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蝉与咸鱼
书名:裁仙 作者:梅子酒
第四十四章蝉与咸鱼
两人依依惜别,秋月白上了万蛇山,进了洗剑阁,叶临风则是乘着玉梭回到了西界,不过这次却没有去天诏院,天诏院看似是个修行的圣地,实则是个虎穴。
现在他要去取几样东西,然后再去见一个人一只猫,讨几碗酒喝。
猪毛毛送给他的玉梭果然派上了用处,他神出鬼没间就出现在了那出密林中,有几样东西在这,所以他来取,这几样东西很重要,他早已把他们视若自己的命,没了他们,那么他能够活下来的机会也就小了。
密林四周无人,静的只能听到蝉鸣。
叶临风闭着双眸,静静的感知着周围的事物,随着境界的提升他的感知能力也随之提升,但是感知能力毕竟有限,高于他境界的修行者多如牛毛,以他目前的境界与实力很难感知出比他修为高的修行者。
确定没有人后,略微平了平心,叶临风转念一想,自己确实多虑了,于是对着一块空地挖了起来。
这几样东西只有一样目前还没有用过,这样东西自然是从苦陀寺偷来的黑石钵盂。
黑石钵盂,铁石一般的黑色钵盂。
玉梭被叶临风寄存于识海之中,目前他的识海已经能够寄存一些东西,但是开辟的空间很小,除了原本就有混元母精以外刚好能够把黑石钵盂与玉梭收进去。至于木箱,只能背着了。
西界水深,藏龙卧虎,修行传承古老,叶临风自然会十分小心,所以他将玉梭收了起来,免得树大招风。‘
他目前已经修至道我中境,马上就要破入道我巅峰。
进入道我之境,就有了飞行的资格,但自进入道我之境以后,叶临风还没来得及试一试飞行。
巨大的好奇心充斥着他的大脑,活了十六年,还没有一次真正靠自己的身体飞过,此时他除了激动还是激动。
叶临风渐渐触摸到了阳光,一束束阳光像是一柄柄光剑,穿过树的叶子,直直的刺入林地,洒入光光点点,密林渐渐走出,已近边缘。
一轮炙热的“火轮”烘烤着大地,空气中带着燥热的微风,像一只母狗一样舔着你的脸,汗涔涔的,仿佛要瞬间把西界蒸发掉。
叶临风走出密林,顶着烈日,任由热风在自己的脸上肆意蹂躏。
他停了下来,望着头顶的那一轮烈日,笑而不语。
对着烈日看了好一会儿,好像要把烈日的模样完完整整的烙印在自己的内心。
“我觉得我能够飞行了吗?嗬!应该可以吧。“他终于开口说话,只是这句话说的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什么叫我能够飞行吗?如果有人听到之后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
但是在叶临风看来,这很正常,自己的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所以他要问一下自己,也必须要问一下自己。
自幼所经历的诸多磨难,如果不是自己的坚强毅力与足够信任自己他不可能活到十六岁,自己的内心已经蠢蠢欲动,飞行是一个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今天要证明自己,并不是证明给自己看,而是证明给自己看。
他要挑战自己,这个自己比此时的烈日还要强大,所以他对着烈日笑。
他笑,并不是嘲笑,因为他没有资格嘲笑,但他还是要笑,这个笑不是给烈日看,是给自己看。
那一团大火球我都不怕,那我还会怕自己吗?
叶临风发狂着笑着,任汗水打湿他的额前发丝,打湿他的双眉,顺着眉心与双颊滑落,掠过鼻尖与嘴角,最后汇入脖颈。
狂笑的同时,有几滴汗水流进他的嘴角,那味道是苦涩的,咸的,就像叶临风的这十六年。
十六年风风雨雨,十六年死里逃生,叶临风就像一只蝉,慢慢的自土里爬出,慢慢的向着高大粗壮的树爬去,然后等待着时机脱壳而出,生出一对透明的翅膀。
然而这对透明的翅膀能否带着他冲上云霞抑或扇起一股龙卷风,仍然是个未知数。
叶临风要试一试了,他狂笑之后继而沉默。
自胸腹之中吐出一口气,那是经过周身运转的气,是元气,不是生得闷气。
识海渐渐变得念力充盈,一股气充斥着识海,这股气不是先前吐出的元气,而是自精神海所汲取来的。
以气换气,之前自胸腹排出的是周身筋络的废气,之后识海之中的气来自精神海。
不错,进入道我之境,精神海自然就会随之修成。
精神海跟识海相差无几,不过精神海要比识海小上很多,毕竟精神海中的气只是用来为修行者提供飞行的气。
叶临风的双脚渐渐变得轻了许多,识海之中的那股精神元气正把他缓缓的拔向半空。
双脚离地,身子升到了半空,精神海中由念力转化成的元气不停的流转,比之以往身子轻了好多。
叶临风为自己打了打气:大不了掉下去摔死,还能吃口泥,做个饱死鬼。
他又催动了一部分念力,念力自识海流入精神海,精神海中的念力转化成元气,慢慢的叶临风升上了云层。速度虽然很慢,但是对于初次飞行的叶临风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一阵难以言说的激动涌上心头,看着高空之中的云,叶临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一个不留神,险些从高空中坠落,好在及时祭出了玉梭,不然这次肯定会摔个稀巴烂。
回来陆地之后,叶临风极为用心的将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这西界本来藏龙卧虎,自己身上的宝物又多,难免被别人认出自己,还是低调一点最好,要不然还没等到自己强大起来就陨落了。
叶临风又来到了前些日子炼碑的西界海之眼,沿着海岸走着,他要永远记住这个地方,这个新的自己诞生的地方。
湿咸的海风舔着叶临风的嘴唇,他却感觉嘴唇发干。
叶临风舔了舔嘴唇,记起了那一日吃咸鱼干的时光,要不是自己的毅力够坚韧,恐怕现在海滩上晾着的咸鱼干就是他了。
曾经的叶临风就是一只咸鱼,一只永远也翻不了身的咸鱼。
咸鱼翻了身还是咸鱼,注定被海风吹干,被蚊虫叮咬,被烈日烘烤,被蛆虫腐蚀,或者被叶临风吃掉。
极目远望,天际边的海水连成一条线,海水不是蓝色,而是黑色。
整片西界的西海只有一处地方的海水是黑色的,就是叶临风所望之处。
西海无尽的那头,有一片海域,海域中有一片海岛,海岛上有一类特殊的族群,族群有一个特殊的名字叫黑鬼。
黑鬼与那日在极乐仙岛的无名峰蛮族少年王霸所遇到的那个影子同属一类族群——鬼族。
那个影子不知现在正处于何处,鬼族已经几千年没有出世····第四十五章坑货
叶临风并不知道鬼族是一个什么样的族群,他也没见过西界无名峰山下那个失踪的影子,他更不知道目光所及的那片黑色海域为何黑的像东原古味斋的墨汁一般,至于鬼王谷与慧海之间的联系就更不得而知了。
他只是好奇,好奇那片黑色的海域为何要这般黑。
他缓缓的在海滩上踱着步子,看着脚下的细沙,看着被海风吹干的贝壳,看着他一切可以看到的事物。
“春归这术法已经基本上掌握了三成,簪花剑雨由于很少操练已经忘个差不多了,那招一剑鱼龙舞还没有找到施用的方法,天道神符诀也没发挥到纯熟的地步,现在所依靠的只有那两柄剑与木箱里的几件东西。”叶临风在心中暗自忖道。
“要是能够把体内的古碑烙印更好的运用起来,本身的战力肯定会提升一大截,看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至少要想尽一切办法在这个月的月末冲到道我巅峰之境。”
“如果想要尽快破境有一种方法就是吃些世间罕见的神药,西界是个崇尚佛道的圣地,神药一定不会少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找到这些神药呢?”
叶临风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已经快走到了守垠和尚开的小酒馆。
“对了,守垠和尚是西界土生土长的人,他对西界一定非常熟悉,或许他对神药有所了解。”
距离叶临风几百丈以外,一家并不起眼的小酒馆隐于街巷之中,酒幌在微风的“教唆”下轻轻摆动,吃货居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叶临风还未走近,一股浓醇的酒香扑鼻而来,伴随的是酱牛肉与烤肉的香味。
这家小酒馆虽然不大,来这里吃食的人却很多,看来来这家小酒馆吃食的人并不在乎“吃货”这个称号。
叶临风渐渐走近这家小酒馆,守垠和尚这次并没有站在门外或者大堂里打理,小酒馆里生意太忙,这个猥琐和尚一定是忙着烧菜,只有他这个吃货亲自掌勺做出的饭菜才能够招揽顾客。
“看来这厮的生意不错啊,这次一定要好好的大吃一番,这段时间也够累的,吃咸鱼干实在是吃腻了。”叶临风在心中想着,许多美味在他的脑中浮现。
此时他装作的是一名富家公子,手摇画扇,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大堂,冲着店小二就大喊:“小二,雅间。”
“好嘞,这位公子请。”店小二的一双贼亮亮的眼睛在一瞬间之前极快的把叶临风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看着面前这位英俊潇洒、非富即贵的公子,店小二赶紧将他请进了楼上的雅间。
“来,赏你的。”叶临风笑着对店小二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扔给了店小二。
这并不是叶临风在炫耀自己的财力,而是为了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叶临风走进了楼上的雅间,画扇一展,锦衫轻舞,端端正正的坐在木椅上,装的有模有样,很是气派。
“公子,请问您想要点些什么菜呢?”店小二丢下所有的客人,凑到叶临风跟前。
守垠和尚的小酒馆刚刚开了几个月的时间,规模尚小,人手有些不够。
“来个脆皮烤鸡,一碟酱牛肉,一盘醋溜土豆丝,蒜蓉鱼片,三坛上等的烧酒······”叶临风此时并不缺少银子,作为一个修行者搞到银子自然很容易,猪毛毛攒了大半辈子的财产分给了叶临风一部分。
守垠和尚的这家小酒馆的菜都是一些家常菜,名副其实的吃货居,招牌菜自然是开胃的的粗菜或者可口的点心。
“掌柜的,有位公子点了我们店里所有的招牌菜,出手很阔绰,应该出身不凡,咱们要不要向前献个殷勤,好好的搞一搞关系。”店小二手拿毛巾,一双贼亮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向着在炉旁卖命颠勺的守垠和尚说道。
“我说董明明啊!咱店里也就你最懂我的心意,说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点也不过分,还看着干嘛,快去招呼客人,给我好好招待好那位公子,待会儿我去会会他。”守垠和尚的大眼噌的一下亮了,一只大手熟练的操着手中的铁锅说道。
“好嘞!”店小二的名字与他的人一样,十分精明,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叶临风很是气派,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轻轻摇动手中的画扇,望着酒馆二层楼以下的街道,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来往的行人熙熙攘攘,叶临风看着看着,不知怎的,心中好像轻松了许多。
“公子,酒菜来喽!公子,请慢用,有什么招待不周的招呼一声,小的我定会满足公子的心意。”董明明的嘴笑成了瓢子,两只眼睛笑成了月牙,一边说着一边为叶临风倒着烧酒。
“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我有事要问他。”叶临风左手拿扇,右手端起黑瓷小碗,轻轻送到唇边,品了一口,洒脱中不失风雅。
“我家掌柜的正在炉旁烧菜,公子请稍等,小的这就去叫掌柜的来。”董明明说完之后,脚下一阵轻盈,殷勤的跑向厨房。
“掌柜的,那位公子找你,请你现在就去见他。”董明明跑到厨房,对守垠和尚说道。
“找我,怎么回事?不会是你董明明招待的不周吧。”守垠和尚放下手中的铁锅,抄起勺子泼了一些辣油,辣油噗噗的热了起来,油中的辣子被热油一烘一下变得焦黄。
“掌柜的,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那位公子是真的要找你。”董明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朝着守垠和尚笑着说道。
“那好吧,我把这道红烧辣子鱼做完了就去。”守垠和尚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又端起一大碗凉茶喝了下去。
叶临风有一段时间没见荤腥了,看到桌山的美酒菜肴,不由心动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房门前,关上了门,来到桌旁风卷残云一般的大快朵颐起来。
不一会儿桌上的美酒菜肴被他扫了个精光,略微整理一下仪容,又把董明明叫了过来。
“公子,您有何吩咐啊?”董明明问道。
“少爷我差不多也吃饱了,你去给我弄点点心来,再来一壶好茶。”叶临风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说道。
“好嘞,那就来一壶红雪吧,公子,这可是西界极乐仙岛的名茶,我们这家小酒馆有幸讨得了一斤,公子要不要品一品。”董明明有个精明的会做生意的好脑袋,把酒馆里最贵的红雪给搬了上来,而他却万万没想到这次他被一个人坑坏了。
“是这酒馆里最贵的吗?如果不是最贵的我可不要,本公子有的是钱,不怕花钱,哈哈哈。”叶临风画扇一展,对着董明明朗声笑道。
“是,是,是,公子我这就给您沏茶去。”董明明接来了他从业之后第一笔如此大的买卖,嘴立刻笑成了瓢子,屁颠屁颠的跑去沏第四十六章神药
在厨房的守垠和尚取出一个大大的陶盆,端起铁锅将红烧辣子鱼倒了进去,又麻又辣的味道在房外都能闻到。
“明明,红烧麻辣鱼好了。”守垠和尚大声的喊了董明明一声。
董明明好像没听见,守垠和尚叫他时,他并没有回应守垠和尚。
“该死的董明明,不知道又在瞎忙活什么,非扣他工钱不可。二卤子,来厨房端菜。“守垠和尚又叫了酒馆里的另外一位伙计。
二卤子是个缺门牙的憨货,皮肤黝黑,说话结结巴巴。
跑过来端走了红烧麻辣鱼,守垠和尚想都快过晌午了,想必来酒馆吃饭的吃货们也没多少了吧,要是再有人来就让三刀子过来炒,毕竟三刀子也有“几刀子”,露个手应该没问题。
店里除了守垠和尚以外还有三个伙计,董明明跟守垠和尚像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二卤子是个比驴还憨傻的憨货,而这三刀子手艺仅次于守垠和尚,不过整日游手好闲,调戏大姑娘小媳妇,没办法,就好这一口。
守垠和尚擦了擦汗,洗了洗手,略微整理一下衣衫,朝着那位公子所在的小雅间走去。
房门半掩着,叶临风正在悠闲的等着董明明沏茶归来。
董明明拿起一柄极其小巧的勺子,小心翼翼的取着茶叶,几乎是一片叶一片叶的,取出茶叶之后放到一片纸上,而后将茶叶包起来用秤子秤了一下。
在往提梁小瓷壶里倒茶叶时,董明明不小将一片茶叶掉在了外面,心疼的他差点把提梁小茶壶打翻。
“这是一片茶叶啊!这茶叶可不是普通的茶叶啊!是极乐仙岛上等的红雪啊!是我托了多少关系才从清闲茶庄买来的。唉!幸亏掌柜的没有看到,不然我这几个月的奖银又要泡汤了。”董明明见茶叶掉出了一片,心疼的肝儿都快拧断了。
话说守垠和尚腆着肚子来到了叶临风所在的那一间小雅间,走到门前,又圆又大的肚子顶开了房门。
“谁啊,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进门为何不敲一下门?”叶临风知道是守垠和尚来了,单是闻味也能猜出一定是这个死胖子,这个猥琐贪心的胖和尚化成灰他也认得。
”公子,人家不是有意的嘞,肚子大嘛,一不小心就把门顶开了。公子,给你赔个不是,来来来,我自罚一杯。”守垠和尚看着叶临风的背影,单是所穿的这一身锦衣华服就知出身非凡。
“一杯怎么能行呢,你自罚十杯吧。”叶临风说道。
“这······”守垠和尚听到这句话大吃一惊。
“怎么,不行吗?”叶临风使劲憋着,生怕笑出声来。
“当然可以喽,公子,其实我刚才是在想这桌上的菜肴应该再添上几样。”守垠和尚机灵得很,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脱口而出。
“不用了,本少爷我也吃饱了,太多油腻不好,再上几样爽口的小菜吧,等会儿茶来了,品上几碗好茶。”叶临风此时伪装的很好,守垠和尚并没有认出他来,他画扇一展,朗声说笑,自有一番潇洒。
守垠和尚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像是与生俱来的,或者说是守垠和尚天生一副“二皮脸”,一脸猥琐相。
守垠和尚往叶临风的酒碗里斟了一碗酒,而后坐到叶临风的对面,也往黑瓷小碗里倒了一碗。
“来,公子,我敬你一杯。”守垠和尚举起黑瓷小碗对着叶临风说道。
“一码是一码,你先把我罚你的那十碗酒喝了再说。”叶临风说道,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既然公子赏脸,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万死不辞啊。”守垠和尚现在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位公子的底细,自然不敢得罪这位公子。
守垠和尚接连举了十次酒碗,喝的他畅快淋漓。
说来守垠和尚的酒力委实不俗,连喝十碗烧酒脸都不红。
“公子,来,小的再敬您一杯,我们都干了。”守垠和尚又为自己斟了一碗。
叶临风刚要举起黑瓷小碗,房门外就传来了董明明的声音。
“公子,上等的红雪来喽。”董明明的嘴笑得像破了皮的饺子,瞥了一眼守垠和尚,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叶临风放下盛满烧酒的黑瓷小碗,对着守垠和尚轻声笑道:“掌柜的,茶来了,不如我们小品几杯吧,烧酒太冲,我的身子怕是受不了。”
“公子说的是,明明给公子看茶。”守垠和尚目前还未弄清叶临风的底细,自然礼让很多。
橙红的茶水自提梁小瓷壶流淌进花瓷小碗,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
守垠和尚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其实内心早已疼的要命,上等的红雪,就连自己也没喝过的红雪,痛啊!
“公子,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呢。”守垠和尚一边品茶一边说着话。
“自然是有要事,不然我找你干嘛。”叶临风摆出一副高傲的架子,在心里却在想这个猥琐和尚真蠢,竟然还未认出他来,但也可以理解,如今他的境界已经提升到了道我中境,而且马上就要破入道我巅峰,再加之乔装打扮一改往日作风,这和尚再精明也很难认出他来。
“公子请讲。”守垠和尚说道。
“掌柜的知不知道西界有何神药吗?”叶临风捏起花瓷小碗,送到唇边,轻轻品了一口。
“我倒是知道一种灵药,名叫海魄,至于是什么样子的我就不清楚了。“守垠和尚有些吃惊,面前的这位公子突然问起这样一个问题,瞬让他起了疑。
“海魄?原来这种神药叫海魄啊,那它生长在什西界的什么地方呢?”叶临风有些激动。
“慧海,西界的慧海,那片黑色的海域,鬼族的领地,无字碑崖的所在地。”守垠和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凝重,好像对那个地方有些忌讳。
“守垠,是不是西界海之眼后方那片黑色的海域?”叶临风知道海魄的所在地之后有些激动,竟然说漏了嘴。
“咦?公子怎么知道我在佛门时的名字,我们认识吗?”守垠和尚此时疑心更重,已经隐约猜到了这位公子的身份。
“唉!我就不装了,守垠啊,我是临风。”叶临风本来就是想跟守垠和尚开个玩笑,坑他一下,谁让他平时这么吝啬。
“我就猜一定是你这么臭小子,不在天诏院好好扫你的地,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还他娘的狠狠坑我一笔,你······”守垠和尚气极,想着壶中的茶,心都快碎成八瓣的第四十七章慧海
“守垠莫急嘛,这么好的茶就该好好享受啊,你看,你不是也喝了吗,人生嘛,就该好好的享受。”叶临风倒有些无耻了,听起来说的还有些道理,直教守垠和尚哭笑不得。
“红雪,西界最有名的红雪,你知道它的价值吗?我的天呐,我的天呐,还让不让我活了。”守垠和尚大光头狠狠的磕着桌子,现在就想好好的哭上一场。
“这也不能怪我,是你那个店小二向我推荐的,本来只是想着去你店里讨上几碗酒喝。我是真的没想到,没想到你的伙计竟然如此好客。”叶临风冷静淡定的说道。
如果在叶临风引碑入体之前,就依守垠和尚那股吝啬劲叶临风肯定会怕守垠和尚狠狠的教训他一顿,不过此时的叶临风无论境界还是实力都已胜过守垠和尚,所以他并不怕他。
“咦?这小子竟然已经修到了道我中境,距离道我巅峰之境仅差一步之遥了,也难怪我现在才能看透他的修为与真实身份。”守垠和尚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小子,何时突破了灵启境?不是说你是先天的废体吗?就算你与古碑制定了血契,但也不可能成长如此之快。”守垠和尚心中有许多疑惑,忍不住问道。
“你看你,记性好差,整天忙着赚钱,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把古碑的大道烙印引入自己体内,为自己重塑一个新的命体。”叶临风说起这些来,自是轻松得意。
“什么?你,你这小子行啊,竟然成功了,我是真没想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守垠和尚有些吃惊,情绪激动起来。
“那是自然。”叶临风回道,此时云淡风轻,全然没了炼碑那日生死一念之间的紧张情绪。
“你在天诏院见到你二师兄没有?”守垠和尚忽然想起了姬十七,他们三人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也曾经直言不讳肆意诋毁对方,但却是生死之交。
三人合起伙来坑了苦陀寺,偷了佛门至宝,一起来到极乐仙岛。
一个开起了酒馆当起了掌柜的,一个考进了修行界数一数二的修行学院,另一个则是改写了自己的命运。
酒馆之外的风微微吹过,夹杂着美酒佳肴的味道,弥漫在整条街道。
一只土狗低着头一边爬一边嗅着美酒菜肴的味道,慢慢的爬向吃货居,吃货居的酒旗迎着燥热的夏风,黄色的酒旗已经被毒辣的阳光晒得褪了颜色。
叶临风与守垠和尚在酒馆中的一间雅间里畅所欲谈,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守垠和尚对叶临风这一个多月来的奇遇很是好奇。
“小子,看来你很幸运啊,真没想到在这段时间里你竟然进步如此之快。”守垠和尚一边品茶一边说着,此时也已经不再惦念着红雪的价钱了。
“别提了,真他娘的受罪,就差一丁点儿就被西界的海之眼所炼化,那种精火焚身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这次侥幸成功,只不过是靠的自己的硬骨头。”叶临风一阵唏嘘,语气有些沉重。
“无论如何,既然兄弟回来了,那么咱哥俩就多喝几杯,明明,上酒。”守垠和尚虽说吝啬,但他与叶临风的交情也已不浅。
“好!那我叶临风今日就再陪老兄喝上几杯,酒足饭饱,我要去做一件事。”叶临风举起酒坛一饮而尽,很是豪放潇洒。
“什么事?难道你小子要去找寻海魄?这可使不得啊。”守垠和尚恍然大悟。
“自然是去找寻海魄,我现在最需要的就神药,如果自己的修为境界得不到提升,那我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某些势力总有一天会知道我的秘密,到那时我才真正是无力回天。”叶临风并不忌讳,一一向守垠述说着。
“那片黑色的海域叫慧海,传说在那片海域生活着一类种族,名为鬼族,已经几千年没有出世了,这个种族十分的神秘。”守垠和尚语气凝重,把自己知道的都向叶临风说了。
“无论如何,我也要去一趟,这神药我真的很需要。”叶临风说道。
“其实神药的具体方位我也不知,只知道慧海的准确方位。”守垠和尚说道。
“此行一去,恐怕凶多吉少,就看我叶临风的造化了,我叶临风福大命大,水无痕的剑都不能杀死我,我愿试上一试。”叶临风已经做了决定。
······
吃货居守垠和尚的卧房内,一只又肥又懒的花猫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这只猫与其他的猫有很多不同,别的猫都是趴着睡觉,而这只花猫则是躺着睡,肚皮朝上的躺着睡,十分不第四十八章鬼族
这只又肥又懒的花猫名叫花花,叶临风正是它的主人。
叶临风见到此时花花的睡相,一定会笑得前仰后合,这只肥猫现在让守垠和尚**的比之以前更加的会享受了。
······
一番豪饮之后,叶临风去看望了花花,花花见到他之后也很是亲热,不停的把嘴巴与鼻尖往叶临风身上蹭。
最后叶临风告别,此行虽是凶多吉少,但叶临风的心情并未表现的异常沉重,只是有些不舍。
玉梭驰骋于西海之上,海域广袤无边,海风自遥远的海域吹起,夹裹着湿咸的味道。
叶临风衣衫猎猎,翻卷如云,发丝随意的一束,清秀俊美的面庞上神色坚毅,宛若谪仙。
那道黑线渐渐浮现在叶临风的眼前,慧海近了,那个西界最为神秘不可知的地方。
氓矶大陆每一地域都有一个或者多个神秘的之地,慧海是西界的不可知之地。
玉梭的飞行速度极快,在不经意之间就已经靠近了慧海。
慧海的海域极为平静,甚至有些平静的不太正常。
一路飞来,西界的海域大抵都是海浪起起伏伏,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而此处的慧海海域却异常的平静,整片海域都是黑色的海水,黑色的海水静静的铺满整片海域,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油毡纸,黑色中透漏着肃杀与死亡的气息。
叶临风继续往前方飞行,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一块可以着陆的土地,哪怕一块礁石。
他乘着玉梭已经寻遍了整个慧海海域,距出酒馆已经过了足足一天,寻找海岛耗费了不少的时间,在慧海海域上空也已转了好几圈了,竟是没有寻到一寸土地。
“会不会在水下?”叶临风也只能这样想到。
低头望着浓黑如墨的海水,陷入沉思。
慧海的海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死寂般的平静。
不见海鸟,不见游鱼,有的只是海水,海水,除了海水还是海水,黑色的海水。
“如果在水下的话,那鬼族要如何生存呢?”叶临风有许多疑惑,但是这海是不得不下了。
玉梭缓慢下沉,叶临风的身体也缓慢的融进海水。
随着下沉,压力渐大,呼吸渐渐困难,叶临风用上了闭气之法,硬撑着继续往下潜去。
呼吸的问题可以解决,但是海水的巨大压力却是个棘手的问题,下潜了千余丈,渐渐吃不消了,身体就快要被撕扯掉。也亏得身有古碑大道烙印加持,否则难以抵抗海底如此巨大的压力。
叶临风心中焦急万分,已经下潜了千余丈,仍不见任何事物,甚至海草。
忽然,有一丝嘈杂的声音自海底深处传来,叶临风万分惊喜,顶着巨大压力冒险往下潜去。
嘈杂声渐盛,像极了集市的叫卖声。
不错,正是集市的叫卖声。
黑色的海水早已浸湿了衣衫与发丝,浓黑的颜色,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令人窒息作呕。
叶临风一直在硬撑着,这可能是他自出生以来感到最无聊与恶心的一次。
黑色的海水,腥臭的气味,深邃的海底,无聊的下潜。
叶临风就像在做着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即使无聊也要硬着头皮继续做下去,因为希望就在面前,没有谁没有理由不继续。
叶临风已经听到了希望,至少他目前认为这几天以来的所作所为没有白费。
忽然,玉梭冲破一层水汽层,水汽层是半球形的,像极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盖子。
叶临风大吃一惊,似又恍然大悟,显然是突然之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原来鬼族生活在这里,原来如此。”叶临风暗自忖道。
巨大的半球水汽层将海底罩在下面,像是被人设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将海底与上部黑色的海水相隔绝。
半球之上是浓黑腥臭的海水,半球之下是繁荣生存的族群。
这里生存着一类特殊的族群——鬼族,他们的天就是这这座半球水汽层的顶部,所以他们的天是黑色的。
叶临风望着“高空”之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既然是鬼族的生存之所,而且又被称为西界的不可知之地,戒备怎会如此宽松,甚至没有发动结界的禁制。”叶临风正在想着,突然一道黑气悠悠袭来,撞向叶临风。
叶临风反应也很迅捷,连忙拔出身后的桂花木剑,用力一挥,口诵咒语。
“外解三真,内守九精。”香魂剑随咒语而动,抵挡迎面袭来的黑气。
香魂剑至阳,黑气至阴,二者碰触,相生相克。
极具佛家神性的桂花木剑剑身通体散发着金光,驱散黑气。
黑气散去,魂身又现。
魂身巨大,亦是墨黑色,非烟非雾,亦实亦虚,虽像是一团黑气,但身上的骨骼肌肉却清晰可见。
巨大的魂身抡动手掌,长枪大戟般的向着叶临风斩来,扇起一股旋风。
叶临风脚踩玉梭,疾速向后掠去,手中桂花木剑的剑柄脱离手心,剑身嗡嗡直颤,剑尖直指魂身的眉心。
这结界的禁制岂是这么容易破的?
香魂剑还未逼近魂身一丈,大手就砸向了香魂剑,香魂剑被弹开,飞到了百丈之外,剑身在空气中疾速抖着,嗡嗡颤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力的作用。
魂身右掌刚落,左掌又起,叶临风此时此刻只能逃,不逃,就会死。
他慌忙召回香魂剑,脚踩玉梭,向着后方拼命奔去。
触动结界之人不死,禁制不消,除非这里的主人放过他。
玉梭虽快,但魂身的体型巨大,手臂更长,抡掌的力与速度更是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