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隔阂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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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隔阂

七韵斋外,西装革履、优雅贵气的央森,含笑望着白衣少女,心内却是疑云重重。而手握子剑的暮秋筠,依是一如往常清冷寡言,步履轻飘地即将踏过央森身侧。

“姑娘,你这样可是会让我为难哦?”

满心迷惑的书执令敏锐有感,当即伸手横拦暮秋筠。白衣少女却若穿花蝴蝶,灵动之姿赏心悦目,从容无迫绕开央森阻挠。

虽不愿诉诸武力,央森更知来者心思有异,不得已只能先行退敌。

双手叠十按在胸口,洋博士跃上高空,运化守天一族秘传之能,背后忽现圣洁羽翼,浑身散发皓白光辉,光柱覆压而下。

“对不住,恕我失礼,十字圣击!”

十字重压天坠,不容自身闪避。暮秋筠犹是面色淡然,清澈盈碧的眸子,莫名窜起一丝黑流,抬袖剑花一挽,竟挟死神之力,与半空守天之能两相抵消。

一瞬间的意外,造成一瞬间的疏失。就在央森讶异神力同源,出手失效之际,白衣少女周身流风倏升,百草馨香飘逸方圆。

盛开的黑鸢花海,将央森困锁其中。暮秋筠随即足下一蹬,动若脱兔般深入林中。

不过,纵无守天之能,央森武学亦非泛泛。奈何八品神通意在拖延,洋博士一时也突破不得。但在焦急的央森破阵而出之后,原以为的不幸惨剧却并未发生,只见一道魅影迅闪而过,随后再无任何异动。

“嗯,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满腹不解的央森,暗自心问同时,人已赶入林中。而在隐居之地,央森却是愕见一夕海棠仿佛未受影响,悠然如常地给盆栽浇水。

“洋博士,你为何来此?”

一夕海棠的贴身侍卫露面,央森立即问道:“冰华女士,你有见到一名长相清丽秀美的少女进入吗?”

“无。我一直固守在此,未见任何外人闯入。”

冰华与一夕海棠情同姐妹,绝无撒谎为他人掩盖的可能,困惑更深的央森仍无法释怀:“嗯,我要暂时离开几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捎带的日用品吗?”

“不用了。吾会守在此地,还请洋博士自便。”

“那就再会,bye!”

淡看着央森离开,未曾转身的冰华却未发现,一夕海棠手指被藤蔓尖刺刮破形成一道浅浅的殷红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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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取死神赐予一夕海棠的神力,暮秋筠很快就回到六庭馆。而从云渡山归来的闻人然,少见剑灵独自外出,免不了询问道:“刚刚去哪儿了?”

“唔,这?”

宛若从无隐瞒的意愿,暮秋筠朝着闻人然伸出右臂,摊开的手掌萦绕着精纯的神力,令人难以转睛。闻人然见之顿不见轻松之态,脸色忽变:“你去找了一夕海棠?”

“……”

“跟我过来。”

由不得闻人然迟疑,伸手一握少女手腕腾空,疾速飞驰赶往不动城。而在路上仔细检查之后,闻人然不见暮秋筠意识中有分毫异样,却是更觉心头惴惴。

利用死神遗留的方式,收回一夕海棠的护身之力,等同破除太学主一层气罩。猜忌与伤害一旦产生,无论是闻人然主动,抑或死神从中作梗,都已不再重要……

“秋筠啊,之前自己做了什么,脑子还记得清楚吗?”

“是。”

“为什么要那样做?”

轻轻摇了摇脑袋,白衣少女扯了扯闻人袖边,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问:“不该?”

“不是该不该的问题,而是一般没有我的吩咐,你不会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啊。”

“对哦?”

被闻人然这么一问,暮秋筠却似刚刚回过神,愣了一下接着摇头:“不懂。”

“现在还想针对太学主?”

“为何?”

“唉,算了,先让大家再帮你诊断一下,其他我们之后再谈。”

明摆着是死神反算一着,虽说与暮秋筠亲密无间,但十分了解她之个性,闻人然也就不再指望,还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实际的话来。

《死国年纪》除了一点残存的力量,已由太学主确认无任何神识残余。那么仅剩的可能,便是太学主之前送出的罗喉戒玺,造成了今天的一切。

只是这样一个事实,闻人然却没办法向太学主坦白。不仅是因为双方信任不复,毫无意义,更在于暮秋筠本身……

不过弃天之劫未过,唯有暂按忧心愁思的闻人然,已不再寄望于太学主最后参战,流星光闪划过天际,留下长长云痕。

剑者挟剑灵疾驰天穹之时,站立在陡峰绝顶一身绵粉的拂樱斋主,已是心思百转。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静静追着天空留痕,最终停留在黑月之上。

“与烈日相反的黑色月亮,散发出极度的寒能,却同样拥有无穷无尽的能源。”

不似平日大而化之的模样,身为火宅佛狱凯旋侯的拂樱斋主,无时无刻不在为佛狱着想。

原准备找个恰当的时机,引入火宅精英占据苦境一方,从而缓解佛狱内部窘境。而之前意外窥见妖世浮屠突破境界之能,拂樱斋主自然动了许多心思,盘算着让无执相上门联络,试探结盟的可能。

但在见到黑月之后,拂樱斋主却更克制不住地暗自雀跃……

四魌界的构造,注定火宅佛狱环境恶劣,资源匮乏,更是长年难见日阳。而今弃天帝无人能挡,火宅佛狱卷入苦境是非未必是良策。所以在拂樱斋主看来,若能将黑月带回火宅佛狱,显然要比入侵苦境靠谱的多。

“如果带回黑月,不但能抑制地热,更可改善恶劣环境。只要熬过初始阶段,吾境资源便不须依赖天源……嗯,必须设法与佛业双身达成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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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濛濛,烛山风冷。单独回到闭关之处的太学主,身上伤势缓慢愈合,无多时却察神元异动,骤然消失一层护身气罩。

“死神啊?”

不曾对闻人然有丝毫怀疑,太学主略作思考便知落入他算。走到红木桌旁倒一杯清茶,不知作何打算的太学主,忽而举手一抚额头,蹙眉自语道:“过去潜移默化的残存影响,还想左右吾之意志?”

反问声落,屋外央森已从山下来到房舍前,传声入内:“尊敬的太学主,我有一件事情,不得不向你回报。”

“是一夕海棠吧?”

莫测深浅之音传出,使得央森神色一怔,却是不解因何太学主人不在现场,竟能早一步发觉远方变故。

但听太学主追问,央森还是如实答道:“yes。闻人然家养的剑灵,莫名其妙来了一趟,又莫名其妙地离开。整个过程,都很莫名其妙。”

“洋博士的用词,还是如此风趣。”

淡笑回应听不出丝毫不愉,隔着矮窗的太学主,随后又问:“莫名其妙,也就是说一夕海棠完好无损?”

“不错。”

“不论如何,约定已无必要。近来神劫影响广泛,你便先回学海加入赈灾。”

“嗯,助人为乐,一直是我的追求。向两位女士告别之后,我会立即赶回,请。”

虽有些好奇太学主的秘密,央森也同样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闻言长舒了一口气,行礼之后就跑下了山。

昏暗的天色下,细雨绵绵未绝。幽静的烛山,却添一丝诡像。

“呵,从剑灵入手引起吾与他的猜忌,这就是你的无聊算计48.第48章无瑕之剑、圣魔之弦!

经过舒石公与刑天师检验,除了体内多出一股特异的力量,暮秋筠并无任何异常。而对死神都认知甚少,闻人然也无法肯定是否没有其他隐患。

而有些事情和旁人没法商量。带着少女找到楚君仪,闻人然将情况简要说明,就让清楚犯错而耷拉着脑袋的暮秋筠乖乖去到楚君仪身旁。

在听清详细之后,楚君仪顿时秀眉紧蹙,颇感为难道:“学海终归是当世儒门源首,老师已不可能再放低身段,向一位名誉上的三教授命者低头示弱。”

“是啊。偏偏还是他送出的罗喉戒玺,造成今日受害之果。隔阂既生,无论如何,我与他之间目前都不适合见面。”

“那你准备怎样做?”

一时找不出妥善解决的良方,闻人然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太学主不会没有任何反应,还是等太史侯方面的消息。”

“那你自己小心,秋筠先留吾身边。”

“也好。”

不宜再让暮秋筠单独行动,闻人然几乎不用做任何考虑,便应允楚君仪将剑灵留下。

而搁置了死神之患,闻人然忙里偷闲关心下自家闺女,接着就往极地寒椟找上玄宗与道真众人,隐瞒了部分事实稍作解释,最后说道。

“不管受伤不浅的太学主是否还赶得上帮忙,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都得靠自己努力。”

“嗯,赭杉重伤,就由吾与苍联手布阵。”

“墨尘音……”

“吾知道你要讲什么。但对付异度魔界与弃天帝,是玄宗全体上下的天命。没理由大家搏命的时候,吾却留在后方坐视不顾。”

平日虽是温和谦让,墨尘音实则韧性非常,值此生死存亡之秋,又怎会贪生怕死?

墨尘音不容拒绝道:“好友不用再多言。有道真几位道友照料赭杉三人,吾已无后顾之忧。”

“不错。道真上下亦无贪生怕死之辈。神州毁灭之危迫在眉睫,吾等怎可畏死逃避?”

央千澈随后表态,接着朝道真一众门人下令:“最后一战非同小可,已非常人可以参与。除了双秀、道磐与吾,其余众人皆留守宗门。道磐认为如何?”

当着众人的面,作为南宗掌教的道磐,实在没法脱身事外。式洞机貌若一往无悔,私下却已深恨起多事的央千澈。

不过,若照众人之前所讲,弃天帝当不至专门找个人的麻烦。如果走个形式就开溜跑路,式洞机倒也没多少担忧。因此仔细思考之后,道磐还是上前一步,正气凛然地应诺。

“就依道魁之意去办。”

众人都已达成共识,闻人然虽有些奇怪式洞机的态度,却也总不能当面打脸拒绝,只好叹了口气道:“一旦事不可违,还请诸位自保为先。”

“吾等省得。”

怀中云兽面具已有些硌人,闻人然琢磨着也该是时候去把此事了结,遂定下汇合日期行礼道别。

“那众人先各自做好准备,等到双天会前一日,再于万里狂沙集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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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之琴艺又见长进。”

“全赖琴主点拨。”

露水三千,琴音飘荡,令人陶醉其中,分外宁神清心。习得玄龙净心阙,再受伏羲神天响真传,弱水琴姬自已今非昔比。但见御清绝久别再临,弱水琴姬似有所觉,抚琴之指顿停道:“琴主可是另有心思?”

为人坦荡磊落,御清绝轻轻颔首,毫不讳言:“赦天琴箕是否有回来过?”

“不曾。自上回留书而别,已多日不见其踪。”

“……唉,罢了。”

长叹一声,许是天缘未够,御清绝不再强求,看向弱水琴姬郑重道:“今日,吾想真正传你神天响。”

琴曲已始修习,弱水琴姬神色一怔,忽露恍然之色:“多谢琴主美意,但琴姬并无……”

“吾明白。你习琴道不研武学,意不在沾染江湖俗尘,只求修心养性。”

一抬手打断弱水话语,御清绝却是另有但书:“你与琴箕尚有夺身之仇。”

“她是迫不得已,吾并未记恨。”

“呵,有此良善品性,你着实难得。不过,吾观赦天琴箕心有绵绵怨恨未消。而她之来历同样成疑,将来未必不会对你带来伤害。而吾传你伏羲神天响,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她。”

“嗯?”

“若有能力,吾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引赦天琴箕向善。而有清正圣气护体,不止能免你受他人暗算。你也同样须要相应的能力,才能阻止琴箕的动作。”

弱水琴姬闻言了然,随即又不解追问道:“此事琴姬义不容辞。只是琴主因何不亲自劝她回头?”

“吾之天命已至,由不得人了。”

“这……”

“无须挂怀。传人已得,御清绝再无牵挂。而借你之手,传赦天琴箕伏羲神天响,再创琴上新境,只是吾个人的期望而已。”

“那,琴姬就不再推辞了。”

“多谢。”

见弱水琴姬允诺,御清绝更感释然,一指钩弦道:“抱元守一,静心凝神。”

御清绝指出血弦,贯体磨经锻脉。冥冥之中,二人元灵于意识之境,别开一场琴上论道。

弦未希声者,大音至静,通乎杳渺,游神羲皇上,出有入无,谓之道。

弦为无曲者,心无尘翳,意化闹静,所出皆至音,大雅依归,谓之道。

弦化无弦者,其声愈希,俱似大道,天地在指尖,浩然快哉,谓之——伏羲神天响!

天地绝音荡荡,三响震慑尘寰。功成一瞬,额生热汗的御清绝却不觉劳累,满眼欣慰地看了眼闭目调息的弱水,随后利落转身飘然而去。

“指掀涛澜天下惊,抚筝百载,清绝吾命。挑弦一曲与谁听,昂首万里,江山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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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如白驹过隙,七日一晃而过。无风原上,有逆寻常的风沙狂啸,预示即来的异变。蓦然,天际流光疾闪飞逝,神宫隐没之方位,突现数名卓尔不群的先天之人。

遥感到十余里外的恐怖气息,疏楼龙宿道:“弃天帝尚在此地,吾等必须加快动作。”

“嗯。”

“那就有劳盲佛。”

随时都有性命之危,佛剑分说神态肃穆,剑子仙迹亦无打趣闲情,直接让开位置,给予盲佛施法空间。

奇形文字闪烁浮动。盲佛功成之后,似是天时恰恰来到,恢宏矗立之磐隐神宫,霍然已从异空呈现而出。

就在三教顶峰欲入之际,骤来一股庞然巨压临身,随即便闻沉冷之音。

“十日,原是为了苟延残喘。”

漆黑的魔神瞬间来到现场,一眼就看出神柱所在。但既许下承诺,以弃天帝自尊,祂也绝不会改口毁约。当然,六天神祗也绝不容允身受人类愚弄。

“此地交吾,你们先进入。”

秋风落叶乱为堆,扫尽还来千百回。一笑罢休闲处坐,任它着地自成灰。

返璞归真的东瀛剑圣,放下执着的柳生剑影,一步一步坚实而从容,挡在磐隐神宫之前,走上最后的证道之路。

三先天权衡轻重,果断齐入神宫。而看弃天帝威压更甚,柳生剑影率先剑指横划,至高至美之剑,终于功成而现!

“又是入道之剑。但你,还不够。”

非是自负,仅是事实。弃天帝随手一击,已令剑圣之招无功而返。而在神招将起之际,半空又响慷慨激昂之声。

“真理蹈天下,龙心贯今古,妙言创世论,道植万里土。吾在一日,绝不准人间毁灭。”

苍龙玄影盘天降,真龙妙意存心,六祸苍龙坦然赴会,直面弃天魔神。

剑上守护之道,创世护生之义,前后同抗毁灭之劫。末了死战未启,又闻超凡琴韵,天降孤绝高人。

“指掀涛澜天下惊,抚筝百载,清绝吾命。挑弦一曲谁敢听,昂首万里,江山无人!”

仙品遗音奏动,引天下万弦齐鸣。无法配合的剑、无与伦比的琴,以紫龙战鳞为枢纽连结下,当世三名巅峰,竟在此刻形成从未遇见的默契!

“七指掀涛御清绝,请。”

兴味之色更浓,弃天帝稳立不动,伸手纳百里灵气,化无穷风刃,引而不发。

“走了三人,又来三人。你们,能做到何种程度?49.第49章道之极!

咫尺之距,亘古屹立的神宫,已是人间最后屏障。柳生剑影心如止水,剑动一瞬,风平浪静。乱无章法的一指横挥,却是无欲无求的道之极致。

“你的剑,挡不住毁灭!”

睥睨人间的双眼,依然冷漠无感。弃天帝单手高举,劲力过处,极目疮痍,尽挡纵横剑光。

毁灭之神运动护体罡气,即将厉行反击之际,突来高渺旷世琴音,辐散方圆,久久未绝。远奏仙品遗音,御清绝神响惊世,霎令鬼邪辟易!

“********!”

中丹受创在前,弃天帝虽是强无可撼,元胎却难防至极音攻。无形无质的清正圣音,乍令元胎护身罡气不稳。六祸苍龙毫不迟疑,身动刹那双手探出,牢牢锁定魔神双臂。

“神之涡!”

而见三人意料外的默契,弃天帝左手挡胸,汪洋涡流层叠合出,直击六祸苍龙;右掌竖引朝天,引聚风龙咆哮,侧向反击御清绝。

神招无可挡,御清绝琴弦挑动,不顾刚劲反噬,锐音再出撞向来式,骤爆沙浪如潮,狂澜千丈。两股巨力交汇,终是人难胜天,御清绝口齿溢血,扶琴而退!

“御龙腾霄汉!”

但在同一时间,弃天帝正面一击照眼,六祸苍龙竟是悍然迎上,九成元力灌注掌间,兼容并蓄之元功化消神能冲击,强由漩涡中心突破,分化一条坦荡通道。

剧烈震荡之力,隔着紫龙战鳞,传导真龙之身。虽是血流不止,六祸苍龙犹然面不改色,趁机拉近距离固锁元胎关节,厉声高喝:“出手!”

“万神劫!”

“勇气!但,人如何能成神之灾劫?”

招至极限,招中无招。变至极限,变中无变。

弃天帝赞声甫落,一念心定的柳生剑影,飞退冲霄转剑而起,烁白剑芒瑰丽异常,蜕变完美的万神劫,首现剑道至极之能。

苍龙豁命钳制元胎一瞬,身在半空的柳生剑影,背后剑翼张若鹏翅,第一剑散落如雨,无差别包围元胎与真龙。

剑气擦过龙鳞,激起耀目火花。数息无法挣脱,陷入夹击的弃天帝,终于横身后移,连带六祸苍龙同避杀招。

但,一剑之后,却是更上一层的第二剑。剑势未尽,尾声接续,柳生剑影食指点额,方圆时空有若静止,指尖一点白芒尽划道之极致,瞬时直进中宫!

“神之光!”

两方牵制,一剑临身。此剑若中中丹,将成极大不利。弃天帝浑然神能爆发,登将六祸苍龙远远震离。然而,柳生剑影却已逼近三尺,剑指利拂再创中丹。

闷哼痛呼交错,各自溅血。灵气消耗虽是更巨,伤势无损神威,弃天帝回以重击,再使柳生剑影口吐丹红,仰面而退。但知机不可失,千钧一发之际,东瀛剑圣竟是兀然中止颓势,无可捉摸的万神劫第三剑,随之脱手反击!

“大雅无曲!”

心无尘翳,意化闹静。曲不成曲,声声至音。剑伤分寸,神响又至。圣氛荡涤神光,嘴角血渍未去,受伤非轻的御清绝双手疾弹,天地万物如受吸引,更赞伏羲天威。

松指回弦,琴音迭出,无视距离之差,由后突破逆反罡气。步调统一,配合完美,柳生剑影第三剑,力透同一方位,登将中丹贯穿!

“呃,神之雷。”

虽受连环猛攻,弃天帝远非任人宰割,更乃灭世之魔神。中丹破损,经脉受阻,毁灭之神竟双手齐聚霹雳,运化两股浩荡魔流,侧身撒手分击两路。

“创世诀·帝龙寰宇!”

掣电之速不及反应,御清绝避无可避,浸血抛退百丈。而知弃天神能强悍,六祸苍龙无意让柳生剑影受创,及时横档在前,创世守招竭力施为。但因雷霆持续轰击,六祸苍龙只觉五内如焚,体外无坚不摧的紫龙战鳞,竟也在神招破坏之下产生蛛网般的细小裂痕。

须臾两三招,眨眼大地沉。万里狂沙不见黄沙,无风之原飓风更疾!

人与神,三分对站,各持两种鲜明立场。开阔平地之上,一手捂住中丹止住外流的血线,弃天帝漠然故我:“你们的努力,吾见识到了。但,仍还未够!”

“神之涡。”

未够,是不足抹煞人类恶根对世间的破坏。弃天帝双臂横展,化世间水之元气为用。

“万物天地为剑,神鬼妖邪为剑。劫波万渡,宇宙苍穹尽为剑,是为——万神劫!”

败亡之剑,最终之招。剑圣骈指运气,空无之境蔓延无际。剑之意志弥散乾坤,自发而生的凌厉攻击,护世而成的血色剑痕,凄艳绚烂,令人神晕目眩。

漫无目标的剑气,瞄准方圆内的目标,攀升回旋挟势而降,突破漩涡涡眼,再中元胎之身。而见六祸苍龙牵制同时,周身紫鳞随之割裂,不觉伤处疼痛的弃天帝,无波之眼终露一点惊叹之色。

“琴音突破罡气,佯攻干扰;借天命皇龙之气,掩护无差别的入道之剑。人间,又多了几名让吾记住之人。”

声落,招出,风雷激啸,神怒轰鸣。弃天帝双式上手,不存一丝逃避空间。神岚搅动,天翻地覆;雷光炽烈,惊驰无际。合流一招出,胜负定乾坤!

“剑亦道,情亦道,不弃剑,不弃情,道之真意,唯有自然,一任自然。”

龙鳞碎散天地,六祸苍龙重创颓然;大道至响出,仙品遗音断,御清绝亦临终末。

剑路已尽,琴音暂歇,神魔捂胸退避,傲然矗立。柳生剑影心境无波,似是不觉分毫气馁,空茫的脑海依稀浮现佳人面孔,恍惚触动心房。曾经的磨砺之旅,竟于刹那间回忆重演,平复激荡心绪,扫除一切烦忧,心思渐转澄静空明。

何为剑,何为无瑕,何为道之极致?

纯粹为剑,是道。

融情于剑,是道。

放下执着,是道。

无争、无求、无欲,非是抛弃,而是拾起后的领悟,放下小我后的包容。执迷、烦躁、不解、欣喜、迷惘、释然,所有的情感,由激烈转沉寂,在这一刻尽化为无的平淡。

剑不成道,唯人达道。最后的剑、最后的人,宁静广阔心胸,不复单纯为剑的偏执,却依然纯粹无垢,写满天地大爱,无疆护世。

“道之真意,不过自然。自然,不过是守护众生生命。守护生命,便是道之真谛,是吾之道。”

每一道剑、每一阵风,每一滴血,都是万神之劫。而最后的意志,仅为守卫神宫,庇护苍生!

睁眼刹那,柳生剑影散离意志,化尽元神。无瑕送主,百里内万剑呼应,眨眼形成气势磅礴之剑阵,融入神宫外的护界飓风,恢弘立世。

灰化消散的身躯,难以磨灭不朽的精神。剑之奥义,道之极致,于焉展现,淋漓尽致。

熟料,未待毁灭之神开口,刚刚为剑而肃静沉默的世界,倏然奏起一阙高远清韵,倾耳聆听,分明已是超脱于道的绝世仙响!

弦在指尖,琴即天下。乐之追求,却在濒临绝境的当下,放开一切无必要的束缚,经由超我的完美,回归平凡的自我。

弦声在耳,御清绝冲破肉身限制,伏羲刚劲蓬发无休,心神渐进天无之境。人生在于世,壶酒浇块垒,无拘畅抒怀。纵意一弹浩然快哉,从此魔圣两不分!

达道之弦在御清绝指下畅怀飞泻,断弦的仙品遗音无形振荡不息,把散落天地的紫鳞龙气极速收拢而回。静默间的灵犀相应,六祸苍龙聚龙气为用,竟将护身之甲转化无坚不摧之刃,紫薇帝气光辉,尽作最终一搏。

“创世诀最终式·浑沌重始·覆元创一·寰宇归我·皇殛天律50.第50章创世、灭世!

悠悠千古调,历历帝王心。

三劫循环,魔劫至终。揽天下之弦,引一闕伏羲,不成曲的琴韵,却若天籁遗音,渺绝天地。

大道将至的御清绝,赌上人间最后一音,周身点点灵光散落,肉体消磨不断烟散。圣华沛耀天地之际,无法再留人间的御清绝,挟震荡苍穹的至圣之音,汹涌澎湃冲击元胎。

“人间,终又出了一名登仙之人。”

须臾讶异之后,魔神眼露凝重,却仍是主宰万物的俯视之态。

御清绝元神渐化无形,刚劲随之无止境地堆叠外溢。察觉无形之音冲击下,导致元胎伤创加深,迎面又见苍龙绝杀,弃天帝果断运气,当即再赞毁灭之能。

“风雷双式!”

元胎受到冲击,弃天帝冷然声落,霎时电闪雷鸣、风龙怒旋,与袭身达道之音相互吞灭,尽数化归虚无。

此招之后,撑至极限的御清绝肉体消逝,元神化入天无之境。但在仙品遗音落地一瞬,弃天帝元胎已是不稳。

逆反魔源失效刹那,承聚苍生不可辜负的求生信念,六祸苍龙霍将龙气所化之刃,深深插入元胎之中。纵使圣魔元胎恢复之能无与伦比,天命真龙之气亦非凡俗。紫色龙鳞散尽之前,一时沉伤难复。

伤重,人疲,不动坚毅之心。创世,原在毁灭崩坏之时,方才更见艰辛付出。皇龙帝气深植魔躯,终为稳渡神劫,再建新功!

“自断龙气,自毁命格。曾经最污秽的人间帝王,竟也有舍命无私的一日?”

伤创吃痛之下,弃天帝闷哼同时,神之手正中六祸苍龙胸骨,极目丹红飞溅。远飞而出、半跪落地的六祸苍龙,抹去挡住视线的热血,勉强挺直身躯,直面弃天帝应道:“吾……能改过,常人更可。但若任你毁灭苦境,人间……便再无未来。”

“不知感恩,一味破坏。守护不知餍足的人类,真是荒唐。”

“无求无得,无欲无失,生而欢,死而安,确是解脱妙方。”

气空力尽,再战无能。超出极限的六祸苍龙,却仍在尝试最后的劝说:“但,由情生欲,人不知足,乃因无知而无心自控。如此更须妥善引导,方能人人成就龙之身,知天命而不惑,放下执着,自渡苦海。”

“护世之意可感。可惜,吾在六天之界等得太久,看得太多。人类——早已无救!”

元胎虽受皇龙之气持续创伤,弃天帝却已无格杀之心,凝望着剑阵飞旋守卫的磐隐神宫,漠然吐声,隐有感触:“虽是如此,随手破灭你们的努力,也太过浪费。三名非凡者的性命,换得三天的时间。吾,允你们了。”

“哈,哈哈哈哈……”

尽心竭力至终,豁出性命的赌注,换来毁灭之神宽限的时日。

脚下血流蜿蜒,写尽一生坎坷。走在龙运消散之路上,六祸苍龙扪心自问,回首此生失去的一切,是否有重头再来的渴望?

伏羲至音余韵护行,苍凉长笑苍天有感,六祸苍龙心怀快慰,昂首阔步,踏上命定归程。

笑,笑地纵情豁达;叹,叹地一往无悔。前怨不计,恩仇已泯。意识混沌,双眼将暗,六祸苍龙望见来救的人形师,已然心有答案。

权势、霸业,坐拥江山;执着、解脱,真龙妙道。爱憎悲欢,生离死别,一生纵横沉浮,一世绚烂多彩,终是——不悔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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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圣放弃兵解,御清绝肉体湮灭,六祸苍龙陷入昏迷,重伤濒死……”

并不意外的结局入耳,闻人然还是心头一沉,望向千流影意有所指道:“龙威宫的困难,不在现在,而在未来。”

“吾明白。此行专程来找前辈,除为救命医治之法,另有一事需要转述。人形师在救回父亲之后,命吾代为转达正道两字。”

“嗯?”

“三天。”

千流影勉强压抑内心焦躁,一五一十道:“回到龙威宫时,父亲虽是昏迷不醒,面上却未见有撼恨,反露释然快慰之色。”

“快慰……这,看来六祸苍龙他们,终于还是成功拖住了弃天帝的脚步。”

一边将姬无花隐居之地转告,闻人然一边说道:“六祸苍龙自毁龙气,不仅仅是肉体重伤垂危、精神濒临极限,更是命格受损。花姬所酿琼华玉露只可为辅,其他伤药我会再遣人送达。现阶段休养为要,而最关键的是,你们得保护好六祸苍龙。”

真龙妙道虽已宣扬壮大,但在传道过程之中,不免损及旁人利益,遭到无数人的嫉恨。

而此时此刻六祸苍龙陷入死境,正是真龙妙道最低谷的时候,难保暗地中的有心人不会使出鬼蜮伎俩。何况纵是自诩名门正派的三教,也未必不会眼馋紫耀天朝的偌大疆域……

跟随法云子数十年,千流影自非天真之人,会意颔首道:“军师已下令,先将龙威宫外派人员调回西南,一切皆以救治父亲为要。”

“这样就好……”

有人形师等高手护卫,要伤害到六祸苍龙,也非轻而易举。闻人然点了点头,却在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心中突感不祥。

“不妙,我得先走一步。”

…………………………………………………………

多余的三天空闲,弃天帝会做什么?

回到魔界稳定能可恢复的伤势,接下来便是继续一如既往的灭绝之旅!

“你们都在一处,省了吾不少时间。”

熟悉者首推六弦之首苍,千里感应如平常,毁灭之神驾临北道真,无可匹敌的威压,顿使众人如临末日。

“哦,漏网之鱼,就由你开始。”

“道咏黄庭!”

双眸一扫,弃天帝原想指苍戏谑发问,却在目见式洞机之时,骤然停止,抬手运招。

魔神存意杀人,怎容蝼蚁脱生?

摧山断岳,乱石崩散。神之光如环扫射方圆,将场间一众阻碍尽数挡下。全无间隙,又见弃天帝身影迅闪,另外一手果断推出,无视道磐勃然之色,穿破防御将其重创,随后雄劲再吐,使得道貌岸然的心机者徒劳饮恨。

“掌教!”

“道磐!”

不分前后的高呼,难挡注定的灭亡。

虽感同仇敌忾,央千澈拂尘一扫,仍是当机立断,强令灵犀指瑕等率先撤离。而见弃天帝毁灭而来,再无退路的苍与墨尘音相视一眼,联手布下玄宗秘阵。

太极阴阳灿耀自生,封困方圆隔绝天地灵气,勉强限制元胎威能。与此同时,极光剑一在握,名剑无名三尊起运,尽显搏命之态。

但在央千澈与原无乡即将出手之际,闻人然一剑斩破半壁,将除苍、墨尘音与倦收天以外之人,尽数送出数十里之外。

身后已无退路,闻人然持剑立足断崖边际,狠心豁命道。

“你要杀人,那就来呀!”

无情利落杀敌,毁灭之神冷视当场,耳闻挑衅之语,眼中战意渐浓,右手高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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