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远处一片苍茫
书名:无眇仙途 作者:月影嘉木
第198章远处一片苍茫
简长老与孙长老已看得心惊肉跳,可他们却不能出手,只能看着精疲力竭的云靖,如一头孤独的雄狮,与天战斗。
云靖一剑劈出之后,感觉灵力消耗巨大,也幸好是他刚结了完美金丹,体力灵力充沛,若在之前,这一剑,就足以耗光他所有灵力,让他动弹不得。
他趁着天雷纠集之际,打开除雷电灵脉外的所有灵脉,疯狂吸纳着天地灵气,补充着灵力。
可此时,他的剑胚之灵开始颤动,这让他很诧异,他并没有催动剑胚之灵的意思,这剑胚之灵怎会突然自己悸动?
但他已没有时间去想,因为这时,乌云中垂下了一幕电瀑,比羽山瀑布还要庞大的电瀑!
只是没有了雷鸣,天地间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电瀑弧光四溅,飞流直下,中间还夹杂着无数雷球,滚落而下。
当雷球落在半空中,相互撞击后,一阵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并释放出无数电弧。
电瀑,雷球,这是要毁天灭地?
难道他云靖真的从今而后被天地所不容?
简长老与孙长老看得不是心惊,而是愤怒,怒天之狭隘,怒天妒英才!
两人已不计后果地朝高山奔来!
云靖此刻已被电瀑雷球包围!
云靖召出黄精盾牌,披上了电雷甲。
可不一刻黄精盾牌,便被击得粉碎,无数电弧直接击在了云靖灵力罩上。
云靖竭力强撑,可不一刻罩力罩也被炸得粉碎。
当电瀑雷球包裹他全身时,云靖忽然招出了乾坤笔,他冲天而起!
他要与天做最后决战!
雷球炸得他手臂,他的腿脚,血肉飞溅,可这一切他全然不顾!
电雷甲护住了他的躯干,这就够了,只要他还能飞起,他就要与天一战!
“一笔惊天!”
他一声怒吼,拼尽他最后余力,驭笔朝那团黑云扑去。
天地为之一顿,黑云似乎一颤,两条虬龙,一金,一白,一声长吟,盘旋而出!
云靖笑了,这是他第一次能用乾坤笔,第一次完整使出他领悟出的‘一笔惊天’!
两条虬龙在天空中盘旋,凝结出一个大大的‘固’字!
‘固’字盘旋闪烁,闪烁出耀眼金光。
‘固’字一出,一切凝固,这就是完整的时间缓延法则!
雷球静止不动,电瀑静止不动,黑云似挣扎着飘离,却只能越来越淡!
刚刚赶到的孙长老与简长老,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固’字,将不可一世的天威禁锢,将毁天灭地的电瀑雷球禁锢,这是云靖激发的法术?
一股凌驾于天意之上的法则之力,在隐隐波动!
这是连他们这些元婴修士都难以摸到门槛的法则之力,云靖触碰并领悟了?
他们也仅是诧异,而不是怀疑。
因为领悟法则与修为高低并没有必然联系,而是与悟性,也就是与慧根必然关联。
以云靖慧生七彩的资质,悟了一两道法则,也有可能!
但运用法则之力却与修为直接关联,如果云靖修为足够,一个‘固’字,那就不是禁锢这一小片区域,而是神识所及的一功范围,甚至整个秘境!
当他们看见云靖跌落地面并无大碍时,他们长吁了一口气!
他们清楚,与天劫一战,云靖赢了!
云靖坐起身,面如白纸,他的灵力完全耗光,他要尽快吸收灵气,恢复灵力。
简长老与孙长老知道此时打搅不得,只是远远静立守候。
云靖打开灵脉,运功吸收灵气。
可就在此刻,他的剑胚之灵剧烈颤动,两股雷电之力冲出,冲进他的雷电灵脉,将他的雷电灵脉全部打开。
云靖正在运功之际,猝不及防,雷电灵脉一打开,围绕他身边的雷电,顿时被吸入他的身体。
雷球被触炸,炸得他血肉横飞,电弧在他全身游走,如剔骨剜肉。
如此巨大的疼痛,又突如其来,云靖如何扛得住?
他刹那间昏死了过去,神识被强行关闭!
那‘固’字诀,是由他神识控制的,他的神识一关闭,那‘固’字禁锢作用顿时失效,乾坤笔也顿时还原,掉落在了云靖身边。
黑云虽淡了,不再发出电瀑雷球,可已经发出的,被云靖禁锢的,悬浮在那的电瀑雷球,刹那间,全部苏醒,全部涌向了云靖。
雷球在他体表轰然炸响,电弧钻入他体内撕筋剔骨,一时间,云靖被埋没在电闪雷鸣中!
孙简二长老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再想救已来不及。
望着被电闪雷鸣包裹着的云靖,两人呆呆发愣!
也就几息功夫,烟消云散。
连天上的乌云也飘散而去。
静寂,又恢复了静寂,山依然青青,水依然碧碧,远处一片苍茫!
再看云靖时,他已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二位长老醒过来,赶紧过来救治,一探云靖鼻息,云靖鼻息已微乎其微!
二位长老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并不慌张,孙长老抵住云靖天灵,不断输入灵力,而简长老则倒出疗伤丹药,捏碎了,洒在云靖身上。
作过这些简单处理后,简长老又给云靖布了层防护罩,并祭起那方砚台,载着云靖,朝出口急速驰去。
孙长老收拾完现场法宝,也急急赶了上来,与简长老一道,架着云靖出了秘境门,朝仁寿峰飞驰而去。
…………
仁寿峰集贤厅内,气氛异常凝重。
“这么说,云靖是彻底毁了?”
文浩声音沙哑,抬头问池江南道。
池江南是所有人当中,最精医道之人。
池江南点点头,沉重道:“不错,不但九支灵脉俱毁,连神识也受到严重创伤,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魄力了!”
“这么说,云靖已折戟仙途?”
燕语颤声问道,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古问天则瞪着眼道:“一代天骄就这么完了?”
简长老与孙长老脸色异常难堪,沉默不语。
“这事也太蹊跷,照两位长老所言,云靖似乎已渡完劫,怎么会又突然雷电上身?”
古问天是个性格豪爽之人,直言无忌。
池江南道:“莫不是他忘记了,打开了雷电灵脉?”
文浩挥挥手,沙哑道:
“这事只有云靖自己清楚,无论如何,先保住他性命再说!另外,此事必须封锁消息,除了几个定点看护的弟子外,其他人不可靠近秋影轩!”
在场所有人,都从文浩声音听出文浩内心已悲痛之极,否则,以他修行几百年的修为,怎会突然声音沙哑。
简长老抬头道:“师兄,我们保护不力……”
文浩挥挥手,打断了简长老的话,道:“你们都回吧,我要静一静199.第199章我不想杀人
十万大山不知名的山谷内,白漱玉如往常一样在自己的洞府内静坐。
她的所谓洞府,其实就是一间自劈的山洞,简得不能再简,洞内只有一块她自制的蒲团。
这蒲团,是她在此山谷中采集的醒神药草晒干后,以麻布缝制而成的。她自小一直跟随冰花圣母,学习过炼丹,对一般的药草自然了解。
山洞虽然简单却并不蔽陋,洞内自然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当初道衍替她开劈这间山洞时,洞壁都是精心打磨过的,光洁平整。
在这光洁平整的洞壁上,白漱玉布置了一层层洁白的花,这些花散发着淡淡幽香,使整个洞府弥漫着泌人心脾的淡雅气息。
因为有白漱玉吐纳星霜的滋养,花开,经久不衰!
白漱玉静坐了多长时间,谁也不知。
自从上次从羽山归来后,她的心境平复了许多,并终于突破至星曜中阶。而今,她每天须耗费更多的时间去吸纳星霜,才能保持她修为的增长。
只是,随着她的修为增长,她开始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她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在减少!
这种现象从何时开始,她并不知道,待她觉察到自己寿元减少时,寿元减少的速度已与日俱增。
这时起,她的心中不是恐惧,而是有淡淡的遗憾在弥漫。
她担心,在她的生命结束之前,她等不到云靖复仇,等不到云靖与她冰释前嫌的那一天。
生命短暂或许是天意,可她不愿让自己短暂的生命中留下遗憾!
因此,她想找医者看看,看看有没有医治的希望,即使不能根治,哪怕增加一些寿元,只要等到冰释前嫌的那一天!
可她知道,像她这样已进入相当于凝液中期修为的修士,本应百病不侵。她也自视过自己的身体,也未发现有什么不妥,这种寿元突然减少的现象,十分怪异。
既然怪异,又岂是一般医者所能医治的?
可不一般的医者,她又到哪里去寻找?
以前,她一直有冰花圣母罩着,什么事也不用她出面,因此,在修真界,她不认识什么人,更没有什么朋友。
如今,在中天大陆修真界,她所认识的,不是敌人的人,除了云靖还有他身边的福铭和孙二虎寥寥几人外,她实在找不出其他人。
当然,还有一个如雕塑般的道衍。
可她并不打算将这种事与道衍说。
这是她的原则,有些事,她宁可孤独无助,也不愿向不该求助的人求助!
这一天,感觉有些孤独无助的她,静坐之中又突然感到心悸,这已是第二次莫名其妙的心悸了!
不过,这次心悸不再像第一次那样,那么短暂,而是一连几日地缠绕着她,以致于她的心神开始有点烦躁。
这种烦躁已影响了她的修行,让她进入不了忘我的境界。
或许这种心悸与自己寿元的减少有关?
她想,既然如此,何不出去走走,或许凡间也有圣医,能断出根由?
想到这,她便起身走出了洞府。
道衍睁开了眼,不解地看着她,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驭起三生花,朝中天大陆驰去。
…………
羽山紫霞峰的秋影轩,自云靖被送来后,一直由书法堂的四名弟子轮流值守,这四名弟子中就包括程川与欧阳越。
池江南每天都来察看,可云靖连续七天了,还处在昏迷状态。
不过,他的肌肤外伤已经愈合,且他的体内伤也逐渐恢复,只是神智依然迷糊。
这天,池江南再次探望后,不禁又摇头叹息。
他不可谓不尽力,恢复神智的丹药,池江南已喂了云靖不少,连他珍藏多年的“神灵丹”都给云靖服下了,可依然无效。
这神智创伤的医治十分困难,不同于体内伤的医治,不能外界神识强行进入查看,否则,对患者本已受创的神识伤害更大。
这已是第七天了,按照医界说法,如果一个人昏迷七天还不能苏醒,那么,就可能永远不能醒过来了。
因此,池江南探看后,心情异常沉重地向文浩报告去了。
轮流值守的弟子,除了每天给云靖换药外,就是不停地在云靖耳旁呼唤,这是池江南要求他们必须做的,希望藉此能唤醒云靖的意识。
每次轮到程川当班时,程川除了呼唤,还喋喋不休地叙说当年他们三人,如何在兰陵渡相遇,如何共同赴考的情景,还有他二人如何去北浮山坊市,他云靖如何击退埋伏之敌的事,当他诉说到动情处时,禁不住潸然泪下。
可云靖依然无动于衷。
轮到欧阳越当班,当他看到云靖满身伤痕,面目全非时,内心颤抖了!他悔恨交加,一边呼唤着云靖,一边祈祷云靖早日康复,可内心又惧怕云靖醒来。
在这种矛盾心情的煎熬下,他时常坐在云靖床前发呆。
云靖昏迷的第七天晚上,又轮到欧阳越当班,当他呼唤了大半夜后,见云靖依然毫无反应,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知道云靖过了今夜,极有可能永不醒来了。他开始哭诉:
“云师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一时屈服于压力,将您一步一步引入陷阱,我们欧阳世家也不想害您,只是,我们欧阳世家几万人性命掌握在那帮恶人手里,我们不答应,就是惨遭灭族啊!
云师叔,这个世道就是谁的实力强,谁就能主宰别人命运的世道!都怪我天资不够,没有实力保护我的家族,成了那帮恶人害你的帮凶!
云师叔,真的对不住,您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要找那帮恶人报仇啊,我是被逼无奈啊!云……”
他哭诉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他的脸部表情突然扭曲,双眼突然惊恐地睁大,而后七窍流血,头颅无力地垂下!
一双手,一双虬筋鼓起的手,牢牢掐在他脖子上,直到他头颅垂下也没松开!
云靖赫然坐起在他的身边!
此刻的他双目赤红,似乎眼中喷射着无尽的仇恨!
这赤红的眼神,透出无尽煞气,如恶魔再生,似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太可怕的眼神,任何人一见,都会惊悚不已,浑身颤栗!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那凶神恶煞般的眼神慢慢消褪,一种茫然的眼神慢慢浮现,当赤红眼神褪尽时,他突然惊醒!
他松开了手,欧阳越那冰冷的躯体在他眼前慢慢倒下!
他的眼睛突然瞪大,眼中一片茫然,喃喃自语道:“我杀人了?我又杀人了?不,我只是要找姐姐的,我不想杀人,我不想杀人,我要找姐姐,找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