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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百仙崖

书名:无眇仙途 作者:月影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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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百仙崖

中天大陆的东南方有个凡人国度——陈国。陈国的面积不大,一条叫作‘葛山’的山脉横亘在其南界,形成了陈国的天然屏障,再往南,就是蛮荒的百越国了。在葛山山脉的西尽头处,一座山峰很突兀地耸立着,与葛山遥遥相对,这座山被称为白岳山。两山之间,有一条清澈的河流穿过,这条河叫白沙河。

白岳山是正一道的道场,常年云雾缭绕。正一道的成百上千个大小不一的道观,一律灰瓦白墙,散落在这云雾间,远看空灵飘渺,近观蔚为壮观。而山顶上的那座道观却异常宏大,匾额更是醒目,云开日出时,匾额上“太素上宫”四个鎏金大字更是闪闪放光。据说,这是先皇帝亲笔御题。当年,先皇帝曾派特使来太素宫求嗣,而后便很灵验地生下了当今的皇上,先皇帝大喜,亲笔题写“太素上宫”四个大字,赐予太素宫。于是太素宫名声大振,前来求嗣的人络绎不绝。

这天早晨,白岳山下走来了一位面黄肌瘦的中年妇人。这妇人一脸虔诚,踏上上山台阶,便三步一拜起来。时值隆冬,寒风吹过时,妇人尽管瑟瑟发抖,可依旧保持着每一叩拜动作的规规矩矩。渐渐的,妇人额头上渗出了血渍。路过的行人,偶尔会看上几眼,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越过。

过了三四个时辰,妇人终于爬完了两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眼前出现了一片小广场,广场对面耸立着一座百十丈高的悬崖,悬崖旁立着一块石碑,上书“百仙崖”三个大字。

百仙崖是上太素宫的必经之路,绕过百仙崖,再爬九十九级台阶,就到了太素宫。

妇人此时嘘了口气,挣扎着爬起身,可两腿一软,眼看着就要摔倒,后面恰巧赶来一位健硕妇人,一把扶住了她。

“哟!这不是云二娘嘛,啊呀呀!赶紧歇一歇!”那健硕妇人一边说着,一边搀着云二娘,缓缓地在广场边石凳上坐了下来。

云二娘见是隔壁家的孙大婶,便露出一丝笑意,喘着气说道:“孙大婶呀,你怎么也来了?……谢谢啦!”

“咳!招娣她爹不一直盼着有个儿子嘛,听说这太素宫极灵验,便催我过来进香,没想到在这竟碰上了你!”说完,孙大婶又瞅了瞅云二娘,掏出手绢替云二娘拭去额上的血渍,叹了口气:“嗨……”

原来这孙大婶与云二娘同住在葛山脚下的呈坎镇上。云家在小镇东头,往西走过几户,便是孙家。云二娘是镇上云老爹的续弦。在呈坎镇,云老爹家算是比较富裕的人家,有三十几亩良田、五间祖上传下的老宅,还经营着山货生意。云老爹经常去县城交易,算是比较有见识的人,因此,颇受镇上人尊敬,还被镇上云氏家族选为长老。孙大婶家的丈夫——孙大叔经常在云家帮工,所以他们也将云家当作东家。只是这云二娘续弦到云家后,很少在镇上走动,否则,孙大婶知道她要进香,肯定会陪她做个伴。

孙大婶知道云二娘沉默寡言的性格,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几眼云二娘后,又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孙大婶知道,在云家,云二娘几乎就是个老妈子。倒不是云老爹对云二娘不待见,而是云家儿媳刁氏从没将云二娘当作后娘看待,对云二娘吆三喝四的,似乎当着了佣人使唤。

云老爹与亡妻也只生育一子,叫云海,这云海生性懦弱,却娶了个凶悍泼辣的妻子——刁氏,这刁氏倚仗着有个兄长在江湖帮会的背景,不但在家,甚至在镇上,也十分蛮横。云家老爹跑山货生意,有时也得倚仗刁氏兄长,所以,云家老爹不得不容忍刁氏。云二娘更只能忍气吞声,原本想能够生个一子半嗣,下半生就有了依靠,可续弦到云家十几年了,也没能怀上孩子,云二娘这才默默地来到白岳山求子。

而这孙大婶,四十挂零的人了,不知怎的,直到三年前才生了个女儿。孙大叔盼子心切,就给女儿取名招娣。正如她所说,今天也是孙大叔催她进香,却凑巧碰上了云二娘。

两个妇人坐在一起,相互讲了一些宽慰的话。看看天色将晚,云二娘便起身催着孙大婶说:“我们上去吧!”。

谁知刚起身,云二娘便一阵头晕,只好又坐了回去,说道:“还是你先上吧,我要多歇一会!”

“你没事吧?”孙大婶不放心地又多看了云二娘几眼。

“没事的,你先上吧!”云二娘轻轻挥了挥手说道。

“那好吧,我在上面等你!”孙大婶了解云二娘性格,看看天色不早了,也就起身朝太素宫走去。

见孙大婶离去后,云二娘又轻叹了口气,缓缓抬头朝对面的百仙崖看去。

这百仙崖百十来丈高,崖面上千疮百孔。据说,有缘人凝神观看,就能看出许多千奇百怪的面孔。传说这些面孔就是仙人留下的印记,因此,正一道将此崖命名为百仙崖。

云二娘也听过这种传说,于是便试着凝息,盯着崖面看了起来。这一看,云二娘竟隐约地发现崖面上浮现出千奇百怪的面孔,那天然的孔洞竟幻化成了五官。这些面孔,有的狰狞、有的愁苦、有的嬉笑,表情还丰富得很!正诧异的时候,云二娘忽然感觉有一张清秀的面孔竟冲自己一笑,并似乎脱离了崖面,朝自己扑来!云二娘吓得赶紧一闭眼,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再睁眼时,百仙崖又恢复成千疮百孔的样貌。

云二娘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战战兢兢地绕过百仙崖,急忙朝太素宫攀去。

从白岳山回来后,或许是受到了惊吓,云二娘竟茶饭不思,日渐消瘦起来。云老爹请来郎中,一把脉,那郎中竟冲云老爹一揖,道:“恭喜老爹,恭喜二娘!二娘有身孕了!”

听郎中这么一说,云老爹先是一愣,接着就喜笑颜开,赶紧封了些碎银,塞给郎中,并亲自送出大门。那云二娘听了郎中的话后,先是嘘了口气,接着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老年又将得子,云老爹自然高兴,可高兴之余,又有些发愁。平日里,云家的家务全靠二娘一手操持,那媳妇刁氏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稍不如意,还对二娘呵斥谩骂。可如今二娘有了身孕,身体又弱,郎中临走时,一再强调要让二娘多调养,家务事,媳妇是指望不上的,看来,只有请帮工打理家务了。

云老爹一思忖,首先想到的,便是请孙大婶过来帮工。于是,云老爹来到了孙家。说明来意后,孙大叔先是恭喜一番,而后竟呵呵一笑道:“我家大婶也有了身孕呢!”

云老爹一时惊得合不拢嘴,怎么这么凑巧?无奈,云老爹正准备起身去别的人家,那孙大婶却说:“东家,我们庄户人家,没那么娇贵,就是有了身孕,做点家务,也不碍事,我又不是第一次怀孩子,再说,我与二娘很投缘呢!”

这孙大婶竟是一口应承下来,云老爹自然十分高兴,便留下一些碎银,高兴地回去2.第2章黑狼乳婴

听说云二娘有了身孕,刁氏更心生嫉恨。一想到将来的财产可能要被云二娘母子分去一半,刁氏恶向胆边生,几次欲加害云二娘,但都被孙大婶识破阻止了。

一晃七八个月过去了,当秋风渐起,落叶飘零的时候,云二娘终于临盆了。

经历七八个时辰死去活来的痛楚,云二娘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婴。

只是这婴儿出生时,与众不同,竟没有啼哭一声。

稳婆刚将婴儿洗干净,那婴儿就忽然睁开了眼,并呵呵一笑,吓的稳婆一哆嗦。

稳婆心中暗自嘀咕:“这孩子莫不是什么妖孽?”

当云二娘抱过孩子,那孩子竟抬起头冲云二娘微微一笑,云二娘一怔,那笑容,云二娘似乎很熟悉!

隐约间,云二娘想起了百仙崖的一幕,再联想到这孩子出生时的奇异,便隐隐觉得儿子的降生,或许就有些神奇。

抱着儿子,亲了亲那张总含笑意的嫩脸,云二娘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就在婴儿睁眼的刹那,远在南燕国妙道宗的主峰——妙道峰,传出了沉重的钟声,九十九计钟声响彻云霄!

妙道宗近十万弟子刹那间全都面向妙道峰就地跪拜……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遥的招摇山苗儿谷内,随着‘蹦’的一声闷响,原本清扬激越的琴声,嘎然而止!

弹琴女子刹那间脸色苍白。女子缓缓起身,一身淡紫色的宫装,片刻间,竟随意动,淡幻成白色!

推开柴扉,遥望西海,女子清冷的脸上涌出沧桑……

云老爹见云二娘又为他生了个儿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赶紧封了一些碎银,来到镇上私塾方老先生家,央请方老先生取名。

方老先生沉呤片刻,微微颔首道:“如今世道,伦理丧失,人心不古,杀戮四起,百姓祈盼安宁,那就叫云靖吧,希望孩子长大,能靖乱世,安天下!”

云老爹听这名字起的有气势,便对老先生一揖,欣欣然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刚路过孙家,云老爹就碰上了孙大叔,孙大叔一见云老爹,就憨憨一笑,说道:“老东家,我家大婶刚生个男伢,想请东家给取个名呢!”

云老爹一怔,怎么这么巧,孙家儿子会与自己儿子几乎同一天出生?

沉吟了一会,云老爹知道,孙家是请不起先生取名,同时也敬重自己,所以才会央自己取名。

想了想,便道:“今年是丙寅年,就叫二虎,怎么样?虎虎有生气,生龙活虎!”

孙大叔一听,也是喜不自禁,连连称好,朝云老爹躬身一拜,转身回去了。

云二娘产后,身体更加虚弱。虽然云老爹请了老妈子来照料,但那刁氏却将老妈子使唤在她那东厢房里,忙前忙后的,让老妈子根本没空照料云二娘。

刁氏还时不时对着云二娘屋子指桑骂槐,恶语相加。

云二娘又累又气,终于病倒在床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云老爹请来郎中,郎中一号脉,就缓缓站起身,默默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云二娘勉强地睁开眼,抱过小云靖,看着小云靖微笑着的嫩脸,竟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又恋恋不舍地闭上了眼,从此,云二娘的眼便再也没有睁开!

三个月后的一天清晨,寒风凛冽,白雪皑皑。孙大叔背上弓箭,拿上钢叉,朝葛山走去。

孙大叔农忙时节在云家帮工,冬天农闲时,便经常去葛山外围狩猎。

孙大叔不仅是个庄稼好手,也是一个很有经验的猎手,他力气大的惊人,一个人就能捕获一头野猪。

但孙大叔更多的时候,只是在葛山外围捕猎,从不敢只身进入葛山深处。

据说在葛山深处,出没着不知名的凶兽,从前,也有几个胆大的猎人,结伴进去,可却没有一人活着回来,再进去寻找的人,依然没人回来。

从此,葛山深处便成了人们禁区,没人再敢踏入半步。

孙大叔在葛山外围安放了一些弓夹,设置了一些陷阱,每天早晨,孙大叔都去收猎。

葛山外围由一些不高的山丘所组成(呈坎人又称之为后山),山丘的下半部长满了灌木荆棘,而之上却生长了成片的黑松林。

在灌木荆棘中,孙大叔安放了弓夹,主要捕获一些诸如野兔、山鸡之类的小猎物。

在黑松林里,孙大叔挖了几口陷阱,主要捕获诸如野猪、獐鹿之类的较大猎物。

或许是雪天的缘故,孙大叔在灌木丛中收获颇丰,捕了五只野兔,四只山鸡。

孙大叔心中暗自高兴,这些收获,拿到集市上就可换来一家四五天的口粮了。

重新安置好弓夹,孙大叔便兴冲冲地朝黑松林走去。

刚进黑松林,孙大叔忽然头皮一麻,打了个冷颤!

凭着猎人灵敏的嗅觉,他感觉到凶兽的存在。

孙大叔赶忙放下猎物,取出弓箭,夹着钢叉,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内探去!

没摸进去多远,孙大叔抬眼便发现在一株黑松树下,卷曲着一匹身躯庞大的黑狼,那黑狼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他。

孙大叔心里一紧,身体有点打颤,狼,他见过的多,灰狼,青狼,褐色的狼,就是没见过黑狼!

一般的狼,遇到单只的,哪怕身躯庞大,孙大叔也根本不惧怕,但此刻遇到这匹奇异的黑狼,在它那冷冷眼光的注视下,在它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隐隐笼罩下,孙大叔后背不由得冒出一丝丝凉气!

孙大叔丢下弓箭,双手握紧钢叉,鼓起勇气,与黑狼对峙起来!

他知道,此刻他不能逃,也逃不了,论速度,人远远不是狼的对手,尤其在雪地里。

有经验的猎人,遇到狼时,如果不想与狼发生冲突,最好的办法就是冷静地与其对峙,以自己的煞气逼狼离开!

孙大叔在对峙中,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狼的身躯,却又大吃一惊。

他发现,那庞大黑狼的身躯下竟窝着一团婴儿襁褓,似乎襁褓内的婴儿还在蠕动。

黑狼的几丈范围内垫满了厚厚一层松毛,竟毫无积雪。

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孙大叔惊愕不已,一脸骇然。

就在孙大叔思索要不要拼死一搏,驱赶黑狼,救回婴儿时,那黑狼在对视片刻后,竟低下头,嗅了嗅婴儿,缓缓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那一刻,似乎黑狼腹部有乳汁滴落。

黑狼回首又盯了一眼孙大叔后,竟缓缓地朝葛山深处走去。

眼见着那两丈多长、一人多高的巨型黑狼孤独地离开,孙大叔长长地嘘了一口气,顾不得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丢了钢叉,赶紧跑过去,一把抱起襁褓,低头一看,孙大叔更是惊得合不拢嘴,这不是东家的儿子——小云靖吗?

此刻,那小云靖一边小嘴还在吮吸着,一边竟冲着孙大叔微笑呢!

孙大叔赶紧双手抱紧襁褓,也不要了弓箭、钢叉,更不顾那山鸡、野兔了,只是抱着小云靖,慌慌张张地朝镇上跑去。

这时,在云家的东厢房,云海正罕见地红着脸,冲着刁氏怒吼:“你将他弄到哪里去了!嗯?好歹那也是我亲弟弟呀!”。

云海天性懦弱,娶了这蛮横的刁氏后,更是抬不起头,平日里刁氏说东,他绝对不敢说西。

只是今天在家里没有看到小云靖,再一想到刁氏平时恶毒的言行,他一紧张,猜想这恶妇莫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顿时血往头上涌,怒从胆边生,这才突然爆发地对着刁氏怒吼。

“哼!你个蠢材!”刁氏一翻白眼,站起身,竟拍着桌子,对着云海嘶吼:

“你亲弟弟?那就是一个妖孽!!你没听稳婆说吗,一出生就睁眼,还呵呵一笑,几个月了,你听他哭过吗?这是小孩吗?

这妖孽就是个灾星,一出生就克死了他娘,你还让他再克死谁?克死你?克死我,还是克死你老爹?啊?这妖孽,早没早安宁!!”

云海刚一发火,就被刁氏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听她那口气,十有八九她还真是干了什么可怕的恶事,云海脸色顿时煞白起来。

几天前,老爹出门去县城时,暗地里一再叮嘱他要看好小云靖。

他也懂得老爹的用心,这几天,回来与出门,他也都去看看小云靖。

只在昨天晚上,他被镇上几个少掌柜拉去喝酒,喝着喝着,就喝多了,回来也就倒头便睡。

没想到,今天一起床,到西厢房没见到小云靖,一问老妈子,老妈子说昨天晚上少奶奶抱过去了。

他原本不相信刁氏胆敢对云靖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可刁氏刚才的怒吼,却明白无误地证实了他不敢想象的猜测。

此刻的云海,犹如五雷轰顶过后,六神无主了。

如果刁氏真的害了小云靖,云老爹自然不肯罢休,就是云家的族长、族老们肯定也会兴师问罪,家法处置的。

那这事情就闹得不可收拾了!云海绝望得欲哭无泪。

云海傻傻地愣了不知多久,才想起要找孙大叔帮忙,不管怎样,先找到云靖再说。

“这个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恶妇,不作死就难受呢!”云海心里一边咒骂,一边朝孙家走去3.第3章善不可欺

住在呈坎镇的绝大部分人家都是云氏族人,一小部分人家多是云氏家族的佃农或雇工,因此,在呈坎镇,一般大事都由云姓族长及长老们商议决定。

这天,在镇中心的云家祠堂议事厅里,族长及长老们听了云老爹的讲述,顿时炸开了锅。

“这恶妇,平日里就嚣张跋扈,没想到还这般歹毒,竟敢将亲弟丢到后山!”

一长老气得脸色铁青的骂道。

“听说云二娘也是被她逼死的!这恶妇,就应该沉河溺死!”

另一长老也气愤地嚷道。

“这恶妇是有所倚仗的,听说她哥哥现在是神剑门的一位堂主,处置不好的话,我们怕是要遭江湖门派的寻仇呢!”

有一位长老忧心忡忡地说道。

“哼,寻仇?还有没有是非,还讲不讲天理!若是为这事来寻仇,胆敢伤我族人,老夫就是拼死一战,也在所不惜!!”

一位精神矍铄,满面红光的长老,一拍座椅,腾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天地嚷道。

“振山长老,你是掌管家法的,这件事你审清楚了吗?”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族长冲这位腾地站了起来的长老沉声问道。

“审过了,这恶妇嚣张的很,对丢弃小云靖的事,她是供认不讳,她一口咬定说是为云家除妖孽呢!

并威胁说,要是云家处置她,她哥哥肯定会来荡平呈坎镇的!”这位叫云振山的长老回道。

顿时,长老们停止了议论,目光一起朝族长看去。

族长面色一紧,冷峻地说道:

“我云氏一族一直恪守从善如流的祖训,与人为善,从不恃强凌弱,千百年来,未出现大奸大恶之人,更未干过伤天害理之事,也正如此,我族人才得以传承千百年而安居于此!

然而,从善如流并非姑息养奸,扬善必须惩恶!

那刁氏谋害亲弟,心若蛇蝎,找荒唐理由胡乱搪塞,干如此人神共愤之事,即使溺杀,也难泄民愤!

幸而,天佑我云氏子嗣,竟有神兽援救,才使得小云靖幸免于难,才使得这恶妇阴谋没能得逞。

至于如何处置这恶妇,古人云:‘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看,就根据族规,鞭挞一百,着云海休了此恶妇,将此恶妇逐出云家,逐出呈坎。云老爹,你看如此处置可行?”

云老爹黯然地点了点头。

族长接着又说道:“至于江湖门派可能寻仇滋事,我认为,那刁氏兄长,若明事理,必不会来!

若与那刁氏一般地嚣张跋扈,哼,我云氏一族既然能传承千百年,又岂惧怕一江湖门派上门滋事!

传令下去,即日起,加强巡查,加强戒备,不可放陌生人尤其是江湖人士进镇!”

最后,族长一甩衣袖,朗声说道:

“善不可欺!恶不去,善何在?执行家罚!!”

不一会功夫,几个壮汉便将被绑着的刁氏押到祠堂。

此刻的刁氏没了往日的嚣张,披头散发,目光呆滞。

“请家法!”族长扫了一眼刁氏,便大声喝道。

立即,几个壮汉不容分说地将刁氏往刑柱上一绑,执法壮汉从执法长老手中接过黑色皮鞭,先是抱拳冲族长及长老们一拜,然后抡起皮鞭朝刁氏抽去!

执法壮汉听得这刁氏的恶行,心里本就气愤,所以每一鞭都使足了力气,第一鞭抽过去,刁氏立即惨叫起来,没几鞭,刁氏就皮开肉绽,哀嚎不已。

一百鞭抽完,刁氏已奄奄一息。

云海写了休书,族长也写了一封书信,写明了刁氏的恶行,塞在了刁氏身上。

云老爹立马雇了辆马车,吩咐马夫将刁氏直接送到百里外的刁氏娘家—刁家庄。

长老会处置了刁氏后,云老爹来到孙家。当日云海到孙家找孙大叔时,刚好见孙大叔抱了小云靖回来,云海惊喜万分。

听了孙大叔的讲述,云海也惊愕不已。至于小云靖怎会出现在后山,云海心里猜测到了十之八九。

当时也不敢领走云靖,只好央请孙大婶代为照顾。

孙大婶见云靖可怜,又念当初与云二娘的缘分,便一口应承了下来。

云海不敢隐瞒此事,从孙家一出来,就赶紧叫人捎信让云老爹回来。

云老爹回来后听完云海的讲述,气得浑身打颤,心想有这样的恶儿媳在,小云靖看来是没办法生存下去的,于是一怒之下,找到族长,交由长老会处置此事。

此事一处置完,云老爹便想接回云靖。

可到孙家后,见云靖被孙大婶照顾的格外好,云老爹念头一动,何不就将云靖寄养在孙家,既安全又省心,不比请老妈子差!

于是,将自己的想法与孙大叔、孙大婶一商量,孙大婶又十分高兴的应承了下来。

云老爹安排好云靖后,留下一些银两,便回到祠堂协助族长安排呈坎的防御去了。

却说那刁氏被送到娘家后,刁氏爹娘恼羞成怒,立即派人到神剑门寻回来刁氏哥哥刁虎。

刁虎已是神剑门白虎堂堂主,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方枭雄,一见自己妹妹被鞭挞得奄奄一息,也不问青红皂白,带了两百个部下,杀气腾腾地朝呈坎镇奔来。

呈坎镇背靠葛山,并被白沙河环绕,是个天然的易守难攻之地。

那云氏祖先是个大智大能之人,竟然将这依山傍水的小镇按八卦阵图摆设,并留下了一套玄音迷踪阵法。

千百年来,云氏族人就是倚仗这套阵法,抵御了外侵,躲避了战火,保持了云氏一族的繁衍。

如今普通凡人已很难觉察到呈坎镇的玄妙,只有修士从呈坎镇上空经过时,才会发觉呈坎镇阵法传出的隐隐煞气。

刁虎离呈坎还有五十多里路时,族长就接到探子消息,便启动了防御阵势。

执法长老云振山率领了一百壮丁守在了呈坎镇的北城门上,这里是进出呈坎的主要通道,城墙下的二十几丈处便是白沙河,架在白沙河上的石桥也正在壮丁们的弓箭射程之下。

族长率领着十几个壮丁驻守在镇中心的谯楼上。

这谯楼是呈坎镇的最高点,站在这里,俯瞰呈坎镇,四面八方的动静尽收眼底。其他三面城墙上,也都由长老们率领着百十个壮丁把4.第4章玄音迷踪

刁虎率众来到白沙河边,见呈坎镇做好了防御,摆开了阵势,更是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吼道:

“弟兄们,随我冲进呈坎镇,血洗云家!云家的财物,只要你们抢到的,都归你们!”

吼完,刁虎呛的一声抽出随身长剑,率先朝石桥上奔去。

刁虎刚奔上石桥,一支利箭便夹杂着破空之音,迎面射来。

刁虎抖剑一拍,利箭一偏,射入了刁虎身边的石板上,箭矢没入石板,箭杆呜呜颤响!

而刁虎握剑的右手虎口竟欲开裂!刁虎一惊,顿时稳住身形,抬头朝城墙上看去。

只见一红面老者,收了弓,目光正严厉地盯着自己。

“来者可是刁堂主?”红面老者,扬声问道。

“正是,你是何人?”刁虎铁青着脸反问道。

凭着刚才那一箭之威,刁虎对老者不免产生了些忌惮,强忍住心中怒火,勉强搭话。

“老夫乃云氏家族执法长老云振山!”

红面老者说完,面色一冷,目中精光一闪,又朗声说道:

“刁堂主,你贵为江湖上的一方霸主,理应辨明是非,令妹残害亲弟,丧尽天良!

而我云氏一族依然仁慈,只作惩戒,并未取其性命,你却上门寻仇,岂不是置天地良心于不顾,置江湖道义于不顾。

若你一意孤行,今后又如何在江湖立足!”

“屁话!老匹夫,你们胆敢羞辱我刁家,此仇不报,我刁虎还有何脸面立足江湖!我这就要了尔等狗命!”

刁虎大怒,左手一抖,一只飞爪飞向城墙,钉在了城门垛上。

刁虎左手一勒飞爪绳索,整个人就像一只怪枭飞向城墙。

城墙上的壮丁张弓搭箭,纷纷朝刁虎射来。

刁虎飞在空中,右手挥舞长剑,拨飞了箭雨,顷刻间便落在了城墙上。

云振山一见刁虎飞落下来,便挥舞着一杆长枪与刁虎战在了一起。

白虎堂的门徒们一见堂主飞身上了城墙,便呐喊了一声,齐朝城门杀来。

城墙上的壮丁也是训练有素,一阵阵箭雨射向了冲上来的门徒。

白虎堂的门徒毕竟都是江湖人士,个个都有一番身手,虽然被射倒几人,但大部分人顷刻间就杀到了城墙下。

这些人中不乏暗器高手,一到城墙根,手中暗器纷纷射向城墙上的壮丁,刹那间,城上的壮丁死伤无数。

此刻,正与刁虎激战的云振山长老,突然被一枚铁藜蒺钉穿了大腿。

原本略占上风的云振山长老,顿时支持不住,艰难地舞动着长枪,勉强支撑。

而城下的白虎堂的门徒们,纷纷射出飞爪,眨眼间又有十几人攀上了城墙。

就在北城墙快守不住时,谯楼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钟声,城墙上的壮丁们立即掩护着云振山长老,边战边朝镇中退去。

刁虎立即吩咐上了城墙的门徒打开城门,城外的门徒立刻一涌而入。

刁虎汇合了众人,杀气腾腾地朝镇中心冲去。

一进镇,刁虎眼前出现了两条街道,刁虎杀红了眼,也不多想,吩咐一名副堂主带领部分人向左冲去,自己带了部分人向右冲去。

没冲去多远,街道上突然升起浓雾,刹那间,刁虎等一干人皆被浓雾包裹起来。

浓雾越来越大,刁虎眼前白茫茫地一片,不一会儿,便再也看不见身边的人了。

而且,随着浓雾的弥漫,刁虎感觉到阵阵寒意来袭,身不由己地颤抖起来。刁虎一激灵,忽然清醒,明白了自己已陷入陷阱中了。

刁虎喊了几声,竟无人应答。

四周静悄悄的,静得出奇,刚刚带领的那帮人突然间消失了,似乎自始至终只是他一人存在,刹时,刁虎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了幽冥之地。

恐惧逐渐占领了刁虎的心神,他开始战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一边舞动着剑花护住自己,一边试探着摸索前进,摸索了几十丈路,眼前雾气却越来越浓,寒气越来越重。

情急之下,刁虎忽然灵光一闪,他记得刚进街道时,两旁是一截截高墙,也许高墙那边就没有浓雾?

于是,他朝左侧射出飞抓,可飞抓竟什么也没抓着,再朝右边射出飞抓,同样什么也没抓着,四周竟是空空如也。

刁虎又剑尖一点地,使出十成功力,蹿上七八丈高空,可眼前依然是一片浓雾!如此诡谲的情景,真的是白日撞鬼了!

刁虎头皮发麻,刹时间,连舞剑的力气似乎都消失了,只得紧张地大吼:

“云家的人,有本事出来一战,装神弄鬼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刁虎刚吼完,“唉!”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在他耳边响起!

接着,族长义正词严的声音徐徐传来:

“刁虎,你身为江湖英豪,却不明是非,狭隘护短,恣意杀戮,如今已身陷我云家玄音迷踪阵中,我云家仁慈,仅仅启动了防御阵法,困住尔等,并未启动杀阵,害尔等性命!望尔等反思,绝恶念,积善行!”

“哼,凭你一面之词,休想将此事罢休!今日老子即使死在此地,神剑门也会兴兵荡平你云家!”

刁虎虽然身陷这诡异阵中,心生恐惧,但心里想着,有神剑门罩着,这小小的云家绝对不敢拿自己怎么样的,于是壮着胆,依旧声色俱厉地吼道。

刁虎吼后,族长沉默了。

片刻后,就当刁虎再欲仗剑前行时,空中传来了一阵罄声。

这罄声悠扬空灵,只是这刁虎一听到罄声,顿时心神荡漾,气血上涌。

刁虎大惊,急忙运气护住心神。

他曾听师父说过,江湖上有一门绝技,能以音律杀人,那是内力练到传神境界的绝顶高手,借音传力,杀人于无形的手段。莫不是这云家族长就是个绝顶高手?

不可能!他们离呈坎并不远,对云家基本了解,他可从来没听说过云家有什么绝顶高手。

再说,他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绝顶高手以罄传声杀人的!

就在刁虎一边运气护住心神,一边胡乱猜测的时候,这罄声突然由悠扬变得凝涩。

这凝涩的罄音一传来,那浓浓的雾气竟一阵翻滚,刁虎猛然间感觉那每一声罄音入耳,犹如每一记罄锤敲在了心上。

刁虎急忙双手捂紧耳朵,可罄音传来,不但没被隔绝,反而令他心脏颤抖沉痛,脑颅轰鸣震荡,几欲开裂。

刁虎忍不住连喷几口鲜血,丹田真气一泄,便轰然倒下!

刁虎醒来时,发觉自己被五花大绑地绑在了云家祠堂的刑柱上,两眼一扫,又发现他的门徒们也全都被绑在了这里。

他急忙一运气,却赫然发现自己丹田内已凝不了半点真气,更提不起半点内力,他已内功全失!

刁虎刹时间惊恐万状,求生怕死的欲望立即涌上心头,再也没有半点江湖豪气,抬头惨兮兮地盯着族长哀求道:

“族长大人,是我一时糊涂,冒犯了云家,念在我们曾经是亲戚的份上,饶了我吧!”

“哼,我云家一直仁慈,本想以善化怨,可你却一味蛮横,不听劝阻,今废尔等武功,以示惩戒,以后若胆敢再犯,必取尔等性命!”族长漠然说道。

“不敢,不敢,只求饶了我等狗命!”刁虎一脸媚笑地应道。

“哼!立下誓言,永不犯我呈坎!”执法长老云振山一脸鄙夷地说道。

刁虎只得许下血誓,并点头哈腰地立下了字据,带领着门徒们灰溜溜地离开了呈5.第5章林默先生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一晃十年过去。

云靖在孙家的悉心照料下,已然成长为铅华少年,他目光清澈,清秀的脸上总是挂着暖暖的笑意,那笑意似能融冰化雪。

而二虎俨然成长为虎头虎脑的小伙子,黝黑而敦实,浑身似乎总有使不完的气力。

在孙家这段时光成了云靖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即便他最终修成正仙,却依然割舍不了他对这段时光的眷恋。

也许是对云二娘凄苦命运的怜惜,孙大婶对小云靖格外疼爱,喂奶的时候总是先尽小云靖吃饱,而后再喂二虎,即便二虎哭闹,孙大婶也不为所动。

当呀呀学语的小云靖第一次开口,冲孙大婶叫了声‘娘’时,孙大婶激动地落泪哽咽。

大一点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免不了的打打闹闹,姐姐招娣也总是护着云靖,二虎时常委屈得大哭大闹。

再大一点的时候,两个人成了姐姐的小尾巴,姐姐到哪,他俩跟到哪。

姐姐到山边放羊,他俩爬树掏鸟窝,漫山寻野果;姐姐到河边洗衣,他俩掀石捉螃蟹,堵坝捉河鱼。

姐姐有时被他俩闹烦了,学着大人一扳脸,他俩也灰溜溜地嘿嘿傻笑。

虽然他俩一般大,但云靖似乎沉稳些,懂事些,且从不哭闹,于是,云靖自然而然地成了哥哥,二虎成了弟弟。

只不过,在与镇上其他的小孩子发生冲突时,却总是二虎冲在前头,他天不怕地不怕,比他大的孩子也不敢惹他。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姐姐罩着,姐姐如果发现他俩受了欺负,就会像发疯了的小母兽,拼了命的报复,吓得其他孩子落荒而逃。

八岁的时候,云靖与二虎都被云老爹送进了私塾。

二虎的学费是由云老爹承担,这也是云老爹对孙家养育云靖八年的感恩之举。

只是他俩一进私塾,这教私塾的方老先生可就招架不住了!

这二虎自是不用说了,根本就不是念书的料,调皮捣蛋事小,还经常打架起哄。

除了云靖,在私塾的其他小学童,都被他训的唯唯诺诺,气得方老先生打断了几根戒尺,可这二虎偏偏皮糙肉厚,打不痛,不管用。

这二虎还不是大问题,关键是这云靖。

这云靖也太是个念书的料,用方老先生怄气的话说,这简直就是个妖孽!

用方老先生在云老爹面前恭维的话说,此子乃龙驹凤雏也!

启蒙识字,方老先生教写《千字文》不到两天,当别的学童横竖还写得歪歪扭扭时,云靖已然工整誊写了一遍《千字文》,并提出了‘天为何这样写?地为何那样写?’的问题。

这问题往深处究,其实已是训诂学内容,那是太学生才会去学习和掌握的知识,

方老先生也只是一知半解。

这让老先生大费周章地解释了半天,本想敷衍过去,可云靖偏偏一问到底,穷极其理,问得老先生理屈词穷,一时无语,最后只好推说‘这不是童生所思考的问题,待你升为太学生时就可学习’后,才止住云靖提问。

诸如此类的问题,这云靖总是三天两头提出来,又总是辩论到底,这让方老先生感觉精疲力竭。

时间一长,以至于,方老先生一见云靖提问,就产生了恐惧。

以云靖的学习进度,不到一年,‘四书五经’就已被云靖记得滚瓜烂熟并对答如流,方老先生感觉已教无可教了。

终于,方老先生承受不了这一文一武两个学童地折磨,辞馆不干,回家养老去了!

这云老爹本就是云家管理日常事务的长老,得知方老先生辞馆的原因,云老爹哭笑不得,只好去县城张榜聘请私塾先生。

不几日,有一位自称林默的中年先生揭了榜,并与云老爹谈妥后,就带了家眷,来到了呈坎镇。

到学堂的第一天,林默先生是领着自己女儿来的。

云靖一见林默,心头一怔。

林先生清瘦矍铄,一缕长须,一袭湛青长袍,气质超凡脱俗!

林先生的女儿林紫月,年龄似乎与他们相仿,只是身材娇小,幽黑的眼中闪出的目光,怯怯地,一见学童们目光盯向她,便垂下了眼帘。

说来奇怪,这林先生一上课,学童们竟然肃静多了,甚至二虎也不敢嚣张了。

林紫月也静静地坐在一张课桌前,与其他学童一样聆听林先生讲课。

林先生讲课生动的多,云靖很多一知半解的问题,经林先生一讲解,便恍然大悟。

云靖如久旱逢甘霖,不断提出五花八门的问题,但都被林先生一一解答。

云靖对林先生知识的渊博,敬佩得五体投地。

而林先生对云靖的聪明程度同样感到震惊,强闻博记的能力姑且不说,其寻根求源的思辨能力,更是连他自己都自叹不如!

林默暗自高兴,自己替宗门寻找多年的奇才,终于出现,自己的任务就要完成了!

这天,林默将云靖叫到书房,微笑着递给云靖一方紫檀木盒,云靖疑惑地打开一看,见里面盛放着一本古旧书籍,封面上题写着《尔雅正义》四字,顿时心花怒放!

林默微笑着说:

“云靖,见你对训诂兴趣十分浓厚,为师我就将此书送给你!”

云靖一听,激动得连忙鞠躬,林默摆了摆手,又说道:

“此书是我的先生花了毕生心血撰写的,对你学习训诂大有裨益,你要仔细阅读,好生保存!”

“是,先生!谢谢先生!”

云靖又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正欲转身离开时,一眼瞟到先生书架上有几本奇怪的书,又顿了下来。

林默见状,笑着说:

“怎么,又看上了这几本书啦?”

云靖嘿嘿一笑,就走到书架前,歪着头端详起来。

这一端详,云靖吃了一惊,那几本书,有的文字像蝌蚪,有的文字像图画,总之,这些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林默任他端详,片刻后才说:

“这些书,有的是蛮夷文字,有的是古仙鎏文,有的是梵文,你现在根本看不懂的。”

云靖又深深鞠了一躬,满脸虔诚地说道:“先生教我!”

林默哈哈一笑,说道:

“云靖,待你训诂学的有成,能望文而生义后,我自会教你。不过在教你之前,你必须考虑清楚,为什么学?”

云靖一怔,心想:“是啊,为什么学?学有何用?老爹总是在他面前絮叨,断文识字,举孝廉,做官,光宗耀祖等等,可他从没想过,他只是本能地喜欢学,没有什么其它目的。”

见云靖怔在那,林默笑了,说道:

“好了,云靖,以后再想吧,你去叫二虎过来!”

云靖这才醒悟过来,讪讪地去找二虎了。

这孙二虎虽然虎头虎脑,但却生性纯朴,天生豪气,林默一见,也十分喜欢。

他以神识观察过,这二虎竟有灵根,加以引导,说不定会修成仙侠。

虽然林默没有寻找修仙根苗的任务,但他知道具备修仙资质的苗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既然遇到,有教无类,何不结下善缘。

同时考虑到二虎与云靖的关系,如能引导二虎加入修士行列,对云靖今后的发展也是一个不小的帮助。

于是,林默决定传授二虎一些功法,考察一下二虎的发展潜力。

不一会,二虎虎虎生风地闯了进来,直愣愣地问道:“林先生,你找我呢?”

林默一皱眉,故意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二虎一见先生似乎不高兴,立即想到自己是不是又要挨罚,紧张起来,并小心翼翼地露出假笑,嚅嗫道:

“先生……”

林默见二虎窘迫的样子,也暗自好笑,板着脸说道:“二虎,你读书不行,看看你学点别的行不?”

说完,林默丢给二虎一本册子,二虎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伏虎拳经’四个字,别看二虎虎头虎脑,可他不傻,一见这是一部武功秘籍,自然惊喜万分。

二虎对读书根本没兴趣,他最感兴趣的是跟随父亲上山打猎,整天梦想着学武功,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徒手搏虎。要不是陪着云靖哥哥,他可不愿在学堂活受罪。

现在,林先生竟突然送他一部武功秘籍,对他来说岂不是天从人愿的天大好事!

二虎激动地噗通一声跪下,说道:“师父,受弟子一拜!”

林默赶紧一摆手,说道:

“起来!我可不是你什么师父,我根本不会武功,只是见你似乎适合练武,正好我有这本册子,就送给你,至于怎么练,练不练的成,全看你悟性!不过,这册子不可外传,知道吗?”

二虎只好悻悻地爬了起来,挠挠头,茫然应到:“不会武功?嗯,师父,哦,不,先生!”

林默忍俊不禁,笑道:“好了,此事不可向别人提起。”

二虎只得小心地揣好册子,满心欢喜地地辞别了林先生。

目送二虎离开,林默会心一笑。

这部凡人修练的武功秘籍,是他受一个声名显赫的江湖门派邀请,译字翻录的,原经文是古梵文,他见该经文,似乎与他翻译过的另一部修仙功法一脉相承,于是作为报酬之一,他留下了一部翻录本。

这拳经虽然对修仙者来说没有意义,可在江湖,那也是各大门派梦寐以求的至尊秘籍。

据说修练该功法至最高境界,降龙伏虎也轻而易举。

以林默的推断,二虎适合修练此功法,修练后进步应该很快。

为防止二虎在领悟功法时出现偏差,他在关键的地方又一一作了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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