶的话、当当的控诉，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响起，两人的争执却是一道惊雷，一下就让宇阳醒了过来。不是说一直在乎他们么？不是说要保护他们么？不是说要和思瑶一起重新光大妖族么？难道这样颓废下去就就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么？难道可以么？

可以么？

可以么！

无数声“为什么”电闪雷鸣，宇阳的识海天崩地裂，一片片记忆，红的、绿的、黑的、白的……一样一样，一件一件炸裂，化为齑粉，化为尘埃……

噗！

宇阳只感觉眼前一黑，半躺的身子如同玉柱一般直挺挺往后就倒，狠狠地砸在地板上，兀自弹了几弹，身后一大片海水，肉眼可见，迅速变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