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甩锅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第101章甩锅
骤闻意外之讯,使人颇感讶异。几次接触之后,闻人然心知牧神虽有报复之意,却少与之匹配的毒辣手段。
至于天地蝱偷入天疆解破封印,闻人然心忖不在乎两个可能:一来是面前的步渊渟撒谎,牧神猜测正确,论剑海与天地蝱仍是一路;否则,天地蝱在外实际另有强援,之后在天疆大杀一通,更是意在闹大论剑海风波。
“内中应该有阴谋者借刀杀人。”
“对此,吾亦心下有数。”
步渊渟愁眉不展,答道:“但就算除了天疆,吾等选择与天地蝱分道扬镳,必会令天地蝱恼羞成怒。论剑海要面对各方强敌,终是难堪重负。”
不作死就不会死。谁让你们贪一时长生的好处,招惹了两只虫子?如果剑道熬时间就能练至顶峰,干脆全苦境的人,都去练道门养生之法算了……
心下腹诽不已,闻人然表面却只能安慰道:“不妨事,我会先与牧神接触了解详情。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希望阁下所言非虚。”
“论剑海卷入这番冲突,已违吾等修剑本意。若吾有意相欺引战,何必息事宁人急欲和谈?论剑海大可邀请更多参与剑评的高手设伏,再与天疆决一死战。”
“这话倒也不错。”
前后联系细想,闻人然信了七分,遂道:“那我先走一步,若有具体消息,之后再与步主席联系。”
“请。”
辞别步渊渟之后,没多时闻人然就找上了棺材店,见到了还在静休的师九如。不过,属于灵之子的圣洁功力,在碰见弃天帝之前便已被师九如送了个七八。就算肉身伤势痊愈,师九如一身功力,也很难再修炼回来。
而也正因如此,任凭师九如怎样劝说,都未能阻止一根筋的牧神执意寻仇的步伐。
“上回燹王让牧神知难而退,本令其有所反省。但此次天地蝱偷入天疆,杀害不少三族无辜,使得牧神再生激怒,完全听不进善劝。”
“一时气愤可以谅解。可是,天疆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察觉其中有所不对吗?”
“杀人偿命,有何不对?”
未等师九如回答闻人然的疑问,店铺内就已响起愠怒之声。紫芝香气清心怡神,犹是难抑牧神恨火。
“论剑海名为看守,实放天地蝱作乱天疆。若非号天异龙及时赶回,连古曜都已被其盗走。此番天地蝱破封,论剑海自然该负全责!”
面对面,眼照眼,闻人然冷静回视,道:“牧神怀疑论剑海,我不否认有其道理。但连曾经参与剑评之人都一体同罪,未免做得太过。”
“********,不容漏网之鱼。何况论剑海若非善类,受其利诱而来之人又岂会是无辜?”
“纵然因此会导致天疆与苦境为敌?”
“呵,苦境若无明理之人,果真如此,牧神宁受非议,也要尽斩群邪,扫清混沌世道,还天下一个安宁。”
现在苦境除了狮子国,就数天疆最能闹腾……闻人然十分无奈道:“你这样做,只会激起众怒。论剑海名人堂,至少还有十名顶尖剑者存世。真要拼个死活,对天疆更无好处。另外,你的敌人明明是阎王与天地蝱,在无关之人身上浪费精力,岂不本末倒置?”
“天地蝱吾必杀之,其他匪类也不能轻放。”
牧神气势凌人,师九如只得再劝:“牧神,天地蝱解封实力大涨,此刻化明为暗,显而易见欲做黄雀。你若执意大开杀戒,不仅平添伤亡,更会寒了苦境人心,未免得不偿失。”
“师九如,吾敬重你之人品。但这是天疆内务,不劳你一名苦境人干涉。否则,九歌之下誓不容情。”
“还请三思而后行。”
连番劝说无用,师九如看了一眼闻人然,示意外出再谈。牧神似有所觉正欲质问,身侧稚君却先行躬身请命道:“牧神,还是让吾与两位一谈吧。”
“嗯……有劳稚君了。”
离开气氛压抑的棺材店,闻人然三人沿着小溪走至不远处的梅花林内,方才止步。作为三族首脑之一的稚君,开口却是致歉:“亡者无辜,牧神一时气怒,还请两位包涵。”
“无妨。只是稚君……牧神仍坚持与论剑海开战?”
师九如性情温和,自不会将牧神的无礼,放在心上。稚君闻言心下稍舒,长叹道:“唉,牧神心性变化之剧,令人难以置信。旁人劝言无法入耳,谁也改变不了他之决定。”
“既如此,那我们能不能各退一步?”
“退步,阁下的意思是?”
“暂时瞒着牧神,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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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与牧神达成一致,会面之前闻人然就已有所准备。而在最后,闻人然、师九如与玉雉衣三人商量之后,私下却达成了共识。
不过,虽对天疆方面异动有所因应。天地蝱的下落,闻人然仍是漫无头绪。
“玉雉衣曾言,当日除了天地蝱,还有一个怪脸光头闯入。而听他之形容,那人的装束有些类似当初我见过的一只虫子。”
“虫子?”
回到家中,闻人然与楚君仪商讨着,颔首回答:“当日为解六祸天命,化身曾去了一处密地,碰见一名半虫半人的怪物。”
“是夫君你之前提及,守护止战之印的那人?”
“不错。如果真的是他,我总感觉他的目标,不会仅限于论剑海。”
虽知血傀师非是善类,闻人然却不清楚其真实根底。但双方早结下了梁子,闻人然自不会认为,血傀师还会对他怀有善意。
楚君仪闻言思量道:“魔王子,天地蝱,血傀师……这几个人目前危害最大,绝不能放任自流。”
“利用三教的力量,把他们给找出来?”
“其他人吾无法保证,六庭馆的人脉自可借之一用。而学海无涯教统之争将近。若要建功扬名,此事对几位候选都是机会。”
“教统,曲怀觞他被提名了吗?”
“不曾。”
“弦知音他……”
总觉得学海无涯的变化,与记忆中已是大相径庭,闻人然倒也见怪不怪,中途止住话头再问道:“我还没来得及去学海,君仪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吾险些忘却,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必须要告知你。”
“什么?”
“曲怀觞昨日来此转告,素还真复生在即。”
“啊哈?他又要活了……那这些事情都让他烦去吧102.第102章夺物
佛业双身暂被封印,众多邪魔偃旗息鼓。无人阻碍苍与曲怀觞的动作,素还真复生之期临近,闻人然对此并不意外。
不过在素还真亲自接手之前,闻人然也不可能果如玩笑一般,把紧要的大事耽搁下来。而除了论剑海与天疆的冲突,处置希望号角也是迫在眉睫。
须弥法堂内,龙神法幢庄重肃穆,两大高僧随侧的宗喀尔,正替众多信众阐释佛理。
“嗯,今日到此结束,众人先离开吧。”
冥冥有感,宗喀尔忽而住口不言,随即遣散众多信徒。未过片刻,收敛一身武息以示尊重的闻人然,便带着希望号角由远而近,步入须弥法堂。
“闻人然,见过须弥如来藏法尊。”
“贵客到来,宗喀尔有失远迎。”
“比起在下,法尊由西域远道而来,才更该是贵客。”
寒暄一阵,闻人然瞄了眼一旁敢怒不敢言的三不杀,朝着宗喀尔致意:“上次这位高僧冒冒失失闯入我家,被家仆赶了出去。下手不小心重了点,还请法尊勿怪。”
“为扬其名,擅作主张。三不杀无礼在前,接受教训也属应当。希望此次过后,他能戒骄戒躁,静心参佛。”
坐下僧人性情如何,宗喀尔实则心如明镜,更未相信三不杀一面之词。而见闻人然不似骄矜之辈,法尊自无苛责之理,遂欲转回正题。
三不杀见状大感憋屈:“法尊……”
“安静。”
在须弥如来藏教内,作威作福的三不杀,一直很讨人嫌弃。而见宗喀尔喝止三不杀告状,其余曾受三不杀欺压的僧人,顿时各自低头故作不见。
大殿肃穆恢弘,挺立中央的宗喀尔,直切正题道:“三不杀虽有过错,但吾之用意,谅必他亦该如实传达施主?”
“希望号角?”
“在须弥如来藏,吾教称之为九尊号令。”
关于希望号角的历史,闻人然原就无须宗喀尔解释,不过在别人的主场,总还是该耐心听完。而在宗喀尔详述之后,闻人然方将早思考完毕的答复说了出来:“希望号角乃是是非之物,法尊果真要将它收回?”
“施主不舍?”
“我取得希望号角至今,一次都未动用过。另外,我也不建议法尊以身试法。”
干脆地取出希望号角,闻人然毫无贪恋将之示人:“当然,让贵宗之物物归原主,在下也无丝毫意见。”
“多谢。”
真假虚实一眼即明,宗喀尔确认无误之后,方从闻人然手中接过。
不过希望号角的神奇,总有些人有所觊觎。与三不杀同列的日须藏对此大为好奇,立即上前一步恳求道:“法尊,九尊号令受邪力所染,我愿亲身一试内中门道,以便法尊祛除邪力。”
“你欲一试?”
“我无惧,还请法尊成全。”
“哦,若要尝试亦非不可。但,只准观察、不许妄为,清楚了么?”
“是。”
发觉日须藏心绪不稳,宗喀尔再三嘱咐道:“记住,无论见到什么,都须谨守本心。不可妄动贪念。”
掀掌运劲卍字浮现,金光灿然普照四方,宗喀尔祭动无轮法阵,笼罩住日须藏周身。
而知阎王锁隐身之术,已被幽溟与爱染嫇娘所破。闻人然同样对希望号角如何产生作用怀有兴趣,亦未多言其他,随时准备出手,定立一旁静待。
众目睽睽之下,日须藏紧张地举起希望号角,凑近嘴边将之吹动。霎时天雷怒动,狂风扫屋。悠远之声徘徊耳畔,无轮法阵效果依旧,内中僧者人影却似凭空蒸发,再不见其踪影。
“死神擅长玩弄心机,还请法尊注意。”
“施主对死神了解多少?”
不见日须藏,宗喀尔亦不急躁,一边关注阵中动静,一边开口求证更多有用信息。
对于死神的存在一直耿耿于怀,闻人然也不做过多隐瞒,道:“希望号角的前任主人,乃是一个实证。当年仇戴天……”
“以双腿换来的剑法,却未能得以雪恨,反而成为终身难以释怀的遗憾……希望号角,原来如此。”
通过一两个故事,大致推测出希望号角的功用,宗喀尔目有所思,语气微沉道:“现在,只能期望日须藏守住己心了。”
“只怕没那么简单。”
就算宗喀尔再三吩咐,闻人然也不认为刚才的日须藏会听得进去。更何况死神口舌之利,又岂是一名修心不到家的僧人便能抵御?
数刻之后,方才消失的日须藏霍然再现,观其形貌却老了数十岁,仿佛已近耄耋之年。而在回到现实之后,日须藏才明白过来,所谓的“无法亲眼目睹三不杀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
然而,事到此刻后悔已迟,日须藏只能强撑一口气,有气无力道:“禀、禀法尊,我一时糊涂受死神所诱,犯下大错。”
三不杀抢先问道:“你做了什么?”
不搭理三不杀,日须藏面向宗喀尔,一五一十道:“三不杀平日欺压吾等,我向死神许愿要他死。”
“什么,该死的日须藏,你竟然想害我性命!”
要不是宗喀尔在面前,三不杀恨不得立即掐死日须藏。
只是此时此刻,日须藏的性命显然更为旁人所看重。闻人然快步靠近,取出一点琼华玉露给日须藏服下。
可惜,延寿良药初时虽有一定功效,半刻后日须藏的面色还是急速灰白了下来。闻人然再一探其腕脉灌气其身,却觉日须藏仿佛只是自然老化,再多外力干涉也仅是徒劳,唯有放弃救治。
“法尊,我看在净化了邪力之前,还是把希望号角妥当看顾,不要让他人接触为上。”
“邪物……”
只是一句话的工夫,日须藏便已一命呜呼。宗喀尔面色一沉,复转法阵严阵以待。但过了数个时辰,也不见有丝毫动静。
“哈,哈哈哈,我没死,我没死啦!蠢货日须藏,区区希望号角,也想用来杀我。”
“别高兴的太早。向希望号角许下的愿望,从来没有不曾兑现的。”
永不低估死神的恶趣味,闻人然郑重道:“法尊,希望号角我已转交。但它毕竟为死神三宝之一,贵宗日后恐怕麻烦不断,还请多加小心。”
“呵,有劳施主将九尊号令送回。须弥如来藏尚有要务待办,恕不远送。”
“我明白,再会。”
长久守在须弥法堂显然不现实。而三不杀会怎样死于非命,闻人然也已有所猜测,无非是巧合地被他人所杀,多留无益请辞而去。
然而,闻人然前脚刚走出十里开外,忽觉须弥法堂内黄沙飞扬,冲突乍起。不须停步思索,闻人然即刻折返,却只见得三不杀枯干惨死之身。
“法尊这是?”
“正如施主所见,希望号角再度丢失。”
“您不担心?”
“该寻回时,自然会回来。”
不急不躁,宗喀尔深邃的双眸,闪烁过奇妙的色彩,道:“一名幻化成沙的高手,一名使用镰刀的邪类。不过,希望号角,并未落入那两人手中。”
“还有第三者?”
“最后一人,矮小丑陋使用短枪,不似苦境出身103.第103章自相残杀
暗林诡异,幽影幢幢。抢得希望号角的阎王,急于甩开另外两名竞争对手。
数刻之后,就在阎王脱离险境正欲取出怀中希望号角一看之时,密林内忽然响起清越诗韵。雄浑武息伴随阵阵龙啸,穿林破岳急袭而来。
“紫微无姓,红尘留行,扁舟越沧溟,何须山高龙自灵。一朝鹏程,快意风云,挥手功名。”
风云掣江山,一拳带动漫天水雾,化龙奔袭冒充玄豹的阎王而去。本体与副脑之间互有感应,阎王挡招后退同时,已然开口:“毁了神龛,附体他人,你以为吾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吗?”
“不然呢?”
“你吾原是一体,何必分出彼此?”
“很可惜,吾不需要与你合一。现在的你连三首云蛟都难完全消化,对我更是无法可想。”
神思附身在体,甫得翼天大魔传讯,理性冷漠的山龙隐秀便寻了过来,只将阎王主体当做最大的敌人,毫不犹豫催动鳞族暴武之功,即要将其彻底消灭。
“天武十破!”
察觉对方森冷杀心,阎王丝毫不敢大意,出手便是上层武学,荡荡魔氛充斥四野,化作怨灵咆哮,意欲杀出生路。
“你所有的武学,吾早知根知底。”
然而夺舍未久,阎王功力不及恢复。神思山龙冷声一笑,随即解开锁龙袋,恶龙臂竖举朝天,强招蓄势将发。
“潜龙出渊秒天阙,一击!”
气引风雷动,激化狂澜万丈,神思山龙不予留情,反击出手快若奔雷,瞬间冲破阎王防御,将其打成重伤。
“呃……”
气闷呕红,阎王虽是恼怒,却知此刻难敌神思,纵要脱身也得付出相当代价。但知一步落后,恐将步步落后。阎王心忖若再费时养伤,神思山龙必将暴露其位置,引来天疆与天地蝱高手,将其绞杀至死。
“你会后悔今日背叛之举!”
心绪电转,岌岌可危,迫于无奈的阎王,只有取出希望号角,鼓起胸膛匆忙吹动。
霎时,天际乌云密布,赤雷不绝于耳。未为异像所动,神思山龙提气运劲,再一掌排山倒海轰向阎王,却仅穿风而过,眨眼不见阎王踪影。
“是苦境传闻的希望号角?”
愕见阎王消失,神思山龙一想起阎王的动作,顿时明了发生何事。原准备挑拨天疆与天地蝱拼个你死我活,再坐收渔利的神思山龙,此刻见状不由另生他想。
“无论阎王许下什么愿望,吾都不能放任他继续壮大。五大精灵与黑后可以利用,至于天地蝱与牧神,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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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号角二度失落,闻人然也无过多担心。且不论暮秋筠怀有一定死神之力,闻人然还知道不折之花的下落。
而既有绝对的抵御之方,比起希望号角的下落,闻人然倒是对参与抢夺的玉阳君更感兴趣,从须弥法堂离开后就往秋枫原一行。
不过,刚与正亦邪见面,闻人然就从其口中,得到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消息。
“邪亦正死了?”
“说来话长,详情听说。”
眼露无可奈何的悲哀,正亦邪长叹一声,随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尽数转告闻人然知晓。
原来,自从知道玉阳君是方城子,正亦邪就找上神智恢复正常的邪亦正,准备联手一报当年血仇。
但,方城子诈死伪装成玉阳君,在狮子国已建立起一定势力。再加上神母瑶姬的投靠,正亦邪兄弟正面无法得手,也只得从长计议找上十二兰灯。而在正亦邪的协助之下,十二兰灯复国的进程,一开始倒也还算顺利。
熟料,就在大仇将报之前,不死鸟漂的出现,直接激起了邪亦正蠢动的邪念。由于明面上凤凰鸣已死,败刀残剑邪亦正再无顾忌,竟背地里对不死鸟漂出手,导致战局功亏一篑。
“所以因此之故,十二兰灯也不再信任你,对吗?”
“不错。”
“……冥顽不灵,非你之过。”
邪亦正既和十二兰灯闹翻,要报仇也只能单枪匹马。但兄弟俩都被玉阳君玩弄在指掌,光靠一个邪亦正显然只能是白白送死。
之后,心知不对的正亦邪虽急急支援,落入玉阳君陷阱的邪亦正还是亡命其手。若非受邪亦正蒙骗而来的火中雪及时现面,就连正亦邪也未必能够逃脱。
“事已至此,追悔无用。玉阳君得到乱心蛊,沙溶神法功成,再想杀之已是万难。”
不知道该对自己作死、作死成功的邪亦正发表什么看法,十分无语的闻人然也只能把重点放回玉阳君的身上。
“沙溶神法的弱点,在于无数沙粒中赤色的那一颗。不过要窥破其中破绽,一般的高手的确很难做到。”
单对单,无论是火中雪、正亦邪,乃至狂河冰烈,都不会是玉阳君的对手。较为沉稳的正亦邪对此亦内心有数,思索道:“日前有一名与素还真样貌相似之人来此,邀我同诛玉阳君。不知闻人兄是否认识?”
“与素还真长相差不多……千叶传奇?”
日盲族与玉阳君也有大仇,千叶传奇会对玉阳君下手,倒也不出所料。不过现在的千叶传奇……闻人然略做思考,回复道:“他的能力值得信任。但,太阳之子目前所有的算计,都是出于刨除情感的考量。一时合作可以,之后还请保持距离。”
“哦?”
心下有数,正亦邪不再深入追问,道:“既如此,待阁下离开,我就与他一会。”
“打扰了。”
得到了需要的信息,又知玉阳君如今的处境,闻人然并不认为还需亲自出手。而在远离秋枫原赶往论剑海途中,闻人然又遇见了专程寻人而来的神思山龙。
“在下山龙隐秀,原是天疆鳞族出身。此番寻上尊驾,乃是为了牧神。”
“牧神?”
与稚君约定的事宜,闻人然并未向任何人透露。若计划有所更改,也该是玉雉衣亲自来才对。
然而,此刻天疆派出的接触之人,竟是只闻其名的山龙隐秀……闻人然心下不由略感疑惑,即刻问道:“上次我与牧神不欢而散,现在又遣人来寻是为何意?”
“实不相瞒。为了铲除阎王,牧神愿意暂缓对论剑海用兵,以示吾方诚意。”
“阎王,天疆有他的下落了?”
本还怀疑着山龙的身份,闻人然听清神思山龙之言,忍不住追问道:“现在的阎王应该不强,牧神何须与我合作?”
“这,阁下可能有所不知。数日前,天疆从一人口中得知,阎王不知从何处取得希望号角。而因希望号角之效太过诡秘,由不得众人不有所担心。”
“奇了。什么人能有阎王的线索?”闻人然也未全信。
“阎王曾经的枕边人、现在的生死仇敌——黑后104.第104章以黑制黑(一)
妖冶凄艳的彼岸花,绽放在忘川两岸。末日般的昏暗天空下,恢弘神殿亘古不朽、屹立不摇。空旷大殿,风声回响仿佛怨灵凄叹,永远含恨。巨骨王座上,一名穷极无聊的神人正摆弄着手中棋子,静候着游戏对象的到来。
“你,就是死神?”
双脚甫离开木船,便被挪移至高崖上的神殿。阎王暗自警惕在心,仔细观察着附近事物,须臾锁定中央黑色斗篷下的人影,慎重发问。
“死神?呵!众人称我为死神,虽然我始终认为,世上没有任何称号配的上我。但我确实喜爱“死神”两字,背后所隐藏的意义。”
黑色斗篷下的神,操弄着手中的棋子,似笑非笑口风低冷道:“异境的王者吹动号角,代表你有求于我。说吧,我会满足你卑微的愿望。”
“愿望?”
同样精算人心的阎王,并未为死神一言所惑。何况此次吹动号角,原仅是为避开神思的逼杀。在不曾弄清楚希望号角的具体功效之前,阎王又怎会冒然行事?
不过,尚不确定神思是否离开,阎王干脆摆出拖延时间的姿态,反问道:“任何愿望你都能实现?”
“命运之神,岂有无能之理?”
“如果,吾要举世无敌的力量呢?”
“那你将付出相应的代价。当然,与你所获得的利益相比,一切都微不足道。”
“哦……”
阎王略做深思似有迟疑,再出质问:“怎样的力量才是无敌?不逊于弃天帝的力量?”
“呵,就算我给得了,你又承受得起、付得出代价吗?”
避过正面的回答,死神淡然道:“比起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有更适合你的选择。比如,让孱弱的你重新回到巅峰。”
“巅峰……”
副体、副脑、恶相、深脑、元神兽,阎王一人六分,却已再难收回所有的力量。此刻耳闻死神之言,阎王不免几分心动。
但,自私自利的阎王,所追求的无疑更多:“只是这样,尚满足不了吾。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同样能够做到。”
“时间,你有吗?若非求助于我,现在的你已是一具死尸。”
“……”
死神一口道破阎王目的,低垂的眉眼宛若未见阎王神色变化,自顾自道:“可怜的孩子,我没即刻将你赶走,自然已给了你存活的机会。你又何必庸人自扰?”
“你……就算吾此番不许愿望,你也会让我离开?”
“当然。你的敌人已经不见,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重重放下一粒棋子,死神单手一挥,四周景物顿化虚无。眼前不见末日神殿,深感力量不足的阎王,正欲喝止死神动作,耳边却又响起死神高邈之声。
“记住,当你真正做出决定,只要吹动手中的号角,便能再次见到我。”
“嗯?”
用力一按手中号角,确认方才经历非虚。仿佛还在梦中的阎王,不禁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死神之能果真诡异莫测。先用坚石禁卫试验,再决定是否亲自许愿。神思……属于我的副脑,你还能猖狂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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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有阎王的盘算,神思有神思的对策。
为将玄豹被阎王侵占的消息,不漏痕迹地透露出来,神思山龙采取了折中的方案,选择让翼天大魔将消息,暗递给与阎王有血海深仇的黑后,再传到给闻人然知情。如此一来,神思身份的暴露,至少可以推迟一段时日。
而得知了阎王的线索,闻人然虽未完全相信神思山龙之言,还是决定先干掉取得号角、危险度渐高的阎王,遂颔首同意与天疆再一次合作。
不过,为了尽速取信闻人然,神思不免还是把说服牧神的事实进行了夸大……
万剑耸立论剑海,无穷剑意直刺苍穹,此时却被密布的战事阴云笼罩,朔风凛冽,气氛肃杀。山脚下,天疆三族压境。牧神挺胸吸气,嘹亮传音直入沉剑湖内。
“步渊渟,不交出天地蝱,吾将不再容情。论剑海若因包庇邪魔而成汪洋血海,只会是你的愚蠢导致的后果。”
“本席早就讲过,论剑海早与天地蝱再无瓜葛。牧神你如此咄咄逼人,真当吾苦境无人?”
“人是从你眼皮下走失,难道非你之过?”
杵杖般的九歌真气流荡,牧神猛然将之挥动,发出一道雄浑劲气打破论剑海外围剑气防护,步步紧逼道:“何况,天地蝱封印未解,他们有何能力躲过你之耳目?”
“这一点吾已不止一次解释,有人暗中救走天地蝱。牧神你不肯相信,吾又为之奈何?”
山径上走下沉稳人影,带着一众论剑海剑师,与前来助拳的剑术高手,毫不畏惧地与天疆人马争锋相对。
“剑之傲骨不容曲折。如果牧神认为吃定论剑海,那就放马过来吧。”
“哼,纵恶顽抗,死无埋怨。”
九歌出鞘,交锋顿起。但有剑鬼非人哉与山龙助力,天疆攻势势若破竹,逼得论剑海等人节节败退。牧神九歌在握,修为稳压步渊渟,片刻之后已是稳占上风。
熟料,虽是受伤多处,步渊渟却无过多忧虑。就在九歌逼命瞬间,半空倏然降下清丽人影。
“清风拂兮竹心涤,明眸盼兮秋水离,美人坐兮抚弦音,有客来兮寥听意。”
九霄灵剑气化寒暑,六诀甫运便是非同凡响。娇柔之貌却有巾帼豪爽英气,翠萝寒宝剑变式连环,凌厉剑气散若绵针,覆盖剑鬼周身。
“异境之人事之过甚,玉手九针特来请教。”
“这种剑术,是所谓的名人堂剑者?无用矣!”
察觉剑理奥妙,牧神定睛一看,又觉翠萝寒根基稍弱不足为惧,双剑不停交织红白剑芒,持续绞杀步渊渟。
然而,剑鬼与山龙却似早有默契,暗中留手未尽全力。山龙独斗话偏锋,剑鬼激战翠萝寒,一时不分高下。与此同时,欧冶神弃亦拦下凛若梅,共抗天疆凶猛攻击。其余三族之长失去高手带领,已难占得绝对优势。
“你们……”
勃然一怒,牧神浑厚真元灌注九歌,瞬劈千涛万浪直取步渊渟天灵。但在逼命一刻,突见碧芒扫晴空,一剑由侧斜斩九歌,迸射霞芒万道,辐散论剑海全境。闻人然骤一出手,立将步渊渟带离险境。
“闻人然,你要与天疆为敌?”
辨清来人面目,牧神沉声一喝。闻人然微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山龙隐秀,不知因何与他早前所说有些差别。
不过,闻人然一看天疆众人除了个别以外,都有些出工不出力的样子,旋即打消了少许疑惑,直面牧神道:“我之前就提醒过阁下,苦境人不可能任由你胡来,草菅人命。”
“论剑海私放天地蝱,致使吾天疆三族产生伤亡,岂会是无辜?”
“证据呢?”
“以黑制黑,容不得假慈悲。对付负隅顽抗者,就该施以雷霆手段,何须证据?”
“以黑制黑不是你的说法。我也只能与阁下手下见真章了105.第105章以黑制黑(二)
“风云与古同!”
九歌助胆,元功完全,牧神虽怀忌惮,却仍无以为惧。赤白剑光交相辉映,不待言已是强招先手。
闻人然照目一看,忽觉正气磅礴之招暗杂扭曲剑韵已失心意纯直,及时一抬丹青见直切剑式破绽,疾影不沾地相向而去,神锋当空再度交击,铿锵锐音回荡四野,正见双方根基之雄。
“你再不退,就不要怪我不留情了。”
“留情?”
初招旗鼓相当,牧神略有底气,左手皓白之锋挡架丹青之利,右掌赤血之刃向前速递而出,横剖闻人然胸腹,丝毫不见留手之意。
而察牧神心态极端,闻人然眉心微动,空余之掌催动拂风之招,以柔转刚偏导九歌刚劲一击。于此之后,丹青见引锋侧进,紧贴九歌外表,须臾逼至牧神喉颈。
“牧世圣道·斩仙之怒!”
突落凶险之境,一改曾经善性谦和,愠怒不已的牧神,再施斩仙之能。牧天九歌气贯九霄,灭鬼诛邪之式,顺时应声反击,剑若双锋齐头并进,欲挽败势于顷刻。
“方天并流渡玄峰!”
双兵相连,锐意更胜。灵剑九歌圣气纵横,牧神高举手中双剑,真元激荡共振八方风云,极剑力求必胜,开天辟地浩荡挥出,霎令地中论剑之海波澜疾卷,水幕连天而起,顶天之式厉行反扑!
“禁式·繁烟浮华溯流韶。”
但,闻人然眼见牧神搏命,竟亦未有容情之念,参商有殊之招再运,丹青见浮光璀璨,千霞万流若转光阴,不断消融九歌剑势,瞬破双剑防线。
纵有灵剑护住,奈何神兵并非牧神独有。招式威能一筹之差,丹青见剑芒刹那穿体而过,倏见血花绽背、牧神重创。
“老牧!”
主帅落败,剑鬼急喝出声不再恋战,逼退对手之后,急忙抢近虚发一招带走牧神。玉雉衣见状面露一瞬愕然,却也心知再战不利,唯有下令撤退。
眨眼胜负逆转,步渊渟久悬之心终于放下,亦未穷追不舍快步走到闻人然面前,郑重致谢:“此番偏劳闻人兄一解论剑海之危,同样也感谢翠姑娘等义士援手。若非诸位之助,论剑海今日危矣。”
“主席不必客套。原是这帮异境之人逼迫太甚,欺我苦境无人!”
“……”
打了胜仗,一群剑客倍感扬眉吐气。闻人然却未随之附和,反道:“步主席,牧神受我一剑,短期内应当不会再来。若无他事,我得先走一步。”
“这,好吧。日后若有需要,步渊渟义不容辞。”
“只要你们不再与天地蝱接触,其他的事情我会解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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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讨失利,败退而回。受创非轻的牧神,此刻深感破体之痛,不由咬牙道:“都是一丘之貉,悔吾不该错信苦境之人。”
“老牧,你的伤势如何?”
“呃……他之剑招似有问题。不知为何,有一股麻意暗留令吾不觉疼痛,却又阻我伤口愈合。”
“还请牧神让吾观视。”
玉雉衣上前一探牧神伤处,骤觉非仅剑伤更有一股百草之气独留其上,致使牧神创口难以愈合。
“稚君如何?”
检验完毕之后,耳闻牧神催问的玉雉衣,还是如实答道:“牧神,闻人然使用此招,可能是故意以此换取天疆退让。”
“不可能!”
甫明稚君之意,牧神即刻回绝,更怀滔天怒焰,道:“闻人然若以为,这样就能换得天疆让步,那他就大错特错。对邪恶的妥协,就是对苍生的不负责任。吾绝不会放过论剑海一群宵小之辈!”
“可是……”
“号天异龙你有话要说?”
神思山龙突然开口,顿时引得稚君心思一动。玉雉衣再一看剑鬼偏头不语,忽而内心雪亮,道:“此刻当务之急,乃是助牧神疗伤。否则诛恶不成,恐怕也会让天地蝱有机可乘。”
“牧神,师九如还在宗女住处休养。不如我们擒他为质,再与闻人然交换如何?”
“嗯……”
若说这段时间以来,牧神一点没受师九如影响自不现实,此刻竟少见有所迟疑。
然而,偏执之心已近走火入魔。牧神犹豫片刻之后,终是颔首认可吩咐道。
“既如此,便有劳号天异龙将人先带来了。”
“吾明白,山龙自当以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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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设计好的步骤,神思山龙仍是步步谨慎,化龙极速飞往天天棺材店。而在此时,已向师九如说明详细的闻人然,正等待着山龙的来到。
蓦然,天际传来高亢龙吟。心知时刻已至的闻人然,立即与师九如走出房舍,却又好巧不巧的碰上异龙吐炎。
间不容发之际,闻人然与师九如避过正面冲击,随后望向来人:“病急乱投医,连捉人威胁的手段,牧神都做得出吗?”
“阁下不必误会。牧神当初选择救下师九如,又岂有再伤害他的道理?”
神思山龙镇定自若道:“只是吾主被你所伤,一切总该有个说法。”
“这一剑并未伤到牧神根本,已经足够说明我的态度。只要牧神承诺不牵连无辜,我自然会替他医治剑伤。”
“阁下此言,未免强人所难。天地蝱杀吾天疆不少族人。论剑海与其早有关联,又怎能因你一言轻放?”
闻人然态度强硬,回呛道:“所以,你们就可以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妄自开杀?”
“哎,立场之别,争执无益。阁下之意,山龙皆已明了。不过,牧神带领的天疆,尚无须外人指手插足。”
沉默半晌,神思忽然解开锁龙袋,一撩上衣下摆请战。
“讨论难有结果。山龙唯有——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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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间,不知何时被开出天顶,任由日午的阳光照下。鸠占鹊巢的天地蝱,并排躺在靠椅上,享受着解封以来的安逸。
“两位倒是好闲情。”
血傀师本想救出天地蝱,会多两个有用的助力。然而事成之后,血傀师才明白,这次是救回了两个大爷。
后夔瞟了血傀师一眼,惬意十足、漫不经心道:“哦,是你。怎样,有牧神的消息了吗?”
“哼,对你们来说,该是一个好消息。”
“牧神和阎王死了,天下太平?”
王蠸开口第一句话,就让血傀师气不打一处来。如果可以,血傀师恨不得送这两个大爷直接去死。但为利用天地蝱对付圣魔厉三方,血傀师也只能暂时吞忍。
“不中亦不远。牧神与闻人然彻底闹翻,又受闻人然一剑重创。而后为了师九如,山龙隐秀又与闻人然发生冲突,连带三族之一的麟台也随后赶到。现在牧神身边的守卫力量已落低谷,两位仍无出手的兴趣?”
“后夔,你觉得是好机会吗?”
“嗯,这个时辰还不该谈正事……黑心廖,太阳真刺眼,我的墨镜呢106.第106章过年这几天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