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往事如烟
书名:平霄录 作者:逍遥燃雪
第九章往事如烟
水轻柔怔怔地看着空中的那个身影,那身雪白的身影,看着他软到在五张老的怀里,看着他嘴角不断淌出的血沫,一颗一颗在嘴边绽放,凄艳而美丽。在那个男人身前,是一颗大大的兽头,黛绿的毛发,威武的犄角,还有愤怒、迷茫、明了的神色。
“是的,我早就应该想到,早就应该想到……”水轻柔喃喃自语,也不管周围后辈族人头来诧异的目光。一千多年了,自己和他也见过三回,可说过的话现在想来也不过就那么几句。泪水从眼眶中淌出,恣意地在脸上流淌,先是小溪,然后成了奔流的大河、大江。
很多年前,在那片碧蓝的**,在一叶轻舟之上,他出现了,依然还是那一身白,飘逸的长发,俊美的面容,还有温文尔雅的模样,但这些都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只是一眼,水轻柔感觉自己的心弦被拨动了一下,没有缘由,噗通一下,跳得是那样的快,就好像第一次见段雪尘时的感觉。
“在下有理了!”
沉默还是首先被他打破,水轻柔也从呆滞中回过神来,被他通身浓浓的水灵深深吸引着。面上飞着红霞,水轻柔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答,回答了没有,好像是婴宁一声,急急侧转了脑袋,想要抬头再认真看上一眼,脸却火辣地好像火烧一般。等上半响,水轻柔终于调整好了呼吸,抹平了心中激荡,可眼前哪里还有人影,空荡荡的,海天都是一般颜色。不知道姓名,更不知道他的居所,偶然一见,素昧平生,茫茫人海,想要再次碰上,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随后的一段时间,那个身影一直留在水轻柔心里,时不时会突然冒出来,像一朵雪莲悄然已经结出了花苞,只不过水轻柔从来就没有想过它还会绽放。
一年以后,在岛外的暖阁,迷思的水轻柔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中那个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没有预兆,也没有知会,突然而然就出现了,是那样的突然,也是那样的欣喜。在那一刻,水轻柔忘了呼吸,忘了言语,只是那么傻傻地看着他,看着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白,依然还是一身白,从头到脚,除了发丝,竟然都是一般的颜色。白色是他的象征,也是他的标志,普天之下,好像再也没有另外一种颜色和他的气质会这么般配。
笑了,近了。
水轻柔脸上也不自然地露出了微笑,笑得是那样的灿烂,那样的美丽,一如当时的季节,春暖花开,百花争艳。他笑了,对着我,笑了。水轻柔感觉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更加厉害,他竟然对自己笑了。水轻柔感觉在自己漫长的岁月里这样的心情好像并不多。美,真美,心情真美!
“大胆登徒浪子,还不快些退后,竟敢私闯麒麟族地!”
骤然一声断喝从身后响起,水轻柔浑身一个哆嗦,冷汗一下就流淌了下来,心中诧异,自己最近到底在做什么。不过,还好还没有发生些什么!水轻柔赶紧扭过头,眼中是段雪尘那张愤怒的面孔。心中有愧,水轻柔快步向前,落在了段雪尘的身后,深深地低下了头颅。就这一点,不管是凡人,还是神仙,情感的事情都是自私的,水轻柔自然明白,更何况是面对着段雪尘?
“快滚,这里不欢迎你!”没有多说,段雪尘直接下达了逐客令,在他的眼里,任何的男人都是自己的情敌,段不能让他靠近自己深爱的妻子。
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周围静悄悄的。
水轻柔从段雪尘身后抬起头来,看到了他的脸,一张幽怨的脸,有怜、有怨、更有愧……
当时不明白,现在想来,水轻柔已经明白了。那时的笑,那时的怨,都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他——自己的丈夫段雪尘。可怜、可笑自己竟然还以为他喜欢自己,还因为他被丈夫一直误会,更是因为他让自家女儿背负了一个不明不白的罪名,因为他,母子分离一千多年,宝贝当当更是险些丧命!
“哈哈!”一声长笑从水轻柔嘴中发出,在这个安静的早晨显得是那样的突兀。水轻柔觉得自己好傻,真的好傻,不光是自己,就连段雪尘也被骗了。
宇阳一直看着,也被纪同阳口中的话惊得不轻,搞了半天,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在里面。复杂地看着那个男人,此刻他的整颗头颅已经完全靠在了五长老的臂弯之中,迷离的双眼半睁着,嘴唇翕合,想要说什么,但却没有声音,只有一颗头依然倔强地对着段雪尘。
“哎!”宇阳心中叹息,这样的人,遇到这样的事,真也是一种悲哀。不过,看得出来,他对那只麒麟是动了真情,即便如此,也还满是期待之色。“这又是何苦?”宇阳心中不忍,如此优秀的大好男儿,五湖四海,何处不芳草?只不过,宇阳并不是纪同阳,水轻柔也不是,他们又如何能够理解纪同阳心中的苦,心中的痛?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比如南谷北面,真要让南方人天天吃面食,不知道会逼疯多少人?
“他是一个大坏蛋,欺负了我,欺负了我妈妈,还要欺负那个救我的好叔叔!”突然,当当说了一句,清脆的童音在笑声过后清晰落入所有人的耳目。
宇阳愣了,所有的人也愣了,到底还是童言无忌,这样的话也只有小孩子能够说出口,只是她一个小姑娘,如何能够理解大人的世界。
但是,这一句话也不是没有效果,至少在宇阳的眼中,那颗兽头血红的双眼转动了一下,紧接着朦胧地黛绿光华亮起,前面不见了巨兽,多了一个伟岸的男子。
“雪……”
声音很小,不过大家却都听到了,也看到了纪同阳迷离的眼中亮起了光芒,亮起了一抹凄凉但又格外温柔的光第十章救与不救
静,四周静悄悄的,没有言语,更没有其他半点声音。
宇阳也是瞪大了双目,很想知道段雪尘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在宇阳怀里,当当也是睁大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担忧着她心中的好叔叔。
刚从本相中退出来的段雪尘精神好像还有些恍惚,暴怒的的心境显然还没有完全平息。双眼聚焦,视线回归,眼前现出一张脸,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多少次,多少回,段雪尘在梦中惊醒,是这个男人,给了自己耻辱,让自己心中生生地背负上了被妻子背叛的阴影,因为他,自己妻离子散,一家人难得团圆,更加可恨的是,因为他,甚至让自己麒麟一族陷入了深深的危机!现在,他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躺在五长老的臂弯之中,嘴角淌着血,胸口一个大大的血洞,模样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好!很好!”段雪尘深吸一口气,一句话脱口而出,顺带着仰天狂笑,这段苦,这憋屈压抑了太久太久,如今终于爆发出来,畅快,真是畅快啊!
噗!
一口血骤然喷了出来,段雪尘面前那双眼暗淡了下去,就连脸上的温柔也僵在了那里,满脸都是深深的失望,浓浓的不舍。一千年苦苦等待,挖空心思只为一见,只为那心中的人儿,到头来,终归还是不被接纳。何苦,这又是何苦……
纪同阳浑身的气息一下弱了许多,鼻息之间呼吸也缓了许多,面色渐渐变成了淡金,生命的气息越来越弱,就像一盏灯在晨风中摇曳,是低吟,是别离。
“纪公子,振作一点,你不能死!”五长老低呼一声,被纪同阳的样子吓得不轻。在他心里,不管他和段雪尘有什么样的纠葛,不管他和自己族人有多大的恩怨,但都不能再自己族地出现任何的意外,否则等待自己等人的将是灭族之祸。
手上一动,五长老加大着灵力的输出,极力在挽留那残留的气息。然而,也许是纪同阳生无可恋,存了必死的心志,或许是段雪尘那一爪中,蕴含着浓浓的生死之力,无论五长老如何努力,那点生命之光竟然越来越弱,仿若随时都会消散在那里。
“混账,还不快些救人!”五长老怒吼咆哮,对着狂笑的段雪尘喊着。所有的过节,在家族面前都不值一提,这一点,作为族长的他如何就想不明白,是混。蛋还是痴傻!“你们都别愣着了,快些来帮忙!”眼见段雪尘没有动静,五长老将头一扭,对着下面喊道。
不是没有想过使用阴阳潭,只是那里只对麒麟一族有效,对其他人决计是没有半分功效。
刷!刷!
金长风、火明、鸿岩身子一闪,就已经落在了五长老身旁,手中也亮起了光芒。其实不消五长老吩咐,大家都知道事情的轻重,这个人即便要死,也绝对不能因为自己一族而死!
水轻柔双目泛泪,眼前的男子悍然地闯入自己的心扉,扰乱了自己的生活,无声无息偷走了自己的心。在内心深处,水轻柔曾经幻想着花前月下,曾经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在真爱和伦理之间苦苦挣扎。对他,既爱又是恨。如今,他就要离去,心里有痛,可更有恨!水轻柔怔怔地呆在那里,考虑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出手,要不要挽留那份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生命。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谁让你们救他来的!滚,都给我滚开!”
不待水轻柔做下决定,空中传来段雪尘暴怒的声音。在他心中,这个男人就是自己耻辱的见证,只要他还在,自己一天就无法从阴影中走出来。段雪尘恨恨地看着那消逝的生命,心里有的是深深的快活。一千年了,自己终于如愿以偿,杀死了那个该死的家伙。段雪尘还记得,上一次,当当刚刚出世,自己带着怒火找到了他,两人爆发了一场剧烈的冲突。为什么是剧烈的冲突,而不是战斗?因为不管段雪尘如何暴怒,如何攻击,纪同阳都像是风一般,轻轻飘在段雪尘左右,一天一夜,没有摸到一片衣角。在那个时候,段雪尘明白自己的修为和他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太远,即便是再修炼个一千年自己能不能报仇都还是未知之数。无力之感袭上心头,段雪尘带着深深的恨离开了那里,离开了那个让他抓狂的家伙。从此,段雪尘活在了仇恨之中,恨他,恨水轻柔,更恨当当。
“疯了!你疯了!”五长老胸口剧烈地起伏,双眼之中已经腾出火来,“你知不知道,他死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你是不是想要整个麒麟一族和你陪葬!”
宇阳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到得这个时候,本来身为事件的主角,现在倒被撇了出去。但是,不管怎么说,纪同阳受伤都是因自己而起,事关当当家族大事,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置身事外。出手,自己必须得出手!
没有招呼,也没有言语,宇阳缓缓腾起双手,体内七转金丹轻轻地颤动,一左一右手中亮起了两片光华。在左边,那是翠绿的光彩,绿绿的就像是晶莹的碧玉,在右边,那是空灵的蓝,透明得就像是天空的颜色。左边不用说都知道那是木灵生之法则,右边是宇阳刚刚领悟的水灵苏之法则。两个法则,对敌或许效果一般,但说到救人,却是大有用处。
两片光华在宇阳手中腾腾而起,婀婀娜娜,仿若是两幕纱挂,迷幻而又美丽。宇阳面容严肃,体内法力持续不断,手中的光华也渐渐变了形状。腾起的光华缓缓回收,与下面冲出的一起,很快就变成了两颗浑圆的珠子。这珠子大小不过三寸,晶莹剔透,但里面蕴含的气息却让人格外的舒爽。
“去!”宇阳心中一动,双手微微一抬,两颗珠子脱手而出,化为两道流光,直奔纪同阳而去。成与不成,那就看天意了,宇阳已经尽力第十一章有情无情
珠子越飞越远,宇阳紧张地注视着,期待着奇迹的出现。在宇阳看来,即便不管纪同阳生死对麒麟一族的意义,但是从他喜欢段雪尘一事来说,也是他自己的事情,说不上喜恶,完全就是个人的事情,普通得如同喝水吃饭一般简单。所以,在宇阳心中是真心希望纪同阳能够好起来,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是宇阳能够管得了了。
和宇阳一样,其他人也是瞪大了眼睛,期待着,期待事情的转机。不是麒麟一族,根本就体会不到此刻紧张的心情,曾经的辉煌如今沦落到要看别人的脸色,这样的悲哀,非我族类如何能知?
啪!
骤然一声脆响,从空中传来,却响在众人的心底,宇阳浑身一震,眼中顿时就有了无限的怒色!那个该死的段雪尘,居然一巴掌扇飞了宇阳费劲心力才聚集起来的救人光珠!
“可恶!”五长老暴怒出声,自己费了很多功夫,都是没有什么成效,看着他越来越不济,脆弱的生命之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几个小辈更是被他一吼,不敢贸然出手,心中早就焦急不已。如今,那个神秘的小子,那个拥有混沌灵体的小子,愿意助上一臂之力,不管有没有用,至少是多了一份希望。可那个家伙,他又做了什么?“混账!”五长老恨不得将他一巴掌扇飞,难道他就一点也不能体会到大家的心情,就没有一点作为族长应该有的气量和担当?
“咳……”纪同阳艰难地扭过头,视线第一次离开了段雪尘,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五长老凄然一笑,微微摇了摇头。
看到这里,宇阳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刚才段雪尘那一击,显然深深地伤害了他,那分笑是那样的凄然,那样的心酸,宇阳能够体会的到,那种心情。在九华山上,当自己远走,当自己面临生死,自己的师傅,还有师兄师也不就是这种笑么?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可不就是如此?宇阳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纪同阳大好男儿,为什么就非喜欢上了他,喜欢上了在宇阳看来既不风流、也不倜傥的家伙,非但如此,他还是一个自私自利、狭隘到极处的人。情之为情果然让人生死相许!
“罢,罢了……”纪同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缓缓开口,一双眼睛也再次落在了段雪尘那张冷漠的脸上,“雪,还有,还有各位,请你们让我去吧。你们放……放心,这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的不利。”说到这里,纪同阳紧紧闭上了眼睛,一滴泪终于从速地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划过,留下一段长长的湿痕,在这初升的太阳光辉下,闪着淡淡的光,不耀眼,却很凄美。
“两百年前,我,我就从龙族那里除名,一身龙魂更是被回收了过去,所以,所以现在的我,也就是一个凡人修士……”
纪同阳低低的声音在天空回响,宇阳、五长老、水轻柔、一众小辈一齐直直地看着他。宇阳或许不明白,龙魂究竟是何物,但五长老等人可是明白。龙魂可是龙族传承之物,其作用就像是修士的元神,这个东西被回收,那不仅是修为降低那么简单,随之而来的是死亡的增加。修士,只要修炼出了元神,只要元神还在,就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活命。而现在,纪同阳没了龙魂,一旦遭受致命之伤,若无救治之法,唯有陨落一途。早些时候,五长老就发现了不妥,只不过还以为是纪同阳刚刚受了重伤,或者有意将龙魂拨动给隐藏了起来,哪曾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形?没有龙魂的龙族,再也算不得是龙族之人!纪同阳死了,也便是死了,龙族绝不会再过问分毫!
五长老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其他小辈更是转身重新落回了地面,只有一人,还是痴痴地看着,痴痴地立着,瞳孔之中没有焦距,没有图像,有的只是心中曾经的念想。那就是水轻柔!没有想过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机,这一切就好像是上苍开了一个玩笑一般。水轻柔傻了,舍不得,但是却没有办法,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就那么看着,那么看着,瞳孔中重新出现那张脸,那个身影,想要再多看几眼,才好将他留住,留在自己最深的内心之中,一个人默然心伤,一个人默然泪流……
“叔叔……”当当有些不忍,突然一下喊了出来,小脸之上挂满了泪滴。
虽然搞不懂,但宇阳也知道这该是多么严重的处罚。到底是因为什么,又是为了什么,会残忍到将一条龙的龙魂剥离地程度?难道也是因为他,因为那个根本就不懂感情为何物的段雪尘?宇阳这般想着,只感觉呼吸难受,空中干干地就好像是一个月都没有喝上一滴血,心中非常难受。为纪同阳不值,为纪同阳心伤!
“雪,我就要走了,你,你就真的不打算看我,看我一眼?”纪同阳的声音响起,是那样的让人心酸。
五长老微松的臂弯重新用上了力气,将纪同阳的头稍稍抬起一点,这样才方便旁人看得到。
“哼!”重重一哼,这是段雪尘做的回应,同时,身子也是一转,看向了远处的当当。事到如今,真相大白,段雪尘看着当当的眼神重新有了温柔,有了作为一个父亲应该有的温柔。
“哼!”仿佛是学着段雪尘,当当也是重重一哼,将小脸一扭,深深滴埋在了宇阳的怀里,并不愿意让他多看一眼,“坏人,你是一个坏人!”
没有理会当当的话语,也没有去管段雪尘眼中的怒火,宇阳只是静静地看着纪同阳,心中不忍,也在猜测着失去龙魂的缘由。
呼!
没有得到期待的回应,纪同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沉重的眼皮好像有千钧之力,心中那一点点坚持也渐渐烟消云散,就连眼中的那道身影也越来越模糊。怅然地微微扫了扫左右,视线在周围一处处掠过,看见了当当,也看见了怀抱着当当的宇阳,嘴唇微微翕张,像是在说着什么。然后,骤然一笑,是超脱,也是解第十二章麒麟内乱
宇阳站在那里,眼眶不觉微微有些湿润。
纪同阳眼中的神采渐渐消散,俊美的头颅也终于轻轻一颤,随着双手颓然地滑落,生命之花怅然消散在晨风之中。初升的朝阳终于跳出了海平面,灿烂的阳光布满天际,落在林中,也落在宇阳身上,但却怎么也消除不去宇阳心中的那份惆怅。纪同阳走了,终于还是带着遗憾走了,至死都没有得到心爱的人的接纳,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是如此艰难。
然而,宇阳的心伤不只是因为他的离去,还有在他临去之时,最后几句对宇阳的神识传音。
“我走之后,好生善待你怀中的姑娘,带着我最后的遗物,或许能够帮你解开最后的谜团……”
这一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不消纪同阳吩咐,宇阳也一定会好好疼爱当当。在宇阳心中,早就已经把当当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否则也不会冒死前来搭救,白白扯入这场争端之中。至于他所说的遗物,宇阳却是没有见着。而且此刻,纪同阳依然在五长老怀里,宇阳有心上前,却觉得不够妥当,而且对纪同阳也不够尊重。宇阳相信,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一定是时间的原因,纪同阳始终没能把话说完。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宇阳也觉得自己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也迫切地想要解开,只是一直苦于无门而入。如今,虽是只言片语,至少之处了一条道路,终归是有希望的不是?
“阳……”一声悲呼终于响起,这是水轻柔的声音。看着曾近心仪的男子,死在自己的面前,死在遗憾之中,水轻柔终于痛喊出声。此时此刻,水轻柔忘了礼仪,忘了什么道德。只是,这样的呼唤又有何用,人死终归是不能复生!
“哼!贱。人始终就是贱。人!你之前口口声声说和他没有什么,如今看你样子却是比谁都难受!这样的谎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段雪尘一听,立时暴怒,刚刚因为纪同阳身死而消解一些的仇恨又立马点燃。作为一个男人,段雪尘决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心里面有别的男人,不论是死人、还是活人,这都是不可饶恕的!“既然你那么舍不得他,我这就彻底毁了他,看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话音未落,段雪尘倏然一下,右手高高举起,掌心之中闪烁着的是黛绿的毁灭之光。
“够了!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五长老身子一转,将纪同阳的尸体护在身后,把后背留给了段雪尘,“人都死了,多大的仇也该了结了,更何况,他和你根本就没有任何过节,为什么你就非要抓着不放!我来问你,族内人丁稀少,局势更是岌岌可危,你整日不思进去,尽把精力放到那些无用的上面,到底居心何在!”
五长老这话说得可是有些狠了,仓惶之下,言语少了顾忌,一时竟然将心中深深的不满都倾囊而出。只是话一出口,覆水难收,一众小辈也是骤然扭头,一个个带着诧异的神色看着段雪尘。
“好!好得很!”段雪尘稍稍一愣,一张脸渐渐变了颜色,举在空中的手光芒也亮了起来,“到得如今,你们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是不是?你们是不是都对我这个族长很不满,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为什么不跟着这贱。人远走高飞!你、你、还有你,立刻给我滚,滚出我的地盘!滚!”
背叛!这是赤果果的背叛!因为一个死人,他们竟然都一起背叛了自己!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啊!
水轻柔呆立在那里,一众小辈也呆立在那里,宇阳也是怔怔地站在那,原本以为人死灯灭,一切过往的纠结也应该到此结束,哪知道还会有这样的一出?
“够了!”五长老缓缓将纪同阳放在身旁,倏地一下站起身来,一股冲天的气势也是随之而起,“段雪尘,这里是麒麟一族祖祖辈辈修养之地,不是你一人的紫云岛!真要说离开,不是我们,而是你!我现在就代表所有的族人,罢免你这个族长,将你逐出门墙,从今往后,我麒麟一族,再也没有你段雪尘这人!”
“好!果然很好!既然如此,你们都去死吧!”段雪尘狰狞大笑,手里的光芒亮成了璀璨的太阳。
“小心!”
“不要!”
两声惊呼,分别从宇阳,还有水轻柔口中发出。段雪尘是麒麟一族第一高手,和他交手,生死、胜负都是未卜之数,容不得大家不担心。
空中,段雪尘掌中绿芒成球,尖锐的爪子从指端探出,这一动手,便是现出了部分的本体,硕大的爪子就像是一扇巨大的石磨,还没有落在,就已经声势骇人,强烈的光芒,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可以预见,这真要是落得实了,以五长老的实力岂有好的。而五长老,此刻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根本就没有想到段雪尘真的会出手,真的会对自己的叔叔出手!
“嗷!”
“吼!”
……
一连三声响,火明、鸿岩、金长风纷纷现出本体,都是一般麒麟模样,颜色却又各不相同。红色的,那是火明的本体,鸿岩是土黄色,金长风却是灿烂的纯金色,三种颜色,代表着他们分别掌控着火、土、金三种不同的灵元。
呼!呼!呼!
没有停留,三人一出手,就是施展了麒麟一族的天赋神通,唯有如此,才能联手与段雪尘拼上一拼。三个巨大的漩涡瞬间成形,呼啸的狂风形成三个巨大的龙卷,从三人口中延展而出,直奔段雪尘而去。
“哼!”段雪尘的面皮抖动了一下,视线瞟了一眼呼啸而来的狂风,狰狞的脸上越发可怖,口中吐声,动作却一点也没有停下,“三个无知的蠢货,本来还想留你们一条性命,不过既然如此,我就一并将你们收拾了,再用吞噬之法,将你们好好吞噬,到得那时,我就是麒麟一族千古第一人,看谁还能奈我何第十三章雪尘伏诛
疯了!段雪尘疯了!他所说的吞噬之法,在麒麟一族是为禁忌,那是通过吞噬别人的肉身、魂灵来加强自身的方法,效果虽然逆天,但对自己伤害也大。打个比方,就像是一碗水,虽然清澈无味,但胜在纯净,真要胡乱加入很多作料,这水虽然依旧是水,可味道和作用却变了很多。这等方法,即便是段雪尘最终成功了,他早就不是段雪尘了,而成了众人的一个集合,是怪物的存在。
但是,段雪尘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被纪同阳给刺。激得早就变了心智,心中只有仇恨,哪里还顾得了其他?
“住手!雪,我求你住手!”水轻柔痛哭失声,段雪尘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自己也有责任,若是自己没有遇见过纪同阳,若是自己从来就没有喜欢上他,一切的一切会不会不改变?水轻柔自责,感觉这一切都和自己有关,是自己连累了纪同阳,也连累了自己的丈夫。恨、悔,深深的包围着她,包围着那颗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然而,一切的呼唤都没有作用,段雪尘高举的爪子,依然落下,向着五长老的头颅,向着那满头的白发。
“这!”宇阳也是失声大叫,搞不懂五长老到底在想什么,会想得如此入神,竟然忘记了生死。
“父亲!”当当尖叫一声,一双小眼睛骤然闭上,实在是没有勇气去看那瓜碎瓢红的结局。
“啊!”
“啊!”
“啊!”
三个小辈齐声大叫,口中加大吞噬之力,只希望龙卷能够快一些,再快一些,哪怕只是稍稍阻挡段雪尘一瞬,也好给五长老一分喘息的时间。三人相信,只要五长老缓过神来,即便落败,也绝不至于生死,只要五长老不死,麒麟一族就还有希望,就还有重新屹立在百族之林的一天。
“结束了!”段雪尘声音冰寒,下落的速度骤然加快,呼啸的爪风甚至已经扫动了五长老的白发,压得发丝低低的。
哎!宇阳心中叹息,不忍地闭上了眼睛。自己离着五长老太远太远,此刻莫说没有本事阻止,即便有也是来不及了。这似乎是个玩笑,是老天爷给麒麟一族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族内第一高手毁灭了第二高手,更是连带着整个族人的彻底消亡。
噗!
低低的闷响骤然响起,捎带着星星的红,悍然地闯入了众人的耳朵。
结束了?宇阳心中冰凉,颤然地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模糊,没有身影,没有尸体,有的只是无尽的水气,铺天盖地,朦朦胧胧,笼罩了整个林子,整个天空!
“这是怎么回事?”不光是宇阳愣了,就连水轻柔也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段雪尘身为麒麟,只掌管着木灵一系,而五长老也只是火灵一脉,整个麒麟一族,只有水轻柔一人才份属水灵,既然如此,那漫天的水气又该如何解释?
“啊!可恶,你居然敢暗算我!你居然敢用阴阳潭来对付我,可恶,可恶啊!”
骤然,段雪尘愤怒的咆哮在脚下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哗哗的水声。
原来,从一动手开始,五长老就在准备,趁着段雪尘要对纪同阳尸体对手的时候,悄然取出了分云珠。作为族中长老,分云珠的用法自然是了熟于心。以段雪尘修为的强悍,五长老自认为自己没有获胜的可能,可如果不将他制服,族内的情况始终堪忧。所以,不得已,五长老只能装出一副诧异的神色,暗中祭起了分云珠。阴阳潭的确是可以救人,但同时也是一个阵法,潭中之水,乃是历代族人尸骨所化,蕴含的力量又岂是一点半点?没有六座石台的作用,只要是粘上一点半点潭水,等待他的将会是痛彻心扉的酷刑。而且,这样的刑罚不只是疼痛那么简单,首先是灵力会被禁锢,然后是一点一点从外而内,缓慢侵蚀肌肤,一寸一寸,走向毁灭的深渊。同时,因为灵力被禁锢的原因,此刻即便你已经修为到了通天的境界,**一亡,元神也逃不出来,若没有他人搭救,留给自己的,也将会是永生永世地禁锢。所以,阴阳潭还有一个作用,就是用来处罚族内的叛徒,生生世世永不得安宁。
“啊!”水轻柔身子一软,摔倒在地,不管段雪尘有多么可恶,对自己有多么不好,但他始终还是自己丈夫。作为妻子,水轻柔如何能够眼见他落得如此下场,如何能够听他撕心裂肺的嘶吼?“五叔叔,我求求你,放了雪尘,放了他!我求求你,求求你啊!”
宇阳微微摇头,轻轻拍打着当当小小的脑袋,这样的嘶吼落在她小小的耳朵里,一张粉粉的脸早就已经变了颜色。不管如何,段雪尘始终是他父亲,不管她认也不认,这始终都是无法改变的事情。更何况,如今水轻柔悲痛欲绝,宇阳说什么都应该做些什么。轻轻地落在地面,缓缓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宇阳走了过去。
“贱。人你休要装好人,我有今日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不要你可怜,即便是死,我都不会放过你们!”段雪尘的声音依然不肯罢休,从潭中传来,满是深深的诅咒,“我恨你们,我恨你们,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一定会将你们剥皮抽筋,让你们生不如此,生不如死!啊!”
宇阳心中摇了摇头,这样的人,居然也成了麒麟一族的族长,由此可见,麒麟一族现在衰败到了什么程度。更加可笑的是,那纪同阳谁不喜欢,偏偏要喜欢上了他?是孽,还是缘?
“柔丫头,你都听见了,到得现在你还在为他求情?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我族内一员,更不用说什么族长!”五长老的身影也是从天空中落在,正好落在水轻柔身边,怀里还抱着长长的一物,那是纪同阳的尸体。不给水轻柔开口的机会,五长老做了宣布,“从今往后,族内再无段雪尘一人,也再无分运珠一物!”
话音一落,五长老摊开手掌,掌中火起,刷地一下腾起金色的火焰,瞬间就缠上了里面浑圆的分云珠。咔嚓!一声脆响骤然响起,清清脆脆,在场之人无不清晰所闻。
噗!
水轻柔再也坚持不住,刚刚爬起来的身子再次一软,昏迷了过去。
“他竟然毁了分云珠!”宇阳心中一震,“好彻底的手段第十四章无言以对
“哎!”五长老低叹一声,掌中火光迸出,一抬手打入了阴阳潭中,“段雪尘,休要怪我心狠,只是你太过让我等失望。你在一日,麒麟一族难有中兴之日,现在就好好领罪去吧!”
随着火光落下,翻滚的阴阳潭水就像是加上了一个火焰做成的盖子,强大的力量涌来,压着潭水,也压着挣扎、咆哮地段雪尘往下落去,转瞬之间便让四周重回宁静,除了偶尔会有一两声低低的咆哮响起,仿佛在述说着心中的不平和愤懑。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只不过,在场之人除了宇阳谁都没有讨到好处。麒麟一族失去了族内第一高手,失去了曾经的族长;水轻柔失去了丈夫,纪同阳更是丢了性命。
默默地看着地面上那长长的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宇阳心中感叹,无论曾经修为多高,到头来都是枯骨一堆,化身黄沙。生死之事,何人能够主宰,唯有活着之时,努力拼搏,不管结局,至少曾经努力过了。
招过三个小辈,让他们将水轻柔扶回居所,五长老这才扭转身影,静静地看着出神的宇阳,“年轻人,今日之事,让你笑话了。不过,相见即是有缘,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你怀里的小丫头,对你依赖颇深,在这里,老夫有一事相求,还望应允?”
“前辈请将,但有所问,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宇阳回过神来,赶紧逊身拱手,眼前的老者对自己先是有救命之恩,然后又有解围之德,尤其是最后大义灭亲之举,更是让宇阳心生佩服。麒麟一族,由此老者,何愁不兴,何愁不旺啊!
五长老听了宇阳话语,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上下细细打量了宇阳一通。他这一看,直看得宇阳心中发毛,感觉神思都是一紧,好像有人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心弦一般,面色也微微有些不自然。宇阳的变化自然没有逃开怀里当当的观察,这小家伙立马就不干了,将头一扭,挑衅地看了过去,稍稍一愣,咧嘴一笑,娇娇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五爷爷,当当好想你,五爷爷抱!”
说完,径直伸开双手,身子也往前探去,一个劲往五长老面前凑去。
瞧到此处,五长老也立时收回了目光,老脸之上笑颜如花,一双眼睛更是眯成了月牙,“宝贝孙女,爷爷也想你得紧,快些过来,让爷爷好好看看!”
自从当当醒来,就惊动了段雪尘前来,大家可还没有认真看过她来。五长老伸手接过当当,疼爱地在当当小脸上摸了几摸,面上满是柔柔的爱意。当当此刻模样,看上去和一个五六岁的女童差不了多少,一张五官精致如画,明亮的眼睛如同天上星辰,头顶之上盘着一个犄角,身上穿的是红红的大红肚兜,脚上光光,并没有穿鞋和袜。
“好!”五长老在当当小脸上亲了一口,当当也是受用地眯上小眼。在麒麟一族之中,真要说到谁和当当更加贴心,显然非眼前五长老莫属,其余段雪尘也好,还是水轻柔都远远比之不及,谁让他们都尽是让当当幼小的心灵满是关于他们深深的恨意呢?
五长老将当当细细看了一遍,也摸了、亲了,这才将当当环抱在怀,视线重新回到宇阳身上,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如先前一般。
“年轻人,我只有两个问题,还请如实相告。第一个,我孙女身上为什么会有如此众多的灵力波动,这在他离开之前可是没有的,不知你可否愿意解惑?”
宇阳理了理思路,五长老的话问得极有艺术,或者换句话说,他是想问两重意思,一个就是如他所言,另一个就是在打探宇阳身怀混沌灵根的原因。以宇阳的聪慧,自然一听之下,便明白了意思,只是这问题却必须得答,否则也不好带走当当。至于将当当留下的想法,宇阳可是从来就没有过,非是宇阳自私,而是当当根本就不愿。既然要答,这话就必须得讲技巧,经过了九华一事,宇阳对周围的人和事不自然地就多了一重戒心,宇阳可不愿意什么时候再遭黑手,尽管对面前的五长老还有几分感激。
“回前辈的话,此事说来话长,当日我和当当相遇却是在一处湖下古洞。刚见之时,她还是兽身,至于她身上灵元一事,却是因为小子当当身死了一回,宇阳无奈之下,只好施展生命共享之术,这才……”
“什么?生命共享!”五长老失声高呼,对于这个秘术,他自然知道,只是越是知道,心中不免更加骇然。不说施展的难易,就是能够知道此法的人也是凤毛麟角地存在,更加要命的是,施展过后,可是限制颇多,真正的一荣俱荣、一亡俱亡啊!当当小小年纪,别看已有千年之龄,按照人类的年龄划分,也就是周岁样子,日子可是还早得很。如今,因为眼前这小子,竟然弄成这般模样,这要是这小子出了一地意外,还不非要将她给搭了进去?想到这里,五长老身上气势猛然一提,呼啸的狂风顿时一起,夹带着炙热的高温席卷而来,宇阳猝不及防之下,身子不由得被抛飞了出去。五长老一看,心中越发不喜,脸上已经隐有怒色。
“五爷爷,你做什么!不准你欺负父亲!”当当小拳一握,一只手已经捶在了五长老胸口,开口嚷嚷起来,“要不是当初遇到父亲,我早就没了,更不用现在你还能见到我!你们这些大人,没事就喜欢东想西想,也不管其他太多!”
宇阳急急稳住身子,双腿在地上用力一撑,强行站了起来,这才一抱拳头,“前辈,当时的确是情况危急,晚辈救人心切,的确情非得已。而且,事已如此,还请前辈体谅一二!”
宇阳也是抗声直言,不是宇阳泼皮,而是的确木已成舟,说那些又有何用?宇阳现在关心的可是地上的纪同阳,在他身上可是有着宇阳想要的东西。
五长老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面色清白交替,生命共享除了事关生死,还有一事,那就是当当从此以后,在也算不得是一只完整的麒麟,充其量只算是具有麒麟血统的半人而已。这才是,五长老更加生气的原因。
“说!接着说下去!”
宇阳心中一震,原本以为话到如此,应该已算过关了,哪知道他还等着自己解说后面一重。但是,此话宇阳如何回答,不是不愿意,而是根本就是自己也不知从何说起。宇阳,无言以对第十五章当当去留
“怎么?”等待少时,五长老见宇阳低头不语,面上神色几阵变幻,就是不愿开口,心中不由火起,头发之上,也渐渐腾起热气,氤氲的蓝色火苗摇摇而上,将他身边空气都映衬得虚幻起来。
“啊!”一声尖叫从五长老怀里突然蹦了出来,当当小脚乱蹬一气,一双手更是夸张地使劲猛推,“啊,烧死人了,五爷爷你是要烧死当当么?”
五长老老脸一瞪,本来是想吓吓宇阳来着,哪知道被当当这么一搅和,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不管怎么说,对宇阳,五长老可以下得了手,可对当当这个小不点还真狠不下心,谁让自己一族从亏欠了她太多太多?
“小东西,不要再装了,你以为就你那些小把戏能够骗得了我?”五长老好气地轻轻拍了拍当当的小屁。股。常言说,女生外向,这小东西还这么小,就像这外人,将来长大还如何了得?等等!五长老突然想到一事,脸上的神色一下变得古怪起来,刚才当当可是明明叫宇阳“父亲”来着,以他的眼光,自然明白当当和宇阳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可是这又是来的哪出?“年轻人,你和我孙女到底是何关系?这也是老夫的第二个问题!”
“这个……”宇阳口中沉吟,这个问题其实和之前那个问题也差不多了多少,自己是真的不知道啊。当初,当当一开口就叫自己父亲,至于为何,谁也没有告诉自己,自己也就稀里糊涂认下了这个女儿,几年相处,感情还真到了父女情谊。如今,骤然询问,宇阳如何回答?但是,不开口,显然不行,要知道眼前之人,可是麒麟一族第二高手来着,绝非自己可以对抗的存在。
“回前辈,其中缘由宇阳的确不知,若是知道我也不会如现在这般苦恼。”说到这里,宇阳言辞恳切,将过往经历娓娓道来,从出生开始,一直到下得九华,只是中间隐去了兰环和神来笔。
五长老听罢,沉吟多时。宇阳所讲虽有删减,但是其中遭遇却让人扼腕,尤其是上山之前,那许多坎坷、诸多怪异,真是动容。而宇阳,也是第一次将自己过去,将给旁人去听,说到动情之处,也是唏嘘,这一晃,就是十数年过去,过往经历恍若云烟,也不知道山叔、红姨现在如何了?
“如此所来,你的确是不知道。只是,老夫听你刚才所言,恐怕不是厄运那般简单,恐怕中间颇有隐情。”五长老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只是越是如此,我越不敢轻易将当当交付于你。我族中情形,想必你也知晓,满族上下,除了她娘,就她一个女子,将来兴旺我族的大任,少不得要落在她的身上……”
“前辈!此事晚辈不敢苟同!”宇阳一听当下不愿。宇阳和当当父女情深,真要分开自是难舍。但是,当要为了麒麟一族,宇阳哪怕忍痛也能舍得。可是,他居然将当当定位从了传宗接代的工具,如此这般,宇阳怎能答应?“前辈,当当尚且年幼,将来之事还有许多变化,前辈这般安排可问过她本人?而且,当当受我生命共享之术过后,早非麒麟纯粹血脉,如此安排岂不是自毁血统?还请前辈三思!”
话毕,宇阳深施一礼,为了当当,宇阳可是除开红姨、师父对着外人第一次跪倒。
“父亲!”当当急叫一声,挣扎着从五长老怀里转过身来,小脸之上不知何时挂上了泪滴。当当的确是年幼,有些话还听不明白,但是看见宇阳如此行为,又岂能不明白,事情的紧要?“五爷爷,你再欺负父亲,我就不认你这个爷爷了!”
小手猛然一推,当当强行从五爷爷怀中挣脱,迈开小腿使劲一蹦,一下就落在了宇阳怀里,双手死死抓住宇阳胸襟,生怕被谁给分开了去,“父亲,快带我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宇阳亲昵地抚摸着当当的脑袋,这小妮子自从变成人身过后,更加讨人喜欢了,而且,对自己似乎更加的依恋了。
“前辈你看……”宇阳一面安慰着当当,一面抬起头来,平视着五长老。
“哎!”五长老怔怔不语,站在那里仰头看天。天上碧空万里,不沾片云,空空朗朗,也干干净净。“罢了,罢了,将来之事,将来再说,只是有一点,当当绝对不能离开紫云岛!”
“为何?”宇阳焦急,而怀里的当当更是惊得一下落在地上,眼眶之中顿时水成一片,噗嗤噗嗤滚落几颗珍珠。
闻言,五长老猛然低头,身上火光乍现,从内而外层层而开,狂暴的气浪如狂风肆虐,刮起满地飞沙,在身前形成好大一片空地,不光宇阳,就连怪树也被强行推开,带着噼噼啪啪数声脆响,折了不知几多。
宇阳眼见火光一起,就知道事情有变,双手急急用力,死死抱住当当,一双眼睛也半眯起来,体内灵力赶紧布满全身,在身外一连布上了三重防御。
砰!
宇阳还是被掀翻在地,身外防御如同虚设,大力之下,身子就像一片落叶一般,轻而易举被刮飞出去,在空中一连翻了三个跟头,这才朝地面重重砸去。
“小子,这就是理由!你连我的气势都无法抵抗,我将宝贝孙女交给你,你如何护得她周全?”
宇阳身在空中,眼见离着地面越来越近,当下也不敢大意,此番若是撞实,非落得个筋断骨折不可。五长老的话的确不假,宇阳现在的确是无法和他正面相抗,在他面前,宇阳全无招架之力。但是,若只是这样就想要宇阳认输,也未免太简单了些。认输,那不是宇阳的性格!宇阳冷冷一笑,体内虚无金丹猛然一颤,银色的灵元冲击而出,宇阳体外顿时亮起耀眼的电芒。
电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