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墙头草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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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墙头草

元种八厉再亡其一,顿使三方角斗之势失衡。而因雷火厉元回归,无尽天峰封印再度崩解,不仅地之厉劫尘彻底脱困,更令天之厉得以分出半身。正因天佛原乡不得不两面对敌,天阎魔城压力霎时大减。

“九五如火,极端肃杀。此剑来历不凡,是克灾孽主身亡之时所掉落?”

“有剑无剑,他皆非吾之敌。这口剑杀气虽重,却是堂堂正正,应非鳌天所有。他也发挥不了几分威力。”

毫不掩饰内心不屑,端木燹龙嗤笑道:“何况,我与一个死人还有什么值得计较。”

“所以,这次任务你完成得十分出色。”

放下九五之封,他化阐提面露沉吟,思忖片刻方道:“中阴界通道洞开,是变数也是机遇。对魔城而言,我们必须充分把握,才能占到更多胜机。”

“哦,看你的模样,似乎另有盘算?”

“中阴界缎君衡以异术联系,直言他有方法复生魔皇质辛。你认为,这对我们是否足够有利?”

“魔皇?!”

骤闻消逝已久的名姓,端木燹龙不免稍觉意外,“中阴界之人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事关魔皇过往。不论如何,在这一点上,缎君衡绝对值得信任。”

“嗯……魔主既有决定,又准备由谁执行?”

“断灭阐提配合闍魇那迦,足够胜任这项工作。反正小弟他不愿对正道下手,由他进行复生之事,必能事半功倍。”

虽欠大战经验,他化阐提也有其长处所在,对魔城麾下兵将了解入微,自能做到物尽其用。而端木燹龙对此亦毫无意见,转口询问道:“靖沧浪等人最近仍无动作?”

“蕴果谛魂、海蟾尊分别将一灯禅与悬壶子两人召回。靖沧浪孤立无援也未有出格之举,只能等候太荒之决了。”

“但吾不认为,比照圣方目前孱弱的兵力,他们会选择坐以待毙。”

“哼,魔城需要的是全面的胜利。就算圣方暗行诡计,届时魔皇复生更增吾方实力,同样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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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阎魔城按部就班推进计划。天佛原乡果如魔城所料,为天之厉忙得焦头烂额。偏偏太荒神决避之不得,蕴果谛魂也只能竭力周旋。而随着厉族成为众人聚焦的对象,屡屡失利的魑岳等人无奈之下,终于启用皇极七行宫龟缩不出。

当然战略防守转移,绝不意味厉族放弃。海蟾尊身处敌营,总是有办法与集境联络。与此同理,无暇抽身的天佛原乡方面亦派出蕴果谛魂,请求素还真暂时限制监控天阎魔城。

“……事情就是如此。”

“天佛原乡彻底内乱?”

“佛乡审座咬定天之佛有罪,更坚持严法典型,险些大打出手。若非天厉封印生变,事情恐已不可收拾。但,素还真担心的是,天之佛隐瞒的过去,并不仅限于魔皇一案。”

太荒神决之前,各方似乎都难再有明面上的行动。连带着闻人然在打开中阴界之后,也变得轻松自在了许多,此刻竟还能坐在薄情馆内,悠闲地享受美味佳肴。

而面对面坐在桌子的另外一侧,槐生念曦像听故事一样等闻人然讲结束,接着问道:“为什么爹那么说?”

“天阎魔城与圣方为敌,其中内情着实蹊跷。特别是事关中阴界,就更显得击楫中流当初之言不尽属实,隐瞒了许多关键细节。”

“那爹我们干什么不去中阴界调查真相?”

“若不做好准备,进入中阴界会折损命数。简单来讲,走到哪里都会倒霉。”

“喝水也会噎死?”

一看面前丰盛酒菜,槐生念曦顿时觉得自己说得话有些不吉利,樱唇轻轻抿了一小口醉太平道:“慕容馆主真大方,这酒也真的很好喝,我想带一坛送给宸枢。”

“呵,才一岁就成了小酒鬼。不过话说回头,宸枢的确是一探中阴界的最佳人选。”

“诶,我不行吗?”

见神秀眼含希冀,闻人然想了想回道:“我听玄同讲过森狱地形,中阴界似乎对森狱也有通道。只是隔着泥牟森狱,我们也没必要再去打通一条弯路。但照常理推论,宸枢体质特殊,应当可以削弱中阴界对他的影响。至于你……”

“我和弟弟在一起,爹你不用担心啊。再不济还有玄鸟跟着,我保证不乱来,替爹把任务完成!”

“啧?”

“爹捂着胸口做什么?”

闻人然叹道:“我被冥王插的那一剑至今隐隐作痛。据说就是一个乖巧伶俐的美姑娘,专程请人来杀我的呐。”

“啊,是谁那么坏,我和她势不两立!”

义愤填膺地握起粉拳,银发少女接着语气一软,换个位置凑近讨起好来:“可是爹是好人,总不能欺负还没长大的小女孩……要不这样算了,我把她抓回来给爹当女儿,曾经的恩怨一笔勾销好不好?”

“你倒是回占便宜。嗯……有人来了?”

笑骂一声嘎然而止,闻人然偏头望向薄情馆外,只见一人头戴集境特色华丽冠冕,雍容迈步踏入门中。

“店主人在么?”

稳重嗓音不疾不徐,天梁院院主履冰险虽仍礼敬,却是单刀直入而来。察觉不速之客非属一般,慕容情也未耽搁多久,就在富长贵前头走下台阶,正色面对异境来客。

“无心亦心,自在观真,薄情非情,醉饮太平。”

眼角余光扫见闻人然父女,慕容情保持着一贯的淡淡疏远,从容不迫道:“客人风尘仆仆,该是连日赶路到此。但来薄情馆不为住店,反而专程寻吾而来,谅是定有所图了?”

“馆主慧眼。在下集境履冰险,忝为天梁院主。吾今日来此,只为讨保一人。”

“讨人?”

被烨世兵权派来薄情馆,履冰险内心同样十分无奈。当初集境选边占位,履冰险虽明哲保身恪守中立,却失去了取信虓眼军督的机会。现在被派出执行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天梁院主亦唯有徒呼奈何。

不过,慕容情可不会替敌人考虑,反问声落停顿少顷,竟是甩袖断然拒绝:“薄情馆无集境之人,院主还是请回吧。”

“唉,吾今日受命而来,断不能空手而归。何况,孔雀乃是集境之人,只是在助素还真对敌时,不慎被号天穹所擒,才会受人操弄。还请馆主网开一面,让吾带回孔雀。”

“孔雀……她是吾之同族,看来慕容情也是集境之人了。”

“同族?”

说到最后,慕容情口吻渐冷,排拒之意不言而喻。履冰险闻言不由愣立当场,片刻后方苦笑遮面拱手道。

“若无转还余地,今日吾只能做回恶客。免伤和气,不知馆主认为,三招为限如何254.第254章自绝

“和气?在薄情馆动手,再谈和气已是多余。”

疏远之意无须细表,慕容情倏然一挽衣袖,示意履冰险移步室外。而在远离薄情馆四五里的空旷泥地上,二人各自敛神定气站定,全神贯注只待对手出招之刻。

风停一瞬,肃氛气凝,久候不见对方动手,慕容情遂道:“你来是客,吾不占你便宜。”

“嗯……那吾就厚颜了。”

眼神互入心底,履冰险顿知慕容情乃是劲敌,为了应付军督的差事也不推辞,当即虎步凌跃横空百丈,深沉内力灌注双掌顿生一层清霜,凛凛寒意渗人心寒,天坠之势俯身斜拍,直落慕容情胸膛而去。

“你,不凡。”

按步不动全无惧色,慕容情掌接一刻,乍觉对手内元深厚,赤天神翎应声退敌。时机稍纵即逝,但知马虎不得,履冰险为求速胜,不退反进右手蛇盘扣腕,一股霜寒之气极速蔓延开来,力求僵冻慕容情。

“寒弑之掌!”

一手钳制对敌,履冰险趁机碎步临身,空余之掌凌厉打出,令人无从闪躲,冻结之气更可使对手经脉错乱。然而霜寒冷气袭身之刻,慕容情却是漠然冷哼,内元一振周身乍起嘹亮凤吟,九阴破阳寒凤指以冻制寒,厉行利落反击。

“呃……最后一招,万里搏浪。”

“敬你,回天荡地凤羽千里。”

未料慕容情以强斗强,履冰险倏提内力乍感滞涩,已然难挡一指贯胸而来。双手交握招架,仍遭正面突破掌心印红。

而在此招过后,履冰险已知自身非是慕容情对手,索性敷衍其事,功提五成随手一挥,冰浪临头却无杀身之险。因见履冰险气势一泻,慕容情礼尚往来,亦仅以制敌为先。

“你赢了,我这就离……”

“怎会?!”

熟料,就在慕容情钳制对手,履冰险口吐服输瞬间,一股锥心威胁油然而生。

变生肘腋,履冰险四肢猛然膨胀,竟是当场爆成漫天血泥。剧烈轰鸣崩散四周,慕容情惊见变故虽极力闪避,还是不免遭受爆炸余劲波及,登时身负内伤。薄情馆附近景物,亦受森寒内力冻毁,遍地结起一片银光,尽绝方圆生机。

须臾心念镇定,闻人然快影一瞬,立将慕容情从尘烟中抢出,急提内力灌注慕容情背心,助其疗复伤势。

亲睹履冰险死于非命,槐生念曦目瞪口呆道:“他就算打架输了,也用不着非得自爆吧?”

“不是自爆,而是栽赃。”

思绪一转明悟在心,闻人然接过慕容情话头,正色答道,“履冰险死在公平决斗,给了虓眼军督借口大军直进薄情馆。”

“咳,不错。不论实际如何,当时履冰险死于交掌刹那,乃是人所共见。”慕容情附和声落。

银发少女一瞥地面残迹,亦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回道:“这么一说,履冰险刚刚打不过你还故意放水,的确不像是在乎虓眼军督命令的人……如果能拿一个随时可能被判的墙头草,换回对一个对虓眼军督忠心耿耿的高手,的确也不亏呢。”

“正是此理。”

“那现在馆主怎么办?”

抬头看了眼父亲,槐生念曦问道:“破军府虽然只有虓眼军督算是当世顶尖,但薄情馆也只有剑之初一人坐镇啊。你现在受伤的话,恐怕抵挡不了其他的集境高手。要不要我和爹继续留下帮忙?”

“不用。将你们一直留在薄情馆,只会给他们从其他方面谋划的空档。世上只有千日做贼,哪能千日防贼?”

摇头示意不妥,慕容情续道:“另外,方才履冰险自爆对我造成之伤仿佛有些特殊,非是一时半刻能够拔除。吾不可能任由伤势恶化,免不了要去找愁未央医治。这一路之上,恐怕难免‘未知’的风险。”

细思慕容情回复,闻人然倒也明白对方顾虑。毕竟集境与厉族合作,已是有目共睹。闻人然想想也不坚持,道:“集境虽然是军督主导,亦非只剩他一个派系。确保馆主安全无虑之后,薄情馆发生的事情我会通知素还真。”

“那个,爹,其实我有一个好主意。”

“哦?”

槐生念曦突然举手,令闻人然与慕容情同时一愣。而见二人神情不信,银发少女顿时有些不满,干脆坦诚自己的想法:“其实,破军府如果想借此兴兵,我们大可反其道而行之嘛。”

“你是说直接去集境兴师问罪,理由呢?”

“集境人偷了我爷爷的秘笈,还被高层分赃算不算?”

闻人然心动道:“这个理由好像有点牵强,可是……”

“人赃并获呢。”

如果在苦境讲道理时时有用,死在路边的白骨骷髅,就不会数不胜数。找完借口再比谁的拳头更硬,方是江湖万古不变之歪理。

而直到履冰险身亡,他懂不懂得灵字卷,闻人然也无法确认。但早知晓烨世兵权已将《独日武典》练至高段,两人自能以此为凭质问虓眼军督。

不过槐生念曦的点子,最终却未被闻人然采用。概因现在找上集境,除了为《独日武典》磨嘴皮子,很难达成一锤定音的效果。与其如此,闻人然还不如选择放长线吊大鱼,挑在关键之机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打残破军府。

所以,在将慕容情送往碎云天河,再捎信一封往琉璃仙境之后,闻人然便先带着二女儿去接身处封剑塔内的宸枢,准备让他们姐弟同往中阴界。

尘涛滚滚,黄沙飞扬。远远望去,一道高瘦人影似已在门口等候多日。四翼垂天的玄鸟,此时也蜷伏在旁,懒散地拍打着翅膀。不想小弟已提前一步出关,槐生念曦见状顿时有些兴奋地朝着褐衣青年招手呼喊道:“宸枢,这边!”

“二姐?”

一眼看到神秀身侧之人,宸枢在与银发少女照面之后,赶忙恭敬行礼:“孩儿拜见父亲。”

“嗯……”

托起尚且陌生的儿子让他站直,闻人然站在原地静默地仔细打量,憋了许久却也只能先伸出手拍了拍宸枢肩膀,似表欣慰地鼓励道:“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

“谢,谢父亲。”

“一家人谢什么。出来之后怎么变得语无伦次了?”

大概体会到闻人然与宸枢之间的生疏,槐生念曦灵眸一转,为了缓和气氛啧啧有声道:“看你的模样,叹希奇应该没能让你走上剑道吧。”

“从当初被关在塔内,我已很久不曾见过封剑塔之主。而有双刀在手,更不会行偏他途。”

“嗯,他失踪的事情,我和爹都清楚。之前我们也来过这里几次,可惜都没能见到你。”

再度上下看了看宸枢,槐生念曦忽然皱起眉关问道:“里面有那么幸苦,让你瘦成这样吗?”

“还好。只是缺少补给,我不得不降低体力损耗。而除却打败诸位前辈所留的剑意,学习剑法精粹再将之融入自身刀法,同样需要耗费相当精力。”

“没有补给?”

“是啊。除了最后功成之日,悟剑声曾找我共饮。其他时间,我都是一人渡过。”

“哦~”

轻轻晃了晃提在手里的醉太平,银发少女气一把将之塞到宸枢怀里,之后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危险,咬着银牙问道:“阿爹,有人贪了我们的东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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