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浑水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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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浑水

锈蚀的封皮,铭刻岁月流逝的痕迹。沉重的扉页,牢锁陈年往事的旧章。血傀师独留一人守护,反被趁虚而入,顿令圣魔元史落入险地。

“嗯……”

袖中五指紧了又松,堕神阙斟酌过后,暗忖将得恶鬼三凶,终弃抢夺圣魔元史。而看黑狱之主不动声色,闻人然心头一定,立即走上前去翻开重重书册,却不见其上留有任何信息。

“都说圣魔元史存有灵智,看来对存有恶意的人,它的确十分吝啬。”

“喔?”

旁若无人浅叹一声,闻人然无所谓地望向堕神阙,示意其一观究竟,以图打消二人不必要的隔阂。但在黑狱妖皇走近之刻,圣魔元史石页上头,竟而乍然显现一行文字:“祸起萧墙。”

“怎样,妖皇心动了?”

“唔……”

微妙的字句流转心田,堕神阙陡然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放下贪念执着,背过身去:“以一敌二,吾尚不至如此不智。”

“这东西害人不浅,留着只是祸害,不如试一试这五颗灵珠的效用。”

既然半途取得意外收获,闻人然自不会纵放时机,认真思考过后,当即便将从帝如来处得到的五颗灵珠,连成一线摆在圣魔元史扉页上,登与彼方五封莲遥相呼应。

霎时间,明明场间三人均未发声,骤闻无形苍老痛呼回响耳畔。整座侯风玄窟产生动荡,玄玄魅光充斥封闭空间。只见圣魔元史浑光大作,剧烈震动半晌瞬化流电冲霄而起,留下一本崭新的古老书册。

“正法天鉴……”

“嗯?追!”

各取所需,堕神阙趁闻人然愣神当口,毫无犹豫紧追圣魔元史而去。元史异动遍传方圆,独留候风玄窟恐引危机。闻人然亦不怠慢,当即卷袖收起《正法天鉴》,拉着暮秋筠极速撤离幽暗之境。三刻未过,忽来黯红腥风闯入,一扫地上死尸懊悔扶额,怒火难平仰目咆哮。

“可恨啊,恶骨浪费我多日心血,又是谁抢走了圣魔元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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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佛乡,魔氛浸染,已然沦为欲界据点。腹中吞落三枚金狮币,石鼓无声屹立赤红之地中央,宣示邪行日趋猖狂。怎奈缺少最后的拼图,开天之路仍然不足开启。

“东皇戚太祖竟瞒报金狮币的下落,这等奸猾之人死不足惜。”

痛恨之声震耳欲聋,涯十灭压抑心中怒焰,望着传信而来的忘尘缘问道:“辅座能够确认,现在的金狮币是由帝如来看守?”

“我亲眼目睹闻人然与帝如来交换。不过……”

紧闭的双目仿若能够视物,淡淡一瞥辟界战神,忘尘缘思量道:“他们做得光明正大,反而令我一时无法确认真假。”

“圈套?”

“有可能他们是欲擒故纵,刻意引欲界入瓮。尊驾以为如何?”

两人讨论未果,却未听到始终一言不发的辟界战神正面回应。而在此时,忽见洗罪三尊领着一名瘦小粉衣的怪异老者,形色匆匆地请见:“尊驾、辅座、掌命,此人声称受命于圣魔元史,能解我方困境。”

“圣魔元史?”

突闻熟悉之称,辟界战神目光陡变专注。而在气势压迫的目光下,妖尼姑也不敢装神弄鬼,径直自报家门:“在下妖尼姑,受元史天宰之命,专程来为诸位解除疑难。”

“它又知道什么?”

“元史无所不知,当然是有利解放波旬的对策。”

鼻头两端的水壶颠簸了一下,妖尼姑回答自信依然,接着坦白道:“实不相瞒,非是元史天宰未怀诚意,只因其被闻人然利用天佛灵珠重创,方派我来此谋求合作。”

“喔……联合不该是口头的约契,拿出你们的筹码吧。”

“自然。只要让正道措手不及,贵方便有乱中取利的机会。天宰给出的答复是——潜欲。”

“潜欲?”

简单两字,却已透露与欲界出千丝万缕的关联。

然而,不比旁人虔诚忠实,对欲界历史清楚入微。辟界战神虽未信任妖尼姑,但见涯十灭神情变幻,顿明对方所言非虚,立即凝色问道:“你们清楚?”

“这……潜欲又名逆海崇帆,初始乃依傍欲界建立,后吸收各方宗教教义,以所谓的神迹吸引教众,自成一体发展壮大。”

涯十灭补充提醒道:“潜欲以诡诓骗信众,颇受寻常百姓亲赖,甚至与欲界教众也有冲突。虽然迷达与女琊魔佛并不介怀,但阎达魔佛好似异常厌恶潜欲行径,还请尊驾慎重考量。”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我与你们的寄命方式不同。除非潜欲拥有魔佛一样的强者,否则永远无法反客为主。”

清楚恶体阎达性情,辟界战神自无疑虑,而要尽快打通星云河,有些抉择却也不得不做,“潜欲有引起正道合力的能为么?”

“武力并不代表一切。逆海崇帆有一皂海荼罗奇阵,能使尘世陷入百年暗夜。外人若不得其法,就算杀了潜欲头目,也打不开此大阵。”

自觉透露的情报已经足够,妖尼姑孤身赴险,仍不免有些心头惴惴,只想着将任务尽快完成,急忙询问道:“几位认为是否可以合作?”

“我猜现在的潜欲处境,应该还比不过欲界。你们才是有求于人的一方吧。”不等涯十灭心动回应,辟界战神即刻打断。

如果潜欲真如圣魔元史所讲,又岂会至今毫无动作。忘尘缘见状若有所悟,冷肃质问道:“你还有何隐瞒?”

“这这……这对几位并不算是难题。盖因当年潜欲内部生变,为首的两名领导者各被封印,需要高手帮忙解封。”

被几道目光盯视不放,妖尼姑不禁背生冷汗,一五一十坦诚,“除此以外,如果顺便再解放一个人,老狗与绮罗生往后就绝难参与欲界纷争。”

“老狗……他最近没机会了。”

闻言心思一动,辟界战神终于正视矮小干瘦的老者,干脆利落道:“方式。”

“小人物有时候也会掌握关键。很巧合的是,妖尼姑有辛与他在同一处郊外摆了摊点322.第322章买椟还珠

“一把菜定甲子戏,一碗汤消百年气。饮了我的魔力蔬菜汤,保证人客官一年到尾浑身爽快。”

绿野溪边,河水潺潺,身着西式厨师服的魔师太,推着一辆香气勾人的快餐车竭力叫卖,不久即见新老顾客远远上门。

然而,仿佛天公不作美,又若同行是冤家。原本清朗的天空,骤转阴云覆盖,吹起轻轻薄雨,打散聚拢而来的行人。转瞬过后,再见粉红的矮小身影,气势汹汹地来到快餐车面前站定,咄咄逼人道:“魔师太,你又抢先占我卖茶的地盘。”

“哎哎哎,是你的尼姑茶以次充好、难以入喉,免抱怨本师太的生意比你好啊。”

“是么?”

“哈,你看我今天的汤都已经卖光了,连老天爷下雨都阻止不了百姓的热情啊。”

“浑千手,今天你跑不了!”

不愿与妖尼姑过多牵扯,魔师太匆匆收起快餐车,即欲反向而去。但察同伴将至,妖尼姑撕破假面,陡地喊出魔师太真名。魔师太惊觉不对刹那,妖尼姑挂在鼻尖的两个茶壶倏尔喷出一股轻烟,极速射向魔师太面门。

熟料,魔师太身怀绝艺,身似透明一般躲过烟雾,眨眼化作目不可视的快影,穿梭林野之间。人迹将失,乍来佛印掀波怒涌,打断魔师太去路。间不容发之际,魔师太半空灵巧折向,竟出乎意料脱出生天!

“能躲过五道虚空,此人武艺平平,轻功确是一绝。”

全神贯注仍让目标溜走,忘尘缘略一诧异,却也不急于追踪。半刻之后,只闻雷霆一声震响,便见远方白色厨服碎成破布,露出魔师太真容倒退跌向忘尘缘脚边。

“有劳尊上出手。”

“是你?!”

“你认识我?”

“不,我不熟悉……”

骤听浑千手愕然惊呼,辟界战神语露疑惑,不由专注盯视神偷。与此同时,忘尘缘为免身份泄露,急以欲界秘术惑其神智,接着搜寻此行目标。

不过,擒得浑千手并不意味疑问尽消。忘尘缘设法迷惑浑千手,探取拘魂玉瓶下落之际,辟界战神随之望向妖尼姑:“你们是怎样认出他?”

“这……”

“这个问题还是由我亲自解释罢。”

蓦来黑风席卷,打断妖尼姑犹豫,现出诡异黑影,正是圣魔元史化灵亲自降现。展现充分诚意:“浑千手当初能够习得偷灵秘鉴,乃是正法天鉴暗自动作。正因如此,吾才会知晓逆海崇帆的一些内幕。”

“正法天鉴?”

“与我一体两面的碍事之物。”

无心解释过头透露自身根底,元史天宰岔回正题道:“关于逆海崇帆,我想我们还需进一步的探讨。”

“唔,他们的图谋是?”

“打通三界。”

“三界?”

“天疆、黑海森狱,以及苦境。”

“咦?”

辟界战神眸光一闪,脑海思绪瞬息万变。元史天宰若有所觉,直截了当点明欲界所想:“天疆再度自闭,黑海森狱迁入四魌界,其实与过去的局面并无不同。他们要达成目标,仍得布下皂海荼罗大阵,广纳信众之力。”

“阎王和玄同他们早回了四魌界,却不代表逆海崇帆会一无所觉。”

不欲妄做无用之功,辟界战神连声反问,“天疆暂且不论,顶尖高手同行四魌界当下已经不难。一旦逆海崇帆查清近来苦境风波,你能确认他们仍会坚持?”

“他们要得是打通三界重现三阳同天,光让一两名高手同行无虑又有何用?”

“又是三阳同天?”

“虽然同样是三阳同天,但对逆海崇帆圣航者的最终目的,连我也不清楚。另外,皂海荼罗大阵是他们吸引教众的必要手段,绝不会有任何妥协。而比起正道,我们至少知道潜欲意在三界共通。无梦生他们对此却压根不知情。”

说到此处,元史天宰突地停顿下来,环视在场众人片刻,方才意味深长道:“连圣魔元史都不清楚的事情,素还真一魂所化的无梦生,又岂能轻而易举查出详细,从而由中分化挑拨呢?”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才会考虑得越多。正道当下尚须防止欲界卷土重来,更须警戒四奇观与妖界的动向,的确难以分心旁顾。届时逆海崇帆走上台面,自然而然会令无梦生等人措手不及。

迅速想通此点,忘尘缘当即颔首赞同。另外一旁,辟界战神却对元史天宰最后一句提到的人名更感兴趣:“无梦生果然是素还真?”

“不错。”

“这样,那他不久之后就可以去死了。”干脆利落下了决断,辟界战神漠不动容。

而见正事解说完毕,忘尘缘也如愿取得拘魂玉瓶,元史天宰不敢逗留,索性开门见山讨要物品:“欲界如今将精力集中在金狮币,恐怕无暇分心解放逆海崇帆。现在你们可以将它交我了么?”

“且慢,光是欲界付出,我们并未得到实质的利益。”

忘尘缘眉关深锁道:“空手套白狼,你们未免想得太轻易。”

“替欲界分散注意,还不算是我们的回报?”

“你们若隐而不发,我们不是做了无用功?”

气氛倏凝,诡静弥漫,眼下情形一时陷入僵局。元史天宰眼珠快转,面色阴晴不定道:“那再告诉你们一个机密。素还真还有一魂被我掌握。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无梦生必然败亡,这将是咱们联盟的一大利器,也能省下欲界一番工夫。”

“喔?”

似笑非笑地看了元史天宰几眼,辟界战神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果断地将拘魂玉瓶抛给对方,貌若恭维道:“那我就期待你们未来的行动,会给我们创造怎样的良机。另外,最后的忠告,千万不要让欲界失望!”

“哈,明智的判断。”

不觉对方威胁警告,似嘲似喜朗笑响天,元史天宰主仆携物远遁,留下欲界诸人默然无语。

定立原地深思半晌,忘尘缘终于忍不住发问:“尊上,圣魔元史根本是想借花献佛,毫无与我们真心合作的意愿。简单交出玉瓶,恐会更加令其心生异思。”

“反正在别人的眼中,欲界不一直是迷信魔佛波旬暴力的蛮横组织?”

话中隐含叽嘲之意,听得忘尘缘皱眉不已。辟界战神却若无觉,自顾自地反问:“另外,我们有损失吗?”

“这……可是除了一个无关的秘密,其他也无所得。”

“等到被素还真带来损失,就是我们得不偿失了。”

仔细端详浑千手面容,辟界战神负手背对忘尘缘,不屑冷冽一叹:“看来褪去全知全能的外衣,所谓的圣魔元史也不过是一个迷信自身的狡诈老头,不足一哂。”

“嗯……尊上是否太过高看素还真。”

“不,我只是认为我们没必要冒险。只要魔佛回归,他人的算计又能如何?”

摇头坚定不移,辟界战神郑重回答:“如果逆海崇帆真有长远眼光,绝不会任意受圣魔元史摆布,与欲界的合作也是可期。反之……就让他们尽到分散正道注意的用处,聊胜于无罢。”

“……认同。唯一的忧虑,还是魔佛阎达的意见。”

反复思考许久,忘尘缘终与辟界战神达成默契,旋即正色看向浑千手,语出询问:“我的身份不能暴露,此人要杀了灭口么?”

“开什么玩笑?”

莫名其妙地反口质问,联系早先神偷喝问之声,辟界战神仿佛在浑千手身上看到了熟悉的面容,目光透亮言之凿凿。

“他才是这次行动的最大收获,甚至是……取得最后一枚金狮币的关键人物323.第323章取信

白驹过隙,光阴飞掠。自闻人然从鬼如来的毁灭之能中提炼出鬼言,瞬眼又是三天流逝。然而被闻人然夺得的正法天鉴,连日以来却从无丝毫回应。

“修复正法天鉴需不少清圣正气。黑白双玉佛是一个选择,但堕神阙未必会妥协。”

“短期内指望不上。他说等三凶鬼王回归黑狱,就准备用双玉佛复生狱天玄皇。不过,鬼王后人的下落,恐怕还是只有血傀师知情。”

同样是预言书,正法天鉴却只能暂时作一个摆设。略有些可惜地丢下正法天鉴,闻人然摊手道:“分工协作,妖界往后与我无关。什么四奇观、百妖路,都交你亲自处理。”

无梦生沉吟作答:“唔,战云界与无始暗界开战,尚不必我们主动关切。正法天鉴交我处置,你继续跟踪欲界线索。”

“没问题。对了,最后一枚金狮币,交给了帝如来与师兄共同看管。云鼓雷峰严阵以待,就算我那被魔化的元神,一时也难以突破。”

“事在人为,如今我们只有尽力。”

“告辞。”

不欲耽搁太久,闻人然辞别无梦生。然而,前脚踏出非马梦衢,抬首即见一道鬼魅身影徘徊不去,闻人然不假思索快影横移,即至来人背后停步。

“喂,我没任何恶意。”

“阁下是?”

“我,我是来找廉……老狗!”

双手高抬示意非恶,随后半途吞下女儿名字,举止正常的浑千手张了张嘴,陡地生硬转折提起另外一人。

不过联系对方前后言语,再仔细观察过浑千手样貌,闻人然顿时心下了然,稍稍放下戒心浅笑着确认问道:“您与廉庄是什么关系?”

“这,哼,与你无关。另外,你不准把我今天来过的事情告诉廉庄。”

左右双手互插在袖子里,浑千手接着板起面孔肃容,回身看向闻人然问候道:“老狗他情况怎样了?”

“欲界下手很重。老狗痊愈还须时日,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您认识他?”

“不熟悉。但我是廉庄的长辈,当然不能让她伤心,更不准老狗胡来。嗯,没经过我的同意,他休想碰廉庄一根毫毛。”

诚意关切发自真心,浑千手吐出肺腑之言,霎时长出了一口气,摇摇头突地回转正题,认命一般地叹气开口:“既然老狗身体不好,我就不打扰他。反正江湖危急找你处理也一样嘛。”

“喔,什么事?”

“你该知道我们这行,干得是什么工作……”

虽说并不全然信任对方,闻人然亦觉听之无妨。浑千手见状轻咳一声,甫将自身经历透露:“大致情况便是如此。那个妖尼姑和什么元史天宰鬼鬼祟祟,我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只听到一个地名。”

“妖尼姑、元史天宰?”

“这是他们提到的地点,是否来得及我也不能确认。”

半空皱巴巴的纸团划过一道简洁的弧线,落入闻人然的手中。浑千手放下内心大石,不禁拍了拍胸口道:“我武功低微,不想淌浑水。你们是大人物,去与不去更不是我能决定。”

“术业有专攻,您太谦虚了。”

“唉,自家人的斤两自己最清楚。打架斗殴不是我的专门科,我们从此再也不见。”

闷声苦笑摇了摇脑袋,浑千手往非马梦衢内部眺望了一眼,放下最后一丝念念不舍,果决化作一阵清风,远远不知去向。

而在认清路观图之后,闻人然朝着暮秋筠吩咐了一声即欲启程,却闻满是犹疑的质问脆音。

“圈套?”

“有些时候,是圈套咱们也得钻啊。”

不论浑千手提供的情报是否可信,闻人然都无法坐视对敌方行动。而与暮秋筠同行,再不济二人也有能力自保脱身,断不至毙命当场。

只是,这一次闻人然的担忧,显然纯属多余。辟界战神所图乃是让浑千手取信于人,绝非破坏解放潜欲的行动。等到闻人然主仆感到现场,传天洞内却已不见封布缠裹的圣裁者,元史天宰等人也就此销声匿迹。

而在绮罗生与九代师会面不久,一名常年客居中阴界、同属武道七修的旅人,亦终于回到苦境,碰巧不巧地遇见一桩江湖纷争……

“什么人,什么人,绮罗生,我们许久不见,你就这样欢迎我的么?”

一句“你是什么人”回荡耳畔,紧跟着绮罗生调查葬刀会幕后,太羽惊鸿一留衣貌似满怀无奈,实则内心满是故友重逢的欣喜,接着转口叹道:“可惜,咱们的大剑宿身份不简单,我都不知道是该替他欢喜,还是替他烦恼喽。”

“相信他,就不会有问题。”斯文从容一合鎏金玉扇,绮罗生不紧不慢向前迈步,信赖非常道:“伟大的剑宿有处置麻烦的能力,咱们也得尽快了结过去的恩怨。”

“总而言之,对九代师和你念念不忘的人,毫无疑问与当年的那桩血案有关……咦,前方好似有打斗之声。”

“有人比我们更急?”

原与北海无冰私下约断过往误会,不想此刻竟闻铮铮锐鸣,绮罗生与一留衣对视一眼,匆忙加快脚步追逐而去。

“如果你才是十方孤凛,那江山快手屠杀雨钟三千楼,也是你刻意栽赃了?”

“到现在你才明白,迟了。”

断仇崖畔,惊涛拍岸,裂石穿云。虽是败于盛华年,此刻真相入耳,更激北海无冰盛怒之火,舍得剑闪烁夜中明光,反扑应声而至。

无奈,决心铲除后患,盛华年怎有容情,从容破招同时,草书意剑如走龙蛇,专指舍得剑虚弱之处,渐将受创的无故事的人逼入绝境。生死一线间,倏来白练掣风,挡下致命一击。

淡定不迫地把受创至深的北海无冰护在身后,绮罗生平静吐字:“看来咱们的误会,不必我浪费口舌了。”

“然而,你的性命仍将由此落幕。”

“十方孤凛,当日果然是你下毒,害我错杀雨钟三千楼之人?”

艺高人胆大,又有同行友人做伴,绮罗生乍闻盛华年威胁,依然不改眉色,温润如玉的气质却陡转冷肃。

“绮罗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新仇旧账,一并清算。”左侧包抄盛华年,一留衣淡笑故我,自是凛然无惧。

但在七修环伺下,盛华年仿若无觉,灰白眉梢乍然一动,杀气随之蒸腾而上:“你们还不现面?!”

呼声脱口,杀机现形。绵雨纷纷下,化影神锐再展诗赋如画,牵制住一留衣。与此同时,盛华年气出剑袋,猛然暴起虎跃疾扑绮罗生。

僵局突破,暗影蠢动。北海无冰勉力支撑,却不防崖边水下窜出瘦小身影,三尸血溶掌鼓足闇流邪力,拍向北海无冰脊椎!

“你是地狱变的唯一牵挂,吾怎能让你苟活324.第324章错缘

危境之中更须镇静。血色邪掌疾袭将至,无故事的人念仇未雪不甘赴死,险中闭目凝神,四维顿陷无光漆黑,骤见舍得剑昊芒一闪,宛若暗夜下的篝火,瞬目照亮方圆。

“玎娘、小珊瑚……”

剑生变奏,异光施术,回首剑法霎时迅掠而过。锥心记忆翻涌在怀,血傀师眼中乍现迷茫,愣神当口顿被北海无冰捉准机会。

然而,剑尖破气划破血掌,却在血傀师坚守下难以寸进。无故事的人有苦自知,内伤拖累不予硬碰,毫不犹豫高高后跃,躲过即来反击!

“重溯别人难堪的记忆,只会让你死得更加悲惨。”

平淡之语暗藏阴森,血傀师咬牙切齿蹬地翻身,黑风卷云尽纳指尖,如同展翼之鹰俯瞰猎物,扑向身下目标。

不过,骤觉无故事的人陷危,明辨过去真相的绮罗生首生震怒,江山艳刀单手横挡盛华年。紧随其后,左手突化一抹黑月盈泪,崭新的神刀分地一划,立合北海无冰剑路,同抗血傀师杀身之招!

“怎会?”

剑如狂草,难中水上飘萍。盛华年惊心睁目,质问之词脱口而出:“这就是九代师给你的礼物。”

“此生此世,吾原以为不会再轻动刀兵。但……雨钟三千楼的血案,绮罗生不得不向真凶一讨,以慰亡者冤魂!”

黑白异色的双刀,绽放夺目光华。红月之下,绮罗生刀奏江山杀曲,间不容隙死斗盛华年。另外一旁,痕千古虽是式式精妙,不知为何暗似有意敷衍,始终未出决胜之招。

战况一时胶着不下。怎奈绮罗生分心两顾,亦无法同对两名强敌。就在守圈将破刹那,倏见天弯双虹裂空劲斩,拦腰欲断江山快手性命。

雄浑内力尽聚一息,却是戚太祖静觅良机,双刀蕴满真力,冷冽左右横剖而发。熟料战绩未成,突见一抹阳刚浅紫凝气为剑,妙到毫巅适时拆招,登令步武东皇眉梢一凛:“老友,你还是忍不住来了。”

“但我,本以为老友你能忍住杀意,引而不发。”

盛华年与东皇有所牵扯,又和绮罗生存有深仇,被超轶主顺藤摸瓜原是最易不过。然而纵使如此,戚太祖仍旧选择暴露行踪,不免令超轶主诧异不已。

“呵,有些注定的阻碍不能提前消灭,只会给自己的未来种下败因。”

超轶主现面一刻,戚太祖眼角余光飞速扫视四周,骤察同行而来的风雪一路禅潇洒挥动长戟,逼退玄玄血傀师,护得北海无冰性命无虞。

“江山觑影·断!”

同一时间,压力大减的绮罗生,双刀分握翼展鹏举,江山艳刀挡架草率意剑,黑月之泪反握收胸,逆势向外翻斩而出。

未料情形急转直下,盛华年猛然吸气收腹,犹不及闪开快刀夺命。黑白两色寒芒倏过。盛华年胸腹两处同时皮开肉绽,喷涌出数尺鲜红。

“绮罗生战斗之中,刀法又有不小进步,匪夷所思……不能留他活得太久!”

同伴死得出乎预料,戚太祖心下暗念,不由更增警惕杀机,但因别黄昏未曾随行,却也不敢在强敌注视下肆意发难,以免落入窘境。

照目一魂落入黄泉,超轶主淡淡看着戚太祖道:“三对四,你们还有多少胜算。”

“呵,凭你们现在的人力,还是拦不下老夫。”

豪情一语脱口,步武东皇立足之处狂风顿起,天弯双虹刀罡乍现,风驰电掣突袭超轶主。同盟起武,痕千古眸光一凛不再保留,化影神锐来去如轻烟万变、如雾飘渺。对手攻势陡转急促,一留衣当下措手不及,不禁略微失矩。

“一留衣?”

甫斩盛华年,又见一留衣稍露支绌,绮罗生当即持刀辅助。而既名列内发七修,一留衣自非泛泛之辈,不久已将劣势扳平,更是得闲玩笑反嘲:“哈,你终于记得叫我的名了。”

“唔,与痕江月长相相似之人究竟是何来历?”

是擒、是纵,尽在一念取舍。愕于痕千古能为,超轶主抬手挡下东皇重招,随后把准心思改换目标,干戈定飘忽转向,竟而舍弃牵制戚太祖,乘风踏影位移他处,渡鳞手如龙探爪,一鼓作气把压制风雪一路禅的血傀师击溃,并将其擒在掌下。

“咳,七修武始果真不凡。”

空隙虽仅须臾电闪,却已足够戚太祖伤人而逃。强敌尽走,一留衣抚胸运气压下内伤,随后苦笑一声道:“绮罗生,咱们现在都差他一截,还须继续努力。”

“什么人你也会害怕?”

“害怕?你想当然了。只是步武东皇同伴并非寻常,我们势单力薄必须周全计划。最好意老头的家务事能在近期处理完毕,否则我们不免麻烦。”

谈论之词纵显凝重。二人一问一答,犹是沉稳泰然。

而在另外一旁,血傀师意外造擒,早先之言反成催命之符。舍得剑停在血傀师咽喉,无故事的人不顾重伤,锁眉难掩急躁厉声喝问。

“你口中的地狱变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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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缘,何以相守难忘;若有缘,何以造化弄人?

百妖路外,一道丑化如兽的人影,宣示北海无冰追赶已迟。矢志复仇的明月不夜羽,下定决心放下过去,重以地狱之名宣示鬼荒再临。

无奈,江湖处处是纷争。遵守血傀师最后交代,地狱变沿着山径匆匆而行,中途却遇无始暗界巡逻精英拦截。

“闪开!”

“何人来此放肆!”

尖利妖爪刺破酆都三千里胸口,鬼荒地狱变扬声高吼,登时惊动暗界高层。

昏暗邪光从妖界深处奔腾而出,六首云蛟不紧不慢救下酆都三千里,盯视地狱变道:“你是谁?”

“此地可是百妖路,黑狱又在哪里?”

话不投机,更觉对方心怀杀意,地狱变不愿多言,干脆不答反问。

谁知耳闻“黑狱”两字,六首云蛟冷然一瞥,毫不犹豫攻敌机先,幻影倏移辣掌摧魂,眨眼逼至地狱变面门。

“你?!”

一言不合,暗界暗尊强招式吐劲,妖能源源不绝。地狱变猝不及防,仅来得及勉力交叉双臂,硬撼霸掌来袭。轰鸣惊爆声中,刚刚适应妖力的地狱变吐血呕红顿时落在下风,双腿在山地刻下数尺深痕,不由自主倒退百丈。

然而,催命之危不曾稍减。六首云蛟得势不饶人,如同狡诈毒蛇紧缠而上,恶意昭然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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