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宿敌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第235章宿敌
言扁舟并不认识天佛原乡之人,因此纵知对方乃出身龠胜明峦亦无太大触动,从容不迫地与半空三面光球传音商量一阵,便目送其化光远去。
“那是什么人?”
“他自称来自龠胜明峦,有一件要事想托付给帝如来。”
“这么干脆……难道师傅你不需要保密,愿意把一切告诉我?”
“为什么不能?”
对于刚刚承诺的保证,言扁舟竟无丝毫替来人保密的意愿,坦白答道:“那人给予我一项秘法,能使帝如来暂时不受魔念所扰,却也会令魔性一时深植。而作为交换条件,他希望帝如来能够去魔城卧底,方便随时向正道传递情报。不过,这与咱们无关,就由他去吧。”
槐生念曦稀里糊涂道:“所以,我们就这样不管了吗?”
“他找的人是帝如来呀。”
“咦,是哦?!”
原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性子,槐生念曦转念一想反正不关自己的事,遂将其抛在脑后,轻轻松松地陪着言扁舟继续上山。
不过,相较于小姑娘的没心没肺,言扁舟却另有其考量,乃至于连带着刚刚那人交托的秘术,都暂时搁置不做任何接触。
毕竟,三年之后又三年,无人背书的卧底下场,可是数不尽的悲惨。而此术邪异又来得蹊跷,言扁舟当然不愿被不熟悉的人白白利用……
“对了师傅,我们来云鼓雷峰是做什么?”
“开宗明卷。”
转眼来到雷峰重点,言扁舟取出佛刑禅那,将之放回赦刀喦,以圣地纯净佛气蕴养:“我之前迫不得已动用佛刑刹那,需得温养一段时日。而云鼓雷峰为佛门圣地,也对疗复伤势大有益处。”
“嗯,我替你守关。”
————————————————————————————
“虓眼军督人呢?”
“贵主不曾亲至,何****督现面?”
“因为,集境欠吾方一个说法。”
破军府外,双雄对垒。眼看千叶传奇独自一人,宿贤卿心下不免不快,先声夺人问责道:“你我联盟在前,集境却私下与素还真合作,撕毁条约派人往末世圣传寻衅,究竟是为何意?”
“宣天总教一人来此,该不会只是为了问责?”
集境派出太君治等人,除了是在剪除异己,同样也是为了削弱号天穹。相互都是聪明人。千叶传奇懒得兜圈子,直切正题道:“若只是问责,集境不介意与末世圣传开战。若否,吾想我们有很多值得商讨的议案。”
“呵,你倒是推卸得轻巧。”
强弱易位,千叶传奇吃准了末世圣传,绝无可能挑在此时向集境宣战。宿贤卿冷笑声落,亦知此刻强辩无用,沉吟道:“我们之间的合作,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桥梁。”
“嗯……这很合理。”
似是早有准备,千叶传奇语音未尽,乍见一条灵动干练的魅影出现在场。宿贤卿深邃之眼一扫而过,顿时认出对方来历,不由微感讶然,复又意味深长道:“如果是她,倒是值得一试。”
“你不怕她反噬?”
孔雀只听命于烨世兵权,此刻出现自已表明军督的态度。但在千叶传奇知晓其来历之后,顿对眼前之景稍感兴趣。
不过,凯峰寒泉与末世圣传的关系,作为集境暗牌保留的孔雀并不十分清楚。虽然有些奇怪千叶传奇的问话,素来奉命而为的孔雀却仍保持沉默。
盯视着沉默寡言的蒙面女子,宿贤卿不以为然道:“末世圣传必不怠慢,吾也认为她会十分适应。”
“如此最好。但,今时不同往日,总教可要小心啊。”
千叶传奇一语双关,随后又道:“当然不论如何,孔雀都会将协助素还真的集境之人的动向,及时提前知会末世圣传。如此一来,素还真一派的一举一动,在贵方眼中便无所遁形了。”
“只怕素还真也未全然信任集境。”
“哎,此言不然。凡事皆有风险。吾方已表现最大诚意,接受与否只在你们。”
语气渐趋淡漠,千叶传奇定立相对,只待宿贤卿给出答复。心知已无商量空间,宣天总教遂求利益最大化,提出条件:“孔雀在末世圣传期间,必须配合我方行动。”
“这是当然。”
多了集境内线的存在,末世圣传面临的危机,顿时得到相当程度的缓解。得此空暇,御神风再现江湖的消息,也很快就散步开来。
恰如他化阐提与宿贤卿所料,纵使对御神风过去失约存有芥蒂,靖沧浪还是四下搜寻起故友下落,不久便发现了御神风遗骨所在山洞。仅是凌主从未想过,再相见已是生死两隔……
“当年你会失约,果真是因为遭遇艰险。好友,是吾误会你了。”
靖沧浪压下悲郁,随即又生诸多不解,心下纳闷:“御神风之遗骨在此,江湖上又怎会传言,他曾协助号天穹……难道?”
对于御神风所习心法,靖沧浪也不乏了解,当即上前一探详情。
然而,就在靖沧浪发觉御神风灵肉不翼而飞之际,命中宿敌已踏杀戮步伐堵死鲲尘千古退路。
“禁岳焚霄命恶从,驱龙造燹祸为宗。”
邪龙灾火倾泻而下,逼迫靖沧浪朝后疾退。端木燹龙戾气张扬顺势抢近,已然占据有利地形:“你的效率,比我们想得更高。我只遗憾,未能提前除去你两名好友,让你变得更加愤怒。”
“你?!”
激怒一瞬,靖沧浪恍然醒悟道:“好友是被你们所害!”
“御神风么?他之骨气的确是吾此行目标。”
“休想!”
对于无关紧要之人,端木燹龙从不关注,只将其当作再也寻常不过的任务。
邪龙斩如同灵蛇吐信,瞬间缠上御神风遗骨。洗墨鲲锋应声出鞘,靖沧浪剑荡凛冽霜芒,誓死捍卫亡友尊严。
极冻之剑眨眼映目,只闻灾龙蔑视一笑,焚如要术瞬运上手,火浪撞向冰涛,方圆顿陷蒸腾之境。足下立地生根,端木燹龙岿然不动,嚣狂残虐自问自答:“知道我为什么独自来此么?因为你的性命,只能属于我一人!”
“有吾在,你想带走遗骨,只会是痴心妄想。”
“是么?”
刀剑铮鸣不绝,一者为护,一者为杀,窄小山洞若成灼热熔炉。瞥及靖沧浪额上汗水,端木燹龙立时眼露残光:“不仅是骨气,你的头颅,也将是我的战利品!”
“狂妄!只可惜,今日你什么都带不走!”
云蒸雾绕间,隐现羽氅飘扬。滔天掌劲如惊涛拍岸,将眼前迷雾冲刷殆尽,再现北海高人之姿。
“一举鲸涛快哉风,世浪翻袖中。古今谁人堪伯仲?千秋雪,半夕蝶梦236.第236章妖僧
波涛无尽,海天倾覆。号雨鲸脉遭夺,得惜夫人慧思建议,擎海潮专程一讨前仇,雄浑掌力后劲十足,无俦无底沛然压境。
“是你?来得正好!”
“小心!”
端木燹龙逼战靖沧浪未休,突遭擎海潮绝式横截,猝不及防顿被打向山壁,旋即催生满腔激怒。
一日逢两双敌,灾龙却是不以为惧,邪龙斩如刀似鞭去路刁钻,凶煞直取擎海潮。
但见北冽惊涛手无神兵,靖沧浪警醒同时,果断连挥手中鲲锋,彻寒剑气瞬时而发侧面拆招。掌剑交叠,剧烈冲击阻止端木燹龙脱出战场。鲲尘千古随即阔步向前,死缠鏖斗不让分毫。
“嗯……”
宿敌以命相搏,全无喘息间隙。擎海潮自有傲骨不欲以众击寡,兀然止步冷眼负手旁观。
不过,视线之中发现御神风遗骨,北冽惊涛顿明端木燹龙用意为何。霎见羽氅飘扬,傲影横移出掌,眨眼已将残骸纳入守身范围。
“你带不走,撤神印!”
扫见擎海潮动作,端木燹龙勃然提元。焚天邪火割裂红芒,若墨红暗涌灾殃遍地,强势震退靖沧浪,手中邪龙斩紧随其后立劈而出。
“浪逐千秋峰!”
炎爆破空乘风杀至,却已是强弩之末。擎海潮稳若泰山,不为惊涛骇浪所动,翻袖飘逸一掌瞬抵邪兵锋芒,浩元一吐更令端木燹龙当场负伤。
然而,天阎魔城并非只有端木燹龙一人。灾龙受创当下关口,再也无暇顾及强者单打独斗一雪前耻之执念,断灭阐提立时由外飞奔驰援,血屠三禁应声上手,厉掌空鸣爆响直袭北冽惊涛。
“哦,鲸起万龙沉!”
悍魔凶威赫赫,擎海潮不改沉着,弓步沉腰翻掌上托,真元激荡如若鲸跃平海俯冲疾坠,磅礴巨劲随之压顶而下。
双方甫一交接,断灭阐提所站之处,岩石龟裂飞速扩散,逼使二人不得不各自退立。
初式试探不取,断灭阐提忌惮更甚,环视三面山壁登时脑筋一动,玄雷刚猛之劲导入擎海潮如浪之掌,蔓延四周震动高山之根,引起山洞天摇地动。
“妄想,百潮定观!”
魔人纵使勇悍非常,怎奈根基稍逊一筹。察觉对方意欲趁乱劫物,擎海潮拂袖抚平真元碰撞,重使躁动之地回归平静。
“走,玄雷怒霆斩。”
熟料,断灭阐提并未顺势夺物,反而魔元饱提迸发全力一击。擎海潮虽是诧异,回应却是半点不慢,双手凝劲平推而出剖开魔功一斩,源源不绝真元逐渐占据上风。
然而,断灭阐提以伤换时,只为争取刹那之机。就在双方肢接一顺,一道同样妖氛四溢的魔影突然闯入,将御神风骨气趁势抢走,随即虚发一击打破僵局。
内心仍是大局为重,端木燹龙见状闷声一哼,陡然移形转位招向擎海潮,旋即挟断灭阐提急退而去。
“多谢相助。”
“不必。吾找端木燹龙,只为一讨旧怨。”
对陌生人擎海潮一向疏冷,是以亦未表现十分热切,淡然问道:“此獠凶悍,究竟是何来历?”
“端木燹龙,乃是《焚如要术》创造者……”
久远之前,端木燹龙阴体死于神功初成擎海潮,导致其功体削弱决斗失利亡于靖沧浪。正因如此,在听靖沧浪阐述一切之后,擎海潮更知双方死仇无可抹消。
不过,北冽鲸涛傲骨铮铮,又岂畏惧灾龙寻仇?而与靖沧浪既有此因缘存在,擎海潮语气已然转暖许多,言透关注道:“既如此,他夺走那具残骸,又是所为何事?”
“那具残骸乃是吾之好友,侠邪御神风之遗骨。而若所料不差,天阎魔城很有可能掌握好友之灵肉,谋取骨气恐非用于正途……”
说到最后,靖沧浪不由握紧拳心。若让御神风遭受魔城利用,倒不如方才便毁去骨气。只可惜木已成舟,靖沧浪更是有数,端木燹龙绝不会放弃下一步的行动。
“不好!”
宿敌之间最为了解。忽然回忆起端木燹龙威胁之演,靖沧浪却知其定然会付诸行动,顿时心生不妙告辞而去。
———————————————————————————————
云鼓雷峰休养数日,言扁舟闲极无聊,便耐着性子教导起神秀来。只是梵天、佛皇之招已然难以消化,槐生念曦对佛门绝艺已不甚热衷,用功的效率也因此低了不少:“一直学佛门的武功很无趣啊。”
“那你想要如何?”
“等我集齐三大源流的武功,就能打败姐姐吗?嗯,不对……她现在就未必赢得了我。”
“呵,我也不知天佛尊在哪里,看来你注定要失望了。”
“真是遗憾。”
脸上一点都没有遗憾的意思,槐生念曦反对言扁舟没有接话有些失望。始终不能肯定对方身份,小姑娘终究还是有焦躁。
猜出银发少女心意,言扁舟浅笑出声道:“没什么好遗憾。恩师如父,有我教你,难道不比不相干的人更好?”
“噢?”
闻言脑中灵光一动,槐生念曦眨了眨眼睛,正要凑近了追问。
不过,光世大如等人的反应再慢,也有察觉云鼔雷峰藏人的时候。尤其是随着号天穹一战落幕,帝相再现尘寰的消息,亦随之传到云鼔雷峰。
而虽避于少有人至的雷峰禁地,言扁舟与槐生念曦不久之后还是被僧人找上,为首之人正是光世大如与圣弥陀。然而再度碰面,现场的气氛却不如预期的美好,甚至远不如在登道岸之时……
“佛……”
咽下难以启齿的一字,光世大如于三步外站定,躬身致歉:“施主登门,雷峰未能远迎,还望海涵。”
“大师客气。倒是小徒与我做了回恶客,反让诸位为难了。”
明白雷峰之人尚无法放下心结,而本无意向众僧坦白身份之事,言扁舟索性看向后方僧者,问道:“当日在登道岸并未得见这位大师,不知是?”
“咳,我自己来讲吧。”
有别寻常佛者,一灯禅多了几分惬意潇洒,不拘小节地谈笑缓和现场尴尬气氛。
当日被端木燹龙偷袭,一灯禅与悬壶子清楚伤势拖累,不欲令靖沧浪担忧,遂在末世圣传重创之后,分别赶赴登道岸与云鼔雷峰。
一来避免不必要的风险,二也能相互之间有个照应。而一灯禅曾为雷峰尊者,自然很快就重新融入,取得众人认可。
此刻发觉光世大如神情有异,一灯禅哪不明白其中内情,瞧向佛刑禅那道:“再见这口镇殿圣刀,不由令人回忆起佛首威严。若有他在,云鼔雷峰断不至受邪魔侵扰。”
“唉,需要时是佛首,嫌弃时就是妖僧,似是不合佛门修行?”
熟料,言扁舟对此并不领情,此刻竟不复平日淡泊。眼中似有愠怒闪烁,言扁舟伤势未愈,周身邪厉之气隐隐溢散,开口嘲人更是嘲己。
“常言道,求人不如求己。帝如来已是自身难保,哪担得起众人厚望237.第237章剿佛
一句话说得众僧进退不得,再加上言扁舟周身邪氛浓重,更使眼下局面颇显僵冷。
不过,三聚僧老牺牲之后,当初雷峰主张严厉惩处帝如来的人,已然占不到多数。光世大如暗叹一声,还是沉步上前道:“能否请施主告知佛首下落,吾等愿亲自向他说明一切。”
“何必呢?”
言扁舟道:“云鼓雷峰素重戒律刑罚。若让佛愆再主雷峰,其他佛门修行之地又将作何想法?”
“这……”
虽欲请帝如来重回雷峰,众僧却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佛门戒律以云鼓雷峰为最高准则。佛愆的影响也非局限于云鼓雷峰一处。倘若帝如来之事遭人质疑徇私舞弊,必将导致雷峰公信缺失。
两相为难之际,光世大如心思一动,偏身看向圣弥陀。概因对方乃是客座修行于云鼓雷峰,又为定禅天横三世之一在佛界享有盛誉。此时唯有寄望于圣弥陀,才有化解双方隔阂的可能。
领会光世大如用意,圣弥陀亦不推辞,遂向言扁舟道:“敢问施主,如果云鼓雷峰连承认自身疏失的勇气也无。它还配成为执掌刑罚之最高圣地么?”
“哦?”
似是对面前世尊之言起了兴趣,言扁舟周身魔氛稍敛静待其言。圣弥陀见状,登感精神振作,接着说道:“众生皆畏死,无不惧刀杖,以己度他情,勿杀勿行杖。佛愆极端执行有违慈悲,确该严审以判。不过,帝如来为苍生之功,却不能因此抹消。”
“可是,佛门应无功过相抵之说。”
“功与过确无相抵。但……。”
圣弥陀摇头应道:“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善恶不抵,是为因果不自灭。佛愆造恶因,佛首断恶缘。佛愆大错已铸,帝如来悔悟深修,是以善缘减损转变恶因,久而久之使其无力自灭,而非世俗所言之功过相抵。”
言扁舟续又发问:“那依师尊之意,恶缘已断。罪恶之都的恶果,帝如来已无须承担?”
“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圣弥陀双手合十道:“佛首心有觉悟,更未逃避责任。一如施主面对号天穹,虽予留情却无退缩。而今恶果已显,吾相信佛首,定能做出恰当的应对。”
“……世尊今天的话,我会如实转告帝如来。但他究竟作何打算,便非是我所能保证。今日雷峰又来了不速之客,诸位大师还须谨慎。”
“嗯?众人小心戒备。”
天边浓厚乌运疾卷而来,似欲吞灭雷峰重地。光世大如当即喝令,吩咐武僧罗汉严阵以待。半空黑云压境,陡然从中飞出数道凶光,打乱云鼓雷峰布置。
“天善其真,真圣之传,传贤于常,常道宣天!”
来者非善,魔氛四扰。眼看宿贤卿整军杀至,一灯禅犹然谈笑不惊,轻笑道:“末世圣传好大的排场,但只凭这几名人手就敢来云鼓雷峰,难不成是想向吾佛忏悔己罪?”
“该下地狱向天君忏罪者,只怕正是你们这班愚佛!”
虽见言扁舟在列,宿贤卿亦无所惧。得孔雀捎带情报,末世圣传可以肯定,短时间内雷峰难有强力外援。而既下定决心扑灭云鼓雷峰,天君父子又岂会不联络魔城?
宣天总教话音未落,后方号天穹一掌突袭,专程运功将洞庭烟雨牵制旁处。而在同一时间,宿贤卿搭配天都投诚双将,亦令槐生念曦一时无暇旁顾。
“云鼓雷峰的秃驴,魔城这次非剿灭你们不可。”
无名法业、寂灭邪罗,分别缠上圣弥陀与光世大如。罗汉之阵虽显精妙,碰到灾龙炎流却是一触即溃。
黯淡佛光脆弱碎散,端木燹龙邪斩劈地,冲霄火劲瞬将一众武僧烧成焦炭,阴冷双目漠视惨景,转向一灯禅挑衅道:“吾很好奇,杀了你,靖沧浪会产生多大的愤怒?”
端木燹龙昂首阔步走近,一灯禅悠然神色色随之肃敛。温润浑厚之佛力蓄势迎击,一灯禅却明自身差之甚远,当即侧避腾挪,让过戮身焦灼真气:“靖沧浪愤恨与否,我不清楚。但你现在被他激怒,倒是一目了然。”
“是么?吾希望在封住你的口舌之后,你还能有此自信说出这种话来!”
推蜃手热涛层叠无尽,端木燹龙攻势更趋凌厉,强横根基得势不饶人,接连突破敦厚佛辉,四面八方热浪滚滚,辣掌探向一灯禅头颅。
压力陡增,热汗涔涔,一灯禅挥动枯禅轮杵勉力抵抗,终是不敌灾龙毁灭之威。仅仅僵持十余合,六尘断业之招便被赤炼锁金手所破。端木燹龙趁胜追击,猛力挥动焚业邪龙斩,利锋夺命留痕敌胸,顿令一灯禅陷入生死边缘!
“一灯禅?”
“此时还敢分心,帝如来你是求死了?!”
灭幻神功护体,号天穹伤势恢复更速,掌挟神能如涛似岳,招招意在致命。但见一灯禅战事不妙,言扁舟心生决断不予缠斗,横臂力接灭神重掌,兀然开口:“此地是云鼓雷峰。”
“怎样,也是你的埋骨之所!”
“唉,开宗明卷之前,唯见佛首常胜。”
声落一瞬,戒刀再出。璀璨光芒弥天盖地,陡见一体双分,凛凛雄影挺拔高立。紧随其后,蓦来一卷金书耸天屹立佛殿之前,映衬佛刑刹那皓皓光华,更显雷峰庄严圣洁。
“三身果报自凡根,六界因缘无了痕。善逝从来非本相,枯荣生灭尽空门。”
再交锋,号天穹双手劲推而出,却是如中金刚不怀。帝如来反手施为,尽显佛门战斗之首武技千锤百炼,拆招化式全然无迹可寻。
此番单打独斗,灭神厉攻数合不取,眼中突现一瞬慌乱,更是诧异对方较之日前能为更胜,丝毫不见负伤虚象。
“初禅三式·菩提之间。”
忽视灭神面上惊容,帝如来单手庄严竖胸,霎时周遭明辉卍耀,恢弘法相做伏魔之态,庞然一手覆顶盖落,五指不容恶者逞凶!
“事不过三。号天穹你自寻死路,也怨不得人。”
帝相鏖战,不似虚幻。身侧山石皆为邪孽魔气所毁,言扁舟恍然未觉,手中枯杖随步点落,数道罡流透体而出,疾朝端木燹龙射去。
“风拂烟雨归雁,坐我潇湘洞庭。欲唤扁舟归去,故人言,是丹青。”
枯杖横斜请战,山人瞬影平移,救一灯禅于必死。貌若闲庭闲步,实则步履轻快,照眼刹那,言扁舟已在近前。
枯杖挥舞乘风间,邪孽之气汹涌缠身。察觉对手势在必得,端木燹龙迫不得已放弃致命杀招,焚业邪龙斩悍劈相迎,震散袭身诡流!
然而,虽仅一招交汇,端木先前已感言扁舟内元不如预计雄浑,反露底力不足之像,登时心下有数冷笑含讽道:“原来,上次受伤的人是你?”
“受伤也足够让你们无功而返了。”
“哈,无功而返?”
像是听到笑话一般,端木燹龙紧握邪兵,灾焰澎湃怒生,决然朝敌砍出,倏引焚光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