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覆灭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第304章覆灭
妖心聚异能,齐往半空封印内裂解的妖像射去。借助狱天玄皇妖能方得以维持生机,封世末一身妖力早至油尽灯枯,此刻突来强力外援,宛如久旱逢甘霖,开始不断修复破损妖像。
“不妙,众人随我一起出手。五道虚空!”
蓦见妖像蠢蠢欲动,忘尘缘无有迟疑,金色佛印划破虚空,在云沧海、尔善多辅助之下,同时赞功欲阻群妖。但在异封之前,三僧齐心协力竟是徒劳无功,愈显情势凶险。不远处,佛乡霎无楼赫然已在伯尊巨贪杀掌下,当场天灵炸裂暴毙而亡。
“佛留慈悲·剑渡众生!”
“想要救人,做梦。灵葬·万魔天劫!”
凄厉哭嚎,引动地藏盛怒。悲悯佛心稍敛,蕴果谛魂禅杖生风,轰然砸向他化阐提前胸。但知不容天佛原乡缓过气来,他化阐提应对丝毫不慢,十成真元气行百脉,悍然正面交接,催生风雷疾啸。
殊不料,就在圣魔双强极招对垒之际,洗罪三尊眼看妖封将解,自身身份不免暴露,当场相互灌元联招合力,一气打向蕴果谛魂背后空门。正与天阎魔主对峙,地藏圣者难以回扯,唯有勉力向右斜偏,顿被向外打出百丈,跌落沾血尘土之中。
“你们?!”
“禅道情·欲界,波旬杀如来——无界波达,蕴果谛魂,为我欲界救世大道,献上你的微薄心力吧。”
欲界三尊伤创,本未伤筋动骨。无奈他化阐提魔功深湛,反令蕴果谛魂损入肺腑。此刻耳闻邪教挑衅之语,地藏圣者心尖郁气难抑,张口吐出一口瘀血。
战况急转直下,妖魔得势疯狂。他化阐提虽诧异于洗罪三尊动作,还是及时抬杖挡下忧患深驰援之剑,冷眼藐视道:“三教仲裁,龠胜明峦与天佛原乡的挣扎,本魔主,厌烦了!”
杀意昭然,魔氛涌动。蕴果谛魂伤重已失对抗之能,又逢妖魔蠢蠢欲动。而在庞然妖像下方,三妖不断灌输妖心能源修补裂解,加速封世末脱困进程。
“蕴果谛魂……禅天九定·极光净土遍法音!”
矗立人世数千年的佛门圣地,眨眼竟已濒临末路。楼至韦驮不甘同修受险,沛然佛元广照大千,排山倒海压向堕神阙。饶是黑狱之主妖力增进,遭到天之佛决绝逼命之剑,仍不免力逊三分,双臂吃痛匆忙而退。
“禅天九定·少净破障!”
“天、天之佛……啊——”
极招力败妖皇,天之佛气势巍耸,顺势身影一晃,起手翻袖举剑一气呵成,惊世深功连退洗罪三尊,利落斩杀伯尊巨贪。然而楼至韦驮杀敌关头,堕神阙已趁机抓取霎无楼尸骨,再度铸就优良骨兵,由后捅向天之佛腋下空隙,迫使楼至韦驮扶住地藏圣者连步快闪。
以寡敌众,佛乡几成历史。群魔乱舞,妖魁已复生机。
另外一旁,不及旁顾伯尊巨贪死亡结果,六首云蛟陡地高吼,中断三人妖力传输。而在血色天际中央,卍字封印内的妖像,也同时应声破碎。
“无情日月踪,豪夺光阴万顷;带恨阴阳路,广贪岁日千程!”
蓦来巨响震乾坤,久封之妖脱困而出,映现后方怪异玉轮。但受无尽磨难数百载,险险神魂俱散,穹魁封世末哪有闲暇分心好奇,锐眼扫见蕴果谛魂刹那,张手吸过伯尊巨贪妖心,纳尽其妖能入体恢复元气,随后飞扑厉杀直取地藏圣者。
“哈哈哈哈,秃驴,受死来!”
天之佛、三教仲裁身受他化阐提与堕神阙牵制。洗罪三尊联袂压制重伤力竭的蕴果谛魂,已使圣者独木难支。岌岌可危顷刻,蕴果谛魂正欲勉力接掌,乍觉一股凝厚内力灌入体内,心神随之放缓松懈。
“长执桂杖,寻青踏路无际;随意芳菲,觉来水绕山围。经营四方,等闲付与云意,周流八漠,待邀泰初相依。”
一步一句,灵鹿扬蹄奔驰,没入圣者之躯,润化干涸经脉。山神魅影及时介入。封世末出世第一击雷霆震撼,沿途划出深不见底沟壑。沐灵山谨守在前,不让妖魔请越雷池。紧随其后,刀剑并流之光,倏然由中劈开绝地生路。不想再度踏上天佛原乡,惊见眼前惨烈一幕,闻人然与暮秋筠亦非初入江湖,转瞬把定心念救出云沧海三人。
“有伤员我们杀不了他们,先带人离开。”
——————————————————————————————————————
“大师伤势如何?”
“咳,他化阐提极招戾狠,已令魔气生根,短时间内难以痊愈。”
皑皑白雪没山径,树枝寒梅迎风发。雪深寺内,甫脱死地的蕴果谛魂,好不容易保住重创伤体,谦和眉眼却不见一点退缩,依然果敢坚定,声露悲悯道:“吾尚无性命之危,只可惜经此一役,佛乡众僧十难存一……”
“唉,原以为明峦动作够快,想不到妖界竟还先吾一步。若是当时有靖沧浪在,佛乡局势未必会恶化至此。”忧患深蹙眉叹道。
“妖魔突然杀上佛乡,是我们防护不够,更遭叛徒临阵暗袭,方致蕴果谛魂重伤。而不见断灭阐提与魔皇,谅必妖魔早有提防。就算仲裁带来靖沧浪也是无济于事,还请不必自责。”
天之佛怒眼含煞,紧握十指显见愤火未消,镇定劝慰一句之后,接着又看了眼始终闭口不言的沐灵山,神色迷惑旋即更似恍然,望向闻人然不大确信地开口问道:“他就是?”
“嗯,应该是两位猜测的人没错。之前我曾和地藏大师说过,会去找一个人来佛乡。谁知仲裁不过先走一步,我就没来得及赶上,只看到佛乡被妖魔袭击之景。”
“若无诸位援手,今日蕴果谛魂……多谢。”
语调略趋艰涩,楼至韦驮话至一半住口,转向沐灵山道谢。但在环视方圆之后,天之佛莫名触景伤情,忽而叹息道:“白云雪峰,寒梅清孤。每日斋罢入定,静看潭影疏钟。亏得盛名累累,竟还不及阁下通透,天之佛着实无地自容。”
“身处红尘浊世,难免沾染尘埃。至佛初心不改,从未打消除魔卫道之念,何来惭愧见笑?”
“哈,佛乡希望,吾这一身,还能算得清静无垢吗?”
苦笑摇头不答己问,楼至韦驮转向正题,收起无用感慨转回正题:“几位,刚刚离开佛乡深脉之前,我可肯定不曾错看一物。”
“什么?”
“就在封世末封印解开瞬间,背后出现的乃是欲界独有象征——玉海九轮盘305.第305章双面
“玉海九轮盘……所以,妖像至今不曾被炼化的原因,非是佛者慈悲心肠,而是卧底在佛乡的三个异教徒,故意用来掩盖深阙被封印的真相?”
“应当是如此。”
一听是欲界图谋不轨,闻人然心口咯噔一下,在人前却还是依然保持镇定,继续说道:“那,佛乡深阙应该已与欲界有过交锋。但洗罪三尊选择封印,也就说明他们并没有能力消灭深阙。”
“佛铸还有救?”
劫后乍闻意外之喜,不由让天地双佛稍感欣慰。以闻人然的认知看来,当初矗天壁一役过后,欲界理当元气大伤,卷土重来也不该有那么快。而照洗罪三尊偷偷摸摸的行径来看,同样不像是能吞灭佛乡深阙的样子。
当然,在妖像解封后之后,有些事情就又难以说清了……
按下内心喜悦,楼至韦驮思量道:“阁下刚刚为何不将忘尘缘等人带来雪深寺?”
“嗯,波旬的实力太强,我不能给沐灵山添麻烦。隐秘的地点,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既然深阙根本无法向外通信,当初欲界假借名义假传慧座统领佛乡,自然是没安好心。洗罪三尊当场跳反,也有可能是在掩护忘尘缘。
不过,佛乡慧座近来表现如常,真相如何尚无法立下论断。闻人然也只能先将其排除在机密之外。
“忘尘缘本非佛乡修者。你有此怀疑吾能理解。”
楼至韦驮颔首默认,道:“妖与魔非除不可,欲界更是不得不防。但如今蕴果谛魂……”
“不如让地藏圣者暂留在此。”
“这,多谢。”
除魔斩妖之心未有片刻动摇,楼至韦驮亦不拒绝沐灵山善意,考虑过后温和看向蕴果谛魂,须臾眸光又复锐利干练,嘱咐亦似承诺:“一切交吾处置,吾会设法解开九轮盘封印,解救深阙诸佛。”
“楼至……”
天地同修不计光阴,交谊岂是轻易可卸?
冥冥心有所感,此去一别难再会,蕴果谛魂欲言又止。楼至韦驮若觉挚友心意,却也唯有坚声长叹,留下清白背影,一往无悔决绝远去。
“吾罪吾造吾愿受。厉魔之祸因我而起,自该由我而终。过去,现在,未来,太多的人等待的太久了。”
“那你,一切当心。”
————————————————————————
薄雨绵绵,洗出满树碧绿苍翠。江水涛涛,倒映天月皎洁皓白。江上之人悠然闲适,冷不防寒风过境,波荡月之画舫。
“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康复。但廉长毕竟年事已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静养。”
“只要廉长能安度晚年,其他就随他去吧。咦,外面有动静?”
蓦来凄风冷雨,打破船上寂静。刚以兽花术与粗浅医术替廉鸿彧诊断病躯,猝不及防的绮罗生四人,突见船底漫水,当即带人轻飘上岸。而在绮罗生回首刹那,栖身多年的月之画舫,已然悄无声息碎落湖中。
蓦然,寒芒破空分江为道,熟悉又陌生的人影,凌虚度空眨眼便从对岸到位。
“老狗,他是闻人……”
“廉庄,你快带廉长离开。”
“嗯,好。”
女子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被老狗低沉嘶吼堵在喉咙。发觉最光阴神情有异,又见绮罗生收扇化刀,周遭氛围骤转肃杀,素来机敏善思的廉庄当即施展绝顶轻功,飞快逃向居住之地。
兽性敏觉来意非善,手中狗尾倏变兽刀呒狗利,最光阴沉声问道:“这种血腥的怪味,你真是我那位好狗弟?”
“是与不是,不如用你的命亲自体会。”
黝黑的双瞳,仿佛不可见底的深渊。异化的剑者,挟无可匹敌的武力强势压境,寡言利落巍然推出第一道雄掌,顿使老狗二人勃然色变。
兽刀昂然挺上,老狗正面迎敌,竟遭根基碾压,不由自主已然退出百步:“你,真要和我动手?”
“竭力挣扎!”
直截了当判词一落,辟界战神单臂一横,只见狂风暴雨尽收,如同龙卷裹挟,现出天降波旬魔剑。
邪煞之气充塞方圆,彻骨杀氛使人胆寒。就在目睹波旬剑瞬间,老狗登时明悟,眼前之人绝非故友,而是来自欲界的屠戮之敌。
“绮罗生,相杀了!”
“你们?”
眼看老狗刀掠千光,残狠斩向当初上门之客,绮罗生虽未弄清状况,亦知当下险恶,江山艳刀捉影映雾月,首与老狗联袂对敌。
不过,纵见双刀精妙来势,直指周身要害削砍,辟界战神却似无动于衷,岿然不动傲立当场。乍闻铿锵两声锐鸣,竟似刀落金石纹丝不动。
“不坏身……喂,你是忘了这边可是专破不坏身的专门科嘛?!”
话虽轻浮,老狗清楚对方根基,当即心下已是一沉,匆与绮罗生极速远避。辟界战神冷眸透杀,波旬魔剑高高举握,霎见血芒一剑化二,单纯以力亚人,横贯玉阳江畔。
电光火石间,老狗心静气定,有如捕猎猛兽,骨刀斜掠千光一瞬,冲破魔剑阻碍。然而紧随其后,辟界战神竟舍绮罗生不顾,掌如万钧盖顶,拍向最光阴脊椎。
仓促当口,老狗不及变式,勉强侧身横刀一挡。五岳尽崩之力令人窒息,最光阴虎口麻痹更似无觉疼痛。呒狗利在浑厚剑元摧残下,赫见千疮百孔、裂痕密布。
喉头一甜,老狗强抑内伤,吐出精血浇沃兽刀,瞬将裂纹弥合,凛然不惧道:“哼,现在才见真格。免分神,北仔尾了。”
刀越光阴之限,令人无法闪躲。最光阴身影疾快,近乎目不可视,熟料兽骨刀触及敌人之刻,犹被震得双手发麻难以久持!
“你?!”
“二十年循环的根基,不是光靠时间的便利,就能弥补你与我的差距。”
无从突破的金身,无可抵御的强敌。胜过时间的刀,在毫无破绽的人面前,竟是难犯秋毫。
以身接刀完好无伤,辟界战神双眼漠然,冷酷无情绝剑横空,玉阳江水逆流倒灌,悬空如练铺满天际,轰雷电闪恰如天灾灭世,尽折各方生门!
“掠·影化!”
灾剑起式向敌,滔天江浪翻腾若蛟,俯冲咆哮冲向绮罗生二人。此时此地,老狗不敢多想,唯有奋力一搏。绮罗生见状,金雪艳刀倏染艳色,划断天月劈斩共出,象征最后逆袭。但在矗天水幕冲击之下,交织的双刀仍是一触即溃。犀利刀芒土崩瓦解。二人无从脱身,顿遭波旬魔剑汹涌逼命,面临生死界限。
倾危之刻,老狗无暇深思反应,却明绮罗生刀觉未醒,较己尚输三分,绝难承受巍然剑路,匆忙间飞速挡在挚友之前,豁尽全力接下大部剑元,当场血染衣袍,神智不醒。
“最光阴?!”
单膝跪地,骨刀断碎。坠落的老狗怀中,掉出来人此行目标。一抹金光落入掌心,辟界战神面如古井,慢条斯理望向绮罗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