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婆罗堑之会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第71章婆罗堑之会
冷酷绝情,自私自利。为让鬼方赤命对上牧神,阎王只在暗地做了一件事:将玄同目前的落脚地,同时透露给牧神与赤王。
突闻阎王之问,鬼方赤命果不其然陷入沉思,似乎有所意动。阎王见状当即趁热打铁:“只要赤命你愿意出战。吾甘愿以你为主,一起以你之决策为优先。”
“哦?”
“实不相瞒。若非黑月遭窃,吾也不会进攻四魌界。而在进入火宅佛狱之后……”
鬼方赤命道:“火宅佛狱实力如何?”
“除少数高手,在吾森狱大军下,毫无反抗余地。不过一月时间,火宅佛狱几已纳入森狱版图。”
“几乎?”
“四魌界不止火宅佛狱一境……”
阎王肯定不会让出火宅佛狱。而要引鬼方赤命入局,自然要拿出足够的利益。除此以外,适当的“提醒”也不可或缺。
“戢武王、咒世主,都是足够证明你之血勇的人物。赤命,难道你就无一丝半点的兴趣吗?”
“吾现在只关心王戒的去处,其他一切之后再谈。”
虽无肯定答复,阎王却知赤命已然心动,遂直言道:“不知因何缘故,吾之摩罗天章与你之王戒,都融入吾子玄同的元神兽之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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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阎王爆出藏身之地,红艳如火的枫叶林,终也成了是非之地。不过,在红冕七元找上之前,牧神却更快一步杀上门来。
“阎王之子,束手就戮吧!”
绞杀森狱之人,牧神绝不留情。而在论剑海处碰了钉子,牧神恰巧从神秘人物手中得到了玄同下落,这才暂时放弃龟缩不出的天地蝱,围杀而来。
“阁下是?”
“不必多言。今日只有你死,才是唯一的结局!”
三族之长分攻而至。面对突来杀阵,玄同不明就里间,应变却是异常迅速。飞光剑盒神光璀璨,霓虹对剑冲霄如云。玄同双剑分握,剑光纵横开阔,无厚入有间,剑锋每指对手破绽,杀得三人束手束脚。
“你们,逼人太甚,虹霓同剑·生死对约!”
数招之后,见对手死缠不退,玄同终生蕴怒,撒手任由双剑飞纵,霓虹贯空顿令猊主重创。
“猊主?!”
猝不及防,一人险险魂断。剑鬼非人哉杀入,与玄同战至一处,稍挽三人败势。然而久取不下,剑鬼亦然心知,对手剑上修为绝非寻常可论。
“稚君、猊主、麟台,你们都退下罢!”
牧天已非平常,九歌岂属人间?
但见四人落入下风,牧神耐性渐失,牧天九歌如杖击落,霓虹对剑难承雄劲,首令不及应变的玄同虎口见血。
“剑声,元吉。”
不过,虽是一招失利,玄同眼中依然沉静自若,黄离剑出鞘刹那,周遭千丈顿时重力失衡。
把握一瞬之机,玄同霍然出剑,及时退出牧天九歌笼罩范围,重新站稳脚跟。
“你之能为,不逊初代阎王。所以,更加该死!”
执意逼杀,牧神拔出杖顶双剑,神威再盛。然而剑拔弩张之际,突来龙刃天锋横贯场中,打破围杀阵局。
一阵马蹄声过,尘埃落定之后,已不见玄同人影。突来意外援手,玄同趁机脱身,却也未有须臾放松,直到奔出数百里,方才与前方骏马一齐停止。
“太岁……你吾之间,已不止百年未见。”
说太岁道:“找你,是因为你是吾在森狱唯一的朋友。”
“孤行的旅人,寂寞了么?”
“是有事相托。”
不顾泥土沾身,说太岁沿着缓缓流动的溪水坐下,并无遮掩道:“事先说明,这关系到阎王的第十九子。”
瞬息惊愕复归洒脱,玄同表情依冷,却是摇头轻笑道:“黑海灾星……吾从不信预言之说。而你如此坦荡,吾该高兴还能让你信任?”
“为了复生天罗子,吾需要你的帮助。”
凑近火堆烤几尾鱼,说太岁将天罗子之密转告,竟似与玄同之间无任何隔阂。而在听到末尾之后,玄同却一挑眉道:“百岫嶙峋……你对上了他?”
“如何?”
“此事,吾会帮忙。但不会是你预想的方式。”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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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子意外破封而出,为了弥补佛狱目前战力的不足,四邪谛的封印便再无必要。
此时此刻,跟着与整个佛狱基调格格不入的红狐九尾身后,闻人然只和枫岫主人两人亲赴咒世主之约。
不过,黑海森狱与彩绿险磡的巨大威胁,已在几次交锋中尽显无疑。
婆罗堑,军容整肃,严正以备。四方代表与会,共商歼敌之法。
“楔子,此会之后,吾需要你给出一个说法。”
甫踏上高地,闻人然就听沉稳不失威严之声目标直指枫岫主人,抬头一看正是碎岛王者。
禳命女这笔糊涂账,枫岫主人还真是怎样推脱都说不过去……心中大觉有趣,闻人然随后看了看枫岫主人,见其眉眼微锁,显是心有所思。
而方才提到题外话的戢武王,此刻却似什么都没说过,摆出地主姿态端正入座,尽显为王威仪,插入正题。
“人都到齐,那就开始吧。咒世主,你私自带入黑月,造成四魌界今日之难,是否该有所表示?”
“四魌界资源不均,你吾均心下有数。吾为火宅佛狱引入黑月,自问问心无愧。”
面对戢武王率先发难,明白不过是为战后利益分配做下注脚,咒世主半步不让:“当然,戢武王你如果想在应战大敌之前,先与火宅佛狱开启战争。吾,也无所惧。”
“咳,鱼死网破,咒世主,你有失为王者该有的沉稳了。”
“换成碎岛面临亡国之难,太宫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棘岛玄觉道:“碎岛在慈光之塔与火宅佛狱的夹缝中求生存,何时轻易过?佛狱之王如若有气,倒不如质问无衣师尹,为何不派人助战罢。”
“秀士林、贫士林各出两名顶尖的学员,无衣也要承担相当风险啊。”
紫衫华丽尊荣吸引目光,无衣师尹不为所动道:“此时相互塞责,对解决实际的兵患并无任何益处。要驱逐侵略者,在无上天界插手的情况下,吾三方正该同舟共济。此时耍心机,不过是让苦境的客人发笑罢了。”
太息公讥讽道:“机心两字,师尹倒是说得坦然。慈光天高地远,怎知佛狱之难?”
“对啊,佛狱亡国了,慈光之塔一群伪君子,还照样活蹦乱跳……真是让人看不过眼。”
“魔王子?”
“是啊。吾,魔王子,只代表我自己。”
天际邪云卷,暗空燃赤焰。不觉四方恶意,魔王子气势降临:“这种会议真是无趣。谈论再多,敌人会少一根汗毛么?”
失踪数日的亲子再现,咒世主却无喜意,低沉喝道:“凝渊,此处无你之事。”
“自作多情的父亲,我有讲要听你们啰嗦的废话么?”
在场之人都对魔王子脾性深有认知,自不会为其狂妄之言动怒。
魔王子一言脱口,随即走向闻人然,径直挑衅道:“语言的试探最是乏味无聊,缺少说服力。诉诸武力反而能得到最确实的情报。”
“你要和我动手?”
“戏曲太乏味,只能由吾亲自满足观众的愿望啊72.第72章救赎的心思
“虚以委蛇,相互推诿,最后都不过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底限。而在这群人之中,你们明明最想了解异境来人的实力,却偏偏还要装作漫不经心。这种无谓的拖磨,最是让人看不过眼。”
无视咒世主盛怒之态,魔王子阔步走近:“现在,吾就用武力替你们试出他之能为。当然,如果杀死了你们未来的合作对象,那也怨不得吾啊。”
魔王子话声落定,竟无一人反驳。无论杀戮碎岛亦或慈光之塔,不愿做出头鸟都是理所应当。而火宅佛狱全境陷落,咒世主光棍到底也无意愿阻止。
闻人然见状道:“要战当然可以。但你若落败,又准备付出怎样的代价?”
“吾给出承诺,你就该相信了么?信用,是将自己的利益无条件交给他人掌控。弱者遵守信用,因为他必须要依靠一套名叫道德的规则存活。敢背信的人,自然是拥有对方不敢报复的自信。”
“那真是遗憾。”
淡笑微透寒意,闻人然侧身朝向魔王子,一扬掌道:“你今天要做一回弱者了。”
“期待。一点都不愤怒的战斗,只会让吾感觉无聊。”
“很快,你就不会无聊。”
“世上如果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爽快地满足吾,或许吾就不会误入歧途了,悲哀啊。”
把自身虚无的个性当作别人不理解的责任,魔王子叹息未落厉掌先行,凶煞暗炎席卷整个婆罗堑,顿将会议现场破坏殆尽。三方首脑身形快转,远远避开邪流冲击,稳身瞬间各将下属保护周全。
摧天邪爆,震耳欲聋。不顾外人死活,魔王子沉心力战,开口犹带心机:“所谓的合作对象,在这一刻竟冷眼旁观。不如我们两人杀了戢武王,这样不是更能增添你在吾父王心中的分量?”
“杀了你,我想大家更会皆大欢喜。不如你找块豆腐撞死,岂不更加省时省力?”
“唉,吾也希望能找出一块撞得死吾的豆腐,这样就可以不用看一群虚伪的人类表演喽。”
“所以啊,小学生还是好好打架,吵吵闹闹怎么能考一百分?”
从来没打算听魔王子废话,一边嘴里胡扯,闻人然随即骈指化剑凝锐芒,清濛剑影瞬息剖空,带动刺耳锐鸣正抵魔王子掌心。
元功互运,掌指较劲。闻人然气赞八成功,浑厚内元挟无垠剑意,竟似无止循环持续增叠,灌注指尖喷薄而出。肉掌难抵锐锋,魔王子思绪未知转变,飘然身退消卸剑气。
“焚世邪焰!”
唯有生死之间的沉沦,才能感受到生存的感觉。熊熊大火吞没岛岩,魔王子毫不怯战内元再提,浑暗邪流奔腾横冲,势欲吞噬面前蓝白之影。
“惊风折白草。”
心知魔王子邪功诡异,闻人然借地利之助,融霜寒之气于飓风之中,顿与滔天邪火形成剧烈反应。弄弄水雾弥漫无际,剑者无声无息趁机突入,直取模糊白芒中的一点热源。
“抓到你了,呵呵呵……唔哇哇……蛾空邪火!”
故设陷阱,引人上钩。魔性的笑声却透一丝不知是痛是疯的癫狂,魔王子背后突现畸形之翼,佛狱至邪之招首现其威!
身前热源突散,闻人然又闻魔王子尖音嚎叫,仍旧不见慌乱,招未用老骤化水势,将方圆寒雾吸纳一空,重见魔王子真影。
凝聚至极的水汽,化作湛蓝一点清光闪烁指尖。滚烫热能袭身,闻人然果断挥出风水兼合一击,飓风倏卷连天狂澜,尽付根基凶险之斗。
“抓得住人却打不过,又有什么用?”
穿破无穷水火阻碍,二人近身再交手,功力流转不息。察觉邪火诡异,侵身之处似呈燥热,闻人然不欲拖延,体内内元有如奔腾大江,汹涌冲垮邪火之势,登令魔王子见红而退。
“凝渊!”
临危之刻,为了佛狱利益,咒世主蓦然高喝,终无法坐视魔王子重创;而见咒世主出手护子,本着维持两边平衡之念,戢武王手中乍现或天戟,随之舞动弥天飞雪,沉沉长戟瞬时横扫入场,炸响惊雷万道。
四方角力,摧金断石。磅礴真元失衡爆冲,迸射八荒,竟令整个婆罗堑沉底百丈,衡岛先灵巨像参天入云,凸显一击骇世之威。
“坐视四人之斗,你仍无半分参与的打算。”
“谁也死不了,是早已注定的结果。何须武力平平的吾,当众献丑?”
平淡无波的语气,来自互知根底的二人。枫岫主人摇扇淡问,换来无衣师尹古井无波的回应。而在此招落定之后,闻人然稳立不动,咒世主果与魔王子一同归列,戢武王亦借反震之力,退回棘岛玄觉身前。
连魔王子都还逊色,目前慈光之塔若与之敌对,恐也仅他一人有一争之力。不值……
争斗歇止,深浅各知。不经意地一眼扫过枫岫主人,无衣师尹这才放下香斗,起身道:“今日,是为商议歼灭外敌,诸位争执够了么?”
“哈,坐山观虎斗,师尹终于舍得放下香斗了吗?只可惜这浓郁的香味,也掩不去一身精算的俗气。”
“太息公,在贵境之王发言之前,请端正你的态度。如今是慈光之塔与杀戮碎岛助佛狱复国,吾更希望你能认清现实。”
无衣师尹不为所动,视线略过全场最后停留在闻人然身上,朝着众人说道:“苦境的来客,确有值得信任的能为。而如今佛狱仅存的疆土,也只剩下赠与阁下的数里之地……”
“师尹,收起你徒劳的心机吧。”
火宅佛狱刚丢了王城,别人却保住了方寸之地。咒世主何等深沉,立刻会过无衣师尹用意,亦不动怒,打断话音漠然道:“黄泉归线一日不破,闻人然那一里之地一日便不容有失。若非吾让贪邪扶木扎根附近,你认为黑海森狱会攻不下个人住处?”
闻人然也不兜圈子,接着说道:“音土所筑边墙常法难以摧毁,四魌界是否有解除怨念的高效之法?”
“怨念……”
“是,音土乃是阎王利用千年前追随他的勇士尸骸融合无数亡者怨念炼制。怨念一日不解,音土一日不灭,黄泉归线也就无从突破。”
无衣师尹稍一思量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除蛮力破解,找出怨念源头,不失为一种方式。但要穿越火宅佛狱进入苦境,只有几位绝顶高手能无视狱音。而在此关头浪费人力,未免得不偿失。”
“呵,森狱反客为主,比起佛狱倒更像是主人。”
戢武王最后发声,隐隐带着一丝奚落,“咒世主,多余的话吾不再谈。但佛狱作为正面抗战的主力仍是必须。杀戮碎岛,绝不会成为他人的马前卒。”
“火宅佛狱自然会竭力收回失地。但慈光之塔与碎岛之诚意,同样须得展现。否则,碎岛作为下一个佛狱,吾也毫无意见。”
“你无那种机会。因为这一次除了广诛,吾还会请王树殿部分长老参战。”
咒世主迷惑道:“王树殿……若真如此,吾倒是乐观其成。只不过戢武王你,真有说服他们的能力?”
“存亡之秋,人人都有守卫家园的指责。否则,贪生畏死,活命何用73.第73章
“王,准备怎样说服诸位长老?”
“神权、王权、君权,相辅相成也是相互牵制。吾领军在外抗敌,总要有人调查黑月对王树的影响。而论对王树的了解,又有谁比得过诸位长老?”
散会归程,重回王殿。戢武王屏退旁人,只与摄论太宫同路而行,脚步坚定而沉重:“太宫以为,此时尚不宜动作?”
“众长老养尊处优,未必肯迈出第一步。而值此关头,王与王树殿若生争执,对碎岛未必有利。”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无论戢武王私下做过多少尝试,总归搬不上台面。而黑月入境之后,给佛狱与碎岛带来的变化,终成碎岛改革之契机。
望着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戢武王陡然停步,道:“危机,总会有爆发的一日。随着时间往后推移,碎岛女子怀孕的迹象,出现得越来越频繁。碎岛人心愈发不稳,安抚惶惶之众已是势在必行。然而,若不从根本改变,一切都不过饮鸩止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沉思半晌,棘岛玄觉开口竟道:“如王果真下定决心,改革碎岛畸形国体。那吾建议,王在回城之后,直接对外宣扬——左长老留守王树殿,图悉长老与右长老忠肝义胆,为了碎岛未来奋不顾身,主动请求进入佛狱,一寻解决王树异状之法。”
“挟民意为用……呵,最受不得变化的男人,此刻反却成推动改革的助力。而王树殿三人同出,长老必将怀疑吾之用心。留一去二,虽避不了争执,但总不至断了谈判的可能。”
须臾领悟棘岛玄觉语中用意,戢武王心存敬佩思量又道:“太宫心思依然缜密。照吾之见,干脆再让什岛广诛护行周全,亦可彰显吾之诚意。”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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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蟠蛇走,妖树蜿蜒。四方达成一方,很快开始动作。
在咒世主与太息公的操控下,贪邪扶木飞速收缩根系,强化婆罗堑与晟睿阁两点间的防御。任何风吹草动,均难脱离扶木监控,一时倒是安全无虑。
不过,暮秋筠好不容易打理出的花圃,却被贪邪扶木毁了一个干净,只留下门前十丈的姹紫嫣红,未免显得有些煞风景。
适当展现出合作价值之后,回到居所的闻人然,却未急着配合进攻,而是找到百岫嶙峋,准备去找执有阎王鞭的说太岁。
无巧不成书。这边还没出门,那边不需绕路的玄同,一路畅行无阻通过黑海森狱狱音笼罩的地界,单独一人找到闻人然。
“他差点杀了山鬼,现在反而要我帮他?”
“或是强人所难。但天罗子到底是吾之血缘兄弟。如有可能,吾还是想设法替他重铸肉身。”
会客房内,茶烟袅袅。玄同语气平静无波,一五一十说明来意。而闻人然听见此言,却有些奇怪地反问:“你的兄弟?”
“神思预言,带来灾厄的第十九子。不过,吾并不相信预言之说。”
闻人然诧异道:“阎王的儿子复生,为什么要打死作为他本人的副体?”
“嗯?”
反驳之语,使得玄同一时愕然。闻人然见其面色,顿时明白连面前之人,也不了解那一段曾经:“玉菩提曾言,百岫嶙峋乃是……”
一番详述之后,玄同脑中疑窦渐生,莫名回忆起记忆中最为难忘的麝香味,心思稍沉道:“阎王为了霸业,利用黑月投影萧山,并非不是可能。可是……”
“副体对他来说,恐怕只是一个保命的手段。不过山鬼遇见玉菩提之后,他要强行下手容易受其反噬。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天罗子不过是他以防万一留下的后手准备。”
“……”
暂还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玄同沉默许久,方才失落一叹:“在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之前,我们并不能复生天罗子?”
“如果是照阎王鞭的老路,一旦让天罗子重生人形,等待他的结果只会是被重新吸收。”
为了保护百岫嶙峋,闻人然绝不会同意这种方式。而玄同要的是帮兄弟重生,也断然不会允准憾事发生。双方均非极端之性,尽量商讨出妥善的处理方式,便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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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一口茶稍润唇舌,闻人然道:“目前恰当的方式,该是先让天罗子显型,破了阎王既定的安排。”
“术法之道,非吾精擅。”
“这边是专门科。但帮助天罗子之后,你那位朋友同样得帮我一个忙。而最关键的一点,作为对山鬼下手的代价,以后他不得再助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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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闻人然这边得到满意的答复,却未有一丝半点欢欣的情绪,玄同独自一人行走在弥漫着硝烟味的佛狱大地上,内心若有所失。
如果此生,真能单纯为剑,该有多好?
重情却不滥情。片刻之后,抛却沉甸甸的疑思,玄同又回想起关于阎王的一切。至于闻人然最后的要求,玄同并无拒绝的打算。
一方是父亲兄弟,一方是公德义理,两不相帮,至多在危急之刻稍尽义务,已是玄同所能做到的极限。而作为其故交的说太岁,玄同也绝不希望对方一条路走到黑。
黄昏斜阳,骏马旅人,遥遥相候。一只怪异的红色大鸟,自玄同头顶飞掠而过,不曾惊动地面上的二人,悄然远去。
为使命亦为徒弟,耐心等待许久的说太岁,开口直问:“结果?”
“有方法,但你未必还会期望再救天罗子。”
“这是我的任务。”
牵马同向而行,说太岁恍如未闻影中的无形之人言语,自顾自地说道:“对方如有条件,吾会竭力达成。”
“哪怕条件是背离阎王?”
说太岁道:“你还是这般称呼他?”
“生疏许久,吾早不记得父王的亲昵,是从何时起断绝。而现在……”
诚于剑,诚于心,玄同坦荡应答,随后定视着说太岁道:“不正面回应,是你还有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