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修真 > 平霄录 > 第六十二章要变天了

第六十二章要变天了

书名:平霄录 作者:逍遥燃雪

字:

第六十二章要变天了

梦里的空间,看不真切,飘飘渺渺,虚虚幻幻。宇阳茫然四顾,四际都是一般无二,找不到方向,更不明白自己所在。宇阳依稀记得,刚才还在禁地之中,山洞之内。

“怎么就到了这里?”

声音响起,宇阳低低呢喃,一声又一声,那是自己回音。

忽然,身遭空气涌动,眼前雾气腾腾而动,像是风吹,又像是自发产生了暴动。宇阳瞪大双目,完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快,雾气越升越高,只在半空聚在一起。少了迷雾的掩盖,宇阳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颗晶球之内,而它竟然飘在空中。举头遥望,一轮圆月就在近前,经过球壁投射,只在四周凭空生出无数月影,如真如幻,宇阳一时竟然看得呆了。

“好美的梦!好美的月!”

宇阳伸出手来,缓缓摊开手掌,手心虚握了握。月光洒落下来,有形却无实,宇阳松握之间,一团淡淡的金悄然成形,从小而大,再从大而小,颜色也从金变紫,由紫变黑。这是真正的月华,阴灵之元。

“这不是梦!”宇阳瞬间觉醒,眼前的月亮是真实的月亮,也只有它才能有如此丰富的阴灵。

“这当然不是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宇阳吓了一跳。

骇然四顾,周边除了月华还是月华,并无半个人影。骤然抬头,宇阳双眼一跳,头顶之上,一个大大的人头就在上面,嘴巴开合之间,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喉咙。

“司徒长老!”宇阳失声喊了出来,那张苍老的脸,皮肤的褶皱宛若一条条沟壑。

“小子,这里是我的一梦乾坤,在这里我就是主宰,你的一举一动,一思一想都逃不出我的掌控。你,可怕了?”司徒英一开口,便是盛气凌人。

“怕?”宇阳低语,突然之前进到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眼前冒出这样一个人来如何会不怕?只是,怕有用?想到这里,宇阳声音提高,“宇阳行的端,站得直,如何会怕?”

“好一个行得端,站得直!”一声厉喝,司徒英面色转金,一股澎湃的阴灵之力滚滚而来,宇阳顿觉周身如进冰窖,寒冷彻骨,直达神魂,“现在你的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你可怕了?”

宇阳呼吸一窒,自己从来就没有得罪过她,为何,凭什么她要一直针对自己?心中一动,体内七转虚无诀滚滚而动,四肢百骸七灵涌动,身体立时缓解了不少。

“什么?公主竟然连这个也传了你?难道她已经知道……”司徒英眉头紧锁,虽然是一张迷雾凝聚的脸,也能看出满脸的震惊,不过话到一半,急忙打住了去,话锋一转,司徒英面色稍霁,“小子,若我要你离开思瑶公主,你可愿意?”

“不行!”宇阳想也不想,“宇阳曾经答应过她,一定要帮她找到阳哥哥,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男子汉大丈夫又岂能自食其言?更何况,思瑶出自兰环,兰环又是我母亲遗物,又如何能因为你一言,说丢就丢,说放就放!宇阳万难从命!”

一语落下,宇阳昂然而立,静静等着司徒英雷霆之怒。只是,等了几息,对方依然未动,头顶之上,只有一声长叹。

“哎!想不到老身万载岁月,自命体悟天机,早就慧眼如炬,如今看来,竟然还是不如公主殿下。罢了,罢了,这或许真就是妖族之命,难怪我几番大衍天术也探究不出。”司徒英脸上释然,面色重回苍白,“小子,老身时间不多了,就冲你刚才的话,这里有几句告诫要送给你,你且听好了。公主乃是我妖族未来的希望,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让人伤害了她,更不能让她有任何意外!你可能保证?”

宇阳点头,这话不消司徒英提点,自己也自会明白。思瑶虽然霸道,但修道以来,对自己帮助颇大,不说七转虚无诀好坏,单是上山之时,对自己的帮助就功不可没。自己又如何能让她有半点意外?即便不说这些,当当恐怕也不会答应吧!

“不劳长老挂怀,宇阳自当竭尽所能帮助思瑶姐姐!”宇阳作着承诺。

“好!好!好!”司徒英一连三个好字,苦涩点头,“小子,刚才我只是试探于你,有个秘密,是时候让你知道了。从你出生开始,你的一切便已经注定。公主不只是关系着妖族的兴衰,也关系着你的性命。过去的事,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我完全告诉你,毕竟不管刚才受伤不受伤,老身时间也不多了。你的师父,枯荣真人也是老身弟子,你山上之事也是我的安排,就连你们口中的太上长老也是老身我。所谓的指点,也是我的受命……”

“什么?”宇阳被惊得不轻,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了。这么说来,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被设定好了?

司徒英一口长气吐出,面容虚幻了几分,“小子你别说话,老身这道神念坚持不了多久,该告诉你的话会一并将给你听。从这里出去,公主会暂时进入一段休眠之期,等她再次醒来,应该会重新获得肉身,到那时候,想来记忆也会恢复几分。你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公主。如果你们离开九华仙门,从这里一直往东,那有一个去处,应该会有你们想要的。”

宇阳瞪大双目,认真听着,司徒英传来的信息太过庞大,一时之间,宇阳根本就接受不了。而司徒英也并未停下,自顾说道,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我那不成器的孙儿也一并交给你了,他虽然顽劣,但也不是全无用处。好了,时间不多了,我这里还要最后一件东西要交给你,记得好好利用。公主和妖族就拜托你了,千万不要再像七千年前一样……”

声音到此,嘎然而止,在宇阳的注视中,司徒英的头像剧烈一缩,一阵风起,连同身外晶球消失不见。

砰地一声,宇阳跌坐在地,身子猛然一颤,一下躺在了地上。

“父亲!”

“姥姥!”

两声喊,当当、阿福冲了过来。当当停在宇阳身边,小小的眼里满是急色,伸出脑袋,用力地在宇阳脸上蹭了又蹭。阿福大大的眼珠,泪光滚滚,一颗一颗摔落下来,溅起满地尘土。

宇阳脑海一片混乱,全是司徒英最后的话语,有太多太多的震撼和不明白。太上长老的身份、师父枯荣真人的身份、自己和思瑶的关系,等等,等等。

砰!

又是一声,空中落下一个人来,白色的裙袍飘飘然然,像蝴蝶,像谪仙。

“思瑶阿姨!”

“公主!”

宇阳骤然抬头,那不是思瑶又是何人?身形一动,电掣之术展开,宇阳后发先至,赶在当当、阿福之前,伸手接住了。宇阳身子一沉,思瑶稳稳落在臂弯,入手的感觉有些冰凉。

“怎么会?”宇阳心中大骇,一瞬间就想到了司徒英的话,思瑶会进入沉睡?难道,她也是从那什么一梦乾坤中出来,也不知道司徒英对她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不过,宇阳相信,她肯定不会伤害思瑶。

身子一弯,宇阳准备将思瑶放在地上。只是,忽然宇阳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骇然一看,地面不知为何一阵颤抖,头顶无数石头滚滚而下,仿佛天塌了一般。

“公子快走!这里要塌了!”阿福怪叫一声,双脚撒开,往前就跑。宇阳心中一紧,喊过当当也是急忙跟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问天大殿。

啪地一声,掌门天辰真人刚刚端起的茶杯一下落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四溅而出,在地面上形成了好大一滩水渍。

“快走!”天辰真人一闪而出,化为一道惊虹直奔殿外而去。

身后,风雷真人勃然变色,目光骇然地看向了飞来峰所在。

青云峰,枯荣真人手上一抖,一道灵力产生紊乱,轰地一声丹炉炸裂,滚滚黑烟腾腾而起,在摩天居顶形成了一片狼烟。

“怎么会?怎么会?”枯荣真人喃喃自语,颤抖地手上拿着一物,却是一个已经裂开的玉牌。

与此同时,西面一个不知名的所在,一个老者睁开了眼睛,强烈的光华有如烈日,晃得人睁不开眼,“哈哈,哈哈!该死的老东西,你终归还是失败了么?这下我看你九华还有何资本和我一争天下!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神州某处,一处山巅,一个虚影忽然冒了出来,几下变幻,化成一个绿眉老者。老者仰天长笑,笑声久久来回震荡,久久不散,“哈哈!藏了那么久,你终于还是等不及了?这样就死了,真是太便宜你了,太便宜你了!以后,我看还有谁能保你那些无用的东西!妖族,永远都是我的,他们的王,只能是我,只能是我!哈哈,哈哈!”

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为何,突然飘起大雪,朔风之中,纷纷扬扬,不消一刻,天地之间只有一片苍茫,白白的,也空空第六十三章师门逼问

一路狂奔,宇阳一手抱着思瑶,怀里揣着当当,除了加速,还要躲避从上而来的无数落石。此刻,原本坚硬的山洞,脆弱得好像沙子做成,滚滚而下的大小石块,那是催命的使者。

在宇阳前方,兔子阿福胖胖的身形竟然也灵活无比,双耳之上灰光莹莹,光芒过处,不但落石消弭无形,就连前方洞壁也纷纷瓦解。

“好霸道的胖子!”宇阳心中震惊,完全想不到这家伙还有这等能耐。

禁地另两处,罗蕊、刘如洋灰头土脸,刚刚跑出山洞,身后轰然一声,大好洞穴竟然瞬间坍塌。

不过,两人此刻已经忘了骇然,更无心理会,因为来时路上,深潭之畔,一干人影成排而立。

“宇阳呢?”当先一人开口问道。

“宇阳?”罗蕊尖叫一声,左右一看,果然没有弟弟身影,浑身上下刷地一下冰冰凉凉,“怎么会?宇阳弟弟怎么可能还没有出来?快,快,快回去找。”

说完,身子一转,就往回跑。可还不待跑出两步,砰地一声,身子被撞了个结结实实。

“弟弟!”罗蕊眼眶一红,身前那人不正是宇阳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罗蕊声音颤抖,身为新波女友,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们兄弟的情谊,此番若是宇阳出了变故,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原谅。

宇阳闻言心中一暖,用力地朝罗蕊一笑,“嫂子担心了,宇阳没事。”

安慰好罗蕊,宇阳抬头,山石再后,五个人影立在那里,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自己身上。宇阳心中大急,自然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一起到来。

“弟子宇阳见过掌门真人,见过风雷、纯元、雨烟师伯,见过师父。”宇阳恭敬问好,一拉罗蕊挨着刘如洋一跪倒地。

宇阳微微点头,朝着刘如洋还了一礼便不敢再动,对面五人无一人开口。

半饷。

“谁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天辰真人终于开口,语气出奇严厉。

宇阳心中一震,发生了什么,自然只有自己明白。逃出洞口之时,宇阳已经让当当将思瑶、阿福一并收了起来,他们二人都是不能曝光之物。真实地原因宇阳也不敢道来,否则莫说司徒英身份,光是解释太上长老一事都无从下手,说不得还要弄个天大的罪名。只是,其间缘由又该如何,宇阳一时之间也无一点头绪。

将头埋低,宇阳苦苦思索,额头之上禁不住冷汗直冒。

“回禀掌门,弟子罗蕊刚刚进入山洞,拿起一件宝物,便发生了异常,山洞也随之坍塌。”罗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两人开口说道,“掌门请看,这便是我所拿之物。”

宇阳瞄了一眼罗蕊手里,那是一条蓝色的丝带,轻轻柔柔,叠成小小的一团,在罗蕊手里闪着微光。

看了一眼丝带,天辰真人也未去接,目光移向了两外两人。

“掌门、师父、诸位长老,弟子情形和罗蕊师妹相差不多,这是弟子所拿之物。”刘如洋说完,也是捧出了一颗珠子。

“宇阳,你呢?”不理刘如洋,天辰真人开口问道。

宇阳将头一抬,一拉胸口,倒出一大堆东西来,“掌门请看,弟子进入山洞之后,发现有不少灵草,都一并采摘了下来,东西都在这里。”

一眼扫过地上之物,天辰真人神色更冷,“就只是灵草?”

宇阳心中一慌,拿这些东西出来那是迫不得已。自己从进入禁地开始,先后拿了那块怪石,然而便是这些灵草,别的什么还真拿不出来。如果一样不拿,说出去又有谁信?只是,拿出来后,看着天辰真人反应就知道已经坏了。原本,宇阳认为,灵草估计随处都有,即便将这些拿了出来,也不能说明什么。可是,现在一看,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宇阳,你在太上长老洞府,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还不如实道来?”不等宇阳开口,风雷真人已经厉喝而出。

果然,灵草竟然只有司徒英那里才有!事情,麻烦了!

宇阳心思急转,此时此刻,无论自己怎么说,事情都与自己脱不了干系。莫管司徒英真实身份如何,光是九华太上长老身份一个,便是太大的事。门派之中,最重尊师重道,一个太上长老除了实力,也是九华荣耀和信仰所在。

“掌门师兄,我看此事关系甚大,可否将宇阳一人留下就可,其他……”枯荣真人突然开口。

天辰真人看了一眼枯荣真人,接口说道:“雨烟师妹,你带着两位爱徒先行去吧,这里的事就交给师兄。纯元师兄也劳烦一趟,外面弟子就有劳诸位了。”

雨烟真人眉头一皱,一张丽容微微生寒,眼睛直直看着枯荣真人。

枯荣真人面无表情,眼睛看向一边,却是看纯元真人去了。

“雨烟师妹,快些走吧,有掌门师兄在,你还担心个啥?”纯元真人将手一伸,快要碰到雨烟真人,在空中一顿,身子一转,“我先去了!”

雨烟真人看了眼纯元真人背影,脸上冰霜更重,冷冷抛下一句,“如洋、罗蕊还不快走”追了上去。

送走几人,场中便只剩下宇阳、枯荣、天辰和风雷四人。

“宇阳,现在可以说了。”天辰真人收回目光,脸色凝重。

“宇儿,不要担心,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枯荣真人紧接了一句。

宇阳抬起头来,看着枯荣真人,此地之中,说到对司徒英的了解,恐怕非她莫属。只是,他让自己“但说无妨”到底是何意思?是提醒,还是真的如此?宇阳搞不明白。

师徒二人的神情,自然逃不开天辰、风雷观察,两人此刻都齐刷刷看了过来,天辰真人还好,风雷真人性子本来就急,此刻已经忍不住咆哮起来。

“还不快说!”

宇阳心中一横,开口说道:“弟子进入太上长老洞府之时,眼见诸多药草,便忍不住动手采集,不知不觉,洞内药草眼看就要被采集一空,黑暗之处冒出一只兔子。当时我以为它是妖兽,便和它争斗一番,在它快要不敌之时,一个前辈赶到,将它救了下来……”

说到这里,宇阳停了下来,想要看看师父枯荣真人反应。以上的话,都是实话实说,并没有掺杂半点其他,若是师父无异,再接下来来说,若是阻止,宇阳也可以及时改口。

“说下去!”天辰真人摆手。

宇阳应了声是,师父那里并无表示。

“那个前辈,喔,不对,弟子当时不知道那就是太上长老,她也没说明。弟子看她模样甚是苍老,状态也不是很好,但自己自问不是她对手,便开口询问。太上长老也并未多说,只是施了一个法,弟子一觉醒来,便发觉山洞开始坍塌,一番奔逃,便到了这里。这就是整个经过。”

“胡说!”风雷真人咆哮一声,禁地之内怒雷滚滚,“宇阳你本来天资卓越,是个可造之材,本座也才传你神通,怎想到你竟然满口胡言,太让人失望了!”

宇阳猛然抬头,磕了一头,“弟子宇阳刚才所讲句句属实,并无半点虚妄,还请掌门、风雷长老、师父明鉴!”

风雷真人虎目圆睁,看着宇阳呼吸越发急促,一双手里已是雷光霍霍。

枯荣真人身子一闪,挡在宇阳身前,语气甚厉:“风雷师兄这是为何?宇阳是我弟子,太上长老也是我师尊,她老人家去了,你以为我心中好受?”

“风雷师弟,还不快些冷静,你那模样岂不是想要让太上长老她老人家寒心?”天辰真人目光一凝,随手一掌,拍了拍风雷真人肩膀,“不过,宇阳刚才所讲的确有些匪夷所思,这也不能全怪风雷师弟。”

听到天辰真人如此说,风雷真人冷哼一声,隐去了手中雷霆,“宇阳,你知不知道,太上长老施展的是何神通?”

“回禀风雷长老,宇阳自然知道,那叫一梦乾坤,是太上长老不二绝学。”宇阳开口回到,心中也明白了为何风雷真人非要说自己胡说的原因。

“既然知道,那你且告诉我,太上长老为何一定要一见面就施展这等招数,对她又何好处?”风雷真人紧追不舍。

“弟子并不知道,不过宇阳醒来,在地上发现了这个,或许能说明原因。”宇阳抬起身来,从怀里再次摸出一物,恭恭敬敬举到头上,同时眼里两行泪水流了下来。这个东西,是当当刚刚交给自己的,醒来之时,宇阳也看过司徒长老,她早就已经烟消云散,连半点痕迹也不曾留下,真的是尘归尘、土归土,却不想终归还是有东西流了下去,被当当收了去。

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宇阳并不知道,不过,却知道那必定是一件至关重要之物,自己的困境或许全在那上面了。至于落泪,那却是发自肺腑,司徒长老的确是个可敬之人,无论是对妖族,还是门派,或者自己。

宇阳手中捧着的是一块玉牒,通体纯白,微微有光,长短不过一尺。

天辰真人颤颤伸出双手,轻轻捧了起来,一双眼里已经满是泪水。天辰真人,九华仙门一代掌门竟然激动若此,那个玉牒到底是何来历?

“太上长老……”天辰真人将玉牒收在胸前,对着东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身边一众人等不明所以,也是急急照做,只听天辰真人说道:“太上长老厚恩,九华上下莫敢忘怀,太上长老万古长存…第六十四章变故徒生

一连九叩,天辰真人这才颤颤起身,双手捧着玉牒,小心翼翼。在场之人,不光是宇阳,就连枯荣、风雷真人都从没见过掌门如此慎重。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两位师弟,九华大兴的日子到了!你们且看!”天辰真人身子一转,一道神识流淌而出,刚一碰到玉牒,一圈耀眼的光华腾腾而起,将半个禁地连同远处深潭都照得格外明亮。

宇阳瞪大双目,凭空而现五个大字——九天飞云诀!

再接着,是一串小子,密密麻麻,如水流淌。

第一卷!

第二卷!

……

第九卷!

第十卷!

“第十卷!”风雷真人一下退了一步,双眼之中满是震惊,“第九卷、第十卷!居然是完整的九天飞云诀!完整的九天飞云诀!”

九天飞云诀,那是九华立派之基,从九华真君传下来开始,历代门人都在修炼。可三千年前,那场人、妖之战,损失除了无数九华弟子,竟然连这部功法都丢了后面两卷。三千年来,九华虽然还是天下五镇之首,可自家人知自家事,若不是九华还有一个太上长老,震慑着一般宵小,五镇之首的名头恐怕早就已经换了别人!如今,太上长老虽然不在了,功法却得以补全。要知道,九华一众长老,修炼久的,比如天辰、风雷、燃云等人,卡在那里已经许久许久,若是这下有了功法,进步那是可以预期。九华的未来可以预见,只会更好,只会更好啊!

“掌门师兄,快给我看看,是不是真的!”风雷真人双手一抖,伸手就接。

天辰真人手上一动,将玉牒拿收了回来,两外一只手挡了出去,“风雷师弟莫要激动,功法可以肯定定是真的。我们先看看太上长老有没有其他话说,一会再召集一众长老,一起研习。”

风雷真人盯了一声催促,“那就开始吧,还等什么!”

天辰真人尴尬一笑,将玉牒往宇阳身前一递,“上面加了太上长老神识,我刚才已经试过了,除了宇阳小子,其他人恐怕打开不得。”

宇阳浑身一震,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就是不知道司徒英这样设计究竟是何用意。将头一转,宇阳看向枯荣真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小心将玉牒捧在怀里,宇阳微微闭上双眼,一道神识凝聚成线,缓缓离开了身体。神识刚一碰到玉牒,宇阳识海一凉,一股股清凉之气透体而来,浑身上下一阵清明。这种感觉很是舒服,宇阳的脸上现出一抹陶醉。这种感觉,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体会过了,其间美妙也只有上次突破之时才有过。

宇阳身外,天辰三人双目不动,一眨不眨地盯着宇阳,特别是枯荣真人双手之中已经做了准备。

清凉来得快,也去得快,还不待宇阳回过神来,脑海之中一大段信息冒了出来,宇阳不自觉地开口读了出来。

随着宇阳声音响起,身外一圈光幕也是骤然出现,上面的文字正是宇阳所读之物。

“老身自感来日不多,正好宇阳前来,索性便做了一个了断。所有之事皆是老身自愿,与旁人无关。宇阳天资卓越,你等当尽心教导,他日若有危难,大可放他离去,此子终不负九华师门。玉牒所载后面两卷,乃是老身以天衍之术强行推断,中间或有差异,但不伤大碍,尔等须刻苦研习,也不枉相聚一场。福兮、祸兮,纷纷繁繁。兰绿环,生相连。仙凡途,九聚全……”

声音渐小,光幕随之而散,宇阳也醒转过来。刚要归还,玉牒咔地一声,碎成两块。

天辰、风雷真人吓了一跳,赶紧走近两步。风雷真人将手一抬,一把抓了过去,旁边一手却更加快捷,玉牒已经落在他手。

“天辰师兄,快些看看,要不要紧!”风雷真人看清来人,急忙开口。玉牒关系甚大,半点出不得差池!

天辰真人双目一缩,圈圈神识肉眼可见,脸上肌肉抖动不已。风雷真人站在一旁,来来回回走动不停,一张脸上已经板成了木块。

“呼!”天辰真人吐出一口长气,面上神色稍松,“风雷师弟莫急,不碍事,不碍事!”

说完,右手一伸,将另外一块递了回去。

宇阳看着近前,那是一块四方的玉片,长宽都不过三寸,表面干干净净,既无纹理,更无文字,看上去和一块刚刚打磨好的玉石没有半点分别。

“掌门这是?”宇阳开口,却并没去接。

“拿着吧,这是太上长老专门留给你的。”天辰真人笑了笑,将玉片放到了宇阳手心。

宇阳手掌一翻,握住玉片,刚刚出现的清凉再次出现,白光一起,玉片上出现一个大大的字——阳。

看到这个字,宇阳这才收起玉片,不用说,天辰真人的猜测是对的,要不也不会有这样的变化,只是,这个玉片又会有什么用处?

事情到这里,似乎都已经解开,虽然九华损失了镇山长老,不过却得了两卷功法,是好是坏,一时还真不好说。

“两位师弟,我们回去吧。”天辰真人开口,并没有去看风雷真人,而是看向了枯荣真人,“枯荣师弟,你在想些什么?”

从始至终,枯荣真人几乎都是一言不发,仿佛那个玉牒对他并没有半点吸引之力。天辰真人自然会觉得疑惑。

枯荣真人摇了摇头,眼中红红,语气幽幽,“我只是在想,即便就是师父这样的绝代强者,最后也躲不开天道轮回,心中实在是唏嘘。回想当年刚刚上山之时,在她老人家面前拜师学艺,一切事情宛若眼前,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了啊……”

“哎!”

两人齐齐长叹。凡人羡慕修士,修士又何尝没有苦衷?长生不好,不死不灭,那是一个美丽的梦想,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做到?整个九华,也就开山祖师,九华道君一人而已!

“走吧。枯荣师弟快些宽心,日后加倍用功,便就是了。我想长老有灵,也不想我等如此。”天辰真人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枯荣真人肩膀,“她老人家的丰功伟绩,九华上下永远不会忘,也永远不敢忘!”

枯荣真人微微一叹,双眼用力闭上,宇阳看见一颗眼泪终归还是落了下来。这是宇阳第一次看到师父如此伤心,如此落寞。心中一颤,宇阳有些愧疚,说到底司徒长老都是因自己而去。不过,还是掌门天辰真人说得好,走了终归是走了,活着的人还有活着的人的事。对宇阳而言,竭力帮助思瑶,帮助她找到阳哥哥,帮助她做回妖族公主,就是对司徒英最好的报答;对宇阳本人而言,努力修炼,找到幕后黑手,报那暗箭之仇,才是对自己的交代,对师父一番苦心的交代。

有些不舍,宇阳回头看了看。此刻,原本仙境一般的禁地风光,早就已经残破不堪,除了那汪潭水,其他一切都已经不复模样。变了就是变了!

从禁地出来,一阵喧哗瞬间而来,天辰真人眉头一抖,一股气势喷薄而发,将宇阳震得退了两步。

“快些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天辰真人急声交代,一张脸冷得快要结出冰来。

枯荣真人目光一扫,一把楸过一名弟子,“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名弟子显然吓了一跳,本来想要请安,谁曾想被一把抓了过来,心中着急,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把手指指向了远处。

宇阳抬眼看去,一股狼烟腾腾而起,将远处一抹弄得乌烟瘴气。心中一惊,宇阳吓了一大跳,那个方向不正是青云峰所在么?

“难道?”宇阳越想越怕,难不成敌人已经出现,而且已经动上了手?

“我先行一步,宇儿你别乱走!”枯荣真人手上一松,那名弟子立足不稳,被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枯荣真人也管不了那么多,抛下一句话,身子已经消失不见。

“师父!”宇阳大急,心中一动,紫电剑已经落在脚下,一道电芒已经亮了起来。

“慢着!”天辰真人喊了一声,一把抓住宇阳肩膀,“宇阳别急,你师父已经去了,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事。你还是随我去问天峰吧。”

天辰真人直接将宇阳提了起来,随手一拉放到了跟前,再一招手,紫电剑被一圈灵力束住,也乖乖落在了天辰真人手中。

宇阳心中更加急了,青云峰是自己的家,那里有自己辛苦奋斗的汗水,更有真正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师兄,他们的安危,比自己的安危更加重要!再说了,真要有点什么,自己又不在,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自己良心如何得安,以后还如何面对师兄们?

“掌门宽心,宇阳不会乱来,还请掌门放我过去。”宇阳开口请求,不管他是保护自己还是别的,自己都必须去这一趟。

天辰真人略一沉思,将宇阳拉倒风雷真人近前,“风雷师弟陪宇阳去一趟,记得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找看好他!否则,以后看你如何向太上长老交代第六十五章青云遭劫

飞在空中,宇阳速度一提再提,却依然感觉太慢!平日里,从青云峰到飞来峰也不过盏茶功夫,但今日,宇阳是一息也不愿多呆。风雷真人将一切看在眼里,微微摇头,一把抓住宇阳,电掣之术展开,宇阳顿感眼前开始扭曲。

数个呼吸,前方一座山峰巍然而立,一团黛绿如伞而开,浑圆一体,将一片生机尽撒人间。宇阳低头细扫,此刻狼烟已经不见,空气之中还留有一股浓浓的烟熏滋味。

“果然是这里!”宇阳心中着急,身子一挣,脱开风雷真人掌控,也来不及打个招呼,脚底紫电剑涌现,一步落了下去。

风雷真人长叹一声,也是随身而下,临行之时,掌门的告诫他可是一点都不敢忘怀。

“师父!师兄!”宇阳高声呼唤,左右静静悄悄,并无一个人影。再看摩天古树,树根那里,一团焦黑,竟然是火烧痕迹。树根稍高,片片浓密尽是焦黄,显然也是首创不轻。

“高低发生了什么,竟然破坏成这般模样?”宇阳心中几乎滴血,这里是自己的家,是自己生活、奋斗了十年的地方,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摩天古树,不只是一颗树,也不仅是宇阳等人的居所,那也是青云峰一脉的象征。古树如此,青云峰颜面何存,九华脸面何在!

宇阳越想越气,一腔怒火燃满胸膛,眼里更是血红。目光点点搜索,地面之上并无打斗痕迹,一切都太过蹊跷。青云峰有师兄们镇守,其中惊云大师兄更是元婴境界,敌人到底是何来历,竟然可以不留痕迹做到如此地步?想到这里,宇阳心中更急,若真是如此,师兄们岂不是凶多吉少?

“师兄!”宇阳怒吼一声,一脚踹开膳堂大门,身子一闪而入。

风雷真人吓了一跳,紧紧追在身后,眼前的样子可真是大大不妙啊!

不理风雷真人,宇阳身形展开,将速度放到了极致。

绕过桌椅,穿过后门,跨上台阶,这里往下便是丹房所在。

“师兄!”宇阳悲呼一声,身子一个急停,却是站立不稳,一倾一斜,宇阳滚倒在地。顾不得疼痛,宇阳快速翻身坐了起来,前面一人躺在那里,一滩血迹顺着台阶淌出好远。

宇阳双手一伸,一把翻过那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惊波师兄!”

地上那人,一张圆脸满是血污,眉毛、眼睛,甚至连同耳朵、头发都黏在了一起。这不是惊波,又是何人?

颤抖着伸出右手探了探鼻息,微微一丝,几不可查,再看心口,一停一动,居然隔着老远间隔。宇阳心中稍稍缓和,至少还有一口气在。

哗啦一声,宇阳撕开衣袍,叮叮当当滚落不少玉瓶。稍稍一看,宇阳抓起一个,也不管多少丹药,一股脑倒了出来,掌心一握,拍开惊波口舌,尽数灌了进去。

“嗯……”

一声**,惊波轻轻一动,眼皮抖了一抖。

“快别说话,好好休息!”宇阳眼中带泪,眼前之人是自己除了师父最为亲近之人,自从上山开始,可没少受他照顾。如今,虽然来得晚了,但总算是救了过来。宇阳担忧,总算是放下了一丝。

惊波喉头上下,呼哧之间,像是呼吸,又像是有话要说。

宇阳急忙低头,耳中声音渐大,隐隐约约像是两个字——走,走!

眉头紧皱,宇阳不明所以,完全搞不懂惊波师兄这是何意。还不待细想,身后一只手急急抓来,宇阳只觉身子一轻,瞬间被抛出老远。

轰地一声,惊天巨响,地面随之一颤。

“惊波师兄!”宇阳仰天咆哮,迎面而来,一阵血雨,一头一脸,浇了宇阳一个满身。

打眼一瞧,原本之处,血肉满地,一袭青衣成了败絮,红的、白的,如针如刺,扎得宇阳目赤欲裂。惊波师兄竟然爆炸了!

“师兄!师兄!”宇阳回过神来,一把甩开风雷真人手臂,疯了一般冲上前去。曾经同门共十载,如今生死两茫茫!

“宇阳,冷静些!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快些去找你别的师兄,若是慢了,恐怕也会如惊波一般下场!”风雷真人声音提高,滚滚之声,炸雷不息。

“告诉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宇阳猛然转头,盯着风雷真人,“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

风雷真人面色悲切,发生这样的事情又岂是自己愿见?只是,自己根本就阻止不来,时间根本就不够,根本就来不及!

“快走!这难道就是报答师兄们的方式!”风雷真人声音严厉,“这种方式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为什么,难道你就想要其他弟子也像惊波这般死在阴雷珠下,尸骨无存?”

果然!宇阳牙关紧咬,一丝血迹从嘴滑落!

“该死的混账!你们到底是谁,到底要干什么!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有本事来找我啊!”宇阳仰天怒吼,口口血雾随声而出,加上面上血肉,模样狰狞恐怖。就在上次,新波遭遇毒手,大好年龄险些遇难,罪魁祸首也是这万恶的阴雷珠!如今,最亲的惊波师兄,竟然也是如此!是可忍孰不可忍,太该死了!宇阳一双拳头捏得紧紧,男子汉大丈夫此仇不报何必为人!

“师兄等我,我一定将那般混账人头摆到你的面前!”宇阳恨恨立誓,双眼用力闭上,手中一股狂风凭空而起,旋旋转转,绕着方圆十丈距离,渐渐收成一团。在那里面,是惊波遗骸!

“我们快走!”宇阳从遗骸上收回目光,一句话抛下已经往里面走了过去。

丹房共有三个房间,惊波所在只是台阶之上,但愿其他人会在里面。否则,宇阳担心已经来不及了。阴雷珠虽然可恶,但是却需要有人操控,而既然是操控肯定就有时间、距离。宇阳可以肯定,那帮混账一定还在青云峰之上,要不也很难操控。

一路狂奔,先到中间,在那里一个丹炉倒在地上,一抹赤黄的火苗吞吞吐吐,展着腰肢,扭扭曲曲,变化多端,像舞蹈,像嘲笑。宇阳银牙一咬,随手一个法诀打出,将那该死的火焰瞬间掐灭。身子一转宇阳往右边而去,那里乱七糟八,一地碎片,将原本大好的储丹室弄得面目全非。这帮混账不只是杀人放火,竟然连丹药也不放过!再去左边,药草零乱,并没有半个人影。

“快走,去上面!”宇阳再次发喊,身子已经窜了出去。

宇阳心中猜测,估计敌人来时,惊波正在炼丹,惊变之下,本想通风报信,却不想就在台阶那里便遭了毒手。至于远处所见的狼烟,应该就是正中兽首喷出的火苗杰作。

一出膳堂,地面之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影,黑压压一片,全是黑衣。执法团!

宇阳看了一眼,只作不见,脚下紫光一亮,身子已经高高飘起。

“你们留下三人照看,其他十人四散而开,全力搜寻其他弟子,记得做好防护!”风雷真人交代一句,也急忙追了上去。

摩天居从下而上,一共有九个树屋,最低几处并未住人,只有上面有人居住。

“惊云师兄!惊风师兄!惊涛师兄!”宇阳边飞边喊,声音远远传开,在树冠之中回荡不已,满耳尽是“师兄、师兄”。

宇阳泪珠滚滚,心中片片碎裂,一连查看三处,别说不见师兄,就连师父也不见踪迹。难道说,连师父都……

宇阳越想,心中越发愧疚,今日之事,都是自己肆意妄为,当初为报哥哥暗害之仇,不顾师父劝阻,强要出头,如今大仇未报,就已经丢了一位师兄!若是再有任何差池,宇阳至死都能原谅自己!

再往上去,最高一处,那是师父居所。平日往常,宇阳一心炼丹、修炼,上山十年,那个树屋是自己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如果那里还是没有,宇阳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找!短短一会,青云峰遭此大难,一脉师门,生生死死,竟成永诀。悲乎?悔乎?恨乎?

“师父!”宇阳厉声呼喊,一字一词,个个带血,回音响起,泪如泉涌。

猛然推开房门,哐当一声,一股劲风迎面而来,宇阳心急之下立足未稳,身子一个趔趄,直接翻了下来。

“小心!”风雷真人骇然,将手一招,一根树枝横了过来,将宇阳堪堪托住,“宇阳莫急,这是你师父施下的阵法,想来里面应该无恙!”

宇阳身子一挺,借住弹力,从树枝一跃而起,摔在树屋外的平台之上,抬眼一看,树屋门口一阵绿光氤氤如雾,果然如风雷真人所说。

既然阵法完好,想来师父应该不在里面。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其他三位师兄也应该不在。不在这里,又会是哪里?难道是已经……

宇阳脚下一个踉跄,刚刚支起的半个身子颓然倒塌,“完了,完了,都完了…第六十六章当当出手

坐在那里,宇阳眼前一片模糊,树叶、鲜花渐成一团,绿的、白的,哪里还看得清楚。宇阳将头埋得低低,双手用力抓扯着头发。如果可能,宇阳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有得过那个什么冠军,从来就没有来过九华,甚至根本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从小开始,因为自己,因为诅咒,害死了父母,害死了惊波,害死了惊云,害死了惊风。他们,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宇阳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一开口声音嘶哑,口中鲜血流淌而下,染了一嘴、一颈!

“混账!你就是这般模样,如此不堪!”身后雷霆响起,风雷真人一声咆哮,随手一掌,将宇阳拍得翻了个筋头,“你如此想死,本座这就成全于你!”

话音一落,风雷真人掌心雷动,电光兹兹嗤嗤,抬手一掌直接按了下来。

宇阳双眼默然,不闪不躲,任凭那手掌恣意落下。生和死,有什么区别?

“呜!”

一声怒吼,宇阳浑身一震,胸口之处,一抹乌黑透体而出,蓬地一响,宇阳顿时身无寸缕。

“住手!”宇阳急声大叫,惶然睁眼,一滴鲜血打在了脸上。

就在头顶,一柄灰黑扎在风雷真人掌中,层层雷光萦绕不息。那不是神来笔又是什么?

宇阳心中急怒不已,自己生死已经不足为道,又怎么白白牵扯其他人来?

“还不快回来!”宇阳厉声喝问,心中一丝温暖悄然滋生。

就在刚才,宇阳一心求死,当当竟然以为风雷真人真要害了自己,没有指令擅自动手,居然伤了他来。不为神来笔的霸道,不为风雷真人的受伤,宇阳只是担心当当安危。自己可以去死,但是当当不行,思瑶更加不行!神来笔里面,住的正是他们,这如何能够暴露了去!

“嗯?”一声轻疑,风雷真人右手一翻,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伤了自己的竟然就是这个东西?风雷真人左手一动,一把抓了过去,想要看清这到底是什么来历。

“风雷长老稍慢!”宇阳急声阻止,脚下一点,原本仰躺的身子居然一弹而起,双手也奋力抓了出去。

蓬!

电光忽然大盛,爆破之声不绝于耳。宇阳一张俊脸血色全无。风雷真人一抓之力,竟然毫无寸功,神来笔依然深深扎在肉中。唯一的不同是掌心上面,一颗兽头毛白若雪,尖耳之上,一丝殷红格外刺目。

“当当!”宇阳心中大恸,双手在空中一顿,一把紧紧抱了过去。此时此刻,宇阳再也顾不得其他,无论何事,都没有比查看当当伤势来得重要!

快速将毛一分,耳朵根部一条细口赫然在目,汩汩鲜血正在流淌,一时之间,顺着毛发,很快就打湿了当当半个脖颈。

“要不要紧?痛不痛?”宇阳急急开问,心中除了悔恨再无其他。都是因为自己,当当才会受伤,才会流血。如此乖巧的女儿,自己刚才又是何苦?

“我没事,不疼,一点都不疼。”当当一只眼睛已经半眯,那只耳朵完全耷了下去,不过说的话语却是轻描淡写。

宇阳眼中泪光再起,如此伤势,虽说不痛,谁又会相信?

“女儿对不起,刚才都是父亲不好,让你担心了。”宇阳开口道歉,一抬手习惯往胸口一抹,却空空荡荡没有拿到半个瓶子。身子一低,宇阳快速旋转,四周碎片遍地,哪里有什么瓶子?

自从学会炼丹开始,宇阳就养成了随身携带丹药的习惯。早在丹房之中,为了救治惊波,一身丹药早就尽数拿了出来,如今即便衣服尚在,又还有什么丹药?想到惊波,宇阳心中更疼,去的已经去了,不见的依然未见,能关心的却没有丹药!

手上一动,体内七转虚无诀快速流转,转瞬之间,绿浪如潮,宇阳顿时被包裹了进去。救治当当,是宇阳当前唯一的想法!

生之法则鼓荡而出,绿光灿烂如玉,晶莹之间,宇阳成了一块翡翠雕刻。

风雷真人僵在那里,一看右手,一看宇阳,一双眼睛眯了又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饷,绿光减弱,随风而起,翡翠烟消云散,一人一兽再次露脸。

此时再看,当当静静趴在宇阳怀里,身上血迹已经不见,就连那只耳朵也再次立起。再瞧宇阳,一脸苍白,额头之上如同洗面,呼吸粗重了不少。

将眼睁开,宇阳随手一招,一句“得罪”,刷地一声,风雷真人身子一抖,神来笔已经飞了回来,怀中当当也当即不见。

“弟子宇阳,请长老责罚!”收好当当,宇阳身子翻转,咚地一声,用力撞在里地上。

风雷真人虎目闪动,一张老脸全无表情,看着宇阳,也不开口,只是就那么静静站着。

“弟子宇阳,请长老责罚!”

再次一喊,宇阳一连又磕了三个响头。

风雷真人用力吸了几口大气,呼吸之重,宇阳也完全听得仔细。

“弟子宇阳……”宇阳又要开口,话到一半,却被生生打断。

“你又无半点过错,本尊为何要责罚于你!”风雷真人将眼一瞪,一股威势骤然而发,宇阳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刚才之事,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是不是眼睛花了?”

“多谢长老,多谢长老!”宇阳再次叩首,心中温暖又浓了几分,那点忐忑也消失不见。风雷真人如此说话,显然是因为打算不再追求,否则宇阳又有何法?宇阳相信,好在眼前是风雷长老,若是换了别人,宇阳完全不敢相信会有什么后果。首先打伤长老就是莫大罪名,更不用说让宇阳去解释神来笔为何如此霸道,竟然连强如长老也能扎穿手掌。遍数九华一众弟子法宝,从来就没有听说有这样的逆天之物,怎么宇阳就独独有了?是谁给的,宇阳又是如何获得?更何况,当当刚才活灵活现,有血有肉,身子还开了口,宇阳也叫了女儿。关系之复杂,矛盾之具体,宇阳简直就是百口莫辩,有口难开!

手上一招,风雷真人也是绿光一闪,手中伤痕瞬间不见,连同地上鲜血也随之一空,刚才之事,真的成了眼花!

“宇阳,下次无论什么事情,再要如此寻死觅活,本尊定不会轻饶!”风雷真人拉起宇阳,开口告诫:“人活天地,谁又没有半点烦恼?若是都如你一般,这个世上又哪里还有半个人影?记住,你的生死不只是你的,也是你朋友、亲人的,更是我九华的!你想要快活,可别拉上我,我可不想以后见了太上长老,被她训得直立不起!”

宇阳用力点头,经过刚才之事,自己若真的还想不开,那也太过不堪了。的确,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惊波虽好,去了就是去了,报仇是自己现在还能弥补的唯一方式。为了哥哥,为了思瑶、当当,也是为了自己,宇阳发誓:“从今往后,我都要坚强或者,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他们可以活得更好!”

“你能想得明白那是最好!”风雷真人看了一眼宇阳,脸上神色舒缓了不少,旋即面色一变,语气严厉:“你身上之物,我现在也不想问过,不过自此之后,切莫在外人面前显露,否则,即便掌门前来,也保你不住!”

宇阳用力点头,这个厉害自然明白,也不需要风雷真人提点。只是,想到刚才当当勇猛,宇阳心中始终有些愧疚。在宇阳心里,当当不是妖族,也不是什么神兽,原原本本,就是他宇阳女儿,过去如此,将来也会如此!也正是因为这样,宇阳才觉得亏欠了她太多太多。比如今日,阳光明媚,当当却只能窝在神来笔中,半点见不得阳光。

“父亲……”

当当弱弱的声音响起,暖暖回荡在宇阳脑海。宇阳抬起右手,轻轻抚上了胸口,在那里是神来笔所在,也是当当、思瑶的所在。

“乖女儿,刚才谢谢你了。”万千话语,成为一句,宇阳叹息一声,在心中回到。曾经之时,宇阳对当当能透过神来笔获悉自己所想,一直心怀怨念,如今却觉得这种感觉是如此美妙,如此温馨。这种感觉,真的如同凡人父子,水**融,一脉相承。

“好了,去找你的师兄们吧!”风雷真人收好感叹,声音重回严肃。

宇阳面容一肃,心中温暖瞬间去了大半。如今师兄、师父生死未卜,自己却在这里胡乱感慨,如此行径,始终大缪。

“父亲,父亲,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当当突然传音。

“什么!在哪里?”宇阳精神一震,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女儿,快告诉我!”

声音一出,宇阳随即醒悟,不过现在已经顾不得太多,不理风雷真人一脸诧异,宇阳一把将神来笔握在了手心,“快,快告诉我他们在哪里第六十七章风云剧变

“什,什么?你说他们都在那里?”宇阳浑身一震,双眼瞪得溜圆,完全就不敢相信当当控制着神来笔指向了身后的木屋,“你说的是真的?”

宇阳开口确认,声音已经颤抖,找遍了整个摩天居,要找的人却在眼前。这种感觉,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如何不让人唏嘘?

“当然是的,当当怎么会骗父亲?”当当声音有些不满。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宇阳心中激动,一颗大石稍稍放下,“快,快,快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宇阳几乎是喊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就了解到所有的情况。

“当当感觉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还是能够分辨得出里面有三股气息,可是有些……”

“有些什么!”宇阳心中一紧,刚刚放下的石头再次提了起来,而且分量突然之间重了不少,就连呼吸都停了去。

“没有什么,父亲不要着急,我说他们的气息只是有些虚弱而已,应该没有什么的。”当当赶紧解释,自己这个父亲可是有些疯癫,一会再要胡来,那还真就坏了。

呼!宇阳一口气终于呼出,心中的憋闷轻了不少。说到寻人找物,宇阳这才记起当当是里面行家,慌乱之间,哪里还记得如许。

“风雷长老,快些想个办法,我要马上见到他们!”宇阳急急开口,话语之间全然没了礼数尊卑。

风雷真人将头一摇,脸上有些愧然,“宇阳莫急,不是本座不帮你,只是有些不敢贸然动手。枯荣师弟布置的阵法历来复杂,就在刚才,我又细细看了一遍,这个阵法想要破解实在有些困难。而且,即便用蛮力破了,里面之人万一有所损伤,恐怕……”

宇阳一听,心中大急,说了半天,还是不行!如今,又该如何?是等,还是用强?

宇阳站起身来,来来回回,紧走几步,脚掌拍在平台之上,啪啪之声响个不停。烦!

“宇阳,平日里你也是一个聪明之人,怎么一到关键就变得有些想不明白?”风雷真人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拉住宇阳,双手重重落在宇阳肩上,“你好生想想,既然那个当当说里面只有三道气息,说明枯荣师弟肯定不在里面……”

宇阳猛然抬头,眼中转喜,“多谢风雷长老提点,宇阳的确是糊涂了。”

试想一下,若是师兄们真有什么,枯荣真人怎会放心离开?既然不在,枯荣真人此刻要么在想法救治,要么因为别的事情暂时离开了。不过,无论哪种,至少说明师兄们一时之间并无大碍。

想通这点,宇阳心中这才放下。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师父快些回来!

宇阳将头一领,目光四下搜寻。摩天居下,人头攒动,呼喝之声不绝于耳,半空之中,不时闪过几个人影,这些显然都是受了风雷真人命令在找寻之人。再远一点,群峰绵绵,云海沉沉,哪里有师父身影?

宇阳喟然一叹,心中虽急,却毫无办法。

“师父啊师父,你到底去了哪里?”

“宇阳莫急,我这便寻人去找!”风雷真人也是着急,都什么时候了,枯荣真人又回去哪里?九华一干长老,加上掌门天辰真人,入门虽有先后之分,但平日里相处了少则也有一千余年,彼此性格都算熟悉。在大家眼里,枯荣真人脾气固然是怪了一点,但行为、做事历来都是轻重分明,绝不是糊涂之辈。试问一下,除了生死,哪还有比灭门之事更大?既然没有,偏偏他又不在,难不成连他也遇到了意外?

一念及此,风雷真人骇得不轻,额头之上,顿如水洗。

“宇阳,你留在这里,千万莫要乱走,我去去就来!”

交代一声,风雷真人浑身电芒一闪,身子眨眼不见。

宇阳一见,心中更急,一股恶感在心中疯狂滋生,“难道……”

“父亲,不要担心,他们会没事的。”当当从神来笔中探出头来,亲昵地蹭了蹭宇阳的脸。

宇阳双眼一闭,一口气长长吐出,却怎么也缓解不了胸口憋闷,“但愿吧……”

“宇阳!快些跟我走,找到你师父了!”

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喊,还不待宇阳回应,一只大手已经落在宇阳肩膀,接着再是一拉,宇阳身子顿时飘起。

“师父在哪里?”宇阳惊了一下,快速回过神来,眼里已是泪光闪闪,“他要不要紧,要不要紧?”

风雷真人头也不回,也不答话,只顾往前飞去。

宇阳眼眶一红,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随风一吹,浇了自己一个满头满脸。难道真的已经……

“快别乱想,没你想的那么坏!”风雷真人赶紧答话,这小子怎么如此敏感!

宇阳闻言,心中稍稍松了一松,再也不敢去想。宇阳明白,能让堂堂风雷长老急成如此模样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纵然不关生死,也离得不远了!

风雷真人速度全开,长长距离,那也是稍纵即逝。

宇阳瞪大双目,前方所在竟然是问天大殿,黑压压的无数人头,齐齐聚在了问天广场。

“师父!”宇阳大叫一声,肩膀奋然发力,竟然一下挣开了风雷真人掌控。体力灵力一催,借着惯性,宇阳如同一枚炮弹,直直砸了过去。

“何方小辈,如此无礼!”

底下一声咆哮,还不待宇阳听见,一股巨力已经袭了过来。

宇阳双眼一跳,正是着急之时,心中完全就没有防备。发现是发现了,想要躲过实在有些艰难!不过,等死不是宇阳性格,身子强行一扭,胸部以上几乎快要被折断了一般,努力将要害避开了去。

身后,风雷真人爆喝一声,一双虎目雷霆纵横,眼珠几乎要破眶而出,想救依然不及!

“啸天尔敢!”枯荣真人狂怒,抬手一掌拍了出去!

“住手!”

“住手!”

一连两声喊,两条人影同时飞出,一前一后,一上一下,一拦枯荣,一追宇阳。

砰!

巨响响起,宇阳胸口猛然一痛,一口鲜血立时喷了出来,身子也往下直直落去。

“宇阳!”

“宇儿!”

宇阳身子骤然一轻,下降之势嘎然而止,身前两只手,一只雷光璀璨,一只绿光如玉。

“师父……”宇阳张口,眼前之人不就是自己千思万想的师父枯荣真人么?只是,这一看,宇阳眼泪再也无法阻止,如泉如溪,滚滚而下。

自己的师父,枯荣真人,在九华之中那是绝对骄傲的存在,普天之下,敢问还有何人在炼丹之术上能够超越于他?在九华之中除了他,还有谁能够有这般傲气,宁愿年年九华倒数,也不愿乱收弟子?能够成为他的弟子,是宇阳的骄傲,也是宇阳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可是,现在的师父,自己最敬重的师父,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披散的头发,零乱的衣角,还有点点的血迹。师父,他是九华的荣耀,更是青云的天,为了弟子,为了自己操劳不已,如今变得如此憔悴,如此心伤!

嘴张开,宇阳有很多话想说,可就是说不出来。宇阳不敢说和自己最亲的惊波师兄已经去了,宇阳也不敢问其他师兄到底如何?因为,宇阳害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会让眼前的师父更加心伤,更加心悲。虽然入门最晚,但宇阳明白,每一个弟子,包括自己,都是师父心中的宝贝,他最在意的宝贝。

宇阳还记得,第一次见他,在斩尘亭外,十年前的对白,依然在耳,乙木大阵中的生生死死,正是自己踏上修道的第一次机缘。宇阳也记得,丹房之中,那一次次严厉的教导,一次次满意的点头。宇阳更记得,当哥哥遇袭,为了让自己安心,他悄然的探寻。

十年了,是师徒,也是父子。宇阳从小便失去父母,师父的形象在宇阳心中早就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师父。为了他,宇阳可以做任何事,任何事!

“傻孩子,你哭什么,师父不是好好的吗?”枯荣真人伸手,轻轻试去了宇阳脸上的泪水,可是无论枯荣真人怎么去擦就是擦不干净,擦不干净。

“师父……”宇阳伸手紧紧抓住了枯荣真人的手,手心里面传来的是冰冷的感觉,凉凉的,冷冷的,一如冬日里霜打过的竹。冷!

宇阳身子轻了一下,一只电手离开了自己的胸膛。在这个师徒重逢的时刻,其他的人,其他的事,都是多余,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

默默地看着枯荣真人的脸,宇阳心中的痛更加多了。造成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自己。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非要强势夺冠,今日的事,还会不会上演,尊敬的师父会不会憔悴、心伤如此?

“好感人的场面!”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里面满满全是不屑,“不过,既然你来了,也省得我们再去请了。小子,你叫宇阳是吧?立刻交代,你到底是如何勾结妖孽,残害同门的第六十八章啸天剑尊

宇阳骤然抬头,脸上肌肉扭曲,目光猛然望向了开口之人。

这人四十岁许,头上高高戴着一顶冲天冠,帽子正中一柄金色小剑扶摇直上,一直高过了冠顶三尺。宇阳看时,此人也正好看来,方方正正的脸上,怒目而视,一股凌厉之气扑面而来,宇阳脸颊一阵冰寒。

“是他!”宇阳心中大动,他怎么来了?

“啸天剑尊好霸气,如何为难起小辈来了?”天辰真人横出一步,随手一抬,护在了宇阳等人身前。

“天辰掌门!你这是何意!”啸天剑尊双眼一瞪,头上天冠随之剧颤,“难不成,天辰掌门定要包庇他等不成?”

“哼!啸天剑尊的确是好威风!”天辰真人面色转怒,将头左右一转,指着啸天剑尊,“你在此地胡乱纠缠了半天,一直拦着枯荣师弟不放,口口声声说他是我九华叛逆,行那残害同门之事。我来问你,你可是亲眼所见,你可有何凭证?难不成你当天下之人都是瞎子、傻子不成?”

天辰真人话音一落,四周议论声顿起,宇阳也终于明白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师父是叛逆,笑话!天大的笑话!这简直就是含血喷人,大放厥词,狗屁不通!宇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啸天剑尊,恨不得一口口将他咬死!宇阳就纳闷了,我九华仙门自家事情,关你何事,关你们另外四镇何事!阴谋,这绝对是阴谋!

如此简单的事情,其他人又如何不明?此时此刻,偌大的问天广场满是人影,九华长老、弟子基本全部到齐。另外之人,不用问也知道是四镇之人。左边几人,服饰相近,当前一人正是宇阳恨得咬牙切齿的南镇玄青派门主啸天剑尊。此人旁边,停着一辆小车,车身七彩,上面堆堆砌砌装点的极尽奢华。车子前后立着四人,都是二八年纪,娥冠高耸,张张面容精致姣好,最令人震惊的是她们居然一般模样,不用说也知道是同袍姐妹。车身一人,正襟危坐,手上一柄折扇轻轻摇动,若非宇阳认得,也会为他容貌、气质叫一声好。

“连你也要来岔一脚么?”宇阳心中冷哼,既然如此,事情恐怕难以善了,来了便就来了,管你是不是什么北镇静穆谷谷主玉玑神人!

目光横移,中间站的是群和尚,前面一人一身大红袈裟,隐隐透着金光,胸前佛珠颗颗饱满,手上也拈着一串。西镇弘光寺的人,智真上人!

“两位都且息怒,听我一言!”宇阳正在看时,天辰真人旁边走出一人,腰间别着一个大红葫芦,“此事依九黎看来,还有诸多疑点,万万不能草率。既然啸天剑尊一口咬定,而枯荣道友又矢口否认,如今当事之人全部在场,为何不听他们分辨分辨?”

天辰真人扭头看了一眼中镇点苍院九黎天师一眼,面色稍好,“九黎道友所言尚且在理,那就依你所言,说说又有何妨!不过,天辰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啸天剑尊不还九华一个公道,此时断难甘休!”

“阿弥陀佛!天下五镇都是一家,大家何必如此火气,老衲相信是非曲直,自有人断。善哉、善哉!”智真上人宣了句佛号,也是站了出来。

“哼!”啸天剑尊冷哼一声,冷冷看了九黎天师一眼,“九黎道友倒一直都是好心肠,小心帮错了坏人!”

九黎天师闻言大怒,手上一抖,将葫芦取了下来,“不劳啸天剑尊提点,九黎眼不花、耳也不背!”

“好了,好了,大家莫吵,大家莫吵,何不先听听再说?”眼见一场争吵又起,玉玑神人赶紧开口,身子一挺从车上走了下来,“玉玑来得有些晚了,刚才之话的确没有听到,还请两位再动动嘴巴,大家也好听得明白不是?”

宇阳将眼一瞪,心中大骂,好虚伪的人!在以前,常听师父说起五镇之事,一直唏嘘不已,今日再见,果然是面和心不合。当前之事,岂不是很明了了?

玉玑神人话音一落,几人也不好再说,五镇就有四镇同意,反对又有何用?

“好,好,好!”枯荣真人气极而笑,将手从宇阳身上抽了出来,“既然要讲,那就将个明白!我来问你,啸天门主一口咬定枯荣行了龌蹉之事,那就听你先说!”

“说就说,还怕你能跑了不成!”啸天剑尊大声回应,脚下走动,站到了场中,“诸位同道,啸天此举只为天下公义。五镇自古以来,便是一体,无论何人都休想破坏,也决不能容忍有人破坏!而他,枯荣真人居然和妖孽沆瀣一气,收妖孽为徒!你们要的证据,就在那叫宇阳的小子身上!”

啸天剑尊一指宇阳,话语不容置疑。

“什么!”

“宇阳师弟是妖孽?”

随着这一指,四周哗声一片,几镇首脑齐齐注目不说,就连不少九华弟子也看了过来。

“胡说!”枯荣真人右手一抬,恨恨指了回去,“啸天门主休要信口开河,也休要拿什么大义压我!宇阳九岁上山,经过我九华层层试炼,更有生辰石验证,身世清清白白,岂是你能胡乱栽赃的!”

“不错!”

“对!”

九华一众长老齐声开口,宇阳之事的确是人尽皆知,这一点从来就没有人怀疑过。

“这便是你堂堂啸天门主,所谓的证据?”天辰真人冷冷开口,声音中满是怒火。太上长老刚刚辞世,九华就发生动乱,而且,这四镇之人也立时就到,中间若说没有人推波助澜,恐怕也没有人信。宇阳是太上长老指定要护得周全之人,无论什么都断不能让他发生意外!啸天剑尊以此开口,究竟是何用意?不光是天辰真人想不明白,其他几位长老也想不明白。修道到了啸天剑尊层次,是人是妖一眼就能看穿,他为何还说出如此胡话,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么?

“哈哈!”九黎天师长笑一声,一抬手将葫芦别了回去,“啸天剑尊真是好修为,真是好修为啊!”

声音一落,四周哄笑顿起。堂堂九华仙门,天下五镇之首,被人逼到山门之上,本来就委屈、气愤不已,如今有了机会,一众弟子如何不笑?只是,宇阳闻言,面色却肃了起来,心中忐忑。和宇阳一样,玉玑、智真也未发笑,脸上神色严肃,显然也在深思。

啸天剑尊冷冷扫了一圈,四周笑声顿时小了不少,将头一抬,脸上面容一缓,“啸天多谢九黎道友夸赞。想来道友对啸天所言很是不满,不过也不打紧。啸天早就听闻道友有一无上法宝,名叫乾坤鉴,断能识别妖邪,不知道友可敢借出一试?”

“呵呵!”九黎天师肩膀一耸,“难得,难得,真是难得我那破烂东西还能入得了啸天门主法眼。不过,我想不用试了,大家笑声已经能够说明一切!”

话音再落,众人笑声又起,能让啸天剑尊一再吃瘪,真是快事一件。

玉玑神人左右看了一眼,朝着啸天剑尊一拱手,“剑尊,你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了,何不直接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是非曲直,岂不是立时水落石出?”

“阿弥陀佛,啸天门主,请吧!”智真上人也是劝到。

啸天剑尊眉头一扬,厉目一扫宇阳、枯荣真人,回头瞪了一眼九黎天师,“九黎道兄可是不敢?”

“敢与不敢那是九黎自家之事,还不用啸天门主操心!”九黎天师声音冰冷,看了一眼啸天剑尊,指着四周黑压压的九华弟子,“九黎认为,剑尊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如何向这一众正道之士如何交代吧!”

宇阳听到这里,心中大松。这啸天剑尊也真是好大的胆子,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居然敢来九华如此!难不成真是脑袋被门夹了不成?

“交代!”

“交代!”

“交代!”

整齐如一,喝声不断!此时此地,只有一个声音,我们需要交代!堂堂九华不容轻辱!

“剑尊,请吧!”天辰真人将手一抬,指向下面,“今日不给我九华一个公道,天下五镇决不会甘休!”

宇阳心中大块,掌门天辰真人这话说得大妙,真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因果报应,毫厘不爽!

啸天剑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声音仿佛未觉察,只是将头望向了一个方向。

“怎么,堂堂西镇玄青派啸天剑尊,也有敢做不敢当的一天?”等了几息,枯荣真人厉声开口,“剑尊你阻我在此许多时刻,若不是你,我早就已经找出那动手之人,若不是你,我那几个徒儿也不至于还命悬一线!你,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测,真正的要坏我五镇大好局面!你,到底居心何在!”

枯荣真人之话,动了真力,话语一出,字字如雷,声浪远远传开,四周回荡不息,满满都是怒雷!

宇阳恨恨地看了一眼啸天剑尊,原来这一切竟然是他的阴谋?该死的混账,你还我惊波师兄来,还我大好青云峰来!

“得罪了!”天辰真人将手一抖,问天塔骤然出现,高叫一声“动手”,已经祭了出第六十九章创造选择

没人想到,天辰真人竟敢动手。问天塔一出,彩光四溢,在空中不断放大,转眼之间,就已经有三丈方圆,目标所指,正是啸天剑尊所在!

“住手!”

两声齐喊,三条人影齐齐飞起,各自手中已经有了法宝。

噹!

一声巨响,天空中流光溢彩,一时之间,仿佛放了无数烟花,金的、红的,还有绿的。

天辰真人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之上一阵发麻。

“诸位这是何意!”声音冰冷,天辰真人迅速将手往后一背,一众长老立时也围了上来。

“阿弥陀佛,佛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天辰道友如此,岂不是要让我五镇分崩离析不成?”智真上人收回佛珠,站到了啸天身前,将两人隔了开来。

“上人所言,九黎不敢苟同!剑尊今日所为,的确是太过,天辰道友如此,虽然不妥,也怪不得他!”九黎天师也是身子一动,站到了九华一方,意思非常明显。

玉玑神人眉头皱了一皱,将折扇刷地一下收好,也是走了几步,却停在了智真上人旁边,“大师所言最是在理,也最稳妥,不如大家都先冷静冷静,一会再作计较?”

天辰真人冷哼一声,现在都蹦出来当和事老了,刚才怎么不见你们动静?就你们那点小心思,还需要遮遮掩掩么?不就是想来探探九华虚实,了解了解太上长老到底还在也不在,顺便敲打敲打我九华?

对面,啸天剑尊立在那里,神情淡然,仿佛眼前之事与自己完全无关一般。不过,眼睛余光一扫,啸天剑尊脸上突然一笑,眉头飞扬起来,直直地看了过来。

“天辰掌门,你不是想要交代么?我这就给你!”啸天剑尊大笑一声,径直走到了人群中央。

宇阳眼光骤然大跳,心中无由得一紧。啸天那厮早不说,晚不说,为何偏偏要选择这个时候?原因无他,因为天空落下了几道人影,执法队的人!

宇阳注意到了,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来人分明就是九华之人,对啸天剑尊又有什么好处?莫非……

“诸位,啸天还是那句话,我所做的都是为了五镇团结,为了天下正道,半点不存个人私心,也没有什么门派偏见!待会之事,还望各位以大义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啸天剑尊声音朗朗,一脸正气,说得浩浩荡荡。

话音一落,啸天剑尊猛然转身,对着九华一众,“枯荣真人,现在我念你修为不易,也为天下五镇做了诸多善事,我今日就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到底认招也不招?”

“笑话!我枯荣行的端,站得直,自问无愧天地,无愧这朗朗乾坤,又有何事需要道来!”枯荣真人也是一甩衣袍,昂然望着天空,山风吹来,袖袍翻飞,笔直若松。

宇阳眼眶一红,别人不知自家事,自己如何不知道?师父如此,只怕也是在赌。

“好,好极了!枯荣真人果然是浩然正气啊!”啸天剑尊怒极而笑,“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给你机会!来啊,还不将证物呈上来!”

话音一落,啸天剑尊骤然伸手,一道光芒瞬间飞了过来。

天辰真人瞪大双目,光芒竟然是从刚刚落下的执法队人手上发出来的!

“混账!”天辰真人心中大骂,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人身上。

那个人不是别人,宇阳也认得,正是和自己比试过的师继云,曾经的九华弟子第一。想不到,比试一结束他就进了执法队,而且还成了叛徒!冷冷看了一眼师继云,宇阳在心中已经判了他死刑!此子,必须要杀!

天辰真人旁边,燃云真人一张老脸顿时血红,口鼻之间腾起丝丝白烟,仿佛什么东西点着了一般。师继云是他弟子,是他烈焰峰一度的骄傲,如今这份骄傲居然……

“哼!想必各位都已经看到了,为我们提供证据、揭开真相的是这位小辈。他不是别人,正是师继云,九华弟子中的第一人,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啸天剑尊回身,对着师继云点了点头,“继云莫怕,你是天下的英雄,是我辈正道的楷模,除奸卫道人人有责,你当得起这一身道袍,当得起这五镇弟子身份!若是这九华之人容你不得,我玄青派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师父在上,请受师继云一拜!”啸天一语落下,师继云身子一跃,落到场中,当着众人竟然磕起头来。

“混账!”

“放肆!”

两声怒喝,燃云、风雷真人同时上前,两道灵力吐了出去。

师门之内,再拜他派之人,如此行径,大背纲常,是可忍孰不可忍!

“哼!”不等灵力到来,啸天剑尊伸手一拉,将师继云护在了身后,再随手一点,冲天冠上那柄金剑刷地飞起,一个剑轮将攻击尽数挡了下来。

“住手!”天辰真人爆喝一声,一左一右拉住两位师弟,“人各有志,随他去吧!”

燃云真人怒满胸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自己一生,门徒甚多,到头来却出了这等逆徒!罪过,罪过啊!

“哼!早就知道九华没有容人之量,当着天下正道的面前,就想要杀人灭口不成!”啸天剑尊将手一抖,高高托起手中东西,大声说道:“诸位请看,这便是铁证!今日,不将这等祸害处置,五镇决不答应!”

说完,啸天剑尊灵力一催,一团光幕骤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宇阳急急抬头,双眼之中渐渐血红。里面的画面,再熟悉不过,就是刚才,摩天居上,当当现身救自己一幕。

四周静了,静得好像时间都停止了一般。宇阳明白,已经完了,全完了,不光是自己,还有师父。想不到,十年苦修,在今天要划上句话,和九华,和师父,也和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师兄们说再见。天黑了,宇阳已经感觉不到光明,心碎了,宇阳也感觉不到跳动。分别,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而且,很可能是死别。人、妖自古不两立,绝对没有侥幸!

“诸位,你们可看清楚了!”啸天剑尊意气风发,指着光幕,声若洪钟。

枯荣真人将牙咬得紧紧,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宇阳,另外一只手放到了腰间。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智真上人双手合十,“啸天掌门辛苦了!天辰道友,此事还请给个交代!”

“不错,之前我们都错怪啸天掌门了。天辰道友发话吧!”玉玑神人走了一步,站到了啸天剑尊身旁。

天辰真人长叹一声,紧紧闭上了眼睛。摆在自己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处死宇阳。只是自己如何能够,如何能够?且不说太上长老,单单就是他帮助拿回来九天飞云诀后面两重,就是天大功劳,更不要说他的逆天灵根。

自古天才多寂寞,又有几人能成活?

这是天辰真人心中的感慨,也是九华一众长老的想法。

“掌门!”

“掌门!”

风雷、纯元真人齐齐上前,一把拉住了天辰真人的袖袍。

生死,就在他一年之间!

宇阳站在那里,眼中已经迷茫。哭,不是因为要死,而是不舍,深深的不舍。舍不得的是师门情谊,丢不掉的是美好回忆。轻轻转了转头,宇阳找寻着,那些个熟悉的身影。首先是哥哥,那个从小陪着自己,不论做什么事情的哥哥,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他在,就在那边,在哭。宇阳展颜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无论生死,最后的一笑都要留给他。接着是嫂子,那个顽皮,又美丽的嫂子——罗蕊,她也在,就在哥哥旁边,没有哭,却紧紧搂着哥哥。宇阳点了点头,没有声音,却传递过去了万千话语。再然后是他们,惊云、惊风、惊波,还有惊涛,可惜他们都不在,死的已经死了,化作了血肉,活着的却也只是一口气。别了,师兄们,宇阳会记得你们的好,下辈子如果有机会,还要做你们的师弟。最后是师父,他也在,就在自己身旁,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感谢你,感谢一直有你,才让宇阳有了今天。太多的话,太多的恩,还没有来得及报答,如今却要说再见。

“师父,连累你了。”话出口,宇阳只有深深的歉意,是自己将尊敬的师父带到了麻烦之中,更是让师兄们蒙受危难。

“住口!”枯荣真人手上用力,捏的宇阳有些生疼,“今日无论如何,为师一定会护得你周全!”

只是一句,宇阳已经泪流满面。但是,宇阳不想,真的也不能。

猛然一挣,宇阳甩开右手,身子一下脱开了枯荣真人掌控。

“哈哈!哈哈!”宇阳仰天长笑,指着枯荣真人,指着天辰真人,也指着一众九华弟子,“可笑,真真可笑!不错,我的确是混进九华来的,可笑你们还一直没有发觉,还在那里顾念我的生死!现在,我就告诉你们,我宇阳,从来就没有,当你们是我什么人,我来这里就是想要杀光你们,想要妖族重新回到这大好河山!”

没有选择,就创造选择。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