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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无愧天地一苍生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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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无愧天地一苍生

高塔巍巍,俯瞰苍莽,见证一场肃杀困战。三天之后,闯宫破阵不成,只得少许线索,矩业烽昙适机而退,反落厉族圈套。

雄掌接劲,矩业烽昙登觉魑岳实力不俗,惑苦终焉烽火再开,不让对手分毫。但因迟迟不见明峦来人,首判怒尊更感紧迫疑问:“为何蕴果谛魂未来此接应?”

“呵,还在等龠胜明峦的援军?”

浑元震千山,魑岳掌风啸长空,正接劈顶佛兵,气势凌人回应一击:“只怕你无此幸运喽。”

“谬言,涅槃之初!”

三罡凶先横割而来,矩业烽昙疾使源流秘招。怎奈日前受创魔皇,首判怒尊力有未逮,顿被向后击出百丈。山厉凶残得势不饶人,不予矩业烽昙思考其中关窍,旋身拔空又见五刑吞岳!

“烽火瞬杀。”

邪功迫命近在咫尺,矩业烽昙未见胆怯,惑苦终焉爆光蹿腾,直撼魑岳沉霸厉元。但在另外一处,佛乡剩余众僧,却遭阵术围困,再无侥幸之机。

“天为纳·地为困·人为柱,三才困阵!”

符旗快速挥动,鸣中孚蹬地一跃,阵成三才剿众僧。

佛乡云磐三衡默契配合,原亦不见败象。熟料胶着之际,半空陡然射入数道强横气芒。遭受霸道重掌袭胸,云磐三衡之一的霎无楼虽竭力一挡,竟感厉元坚不可摧,双手血肉模糊,难卸王者无匹罡气,身若断线抛后坠地。

“霎无楼!”

“莫慌,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枭雄杀招夺命,三衡其一失战力,鸣中孚压力顿减。同一时间,只见庞然巨石天降,半截王迹居中俯视,随手点向凡七夜:“佛乡之人,该为千载封身之仇,偿命!”

厉族王者凛眉腾杀,天王四护顿逢死厄。密林内部,战声正嚣。伏杀圈外,冰无漪却正与剑通慧面对面,悠然闲聊道:“奇怪,半截王迹让我警惕佛乡、魔城高手,怎到现在也未见到一人?”

“佛乡的人不用等了。”

“哦……”

劫尘灵魂俯身天王四护之一的剑通慧,对于佛乡此役布置早已了然。身前之人脸上平静淡漠,冰无漪顿时恍然大悟道:“难道是你?”

“哼,魑岳还欠我一个交代。不过,同为厉族,吾也不会坐视你们去死。”

“哈,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终见劫尘冰释前嫌,冰无漪心情大好,又变得有些絮絮叨叨:“可是,我们也不能做得太难看。既然你现在还是佛乡之人,总该做戏做全套。我们很久没切磋了,不如随便过几手?”

“你是欠打?”

“唉,被你打,咳咳,我也不讨厌……”

话未说尽,劫尘倏然骈指化式,锋锐剑光横空而过,一言不合攻向冰无漪。然而二人交手虽似热闹,实质却无任何杀意,一刻不忘对外保持戒备。

中央困战死斗未休,天厉强势问杀,身陷罗网杀阵,天王四护余下三人,亦未放弃抵抗。而受苇江渡之邀出战的云沧海,同时祭运强招对敌。

“云龙渡海!”

苇江渡联手云沧海,更见凡七夜两人伺机而作,半截王迹冷笑无惧,盖世之功磅礴催化,信手轻破双佛攻势。而在佛乡连环进攻后,随之而来的即是雷霆反击!

“鬼潮万宗灭!”

浩元激荡,震撼天穹,万鬼哭嚎厉啸,半截王迹凌空位移,座下巨石猛然轰中苇江渡胸口,当场将之击毙。云沧海恐怒交加将临死门关头,突闻玅音暗渡挣得一线生机。

“天罗护生。”

眨眼伤亡又一人,凡七夜心惊更感胆寒,已生怯懦之心,天罗伞勉力护得云沧海周全,即欲带人逃离现场。但遭魑岳强攻牵制,矩业烽昙一时虽无亡命之忧,却也难护众人脱险。

“宝树灵光忏!”

“凤凰灭魔绝式·九天赤凰!”

阵局难破,生路无门,矩业烽昙又遭死死牵制,元磐三衡大愿普贤、定品两僧,为护旁人脱困竟不顾自身安危,饱提圣华耀长天,并做冲霄圣洁祥瑞,强行突破鸣中孚三才之阵,为凡七夜三人打出通路。

“走!”

“这?”

心惊胆寒间,凡七夜慌不择路,不及细思场间局势,拉住云沧海即往外界遁走。

而不欲舍下同伴,又不愿辜负两僧豁命搭救,尔善多迟疑须臾,只有心下暗自一叹,紧抱住霎无楼重伤垂死之躯,在阵局合拢之前突围而出。

“几只漏网之鱼,不追也罢!”

一语打消鸣中孚追杀心意,半截王迹陡然又后伸出双掌,抓住大愿普贤与定品脖颈,旋即残戾厉元勃发,竟将二人头颅扭转抛尸当场。

“魑岳,速战速决,交吾来吧。”

胜战已是必然,半截王迹仍无松懈,为求杜绝变数,亲身再斗佛乡审座:“想拿厉族做晋升之姿,你就该有亡命当场的觉悟。”

“厉族狡怪,果真该杀。佛途三境·佛海圣击!”

困兽之斗,绝望之境,矩业烽昙唯有破釜沉舟,毕周身元功汇于惑苦终焉,尽做最终一搏。半截王迹冷眉蕴杀双掌托天,浑运无穷厉元伐天劈地。

霎时,参杂功利偏执的正义,有如飞蛾扑火,在圣战名刃的最后光辉中,迸作零星猩红血雨燃做飞灰!

惑苦之徒,于焉终了。厉族魔头竟无一眼冷看,朝向半截王迹请示道:“天之厉?”

“速与咎殃汇合撤退,此地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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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乡寻常试探,促使三方风云集会。矩业烽昙亡命厉掌,消息尚未传出。而在此刻的天阎魔城,也因他化阐提整军赴战,略显空荡幽冷。

“这般登堂入室,是小觑,还是送死?”

“我只是好奇,你们魔城派入明峦的卧底是谁?”

驻足大殿门口,毁灭刀流扫退魔族,闻人然注目王座之上的魔皇,笃定非常道:“按照常理,魔城就算要与明峦决战,也该等到力量完全。但如今断灭阐提与净无幻因为太荒神决两败俱伤,他化阐提还在想方设法解决,显然不是你们开启决战的良机。可你们偏偏挑在今日动作,难免启人疑窦。”

“吾在听。”

无意解释,魔皇质辛单手托腮,斜靠座椅:“你明明是为趁虚突袭,又何必做出如此猜测?”

“太巧合了。这只是合理的推论。可惜的是,明峦结界因三胜打开,矩业烽昙送信入内,知道他们会攻打皇极七行宫的人不在少数,一时难以排查出出具体人选。”

“看来,他化挑上了一名强悍的对手。”

停手撑立而起,魔皇质辛眼光在涤罪犀角之上略一停顿,随后说道:“但你用出自魔城的刀挑战,只会有一种结果。”

“刀是你们的没错。怎样使用却是由我决定。来早不如来巧,你的实力如何,我倒也有兴趣了解。”

“那吾,也只有以力回敬!”

深知来犯之敌功参造化,魔皇质辛无有怠慢,魔鉴皇斩魔氛炽升,孤傲威凛仃立不移。

剑上光华陡转耀眼,立场一剖两清。利用复生攻散之机,舍佛厉两元,重铸纯魔之躯,魔皇神兵在握,尽展逆天之威。面对无俦魔涛,闻人然却有定海之能,涤罪犀角铿然碰撞,更存摸底之心。

但在二人各试底线之际,只闻轰响雷鸣,魔城大地龟裂万丈。天道明火熊熊燃烧,突破魔城地脉。紧随其后,更见清微八阵剑排空呼啸,杀伤大量魔族。

“这就是正道行径?!”

方圆百卉纵横开阔,顿时激起魔皇怒焰。然而意外露面的宗岩禄主,却无任何愧色,大义凛然回话。

“兵不厌诈,魔城若埋子吾方,作为明峦擘画者,海蟾尊岂能毫无对策。而为苍生,吾又何计手段?272.第272章破城

“战本无情,兵不厌诈。你要守护地脉,能剩几分余力?”

罡步妙连转,巽风织罗网。腾剑起卦荡乾坤,海蟾尊一语甫落,竟是不退反进,名剑绽芒再度逼战。锐不可当之剑气,纵横划空电掣急袭,质辛察觉对方意图,双腿生根岿然立地不动,饱提元功稳定魔城地脉,神兵开阖厉行反击。

“天狼殛战!”

心有顾忌,魔皇全无保留,魔鉴皇斩出手一瞬,正中玉清名器方圆百卉,深不可测之元功猛然爆发,顿将海蟾尊击退十余步。

“虚张声势。你,还能维持地脉多久?离日烈丹火!”

不过,海蟾尊貌若眼中无人,实则有其精细盘算。

概因魔皇维护魔城必须撑持一时半刻,方能疏散遭受天道明火净化的魔族。虽是根基逊色魔皇,海蟾尊见有同伴在此,又岂会错失良机?

深沉淡笑声中,宗岩禄主举剑盈光,丹火炽烈助天道,已是杀意昭然。而虽错愕于海蟾尊行事,闻人然应敌亦未落后,涤罪犀角刀劲过处,仍将魔招消化无形。

熟料,就在决胜分晓之前,突来伏地赤雷奔驰而过,眨眼穿透沛然道元。海蟾尊心头一凛,匆忙避让暗处袭击,负背之掌骤见焦痕青烟。

“胆敢侵犯魔城,让竞豹儿来领教你!”

“疑问,他之元功怎会克制吾?”

道门根基稳压年轻魔将。隐隐作痛的虎口,却一再提示海蟾尊,方才受创并非偶然。而既非是道门元功受限之故,唯一解释就只有自身体质。

恰在此时,彼方又闻魔军高吼,天际魔光疾闪而回。暗忖多留不得,海蟾尊心念把定,方圆百卉剑路再变,兑爻定王泽应声而出,倏令竞豹儿踏入泥淖,一时动弹不得。

“想走,血葬·厉魂泣艳!”

宗岩禄主转眼欲撤,乍闻阴冷震怒之声。魔权玺杖由空坠落,他化阐提一掌探近,顿令海蟾尊退路封绝:“擒下你,也可为吾弟之伤,争得疗复之机。”

“哈,断灭阐提拼死力搏,你却只有这等觉悟?”

“哼,以你之命抵偿魔族损失,还远远不够!”

血葬如瀑,怒流千湍。他化阐提异术施为,成阵困杀玉清领袖。海蟾尊且战且退,不见半点急迫。

“你先走,他交我。”

但受他化阐提牵制不放,时间拉长久守必失。宗岩禄主急思对策之刻,突闻闷哼响耳,竞豹儿受伤吞败。闻人然撇下魔皇质辛横刃而出,涤罪犀角破灭一切,登令血葬困阵由内溃散。

自恃刚身不破,他化阐提横杖不让分毫,却已难阻海蟾尊运剑突围,刹那疏失已是不见敌踪,只得盯视闻人然道:“吾弟错看,想不到你也是这种人。”

“哪种人?”

“玩弄心计对孺弱下手。”

“滑天下之大稽。虽然我不清楚其中内情,同样认为海蟾尊手段有欠。但听你回答却只感好笑。明峦之人能够牺牲,你魔族就死不得?”

闻人然不以为意,反斥道:“复生御神风、卧底龠胜明峦,魔城哪一件做得光明正大?至于海蟾尊对魔城本部下手,日前你以惕若针破明峦地气时,又怎未替无辜之人设想?”

“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就是魔的特色吗?反是海蟾尊退得毫不拖泥带水,将你独自抛弃在此,你们之间的战友情分未免浅薄啊。”

“我说过,此事与我无关。你们想要留我,恐怕还做不到。”

无意陪他化阐提耗磨时间,闻人然陡地指拈一点圣华,又悖周身毁灭鬼气。他化阐提不敢轻心,魔权玺杖正面相迎,暗觉不坏魔身隐受压迫,登时心头警铃大作,迫不得已让出通路。

“先稳住地脉,不可再追。”

他化阐提依言止步,手中魔杖催生魔阵,纯源之血合魔皇深功,保住一半魔城地气。而对魔皇吩咐似存不解,他化阐提随后问道:“魔父?”

“刚才他最后所用圣华该是出自佛乡,破你之不坏甲胄恐不费力。”

“涤罪犀角所伴生之毁灭魔气,怎会与佛门之物相融?”

比起他化阐提而言,魔皇质辛虽更多征战经验,对于此点也仅是一知半解,皱眉答道:“当初蕴果谛魂与吾战得堂堂正正,并未涉及此物。不过,吾族值得让他动手之人不多。你与无明法业小心即可。”

“嗯,吾明白了。”

念及闻人然临走答复,他化阐提心神倏松,但见道门明火焦灼大地,仍旧不免沉痛:“想不到,海蟾尊竟能预见卧底存在,布下连环设计,重创魔族命脉。”

“未必。”

质辛思考道:“闻人然刚来时,只是确认猜测,并不肯定你有暗桩埋在龠胜明峦。”

“这……如此说来,确也有其道理。闻人然与素还真熟识,谅必是清香白莲为排除疑点,请他来此一探。反而海蟾尊此人,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说不准是在素还真说出计划之后重注一赌,放出烟雾引诱我们出军,为其行动创造机会。”

原不缺乏智慧,他化阐提反推过程,片刻既厘清个中环节,差之真相已然八九不离十。

但如今太荒神决接近尾声,各方皆以自保为上。而龠胜明峦结界解开,海蟾尊、靖沧浪等重获自由,同样给天阎魔城造成不小压力。他化阐提谨慎询问道:“魔父,魔城此番亏损,吾方该如何因应?”

“你有你的主意,按你的计划去做。”

并无干涉他化阐提的想法,魔皇质辛抚平道焰之灾,稍感释然:“吾复生,魔城再无紧迫。如今太荒神决终了,却也不必急于死战。”

“魔父要避其锋芒?”

“厉族是必除之死敌。”

不答反问,魔皇突面朝他化阐提道:“你们此番行动,结果如何?”

“虚灵魔官前往探查,天佛原乡大败亏输。可据回报,厉族赢得蹊跷,现场竟无一伤亡。”

“他们早有准备?”

“该是如此不错。”

他化阐提目光肃然:“看来,厉族果然如同早先猜测,已在圣方埋下暗子。愚昧的龠胜明峦,还如千年前般蒙在鼓里。”

“那与我们无关。”

见他化阐提有条不紊安排善后工作,魔皇质辛返身斜靠王座,闭目调复方才损耗元气,冷漠如常道。

“厉族布计反杀佛乡,必将引发更大风波。他们要斗,我们就暂且旁观吧273.第273章余波

愁云惨淡,哀哀戚戚。韦驮修界,溃败而回的天王两护,面色满是悲郁。

一役折损数名同修,连首判怒尊亦未幸免,实是天佛原乡长久以来最惨重的损失。但在哀悼同时,佛乡众僧也不得不忙中抽空,应付来自外界的武林人士。

“空前乱世岂无非,镜里尘缘不识机,洗耳砖声磨岁月,人情莫与古风违。”

双目不视、左耳不闻,客座佛乡之奇人忘尘缘,在矩业烽昙牺牲之后,受佛乡深阙托付,获赐慧座之职暂领佛乡要务。而见气质超尘者由无镜有境从容走出,三相修罗立即带头行礼:“见过慧座。”

“唉,慧座之称令我诚惶诚恐。忘尘缘不过废人一名,只是承蒙深阙诸佛青眼高看,诸位不必多礼。”

虽是自谦之词,忘尘缘却无丝毫怯场,一言一行诙谐洒脱,令人处之如沐春风,暂忘同修伤逝之悲。

短暂寒暄之后,忘尘缘很快掌握局面,语调温和地问询道:“方才汝等是为何事喧哗?”

“这,是审座生前故友,欲进佛乡吊唁。但佛乡自有其规矩,甚少让外来之人入内。吾等不知是否准许放行。”

“嗯……佛乡避世修行,却也不能罔顾人情。既是审座生前挚交,不妨暂开方便之门。佛乡屡遭挫折,若再固执守旧,未免引起外人非议。”

脑中思绪迅转,忘尘缘心下已有主意,遂朝凡七夜道:“审座与护法私交甚笃,不如就由你出面代为接待。”

“凡七夜明白了。”

还因日前之战,心胆俱丧魂不守舍,凡七夜浑浑噩噩领令,带着尔善多、云沧海,去往佛乡对外入口紫竹源,准备接待来人。

而除去得替矩业烽昙料理身后事,攫取佛乡大权的忘尘缘,还须着手处置审座遗留要务,遂朝旁人问道:“至佛还有多久出关?”

“不出四五日。只是……”

三相修罗之一的焦相观黑应声回复,随即又见迟疑,顿了顿征求意见道:“审座生前主办裁定楼至韦驮罪责。关于天之佛、魔皇,以及红潮一案,是否需要继续跟进?”

“此事暂缓。”

一口回绝焦相观黑提议,忘尘缘墨眉轻蹙道:“如今审座身亡,正见厉祸愈演愈烈。倘若佛乡仍旧执意裁定先天之佛罪行,而弃战祸纷争不顾,苦境苍生会怎样看待佛乡行径?”

“这,吾等惭愧。”

“不然。你们是尽到自身义务,并无过错。但如今厉族猖狂,佛乡必须集中力量,方能在强敌环伺下弭定干戈。”

条理明晰侃侃道完,忘尘缘慢条斯理续道:“不过,你们所说也须考量。而今龠胜明峦外部结界已解,由海蟾尊主持与天阎魔城之间的战局,理当绰绰有余。地藏圣者对付厉族,恐怕尚且力有未逮。嗯……还请三位前往庄严净土辅助蕴果谛魂,顺带求解地藏圣者关于天之佛,是否另有其他处理意见。”

“慧座思虑缜密,吾等这就启程。”

忘尘缘三言两语打发了三相修罗,又将其他受伤的人各自又安排疗养,最后才返回无镜有境。

早已等候多时的洗罪三尊,立即整齐划一朝着忘尘缘微微行礼。为首者一袭雪白僧衣,名唤无戒悲航,当先迈步走近,开口竟是有悖佛者身份,咄咄逼人道:“辅座,你既掌握佛乡大权,为何还要将之让出?”

“急不得。”

依然斯文脱俗,不沾人世烟火。仿佛伪装的假面,早已与人一体。忘尘缘摇头答道:“此时佛、魔、厉三方争斗正剧,一旦执意制裁天之佛,就意味我们不得不亲身下场与厉魔交锋,纯粹空耗精神人力。而我们的目标,只有让吾主波旬再临人世,与野心者交锋何苦来哉?”

末法时代,诸佛不存,唯见欲界潜流,逐步发展壮大。谤佛灭法之人,早已潜入佛乡。而今堂而皇之举众议论,更是莫名讽刺嘲讽。

清幽石窟,谈话诡谲。耳闻忘尘缘应答,赤慧慈航仍存顾忌犹豫,沉声问道:“可是,天之佛实力超凡,留下他未来恐成祸患。”

“其实,在厉族败亡之前,我们根本拿他毫无办法。”

“此话怎讲?”

玄定怒航立即反问。忘尘缘摇了摇头,不疾不徐说道:“楼至韦驮此人,有着高度的自觉性。他认定的职责,一定会坚持去完成。天之厉与他乃是宿敌。如果我们一再阻挠,他难保不会妄行极端。”

“但,辅座就不怕情形失控?”

“有蕴果谛魂担保,何必担忧呢?”

忘尘缘不以为然,淡淡开口:“天之佛修行精深,一般断不会毁背诺言。而楼至韦驮之罪责,百口莫辩。我们只须保存好人证物证,事成之后即可让他伏罪。当然,如果楼至韦驮苟且偷生……那不更加证明天佛原乡只是笑话一桩?”

“嗯,此言有理。”

洗罪三尊一阵商讨,终于认可忘尘缘计划。但除佛乡要务,开启通天之路接引星云河内的波旬,才是重中之重。

无戒悲航重归正题,满脸肃穆:“辅座,深阙众僧除了少数,皆已被吾方囚禁。但要接引魔佛,尚须打开通道。不知辅座可有良策?”

“不急。没了魔与厉,还有妖界的邪类。天佛原乡自顾不暇,你们徐徐图之,有的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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矩业烽昙的陨落,在江湖上引发不小风波,甚至没过多久,消息就传进了门户洞开的中阴界。

不过,有人哀愁,自也有人欢喜。相较于与矩业烽昙交情深厚的烈武坛诸位兄弟,中阴界宙王耳闻此讯却正与绵妃弹冠相庆:“哈哈哈,缎卿、缎卿啊,暴力审座竟然死了。想不到矩业烽昙还做了一件好事,竟然知道自己加赛去死,替孤王省下杀他的气力。”

“他死你很开心么?”

“呃……一时高兴过头,没惊到你们吧?”

骤闻神秀反问之声,宙王顿时乐极生悲,急忙变脸故作严肃之貌,义正词严道:“矩业烽昙一死,中阴界少一大患,难道不值得欢喜?”

“王上,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缎君衡一语打断,顿使宙王十分不悦。但因忌惮槐生念曦姐弟,又清楚缎君衡绝不无的放矢,宙王还是耐着性子静待下文。

定心之后,宙王细小双目一扫现场,突见本不该在此的人露面,不由诧异道:“你家黑色十九回来了啊?”

“是质辛将人救出。而缎某即将所说,也是十九带回的消息。”

缎君衡稍加解释,随后口吐的答案,却令宙王心惊肉跳:“王上即将面临的难题,很有可能是天之佛亲至。”

“什么?!”

“据闻,天佛原乡新任领导上台,并颁令暂止追究天之佛,改以消灭天厉为优先任务。天厉封印半身尚在中阴界,楼至韦驮必会亲身莅临。届时,还请王上谨慎应对。”

早先喜悦皆被打消,宙王神色陡转阴沉,在逍遥居门口来回踱步,显得烦恼非常。而见宙王心情消沉,绵妃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独自一人在旁轻挥华扇排解无聊。

“罢了,本王还想多活几章,犯不着铤而走险。”

挣扎半晌之后,宙王猛一咬牙,斜瞥一眼槐生念曦,意有所指道。

“目前孤王所为,还未违背与楼至韦驮之间的交易,谅他也不敢翻脸绝情。大不了,孤王帮他除去天之厉274.第274章风动

“所以宙王已经放弃帮助厉族?”

“应该是?”

十九天时限未至,无所事事的槐生念曦,就和宸枢一起从中阴界回家,将此行结果详细复述。

虽然,宙王为人喜怒无常、狂暴嗜虐。但在神秀武力威慑之下,却并没有咬紧牙关死硬到底,很快便在缎君衡劝说下服软认怂。

得知中阴界概况,闻人然却未松懈,紧接着望向宸枢追问道:“缎君衡怎么说?”

“他对介入苦境纷争并无兴趣。天阎魔城与龠胜明峦的争斗,也不会与中阴界产生关联。”

认真思考片刻,宸枢补充道:“似乎缎君衡与魔皇质辛之间,曾经有过约定。而经几日观察,我认为缎君衡并不像会在正题上撒谎的人。”

“嗯……除了天天吃青菜烧鸡腿,缎君衡为人方面的确不错。”

见双子都在为缎君衡说话,闻人然心下不免几分意外。然而虑及千年多年前,第一次圣魔交锋,并无中阴界介入的迹象,闻人然遂又稍感释然,颔首认可道:“也是。你们两人时常进出中阴界,谅必给宙王造成不小压力。缎君衡该不会冒然与他化阐提合作,断绝中阴界长久以来的和平安稳。”

“那,我们不在的时候,这里怎么样了?”

“魔城吃了一次大亏,变得小心许多。龠胜明峦诸多行动,都未取得明显成果。再则矩业烽昙等佛乡精锐折损,佛乡也不可能毫不顾及影响。”

他化阐提十分爱惜部署,自不会再轻易入局。而与此相反,天阎魔城偃旗息鼓、矩业烽昙身亡之后,藏身台面下的厉族,却身不由己地愈发高调。

闻人然想了想续道:“厉族这回虽旗开得胜,却也无疑被迫走上台面。不过,厉族素来狡诈,定然看得出自身处境,难保不会有后续行动。”

“喔,既然敌人还没被消灭,那爹怎么会待在家里?”

“哈,你把我当什么人?他们打他们的,我们又不是鞠躬尽瘁为人民,清闲几日难道谁还能说嘴?”

抬手抚摸了两下少女头顶银发,闻人然带着两人往花园走去,好笑道:“中秋赏月吃饼,打什么架嘛?”

“月饼,不是青菜卤鸡腿馅的吧?”

“……你在想什么?”

“不是就好。我和弟弟都没尝过呢。”

在异境生活,满打满算也不过年许。而以双子的身份,又岂会过苦境年俗节日。而比起宸枢的矜持,神秀一听不是黑暗料理,顿时好奇地问道:“姐姐有没有?”

“月饼就是秀心专门托人送回来的呀。”

“这不可能,娘说过姐姐不会做菜!”

“是啊,她只是喜欢吃点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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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纷争的寻常人家,尚是安祥喜乐。苦境平静下的暗流波涛,却仍滚滚流淌。推松岩外,清香白莲一会魔城之主,现场杀氛紧肃,彼此皆存算盘。

“孤身一人约见,素还真你的胆量,着实令人惊异。”

“若不显现劣者诚意,如何能够与魔主开诚布公?”

“圣魔不两立,省下无用的恭维吧。”

他魔权玺杖赤光隐动,化成阐提戒备同时,干脆直截了当切入正题:“你邀我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皇极七行宫。”

“……厉族?”

他化阐提微一愣神,紧接着冷笑道:“如果素还真你想利用魔城介入此战,未免将我想得浅了。厉族与天佛原乡交锋正剧。魔城大可坐山观虎斗,何必趟这趟浑水?”

“话虽如此。龠胜明峦能够抽调的人力却是有限。魔主的如意算盘,未必能打得响。”

拂尘轻轻一扬,宛欲打消双方隔阂,素还真慎重说道:“至少在找到厉族在圣方的卧底之前,龠胜明峦与天佛原乡的行动都未必能够一击必中。”

“卧底……哈,自从魑岳藏身庄严净土暴露,你也发现厉族的危害了么?”

“他不是最后一人。”

缓缓摇头,素还真沉声回话:“矩业烽昙死得蹊跷。以他与天王四护、云磐三衡的修为,再如何不济,也不该连逃都逃不出。唯一的解释,只有厉族早先设伏,将众僧困在内中。若是如此,厉族在圣方埋有暗子,便是板上钉钉。”

“那又与吾何干?”

“因为厉族与魔族同样仇深似海,而且是无可化消的血债。这,就是你与劣者合作的契机。”

从蕴果谛魂处了解到千年之前,第一次圣魔之斗的前因后果,素还真可以肯定他化阐提与魔皇质辛,都不存在与厉族合谋的可能性。与此同理,他化阐提深思之后,也不认为素还真会无端与厉族联合,进行坑害天阎魔城的计划。

然而,双方互相仍存戒备。他化阐提口风虽是松动,还是质疑道:“不错。厉族的存在,的确令我们如芒在背。但你我之间的信任,也难免浅薄。”

“我的计划十分简单。破皇极七行宫,劣者会请叶小钗与御神风同行,事先也不会告知龠胜明峦。所以,劣者希望魔城也派两人出手。”

“四人各占其二相互监视?”

“这是皇极七行宫的半部构造图。”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素还真不做正面回应,反向天阎魔城展示手中卷轴,随后说道:“当然,我相信因为水嫣柔夫人的存在,贵方应该已经得到完整的机关图,并不需要此物。也正因为如此,素某才会谋求与魔主碰面。”

“水嫣柔的确已将机关图交我,但吾……不对。”

他化阐提原想开出条件,但在脑海灵光一现之后,竟猛地恍然醒悟,意味深长定视素还真道:“这才是你找我的目的?”

“魔主高智,劣者拜服。”

“先让我动心,再退而求其次。呵,你的口舌令人不敢轻忽啊。”

彼此之间并无信任,合作岂是旦夕可成?

想通前因后果,明白清香白莲另有所图,他化阐提放弃了派人闯关,却还是心甘情愿将完整机关图抛予素还真,道:“那吾,就恭候素贤人佳音喽。”

凡事有舍才有得。他化阐提清楚,不给素还真机关布置,龠胜明峦与天佛原乡,绝无可能在前狼后虎的环境下,全力针对厉族。而交出机关布置,虽会令圣方损伤降低,却也有很大概率对厉族造成重创。对他化阐提而言,能够不损一兵一卒铲除半截王迹,同样是天阎魔城所乐见。

不过,就在素还真与他化阐提私下接触之际,作为聚焦目标的天之厉也未停下脚步,正在离阙巓关西南十余里的附近高峰上,与虓眼军督再度会面。

“这是你们的难题。于集境,吾未见丝毫利益。”

“未必罢……听说烨世兵权之前一战,败在了那名黄毛丫头手中275.第275章你来我往

“你刚刚的话,分外使人不悦。”

敛眉肃色,烨世兵权眼中杀意一动,随复刚正威严之态,盛气凌人道:“在吾不耐动手之前说服我。”

“你败,非战之罪。当日碎云天河一战的过程,我已从劫尘之处得知。”

半截王迹笃定在心,疑声道:“她才多少年岁。纵有一番奇遇,也不该胜你胜得那般轻易。更何况,弑道侯亦非庸手,怎会遭一招击毙?所以,你们之间必然存在共同点,导致对方拥有克制的手段。我认为我应该猜得没错?”

“是又如何?”

斜身冷对半截王迹,虓眼军督不动声色。但因尚需仰仗烨世兵权,半截王迹也不以为忤,道:“上回我们助你夺回孔雀,理当是集境欠吾一份人情。此时合作更须开诚布公,军督又何必拒人千里?”

“哦?”

烨世兵权闻言顿生决断,瞒下千叶传奇同练“灵字卷”的事实,便一挺英眉直切正题,“她在与我对战之时,曾提到过兵甲武经。弑道侯与吾都修习过外来之《独日武典》,或许因此才会受其克制。”

“兵甲武经?”

“你有解法?”

“无,但有人有。”

由于苦境时局变化,兵甲武经在神州大地上,未曾显得十分出名。厉族之首遭受封印多年,虽不清楚其中关窍,却也并非全无准备。

略一思量过后,半截王迹合掌轻拍,登见目光阴鸷的枯瘦老者,从厉族之人后方走出,与虓眼军督面对面,咯咯寒笑道:“集境军督之名,击楫中流久仰了。”

“逸宗之人?”

“哦,想不到军督人在集境,对吾逸宗竟有了解?”

烨世兵权双手抱臂,闭目回道:“既敢挥军苦境,当然该精确把握情报。反是击楫中流你,在受多方监视的情况下还敢私自潜出,着实令人意外。”

“呵,若不设法摆脱,吾岂不一生受制于人?”

陡被一言戳中痛处,击楫中流眼露三分冷厉,坦白说道:“而吾若无所求,又怎会与你们合作?”

“爽快。”

“哈哈哈哈,血傀师一贯诚信交易。人不害我,我不害人呐。”

单手伸出指向击楫中流,烨世兵权全无理会对方自吹自擂之词,干脆发问:“开价吧。”

“杀一个人——忘世麒麟忌霞殇。”

“逸宗大师兄?”

“然也。”

虽说忌霞殇修为不凡,虓眼军督权衡之后,亦未将之放在心上。但无充分的利益,集境却也不会平白无故树敌。仃立原地默思片刻,烨世兵权道:“你的条件。”

“此物名唤七曲虫,能够助人增进功体,作为代价也将无时无刻受其折磨,产生不尽痛苦。但吾认为,对军督而言,此虫刚好适用。”

“帮你杀人,集境将面临来自素还真一派的风险。如果是具有副作用的筹码,并不值得吾亲自出手。”

“当然。”

见烨世兵权不为所动,击楫中流稍感无奈,却还是痛快将之交予烨世兵权,道:“杀了忌霞殇,只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在铲除他之后,吾自会交出消除后遗症的方法,让阁下免受其苦一鼓作气融合真元,从而补足废功损失。而半截王迹作为见证者,即可对吾之行动作出限制保障,你看如何?”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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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合作一成,自是雷厉风行。但在针对忌霞殇时,不论是击楫中流抑或烨世兵权,都选择了无声无息一击命中,并让魑岳暗中取代的方式来进行。

不过,事有反常必有妖。如果只因擎海潮与击珊瑚出门,忘世麒麟便真那般容易身亡,那也未免太小看早有提防的忌霞殇的智慧……

蝶舞纷飞,姹紫嫣红,一片世外清净地。但在伊人归去之后,由于苦境动荡,击珊瑚防备击楫中流,连焱翩翩都被请至别处暂避,留蝶梦土竟显得冷清许多。

接受嘱托来此与忌霞殇碰面,交换逸宗最近的情报,神秀姐弟久等三天,却始终不见其人,只能就地取材做些瓜果拼盘,自顾自地消遣起来。

“奇怪,不是说忘世麒麟是谦谦君子很守时么,怎么到现在都没来?”

“或许是被公务耽搁。反正二姐与我也无他事,就再等两天好了。”

“嗯,姐姐做点心的手艺真不错……啧,说来人就来人了。”

双子无聊对谈间,苍穹之上突来尖高鹤唳,引得姐弟同时翘首以待。紧随其后,只闻清韵诗声乍响,天际一点黑影逐渐放大,映现高人来迹。

“夜参半而不寐兮,怅王怛以憯恻,凭轩栏以遥望兮,蔽荆山之高岑。”

俊逸雅士仰卧鹤背,仪态潇洒悠闲。来人一袭蓝白全无赘饰,正显从容无拘。

蓦然,鹤舟先生一掌轻拍鹤颈,随后从高空之上猛然跃下,稳稳当当站在双子面前,掸去溅地飞扬的灰尘,道:“让二位久等,真是过意不去。不过,人生嘛,多些历练也是好事,少年人也不用感谢我。”

没等到正主,却来了一个浑不着调的清秀雅士。宸枢与槐生念曦面面相觑,还是耐心问道:“您是?”

“听好了,天下囊尽——鹤舟,就是我。”

“喝粥?”

一听来人是个奇怪的名字,槐生念曦瞧了眼手中半块月饼,登时忍不住吐槽般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神姿隽秀——吃饼。”

“哈,小姑娘倒也风趣。”

一点也不着恼,鹤舟先生就地躺下,双手放后枕头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轻叹道:“唉,我那好友也是偷懒,明明知道我不适合与少年人来往,还让我来次一趟。”

“你是忌霞殇前辈的朋友?”

留蝶梦土地处隐秘,除了亲信之人,也无情报外泄之虞。槐生念曦大致一想,先取出信物与鹤舟先生确认无误,接着便放下心来问道:“他不能来见我们,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我另有一位朋友讲过,鱼儿上钩喽,当然更该小心翼翼。忌霞殇无暇分神,我只能勉为其难,来通知你们一件事情。”

“嗯?”

“击楫中流与厉族、集境合作,但目前尚不宜打草惊蛇。”

说着翻身而起,鹤舟先生身前一肃,道:“你们要记住,以后不管见到的人是我,抑或是忌霞殇,都只认鹤不认人。”

“鹤?”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传入耳中,令人稍感疑惑不解。宸枢眉心一紧,突而求问道:“难道前辈已遭不测?”

“哎,傻孩子,话不能这样讲。如果忌霞殇出事,我还会来此间你们吗?”

“可是,你刚刚说的话分明已经证明,有人可能假代了忌霞殇嘛。”

想清话中之意,槐生念曦立生反问。鹤舟先生含笑默认,慢条斯理地又替仙鹤打理了一下翎羽,说道:“正因如此,我才要你们认鹤不认人。我与忌霞殇各养一只仙鹤,乃是一对同出,应该不难辨认。”

“唔……喝粥前辈,那你们这对鹤有没有下一代276.第276章双莲

鹤舟先生绝不曾想,自己的一对仙鹤,会有被别人惦记的一天。只是习惯了金翅大鹏代步,槐生念曦时不时地总爱怀念一下。尤其是宸枢还有玄鸟陪伴,更令银发少女欣羡不已。

“哈,倒不是鹤舟小气。只是这鹤经不起打斗,未必能称小姑娘你的心意啊。”

“没关系,能飞会载人就行。我保证绝对不虐待,天天喂好吃的。”

“实不相瞒,这对仙鹤得之巧遇,我也不知是否还有同类。你若真想养上一只,还须得亲自去找。”

“那行,您告诉我地点就好。”

耐不住神秀执着相求,鹤舟先生唯有将当初寻得仙鹤的地理方位告知,即欲道别离去。但见鹤舟先生行色匆匆,姐弟二人对视一眼,却未立即掉转方向,反而跟在他的身后一路追了上去。

“二位这是?”

“爹说了,如果出了什么变故,就让我们来帮你。敌人能够悄无声息瓜代忘世麒麟前辈,恐怕也不是很容易对付吧?”

光是一名魑岳,忘世麒麟就已倍感头疼。再加上来自集境与厉族的两方威胁,就算有擎海潮暗中施以援手,忌霞殇也不敢保证,逸宗能够完好无损。

而既假扮鹤舟先生出行,忌霞殇亦未如往常一般委婉,甚是利落爽直地应道:“那吾就承二位之情了。”

“不客气。不过,还请稍等我们一会儿。”

槐生念曦与忌霞殇对答之际,宸枢已将刚刚鹤舟先生所述关键,尽数刻于一截断木之上,交由高昂着长颈的玄鸟,任其振翅冲霄翱翔九天。

目送玄鸟远去,宸枢忽而问道:“我与二姐的目标十分明显,该怎样帮助前辈你?”

“诶,你们的存在突出,不正意味厉族必然会避开你们行动?”

眼中慧色轻转,鹤舟先生已然胸有成竹,淡笑一声意味深长道。

“你们不必与我同行,只说前往拜访击珊瑚。其他的事情,交我处理即可。”

不出鹤舟先生所料,魑岳假代忌霞殇诡诈行事,虽给击珊瑚带来不小风险。但其传回的假消息,不久亦终令厉族之人步步踏入陷阱。但因魑岳、劫尘与贪秽三名卧底的存在,经过几方情报对质比较之后,还是给清香白莲造成不小风险……

机关布设,浑天妙转,巍然耸立之高塔,有如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静候着猎物上门。皇极七行宫前,手握拂尘的素还真,正与鸣中孚遥相对立。一场恶战已是再所难免。

杀氛紧逼,诡术邪异,手中符旗挥洒,鸣中孚再设三才困阵,封锁清香白莲左右退路,阴森一笑虎跃扑敌!

“素还真,他们都已进入塔中,那你今日可是在劫难逃了。”

“首判怒尊死于阵中,确见阁下奇技非凡。不过,光凭你独自一人,想要杀我却是万万不能。”

三才困足立以七星采云步相应,素还真避过如箭令旗锋芒,睁眼又逢迎面虎爪生风,狠毒抓向一双眼眸。电光火石间,只见清香白莲斜身后仰,单足一顿抬膝捣向鸣中孚心窝,迫使对手朝右侧翻舍弃追击。

“石破天惊混元掌!”

高手之争,只在瞬息。素还真不移不避,竟是以力破巧,旋掌纳气拔地三层,庞然泥石固化一体,泰山压顶反击鸣中孚。

而一眼瞥及素还真回气迅疾厉行反扑,鸣中孚不敢怠慢,周身元功流转,霎运百川九曲纳双极,硬撼白莲名世之招,却因功逊半筹略处下风,在轰然巨响中蹬蹬连退数步。然而素还真即欲抽剑破阵之际,背后突来厉风暗袭将其击飞百丈,落入预设圈套方向。

“天之厉?”

“不用多问素还真,他受吾一掌受伤匪浅。自然有人铲除他。现在你速速操控皇极七行宫,我与军督同时出手,誓必将闯阵者击毙其中!”

锁链束缚双足,依然身受禁锢,半截王迹却是雷厉风行,片刻不容耽搁,招呼鸣中孚推进计划。而在同一时间,虓眼军督锐眼凝光,先行目送半截王迹入塔,原地静等半刻不见异动,方才昂首挺背阔步迈入。

熟料,厉族、集境双强身形没入七行宫不过瞬息,翱翔九霄之上的玄鸟竟陡然疾坠而下,明黄四翼刹那聚集无穷三阳之火,源源不绝包裹住浑天仪尖端。

“咿吁——”

高亢鸣叫甫落,惊见极寒酷烈之火须臾交替轮换。浑天仪虽能消化借力,材质本身却难挡持续不绝的冰火炙烤。而在烈日中天之刻,玄鸟一口长气无有间隙,更令浑天仪逐渐逼上极限。

半炷香后,只闻咖啦一声,浑天仪浑圆外表竟生裂痕。皇极七行宫能源来由顿时失衡!

………………………………………………

“唔噗!”

落地、俯身,呕红,素还真虽及时负剑于背,仓促之间终不敌天厉霸道夺命一击。而在此时,荒野山地骤来奚落轻笑,映现一张似曾相识的熟悉面容,仿佛阎王扣命而至。

“不过一段时日不见,素还真你怎会弄得如此狼狈?”

“千叶传奇……好友你来真是及时,否则劣者今日危矣。”

“啧,看到你现在的凄凉模样,吾心甚感快慰。何况今时不同往日,我又为何要饶你活路?”

相互抬杠不忘防备,千叶传奇步步靠近,天邈霜芒乍现。素还真见状虽有无奈,还是压下伤势提元挥剑,格档戮身神兵刺击:“烨世兵权如此激进,就不怕恶了双方关系?”

“你死,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再说了,你总不会认为吾来杀你,皇极七行宫处会无任何防范吧?”

“一网打尽,你们的胃口很大。”

“你的胆量也不小。”

千叶传奇道:“明知天佛原乡或者龠胜明峦内有暗线,事先无法通知接应,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还妄想毕其功于一役。吾该称你豪情,还是笑你狂妄呢?”

“你知道的十分清楚。看来烨世兵权还是与厉族合作,走上了与苦境敌对的道路。”

语中似有少许惋惜,素还真叹息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集境少说已占了数百里疆域。你该知晓,这已是你们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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