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各奔东西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第144章各奔东西
利箭穿胸夺命,生死只在顷刻。地者亡命关头,魁梧之躯向前冲出数步,险险将遭竹剑割颈,本能反应之下,犹能及时举起血断邪刀,一解再眼逼命之危。
“黑邪吞日!”
刀剑一触即分,地者霎时内伤更重。疏竹影犹未放弃逼杀,手中碧枝简单直截一指,决杀快影已是难以躲避。
心知时不待人,自忖功体难破,黑闇冷爵急忙横身挡在地者近前,以身硬接竹剑瞬间骤觉周身邪力尽被消融,无法抵挡极致剑意瓦解功体内核,竟仅一招便告重创!
疏竹影剑路无可捉摸,地者重创之下,银月贪狼四人立时合力一击,暂阻墨衫剑者凌厉杀式。九妖翼姬背后狐尾一扫,立将地者护卫在后,即欲在其余三尊掩护下撤退。
熟料,射日震慑之威尚未尽消,又见神箭连环破风穿雾散射而至。迫于无奈之下,黑闇冷爵唯有舍身断后,强接一箭愈发不支,下一照面旋即饮恨剑下。
“暗之爆!”
而知缠战已无意义,阿修罗当机立断,战火先挡闻人然手中魔剑,随后汇聚天地暗能打向正与阎王交手的六铢衣,借机掩护死国一众退出天剑岩。
阿修罗虚晃一击,闻人然先解六铢衣两面受敌之险。暗处冷箭犹如悬颈利刃,阎王眼看死国率先撤离,又察未来之宰不再恋战,纵有诸多不愿亦只有以抽身为上。
“王上,吾来断后!”
“让你们走了么?”
虽然四尊豁命救走重创的地者,闻人然却未打算放过与楚君仪交手正烈的翼天大魔。而在同时,疏竹影已趁势封路,堵截翼天大魔脱身之途。
见阎王冷血而走,翼天大魔阴鸷双眼一阵闪烁,突然高声吼道:“魇少,你先离开!”
“魇帅你……呃……”
不由猘儿魔拒绝,翼天大魔很辣决断,鬼面大刀扬风荡尘,回身一掌将猘儿魔打出数里之外,独对闻人然夫妇二人。
“要取吾命,那就以命来偿!”
生路已绝,陷入包抄夹击的翼天大魔,竟在阎王等人离开之后,做出出乎预料的举动。只见元神兽狂暴离体,渎天之将强行催发极限魔能,雄壮魔躯当众猛然暴裂而开,磅礴能量席卷四周,激起十余里砂石翻滚,遮蔽所有人之耳目。
“自爆求生每次都有用,那不是显得我们太蠢?”
不顾沙尘挡去视线,楚君仪执笔挥划,顿现紫霞星碑挡在二人之前,隔绝魔能冲击。与此同时,闻人然抬手又是磅礴一剑劈向翼天大魔所在方位,顿闻一声凄厉哀嚎,霎见黑血溅洒半空。
然而,待得尘埃落定,场间伏尸却非翼天大魔,反而是早早远离的猘儿魔。单看小魔干枯形容,闻人然微微一怔,随即会过意来,兀自感慨道。
“刚才小魔离开只是障眼法……替身、元神兽代死,好狡猾的魔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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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之本性,原属残厉。牺牲猘儿魔与元神兽换取一命,沉伤累身的翼天大魔并未赶回黑海森狱,反而借机诈死潜入四魌界,重新潜伏在玄嚣太子身边。
由于翼天大魔的“死”,兜率天童与凶暴大惊慌,不禁也起了异样心思。作为玄同手下得力大将,兜率天童倒是光棍非常,当日就未再与阎王碰面,直接投奔玄同太子去了。反而孤立无援的凶暴大惊慌,只能继续战战兢兢留在阎王身边,每天煎熬渡日。
不过,天剑之争仅剩最后一轮。阎王虽得不世神兵,却将所有人都得罪了一个干净,处境已是岌岌可危,倒也无闲心处置凶暴大惊慌。
而在阎王急思对策之际,学海无涯内部的局势,亦透露着一丝诡谲。
“此番能够成功退敌,仰赖太学主与射执令出手帮忙了。”
“吾儒传道护世,乃是分所该为。东方羿前罪难赎,实在当不得阁下重谢。”
谦和礼让分毫不见早先酷冷杀相,东方羿悔恨之色不须言喻,自责非常地让过闻人然致谢之礼。
东方弈来回反复,以及太史侯意味深长的举动,不由使得闻人然重新思考起神思附身东方羿,究竟是出自东方羿本愿,抑或单纯意志被强行侵占。
参照东方羿老谋深算之性,闻人然思前想后,还是认为前者可能居多。
毕竟,当初若是一箭射死太史侯,再拔除一干竞争对手,只要将责任推给神思,东方羿便能将自身彻底洗脱。而在学海一众学子之中,素来温和亲善的东方羿又颇得人望。赎罪一时不代表一世沉寂,一旦学海无人可用,东方羿总有东山再起之日,掌权也未必没有机会。
因此,表面上相互客套,闻人然实则并未忘却警惕防备。
但比起心思莫测的东方羿,闻人然此刻还是更加关注太学主的意向。夫妻连心默契自生,楚君仪代为问道:“太学主援手之恩,吾与外子铭感五内。只是死国此回吃亏,恐不会就此轻放。不知太学主后续有何因应之策?”
“东方羿曾言,天者目的乃是铸造万妖炉,所须材料皆是稀世之珍。此番不取,你们认为他会报仇,还是转向稍弱的目标?”
闻人然思考着回答:“万妖炉的建造,已不是什么秘密。而以死国天地双者的城府,并不是一般拘泥私仇的人。何况地者受伤,天者与阿修罗关系不睦,难以做出统一决策。所以……柿子还是得挑软的捏。”
太学主颔首反问道:“素还真有危你不帮忙?”
“没必要。他与千叶传奇既然敢火中取栗,自然也有了后续应对之策。”
好不担心素还真的安全,闻人然摇了摇头,继续之前的话题:“天剑功成不代表阎王毫无生机。若有死国、邪灵助纣为虐,难免不会横生枝节。”
“阎王的神兵有问题。”
“嗯?”
对方答非所问,闻人然顿时一愣。太学主却未在意,自顾自地解释道:“炼之菁非是可以轻易熔炼的铸材。而据吾所知,阎王所持之刀,乃是由两口死神镰刀结合重铸而成。如此一来,难度更是翻了数倍。”
“太学主的意思,是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造出一口绝代罕见的旷世神兵?”
“非也,铸者能为不凡,更有深沉机心。早先汝等交锋之时,吾曾在远处仔细观察。阎王运刀之时虽如浑然一体,却总有一种意犹未尽之感。简单来讲,他所得的死神之力原能全力发挥魔刀之利,但在出招之前无端便被吸收一成。当然纵使如此,那也比他空手强悍许多。”
“替他铸刀的人故意坑他?”
以太学主的学识见闻,他自然不会看错其中关窍。闻人然忍不住脱口而出,仔细思索之后陡然醒悟,合掌轻拍道:“不,不对,是铸刀之人在向我们传达一个信息。”
“呵,这位所谓的命运之神,人缘好似十分恶劣啊145.第145章宿敌重逢
紫衍神钜铸造末日神话,却留下不大不小的缺陷。原因不过两者,一来可能是仓促铸造神兵难以全功,二来便是有心留下后门给旁人提示。
阎王囚禁五王数百年,怎样来看,紫衍神钜都不像毫无怨怼的样子。而就算缺憾被阎王发现,以目前末日神话展示出的强悍威能,紫衍神钜大可将责任推到时间尚嫌不足之上,暂时堵住阎王之口。
因此,闻人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往不工山一行,向紫宙晶渊之主请教其中奥妙,顺便一探他内心真实意愿。
从学海无涯到紫宙晶渊,是一段十分遥远的路程。虽然夫妻二人加紧赶路,仍须耗费一段时间,索性闲谈起儿女家事。
三言两语之间,身下山川移走,百里不过顷刻。不工山地处偏僻,几乎独立中原之外。野外沿途丰茂花草,逐渐被嶙峋山石所替代。遍地皆是晶石奇矿,见证此地铸术盛行。而在身下不工山内部,隐隐传出的火焰灼息,已明确终点将至。
“什么人?”
闻人然夫妇甫落地,并未掩饰自身气息,只释出善意信号,登时引起不工山之人注意。紧随其后,便见一名金刚芭比从内走出,十分警惕地瞪着来人。
传说中“眉清目秀与虎背熊腰”的完美结合……闻人然看清对方形貌,只觉今日一行真是长了见识。
而似十分敏感,肌肉发达的女汉子叉着腰,毫不客气地呛声道:“看什么看,天使面孔、魔鬼身材,你们是没见过美女吗?”
“失礼……这位姑娘,闻人然携内子冒昧造访,乃为向贵境之主求证一事,还请通融放行。”
“内子?有人娶很了不起吗?哼,稍等一下。”
言辞之中颇有酸味,骁娥却未过分为难,转身小跑进不工山代为通报,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闻人然。
“这女汉子是恨嫁啊。”
“怎样,苦境第一月老,又想替谁牵红线?”
“呃……咳咳,我觉得这位的难度,实在超过我力所能及的范畴。随缘,还是随缘吧。”
刚上门就被人呛了一通,夫妻二人都有些蒙圈。不过察觉对方并无恶意,楚君仪便释然打趣反问。然而闻人然使劲想了一圈,也没联想到认识的人当中有谁会喜欢骁娥这款,只能干笑回应作罢。
一盏茶的工夫之后,方才进入通报的骁娥并未露面,反而是一名长满络腮胡的大汉,沉默将闻人然夫妇引入不工山。
鼓风、吹火、打铁之声不绝于耳,诸多匠师专心于自身工作,丝毫不觉外人来到。而在王殿之上,闭目养神的紫衍神钜骤变气态俨然,端身坐直。
“中原支柱、儒门教母同时驾临不工山,使得寒舍蓬荜生辉,更是令吾受宠若惊啊。”客人刚一踏入大殿,独坐高位之上的紫衍神钜,已轻笑着发出淡淡感慨。
一时摸不清对方用意,闻人然保持礼敬道:“事先不曾提前知会,还请钜翁海涵。”
“哦,你认识吾?”
“从燹王口中略有耳闻。”
“是他?”
目光略一闪烁,紫衍神钜沉吟道:“六王共同进退,燹王更与阎王关系亲厚。吾想不出,你此时寻上不工山,究竟存何意图?”
“六王既然共同进退,钜翁为何不出山帮助阎王?”
紫衍神钜不以为然道:“宝甲、神剑、魔刀,紫宙晶渊已尽全力支援。正面交战非吾所长,吾又何必自取其辱?”
“哈,钜翁怎能忘却我好歹也是正道一员?当着我的面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难道就不担心我暴起伤人?”
深紫色的手掌轻拍座椅,紫衍神钜玩味道:“是呀,你与一页书等人交好。吾又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凭这一副残弱之躯与你们作对?”
“钜翁过谦了。”
寥寥数语,已知对方非是头脑简单之辈,闻人然不再兜圈子,转回正题言道:“其实,在下今日来此,乃因有一个关于铸术的问题,一直使我迷惑不解。”
“哦?”
紫衍神钜不动声色道:“你所熟悉的诸多名铸,难道无一人能替你解惑?”
“那口神兵只经两人之手,旁人岂能断言其中神异?”
并不直接提及末日神话,闻人然旁敲侧击道:“敢问钜翁,若要铸成罕世绝代之神兵,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足够吗?”
“铸造不朽之神兵更重机缘,时间从来不是问题。”
时间不是问题……紫衍神钜果然是故意留下破绽。闻人然定下心思,轻咳一声道:“如果将两口神兵材料熔炼重新铸就,又当是如何?”
“还是同样的答案。”
话到此处试探已无意义。心知对方清楚自身用意,闻人然遂坦白道:“钜翁想要怎样的条件,才肯告诉我断刀之法?”
“条件……呵,现在的吾,只须正道一个人情,以及一个承诺。”
凭借正道目前的人力,正面打败阎王亦非不能。与其恶了双方关系,紫衍神钜心忖还不如另换一种交易方式,不紧不慢道:“而承诺的内容也十分简单。你们必须保证,阎王此生再无机会踏上紫宙晶渊。”
“只是如此?”
“要取他的性命,未必也就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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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然在打听末日神话的破绽,死国、天疆、素还真三方又斗得不可开交。就在同一时间,阎王已与邪灵杀上鹿苑一乘。
“服心不用七擒策,御侮何劳三箭歌;高枕幽窗无一事,西人不敢牧长河。”
猩红杀刀染境,充耳尽是哀嚎。面对阎王强势压境,鹿苑众僧结阵以对,却是不敌邪魔逞凶。
“上次让你们脱逃,此番岂有前回幸运?”
魔刀搅动腥风血雨,挟无匹煞气怒斩八方。雷霆一武禅与问师西来意不及防备,竟被阎王横腰斩杀,分尸两片血洒遍地。而除阎王杀性高涨,邪灵本与佛皇水火不容,自无留手道理,残虐嗜杀竟将佛土化炼狱,眨眼伏尸满目。
虽是忧急鹿苑存亡,破匣求禅独斗异法无天已是极限。但在灭度三宗合围之下,片刻已是岌岌可危。反观古灯佛一人率众顽抗,更是不敌阎王破灭之威。
“佛乘法印!”
“结束了,七绝离恨!”
唇齿染血,古灯佛有感战事之艰,豁尽佛力反击,却遭阎王信手而败,大步退向佛院断壁。但在未来之宰即欲赞掌绝杀之时,忽见佛颜圣怒威凛而降。
“一性圆通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切摄。”
“欲海沉浮名利争,石光电火步此生;风尘情事挥不尽,观世不笑是痴人。”
蓦然,圣洁光华普照大地,陡闻清亮诗号遍响方圆。四境天险不能阻,万佛唯有一僧皇。雪白僧衣不染尘垢,九界佛皇及时现面,全力以赴一挡阎王凶威。而在同一时间,忽见雄步迈发,由后堵截未来之宰。湛蓝衣袍一如大海广阔,更显来人胸襟伟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