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没有诚意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第181章没有诚意
“雷宇破空!”
熟悉的刀,不同的人,今时今日,隔世再会。掌握邪天影神刀,闻人然化剑入刀,首招正是皇极天斩。漫天雷云密布,惊电般的刀光却是更速。沉重计都轻若无物,罗喉气贯长柄,适时斜挑以攻为进,由中分砍皇霸刀劲,将雷电卸导身躯两侧,余劲过处,寸草不留。
“虽是一样的刀法,但论功力,你已远胜刀无后。”
蔓生的战火,不仅是怒意,更是斗志高燃!
察觉目标修为非同小可,罗喉自也不会任由闻人然肆意出手。计都刀身拖地,罗喉身动一瞬,炙热高温顿令方圆尽化岩浆灼流,雷霆劈斩闻人然左肩。
悍然针锋相对,邪魅之刃迎面而上,爆亮万千星火。然而接触当口,一股磅礴邪力油然而生,竟同时给两人造成不小压迫。
“可惜,邪天御武未认可你。”
影神刀内的邪天之能,既能为助,亦能为患。若要发挥其极限,更须获取邪刀承认。
但当初在葬龙壁内,闻人然乃是破坏邪天御武诅咒的主谋,自然难以发挥影神刀极限。就算当下对手乃是邪天御武宿命之敌,影神刀也不过释放出更多邪能,丝毫不顾持刀者功力损耗。
浑厚内元压制邪力侵蚀,闻人然须臾听音回招,挡下计都刚猛之锋,不以为意淡然作答。
“哪怕是双刃剑,对你的威胁也要比我高。”
“败战之刀,如何杀吾?”
骨作刀身眼化玉,影神刀黯青邪芒,在招来式往间,愈转明亮夺目;心知邪天异能,罗喉稳扎稳打,计都迸发赤橙光芒,不容影神轻跃界限。
鏖战未休,情仇难止。百十招一晃而过,罗喉虽犹不觉疲累,却亦不耐僵持局面,狂风鼓涨金甲战袍,霸道魔元雄势而发,旋即计都追后而动,破日之斩加持掌劲威能,排浪一般叠合呼啸而出。
灼流蒸腾气贯寰宇,闻人然横刀于胸,尽以根基生吃一击。影神刀受劲向内凹陷,闻人然顺借此力朝后疾退,避过计都破日一击,身前却留万丈深渊。
然而,经历连番大战,前回与地者死决,负伤至今未愈。饶是根基世所少见,此刻强行以刀对决天都之主,闻人然亦难占至上风。
“邪凰破虚空!”
“皇霸千秋!”
发觉闻人然真气一瞬滞涩,罗喉手中计都顿若无厚入有间,觑准破绽见隙而入,砍中闻人然肩膀。但在鲜血飚洒之际,影神刀也毫不留情,在罗喉胸前留下豁口。
鲜血浇灌酣死战,不容任何一人退让。刀伤互换之后,旋即各赞刚猛掌力,将二人同时反向震退。
“斩狼焚地诀!”
“神雷擎天斩!”
计都刀影笼罩之下,大地干涸龟裂,强悍魔元源源不绝,持续加注杀伤。虽对罗喉勇战早有认知,闻人然此时亦不免骑虎难下,极致刀功淋漓挥洒,雷光疾掠硬撼焚地刀诀,再添内伤在身。元力消耗拖累行动,攻势却是更强。两股一般霸道的刀罡锐流相向碰撞,乍使冲突双方伤上加伤!
极招决胜关头,蓦来不是外人的外人搅局,顿使战况生变。黑红霸影临危而入,嘹亮豹吼千秋激荡,雷刀啸动风云,破地一击横断双强交锋空间。
“天纵英才笑古今,下尘倾局何足论,封名神武无人及,刀震乾坤傲群伦。”
“又是……天下封刀?”
沉重荒豹却走轻快,刀无极适时介入。罗喉忙中不乱,赫见计都威势下劈,恰到好处挡在雷刀进途。
铮鸣刀影望之眼花缭乱。熟料,新仇旧怨难解的二人正自对峙,附近空间突生异动。闻人然甫松一口气,骤觉危机降临,匆忙提元回挡之际,竟是意外不及来人功深,登时再度见红。
“……冥王?!”
“你的性命,是血祭地者的最好献礼!”
魔剑阎帝杀气森然,冥王恨语脱口当即再催神力,剑身穿心埋胸一尺,真气激荡间,已将闻人然心脉寸寸震断。
“呵……没了万妖炉……你也就是个大号的dps而已。光有输出……又有什么用……血光旋刃!”
绝命关头,闻人然放下手中影神刀,转改丹青见对敌,抢在功散一瞬,强提剑元化血剑,绚烂赤霞竟掩半边夜空,尽凝闻人然手中一线,近身刺向冥王。
“将死之人,怎可轻犯天颜?”
魔剑阎帝回抽护体,神兵交错穿插,冥王体表真气流转,挡下泰半血剑,犹被余劲渗入经脉内腑,握剑双臂竟是一时麻痹。
数息空档,刀无极已舍罗喉,反手握住****地面的影神刀,呼应体内邪天遗功,一气贯连的魔神之力,顿对冥王形成威胁。同一时间,又来龙鳞刀响,天城皇龙之力由侧杀入,顿成两面包围之势。
“九御神皇,十羽邪天!”
杀人目的既成,冥王再无死斗之意,强行挣脱闻人然搏命之招禁锢,竖举魔剑阎帝浮空,一剑挡下威能加倍的影神刀。空余之手提元再接宝刀龙鳞,冥王却是难免虎口见血,口角见红,受创即施空间术法,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在现场。
“吾晚来一步。”
双龙联刀逼退冥王,醉饮黄龙急提元力欲为闻人然稳住伤势,真气却如泥牛入海,换不来丝毫回馈。
而在此时,刀无极已面向目光深邃的罗喉,下了战贴:“你若欲讨过往恩怨,留下时间、地点!”
“天下封刀主席、醉饮黄龙……今日,真是一个奇妙的日子。下一次,天都将彻底再启战火,守好你的神武峰罢。”
化去手中沾血计都,罗喉又服闇法之袍着身,昂然退离现场。性命攸关之刻,刀无极亦无算计闲心,随后转身拧眉沉然问候。
“师弟,你……”
“很久没被人从心脏捅一个对穿……活不了了,投胎再来吧。”
生机伴随鲜血流逝,闻人然却像是已经麻木,靠近刀无极附耳低语几句之后,就滑稽地躺在地上死了过去。
“唉……钱不花,白不花……墓造大一点……风风光光葬了我…182.第182章后事
丧事,未遂闻人然铺张遗愿,在细雨纷飞中低调开始,安静落幕。映目皆缟素的灵堂内,不时有人前来祭拜,又无语沉默而去,好似根本来不及悲伤缅怀,便又被重新拖拽回密布的战云内。
而过程之中唯一的插曲,该是素还真念叨几声“好友死得苦状万分”,闻人然的牌位竟当场开裂三分,堪称神州“死不瞑目”的典范。
不过,在处理结束后事将人下葬之后,理当商讨的正事犹须探讨。楚君仪送走一群不相干的外人,暂留的素还真待其收拾完毕,接着直切正题:“闻人然此回可有留下复生之方?”
“确有备案,但未必有效。”
面冷似水的楚君仪,难掩眸光深处难掩的一丝哀急,却依然保持着该有的镇静,沉声应答:“烙骨大法、神源等一干方式,均能保留他之生机。然而有一难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规避。”
“……是波旬?”
当初众人齐心协力,以三青三宝重现远古魔龙全力一击,方将波旬封印入星云河。素还真对此自然亦有了解,下一秒又生疑惑道:“闻人然第一次被擒,不是曾跑出一点分魂?”
“神源至今尚无反应,恐怕波旬不会犯下第二次错误。而冥王的神力更非寻常,连吾亦不能把握吾夫究竟将通过怎样的途经重生。”
“竟然是这样。”
一旦闻人然灵识落入波旬之手,素还真绝不会蠢到指望女琊一人,能够背着阎达和迷达将灵识送回。何况前番听闻人然讲述,欲界远未放弃卷土重来的打算。波旬三灵只要还思维正常,都不可能做出资敌的举动。
不过话讲回头,如果是波旬掌握灵识,闻人然便不至就此亡命。素还真遂按下部分担心,再度公事公谈道:“既是如此,就算演变成最坏的结果,有忆秋年等高人前辈制住闻人然,应当也非太过困难。现如今的困境在于,教母下一步准备怎样做?”
“吾无妨。六庭馆有秋筠、百岫嶙峋,乃至雪鸦与宵,纵非无懈可击的堡垒,亦断不至遭人一夕屠灭。倒是冥王啻非天修为骇世,素贤人须尽快设法将之铲除。”
“这是自然。”
邪灵与冥王所带来的致命威胁,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素还真略一思考,念及要务便起身告辞:“罗喉挣脱封印复生,难免与天下封刀产生冲突。刀主席已答应援手,如到必要之刻,还须教母审时度势、鼎力相助。”
“吾明白。”
合则生,分则亡。在这种紧张时局下,正道自然不能再被敌人各个击破。而送走了忙碌奔波的素还真之后,楚君仪却静静站在牌位前,出神凝思着未知的考量。
同一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六庭馆南方十里梯田半腰之上,槐生念曦亦苦恼地紧皱着眉头,纤细的右足踏出续又缩回,仿佛不知该怎样面对当下的亲缘。
“……罗喉兑现了承诺,爹却被其他人杀害了。”
绵雨沾衣不觉,原地踌躇不知所措,银发少女许久之后,终于咬着银牙做下决定,决然甩身而去。
“半死,半死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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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不能保证这种方式,能对啻非天产生作用。”
“但,总得一试。”
彩绿险磡圣殿之内,楚君仪遵循着闻人然事先预留的方案,找上了正愁着和姑娘谈恋爱的燹王:“吾夫生前曾言,阁下的尘默神昏结界所产生的绿菌,有侵蚀阻碍对手真气运行之神效。天者之所以蜕变为冥王,乃是仰仗死神外物。倘若绿菌能够限制天者本身真气与死神之力结合,太学主便有正面击败他的机会。”
“还请稍等。”
调试了一下挂在耳边的金丝饰品,燹王竟有背常人地大声呼叫道:“大君,你觉得教母所讲得方式可行吗?”
“吾就站在你的旁边,王用不上刻意使用通讯工具。”
嘴角抽搐了几下,圣痕者颇有些无奈回应。燹王却似不以为然,举杯饮下一口甘露,叹道:“唉,你真是不懂情趣。闻人然刚下葬不久,我这是在缓和气氛,劝教母节哀吶。现在只有振作精神,大家才能战胜敌人。”
“根本是你不能体谅别人的心情。”
虽然被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说情趣很奇怪,圣痕者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未与燹王过多争辩,兀自思忖道:“吾王一人对上冥王,恐还力有未逮。届时还是由君权事先培养绿菌,再与王同时出手或能短暂掣肘冥王。”
“那就这样吧。”
不须陪伴阎王征战苦境,更解决了彩绿险磡后顾之忧,燹王目前的重心都放在撩妹上。
而一个四处战乱、人人自危的中原,哪比得过和平安详的环境。此时楚君仪既找上门,燹王又得圣痕者颔首认可,遂当场拍板决定:“尊驾放心,吾安排险磡内务之后,会往苦境与你们汇合。”
“多谢二位。吾尚有要事待办,不便久留,请。”
“慢行。”
请出一名关键外援助力,还须提防邪方阴谋算计。楚君仪匆匆离开绿境,不多时背后却缀上了一条小尾巴。然而银发少女虽未隐匿自身气息,儒门教母犹似全无感应,步调如一地走在葱绿野地。
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后,直到楚君仪顿了顿继续前行,槐生念曦才低垂着小脑袋,闷声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外子亡于恶人逞凶,吾有何理由不怒?”
冰冷浅淡的话音入耳,使得银发少女打了个机灵,却觉身前美妇虽非激怒,也不似上回关怀体贴,不由预感灰心丧气。微显沉重的脚步响在耳畔,更令槐生念曦心惊胆颤。
“可是,我没想爹死。”
“可是他已经死了。”
“唔呜,阿爹练有神源,不应该死的啊。”
“……”
楚君仪蓦然停住脚步。槐生念曦低头不察,顿时一头撞在了腰上,随后便被柔劲扶稳。宛若想起紧要的信息,楚君仪径直询问道:“还有一粒魔舍利在何处?”
“嗯?”
不解对方问从何来,槐生念曦抬头望向楚君仪睿思之眼,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道:“弟弟他在火宅佛狱。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初你们尚未孕育人身,便于神源内中蕴养,挟带不少他之精元神气。若要助外子摆脱困境……”
话至一半,戛然而止。楚君仪恍生明悟,立将晶莹剔透的神源取出,秀眉紧蹙神色异常郑重,猛然抬掌朝向槐生念曦劲发紫霞。
“为了你的安全。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趁隙窃走神源的贼人强盗183.第183章昨天忘了说了,停更到22号
事业单位面试培训,早8点晚10点,实在没时间更184.第184章这孩子缺爱
费尽心机杀了一名强敌,自然不能容忍其再度复活。闻人然神源被窃的消息,伴随着槐生念曦被正道追缉,很快在江湖上传了出去,引起多方势力暗谋异动。
天清夜明,万籁俱寂。少女分毫不见早先低落心情,纵是天地无依,亦然一派悠闲,走在树木茂密的森林小径上,全无遭人追杀之紧迫。
蓦然,暴风过径,横断前路。为绝闻人然复生之机,禁天妖肃谨遵双身严命,强势寻人讨物而至,抬手一扫劲毁十方林木。
“交出神源,女座可保你安全无虑。”
“神源?”
仃立原地偏头故作长考,槐生念曦骤然停步,于肃杀寒风中遗憾摇头:“我已经吃了,所以没东西可以交给给你们。”
“敷衍!”
禁天妖肃奉令而至,不比未来之宰心机深沉,只以夺物为先。身兼十一天禁之长,禁天妖肃首行试探,手掌迸发两股刚柔并济之力,森然邪气凝如链锁镰刀,曲折刁钻回旋包抄封堵生门。
耳畔炸响凄厉哀鸣,眼看妖物辣手伤人,槐生念曦顺手扣环束拢银发,鎏金软鞭翻然出袖去如蛟龙,灵活转绕间,已将来袭邪流绞灭逸散。
“一言不合就打架,你们那个女头头果然不是正经人!”
初招交汇,半空留痕未逝,纵知对手不可小觑,禁天妖肃亦无惊心,冷酷漠然蹿身而近,毒掌觑机直逼少女。间不容发之际,槐生念曦手中长鞭对折,乍变双锏横竖交叉于胸,生生挡下狠绝之招。
“哼,镞元妖击!”
快影瞬掠,疾箭万千。平地突来狂风,掩去铺天箭影。无意多做解释,禁天妖肃须臾变式,于短暂之距厉发夺命之箭。邪能澎湃不予硬接,槐生念曦匆忙撤兵侧身,避过正面杀风。
但得一线先机,岂容对手翻盘?
少女蹬地偏让一瞬,禁天妖肃掌运气剑锐出,由左疾斩对手腰腹。逆转佛元叠浪而发,少女虽是应对及时,惜仍稍逊一筹,登被锋芒余劲创伤。虎口吃痛刹那,槐生念曦倏然鼓袖盈风,飘然借劲向后疾退。
“你很厉害。我光用本身的力量,确实打不过你。”
身落下风,气转沉恬。纤细小腿入泥三寸尽卸刚猛雄力,霎时周遭地面陆沉百丈,槐生念曦缓去手掌酸麻,犹然不紧不慢,眼中竟露奇异之芒,一反常态跃跃欲试。
“不过,下面要动真格啰?!”
话语落,女子不退反进,竟是彪悍邀战,双锏倒握向中一合,组成齐平黛眉之枪棍。
槐生念曦长兵在握,一股沛然王气陡然由体爆发,高度精纯的真元向外迸射,四下顿成一片疮痍。身受强绝气势倒袭,禁天妖肃亲冲擒人之势,登时为之一滞。
“太初一击!”
“禁神火!”
大巧若拙,槐生念曦单掌一拍棍尾,手托杖身直捣黄龙。崩山裂地之劲利钻旋飞,禁天妖肃心思一凛,同运邪火禁空欲阻枪棍,却受佛元克制气力一泻,不由自主爆退三丈。
“栴檀妙慧悦众心!”
线枪片棍,变化如意。情势倒转之刻,槐生念曦得势不饶人,举棍再出雷霆之式,紧追邪影而去。绵密棍影遮天蔽日,有如巨瀑冲刷、大潮无逆,涛涛滚滚罩落邪灵周身。
禁天妖肃虽是根基不凡,招式仅由十一天禁拼凑而来。反观银发少女枪棍挥洒,莫名似早身经百战,滴水不漏破绽空门。
铿然乱斗未分轩轾,数十招匆过瞬逝,更令魔头大感棘手。禁天妖肃不敢轻心,连变邪招妄式,奈何始终难得突破之机。少女银发迎风扬摆,蹬地冲霄气贯长兵,王树之气生龙影,诸天鬼神纳佛威,极招决然上手。
“诸法天龙供人尊!”
人中圣,圣复魔。槐生念曦佛元逆气而行,背竖“卐”印天转,兼容八龙齐辉,一时耀芒灿烂炫目。与此同时,银发少女再催神源异能,一体同根连气,浑然三青龙源受激,更助浩浩盛威,手中长兵盖顶砸落,分明已是论生定死之态!
“极荒邪破·七妖斩!”
凶险关头,禁天妖肃力提极限,双手当头一合,催发刚猛锋芒,千丈硕大之刃矗天而起,誓断劈顶之杖。
殊不料,槐生念曦眸光灵动巧转,嘴角勾起一缕顽皮笑意。纹龙鎏金长棍霎时由中两分,少女身形陡然向下一矮,娇小双足稳然落地,空掌向上续接双锏,竟如双枪翻转穿梭劲凿,破甲穿身飞溅邪血,寸断禁天妖肃肩筋臂脉。
“……禁天死职,肃清对敌!”
重创累身之际,骁勇邪灵不改眉色强行提元,意图以伤换伤。下一刹那,突来难以压抑的剧痛袭心,禁天妖肃只感浑身无力。邪灵不由自主侧身垂首,余光扫见左肩兵刃透体相连右锏,仿佛一条韧性十足的绸带,再从前胸穿身而出。
“呃噗……”
“儒德无法!”
禁天妖肃跪地扬尘,呕出大口朱红。槐生念曦冷念透杀,挥手奋劲一甩长鞭,灵蛇吐信噬命迅发。倾危之刻,只见以一贯之横截而出,合禁天妖肃余力,搏得一线生机。未料对手难缠至此,邪儒宗虚退半步,暗忖非是敌手,当即虚晃一招,停止死战。
“女座有令,请姑娘往妖世浮屠作客,本无伤人意愿。”
“他刚刚都出手伤人了!”
“不如此,如何试得出姑娘所言真假?何况方才战中,禁天妖肃并无杀意,难道姑娘不曾察觉?”
虽是逆儒背道、狂傲自负,邪说沦语此刻却亦能屈能伸,开口同时凑近禁天妖肃,一边灌输不绝邪气助其康复,一边仗剑细觅脱身之机。
阴鸷双眼闪烁沉思之色,邪儒宗道:“当然,同伴失当之处,还请姑娘海涵。”
“唔,你之前没和他一起出手,看起来倒还有点诚意。不过……我又不笨,怎么可能跟你们去邪灵老巢呢?”
槐生念曦漠然以对,抬手理了理杂乱的鬓发,全无与之同行的意愿。
邪说沦语见状,自是大感为难。但在寻人之前,爱祸女戎便有预言,以银发少女之能断然胜不了双邪联手。而今胜负之数逆转,邪儒宗脑思急转,对神源异能被少女尽数吸纳的言辞,不免已有三分确信,心思随之活络起来。
念及此处,邪说沦语沉吟少顷,忽而淡笑一声道:“姑娘既展现出相当实力,邪灵自能释出更多诚意。闻人然神源被姑娘吞收,必然招致中原厌恨,难道当真不需一方强力盟友?”
“盟友……”
“不错。如今死国与邪灵联手,鹿苑与学海覆灭已在眼前。只要姑娘愿与邪灵合作,何愁不能诛灭追杀你的正道人士?”
“这样呀,那我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处?”
“女座有言,一旦断绝闻人然活路,邪灵便可允你实现一个条件。”
眼看少女貌若意动,邪说沦语连忙趁热打铁。谁知槐生念曦下一个问题,却使得整个对谈都变得十分微妙。
“唔,爱祸女戎她有没有母乳?”
“什么?!”
总感觉自己听错了什么,邪说沦语错愕未及生怒,登时惊愣当场脱口反问。
不过,槐生念曦此刻却无半点玩笑意味,仰起清俊俏脸,睁大明亮双眸,郑重认真地询问道。
“我跟你们讲,因为我不是胎生,而是树生哺乳动物,所以从小到大没都喝过妈妈的奶……爱祸女戎她有吗185.第185章一切都是天君的安排
“今日之辱,来日吾方必有回敬!”
银发少女的问题,不说邪说论语无法解释,就是换作简单地向爱祸女戎转述,邪儒宗都根本无法做到。然而实力差距悬殊,哪怕此刻明明满腔激怒,邪儒宗却亦只能留下一句狠话,先与禁天妖肃悻悻撤离。
“不是谈合作吗?怎么突然就走人了?之前还一言不合就打人,你们邪灵真是奇怪!”
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条件过分,槐生念曦莫名其妙地看着邪灵挟怒而去,内心却也不禁多了一点紧迫。
毕竟,得罪正道之后,神秀处境已是艰难,此时再与邪灵决裂,尽快找到栖身之处,便显得十分必要。
而为尽可能护神源不失,同时转移目标重点,楚君仪当初便关照过小姑娘,不时还会有他人找上,实为保护、明为寻仇。所以在空白的时间内,槐生念曦也只能自行设法,逃过各方围堵讨物……
闯过重重阻碍,少女中途踏上似曾相识的土地,却是难解是客是主。
杂草丛生,罕有人至,徒留清气仍存,圣洁不失。灵觉宿慧明心,槐生念曦目中微一恍惚,复又重见澄明,樱红的嘴唇抿了一下,衣摆微扬绵送清风,须臾便将山腰整理一净。
“我替你打扫过卫生了,以后我们就没关系了哦。”
做好所有心理建设,少女无心逗留潇洒转身,沿着山径拾级而下,脑中经过慎重思考,已将罗喉天都当做眼下最佳选择,遂欲前往投靠。
只是世间之事,总是充满变数。自认了断前缘,槐生念曦再与“追”来的叶小钗打假赛时,半途竟又横生枝节。
剑影冷锐,双锏沉浑。双方打得乒乒乓乓,暗地蓦来背袭一掌,直落叶小钗后心。无心之痴按背一挡,消化瞬间灼热干燥之掌风,叶小钗停步定睛再看,现场已不见少女踪迹。
甫脱困境,神秀却对搭手援助之人颇为忌惮,上下打量片刻,迷惑道:“不是死国、也不是邪灵……我们很熟悉吗?”
头戴尊爵不凡绒帽,来人一身贵气,满面和蔼亲切,更透一丝没来由地恭谨,腰背半弯道:“宿贤卿,见过烈天真宗。”
“嗯哼?”
不明就里盯了来人片刻,槐生念曦道:“大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神秀不好吃,不是什么冽甜蒸粽。”
“明祈见圣。姑娘乃是天君选中之人,吾断然不会认错。”
“对不起,我信无界波达。”
只把宿贤卿当做神经病,小姑娘心直口快,摇头道:“大叔你帮我我很感动,可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
“嗯……”
本想带人回去做个傀儡首领,此时甫觉少女脾性古怪难缠,但宿贤卿到底是一派总教,自不至就此放弃,淡淡笑道:“这样吧。姑娘不须理解吾之来历,只要明白吾对你并无恶意。姑娘如今处境堪虑,已是四面楚歌。吾末世圣传愿奉你为主,助你摆脱难关。”
“你为什么要帮我?”
“吾教旨在教化世人、制裁邪恶,惜之心有余而力不足。苦境武林混乱不堪,若无强悍的力量支持,将是寸步难行。”
前疑方释,又生不解,槐生念曦续问道:“那我断了正道巨擘的复生之机,岂不是与你们的教义有所冲突?”
“吾讲过,姑娘是烈天真宗转世之身,只是灵觉蒙尘未醒。何况闻人然之死,一切乃是冥王所为,与姑娘并无直接牵涉。而若能将神源用于正途,不也同样是苍生大幸?”
“烈天真宗转世?”
字句道貌岸然,宿贤卿婉言苦劝,分毫不露怯容。神秀闻言却不由自主回头看了眼云渡山的方向,恍然有悟道:“原来是这样啊。算了,我确实欠他一个人情,就听你讲讲也行。”
纵觉少女有所误会,宿贤卿却也无意详细解释,仿做释怀之状叹息道:“经过多年发展,吾教教民日益增多,却也不免引起其他邪恶势力的敌视,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姑娘如愿皈依吾教,以你盖世之能,将成圣传顶梁之柱。”
“我做烈天真宗,你们的人都给我使唤?”
“如有需要,自然全凭真宗一念调动。”
“哦~”
好人啊!
虽然不大理解,苦境怎么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好心人来。但是比起投靠天都给别人打工,槐生念曦转念想了想,似乎做什么烈天真宗也很有趣的样子。
至于被别人利用的可能……
艺高人胆大!
反正有神源在手,少女当下自信满满,思绪一定随即拍板,笑眯眯地说道:“那我们走吧。”
“恭迎真宗回归末世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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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失踪了。”
“失踪……唉。”
雪鸦回到六庭馆的第一句话,就令楚君仪心凉了半截。槐生念曦到底有多么不让人省心,儒门教母此刻算是有了充分的认知。
不过,虽然为此头痛不已,楚君仪还是不得不为之操烦,急往书房取出近日儒门送呈的情报,仔细查阅之后方道:“天都前日多出一名高手,时间上却与之不相符。倒是江湖上突然崛起的一个宗教组织,其总教由外带回一名女子,据传乃是烈天真宗转世,与她形貌倒是吻合。只是……死国与邪灵随时都可能发起进攻,吾恐无时间抽身前往确证。”
“既有线索,我会持续跟踪。”
“我也陪同。”
“那就有劳二位了。”
雪鸦请命之际,长时无事的拔刀洗慧,亦主动请缨。然而二人出发没几天,拔刀洗慧来到十天掌真殿,刚还为找到槐生念曦而欣喜,接下来听见的第一句话,却让他大感憋闷难受。
“亲爱的父老乡亲,为了你们的身体健康,记得除了蔬菜要多吃点肉哦。牛肉蛋白质含量很高,以后我们末世圣传会时不时免费发放,大家要记得常来领取自己的那份。”
“真宗大人啊,我旁边有个印度人,他们是不是不能吃牛肉?”
“唔……老爷爷你的意见很有建设性。”
站在拔刀洗慧旁边的老伯,十分热心肠地替他发表意见。站在高台上的盛装少女,假装着用与神棍装束相配对的语调,老气横秋地解释道。
“不过。大家不都是信仰天君才来的吗?天君说能吃牛肉,那就完全没有问题。只要我在一天,末世圣传就是大家温暖的大家庭。没有牛肉也有猪肉嘛。”
“是啦,总教与真宗真是大善人,多谢真宗赏赐。”
“明祁见圣,一切都是天君的安排!”
“真宗说得话就是真理。区区印度阿三,怎能与·天君伊迦斯相提并论?”
“跟着烈天真宗有肉吃,谁敢对真宗不利,就是与我们百姓作对。管他们什么素还真、三教,谁不让我过好日子,我们就跟他们拼啦!”
槐生念曦话音甫落,台下的信徒就纷纷做出响应。只是狂热十足的话语,听在始终闭口不语的宿贤卿的耳内,却总觉得与他预期的目标有些微妙的差距……
“禀告总教,凯风寒泉那边最近意见很大,易校长有信,杀手的酬金快要发不出来了…186.第186章公
末世圣传的势力范围,少说覆盖掌天殿方圆数百里。槐生念曦没安分几日,就把末世圣传积累下来的家当,痛痛快快地败了出去。而易子娘手下的杀手组织任务出得再勤,也架不住小姑娘无节制地胡作非为。
因此,在今日集会散去之后,宿贤卿立即找上神秀,肃然建议道:“真宗,如今你已获信众认可,该是时候竖立威严形象,让吾末世圣传走进世人眼界。”
“竖立形象?”
槐生念曦双手一叉腰,低头看了看自己装束,满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今天我也是美美的,不需要弄得太累赘。”
“……非也。吾是指在江湖中建立威信。”
忍住心中不耐,宿贤卿甚有涵养,一字一句解释道:“真宗与正道存在龃龉,须得做一些有益之事,方能冰释双方误会。这样不仅对真宗有利,同样能够宣扬吾教教义。”
“唔,让我想一想。”
白吃白喝了好几天,槐生念曦虽不怎么在意,却也明白平日之举实在是瞎胡闹。因此听得宿贤卿请求,银发少女认真思索过后,很快便做出答复:“宿总教认为我们该怎样做呢?”
“冥王与学海无涯冲突在即,死国内部守卫必是空虚。凭你吾之能一旦进入,有很大希望夺回古曜,大可借机与天疆结一善缘。”
“死国……”
小声念叨了几下,槐生念曦双眸微亮,瞧了宿贤卿片刻,随后爽快颔首道:“一切都听你安排,到时候你叫我一起走就是了。”
“可以。真宗要安歇吗?”
“不用,我现在不累,还想和那些信众交流交流。”
“那吾暂退了,请。”
宿贤卿规规矩矩退出掌天大殿。槐生念曦灵动的眼珠飞快转动,不知道正打些什么鬼主意。不过,末世圣传内存在诸多眼线,小姑娘虽然古灵精怪,却也非是没心没肺,自然早有警觉。
背后荐道师紧跟不放,槐生念曦却是不紧不慢,走走停停问候两声、寒暄几句,在路经静坐弹琴的拔刀洗慧身前之时,自然而然地心念传音,续又轻松自在地转回十真掌天殿。
“印度大哥,请你帮我去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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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疆议事大殿之上,一口光彩耀目的九歌,横放在牧神面前,预示即来的战火。放下手中艳红节杖,牧神伸手握住牧天九歌,霎时一股充沛之能传回体内,终令枯竭的气海重归巅峰。
“她,怎样说?”
“七色翎,她,她还是不肯回来。”
虽是难以启齿,以剑鬼个性,却也唯有坦诚相告。而不愿见牧神懊恨过去之事,剑鬼非人哉脑思一转,干脆岔开话题:“凛老牧,七色翎她还讲了,没有找到替代的材料,这口剑也只能使用一时。你得小心注意。”
“一时……足够了。若能取回古曜、诛杀冥王,一切便是值得!”
返回天疆以来,接连折损人手,更对三族全无建树。愧疚自惭的牧神,却亦唯有将一腔愤懑,经由手中神剑还诸敌人。但在赴战之前,牧神还须为天疆解决后顾之忧。
“稚君,困凶钥呢?”
“牧神……”
“留他们性命,对你们只是威胁。这一战生死未卜,吾不能让他们成为祸害。”
“这,吾明白了。”
本意牧神欲利用咒天三孽,熟料竟是格杀之令。玉稚衣忧怀稍放,将困凶钥从胸口取出,呈送给牧神。半刻钟后,便见牧神盈一身血腥之气,已将逆魂囚内的三名凶徒尽数诛杀。
把困凶钥还予玉稚衣,牧神似是心有所感,郑重嘱咐道:“此战最后吾若未曾归来。你便往孤舟一字横再寻号天异龙,请他与剑鬼共护天疆安全。”
“老牧你太悲观了。冥王一人再强,又岂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他会死,我也可能。剑鬼,你还记得对我的承诺吗?”
“这……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这种层次的战斗,人多只是负累。”
连牧天九歌都毁于冥王之剑,牧神哪会同意让剑鬼通行。何况天疆现在只剩下大猫小鱼三两只,再做无谓牺牲纯属无益。
一手按阻剑鬼争辩,牧神眼色不容置疑,郑重托付道。
“若梅,你是宗女,有义务守护天疆。剑鬼莽撞的地方,你绝不能纵容。”
“吾……若梅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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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滚滚,枯草旋卷。久无人迹的对峰壁,今朝突传异响躁动。封闭的通道乍然洞开,独属火宅佛狱的气息,伴随一阵异样的陌生之力隔空传荡,使人胸口如压巨石。
拔刀洗慧依约前来,等候许久方见来人,骤感对方非同一般,遥遥散发的雄浑武息,更是令人不由心思肃凛。
蓦然,一声嘹亮长鸣震动百里长空,凶戾艳丽的鸟头首先伸出通道,眼睑包裹的瞳孔映射出睿智的色彩,漠然一扫身下青年。
“抱歉,刚才运功通过通道,未能顾忌对峰壁有人,伤到你了吗?”
温和谦逊之声入耳,有背拔刀洗慧眼前所见之景。硕大玄鸟穿过通道,全然未将青年看在眼内,旁若无人张开四只明黄羽翼,掀起的狂风顿将拔刀洗慧逼退百丈,自顾自地振翅高飞而去。
勉力站定当场,拔刀洗慧道:“我无碍,刚刚的是你之副体?”
“不是,在佛狱大家讲过,我生来就是主副同体。不过,他与我也算是这种类似的联系。”
身着深褐间黄的云锦长袍,乌黑发丝间现少许红纹用一张方巾简单束起,站在拔刀洗慧面前的少年一副书卷文弱,却又隐隐透出矛盾的的威压之感,仿佛对控制自身力量尚有生涩。
“这位大哥,敢问槐生念曦人在何处,是否方便与我见面?”
“她要往死国一行,却又害怕受人暗算,所以让我在此等你,希望能够及时援手。”
方才的庞大玄鸟,浑身散发着狂暴的魔气。眼前的少年虽也似用邪力,双眼却如一汪清泉般清澈,全然不类寻常佛狱之人。
拔刀洗慧稍放戒心同时,亦不免心生好奇道:“在下出身慈光之塔,不知四魌界近来情况如何?”
“慈光之塔一切如常。而森狱的两位太子,好似貌合神离。得益于此,佛狱与碎岛最近的压力,也减轻不少。”
“这样便好。恕我直言,在下从不曾听闻佛狱有阁下一般的高手,不知尊驾姓名是?”
“名姓……父母未曾赐名,孩儿不敢妄自做主。嗯,佛狱太息公已退位,大哥你可暂时称我——宸枢187.第187章略城死斗
千载略城,战云隆动。百年埋甲,三尺皆兵。昊罡奇阵周天密布,暂阻外围邪灵凶猛攻势。鬼谷藏龙神情冷肃,无有半点轻心。
“他们还是选择了攻吾略城。”
“不奇怪。略城势弱,分拨部分兵力牵制兄长。如此一来,死国与邪灵,便能抽调出的更多人力,用于对付学海无涯与鹿苑一乘。”
“太学主也非易与。死国要抢主动权,正道又岂会轻放?”
虽因赤子心一时意气,致使百韬略城卷入风波。鬼谷藏龙亦无畏惧,与妻携手共抗来敌,镇定自若道:“惜夫,不论如何,咱们必须牵制住邪魔部分力量,方能为素还真他们争取到致胜之机。”
“致胜?你们恐已无命得见!”
蓦来粗犷霸声,直撼九天十地。未来之宰口念雄阔之词,横掌一扫劲拔千丈高山,如同尖锥利凿;又见三锋勃发锐流,邪气弥天盖地,一前一后共破略城护阵。
“八纮四纪天子风!”
来者不善,峭寒杀气临身,鬼谷藏龙不敢大意,借昊罡奇阵之助,合惜夫人并肩之力,欲挡来犯邪魔。
而在此时,方才远远避开鬼谷藏龙的擎海潮,心知邪魔来势汹汹,绝非鬼谷藏龙可挡,羽氅鼓风振扬单袖一甩,浩瀚真元如浪千川迎头而上,率先力阻未来之宰强横之招。紧随其后,鬼谷藏龙掌上清流,亦与之共阻三宗破城一击。秋色平风元功碰撞,轰天巨响之中,迸发乱流万千!
擎海潮虽护得鬼谷藏龙夫妻无碍,百韬略城护阵却仍应声而破。未来之宰得势不饶人,掌旋邪其凝刃厉发,抢攻道:“北冽惊涛擎海潮,与略城同葬罢!”
“吾妹居所,岂能容你践踏?”
不待言,未来之宰强出梦幻邪式;无退缩,北冽惊涛聚气慨对来敌。一者气势狂霸,一者如渊似海,掌劲交叠一瞬,仿若强龙入海,怒掀万丈天波!
漫天冰雪蒸腾,弥散无穷水雾。烟雾缭绕,身影交错,砰然闷响不绝,短暂近身肢接,数十合一晃而过,互知对手底限。
“豪情。”
“痛快!”
待得雾气散尽,雷霆掌交各自退避。擎海潮稳然站定,战意高燃一掀衣摆,手握鲸脉雷霆而动:“你,值得吾认真一回。”
“全力,仍免不了死的结局!”
乌云密布,霹雳交闪,正是号雨鲸脉惊世而出。陡见对手神兵在握,未来之宰邪功再提,无惧鲸脉异能多变,凶悍双掌抢先按向擎海潮胸膛,再开激烈战声。
恰在僵持不下之际,鬼谷藏龙骤感天摇地动,百韬略城地基竟是莫名崩解。
刹那间,灵脉地气汹涌异常,朝着半空黑洞灌入。却是人在半途的啻非天,借由空间异法转移攻势击毁地脉,纳不绝之能入体,再赞无匹盛威,阎帝登时煞气盈霄,剑光炽亮如灭阴阳,劈天斩地而落。
双剑交格,鬼哭神嚎,同源死神伟力,翻转乾坤震撼,沃土尽化焦焚。对手实力又进,太学主顿感压迫。眼看辟雍守正微显颓势,冥王一鼓作气,再催恐怖神力!
“没了你,正道还有人能抗衡佛业双身?”
“学海无涯入世之前,苦境又岂是吾独领群雄?”
虎口撕裂,初见朱红。阎帝神力迫身,太学主吃痛回应,犹原不见丝毫慌张,转手气注辟雍守正,剑身直指冥王气海。
然而,眼下既已稳操胜券,啻非天岂会冒险施为?
魔剑阎帝收势斜按,冥王雄力吞吐,立将对手剑尖压至地表,空余左掌再现血断邪刃,即欲横剖太学主胸腹。但在强招得利之前,突来金龙之影奔袭临头。
煌煌天剑垂空而落,竟而激发冥王本能回击。血断邪刃顺手一挡璀璨天锋,冥王随即瞥见道影凛然,冷漠开口:“不出意外的援兵。”
“很快,便该意外了!”
双锋碰撞不止,口舌争锋不断。倦收天露面同时,阿修罗亦不复旁观之态,历经千锤百炼之战火,化作弑神矛枪,疾刺拔俗道影。
熟料,正邪交锋未启,赤白剑芒横空而入。阿修罗甫接天剑道威,骤察熟悉身影杀心决绝,登时心思一凝,战火及时回背,挡下九歌杀剑。
“死国欠天疆的一切,合该一并偿还!”
根基互斗,神兵角力。牧神再施斩仙之能,暂阻阿修罗战火所指。
虽觉阿修罗棘手难缠,牧神未必能有胜算,倦收天更明此刻要务。沛然道门真元灌注天剑,周围倏引荒神龙吟,北芳秀剑锋所向,正是冥王无敌。
“荒神之责,死神遗祸。倦收天以天剑见证,今日唯有——一死方休!”
“杀吾?哈,凭你们二人,能吗?!”
阎帝剑搏太学主,血断刀抗天剑威。啻非天仰目长啸,左右开弓,不改眉色,倍显神威难撼。但在关键之刻,天际乌云忽染暗绿邪光,碧绿天斩劈山断壑,诡异气息蔓延,终令冥王微微色变。
“滚滚龙争虎斗,世态云变俱往。笑谈苍茫大地,谁主沉浮?腥浪淘尽英雄,不负今朝。”
黑暗绿霾铺展而开,君权神授全力协助,百里有余瞬化荒芜。下一霎那,燹王首解百鬼之封,突破元功界限,滔涌邪气无休止向外扩散,将方圆生路封堵隔绝。
“学习彩绿险磡的养生之道,对死国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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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境鏖战正酣,天葬山外围,蓦然闪进两条身影,直入死国腹地。古曜朗照,辐射出阵阵生机热能,持续改造冰冷无色的死国空间。
“那就是传说中的古曜?”
纵使提元隔阻炙热之息,槐生念曦还是颇觉燥闷,抬手扇了扇风,望着宿贤卿问道:“外面有护阵,怎样才能把它带……”
话音未尽,刀光冷杀,不带半点声息。警惕之心未有分毫轻放,银发少女空翻闪躲,仍被带去一缕银发。
然而,死国之人既已出手,槐生念曦亦无留念,足尖落地一刻双锏猛力回敬,泰山压顶一般砸向夜神。
“哼,天者与阿修罗不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闯入死国。”
“咦,我怎么只听见有人说话,却看不到人呢?”
锏刀一瞬交汇,全然漠视鬼狱邪神,神秀只将目光方在银月贪狼与九妖翼姬身上,俏皮十足地回应道:“哦,真正是阿猫阿狗来了。”
“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很快就会想哭都哭不出来!”
被人指做恶犬,银月贪狼顿生不快,狼爪旋风穿空,残忍嗜血掏心猛攻。五尊之一戾杀而至,槐生念曦却是视若未见,清亮的眸子闪过思索之色,出人意表道:“总教伯伯,你去拿古曜。他们让我一个人对付就好。”
“这……真宗一人之力,恐难匹敌四人。”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绰绰有余,不要浪费良机,你去拿古曜就好。”
虽是另有盘算,宿贤卿本无意让少女折在死国。不过,银发少女好似决意甚坚,初运逆化佛元已显巅峰气态,双锏狼爪一交击先挫贪狼攻势,再退九尾扫缠!
“十方决杀!”
少女以一敌二未落下风,夜神心感诧异,霜冷刀锋却无迟疑,直落槐生念曦要害。鬼狱邪神见状,立即调换对象,径直扑向宿贤卿。
“神能天风!”
眼中冷酷一瞬即逝,宿贤卿不复多言,依照既定计划行动,燥热掌气临机而发,竟是攻无可守。未料来人暗有保留,不察灭幻神功特异之处,鬼狱邪神立时败退三丈。
而在同一时间,宿贤卿夫人易子娘,却正手握开阳枪,锁定槐生念曦肩头,暗处蓄势待发。
“倔犟的女娃儿好好表现,回去之后,老师一定慢慢疼爱你,教你听话188.第188章偷鸡不成
双尊联袂,攻势交错。狐尾柔中蕴刚劲,狼爪粗放含精细,配合绵密无间。而见九妖翼姬修为较弱,槐生念曦平地轻掠避开狼爪夺魄,鎏金双锏横面枭颈,其迅更胜九妖翼姬。
沉重锏身鞭落之际,夜神手中弯薄锐刀见隙而入,挡住双锏致命一击。与此同时,银月贪狼亦从后方虎扑而上,顿成三方合围之势,不留半点间隙。
为速突破僵局,槐生念曦疾催至烈梵音,霎如天雷震耳、慑人心魄,九妖翼姬猝不及防,登时双耳剧痛、掩鼻溢血!
“休想接近古曜!”
而在另一方面,阴风愁惨,鬼气森然。为阻宿贤卿夺物,鬼狱邪神豁尽毕身真气,犹是难胜灭幻神功奥妙。手下帝邪天、血魔魑见状,各自提元运招左右夹击,力求为鬼狱邪神创造杀敌间隙。
“无用矣,末世圣音!”
音波扰耳,邪功摧体。面对两将绞杀,宿贤卿处变不惊,再施灭幻之功,双臂平抬如钻冲击,刺枪一般劲穿二人心胸。手不沾血,已在躯体之上留下血色空洞。
“可恶,天邪火·御鬼刀!”
恶客谈笑杀人,鬼狱邪神不由火冒三丈,激怒掌聚冥火凝刀,朝人横猛斩落。
不过,宿贤卿心思早定,毫不犹豫扔出手上尸体,双手凝元催发灼热之能,一掌打在刀芒正中将其导偏,登时两股元功相互叠加,折向守护古曜之阵。巨响崩天声中,古曜热能毫无遮挡,普射整片死国大地。
阵局被破,再无障碍。宣天总教一派从容,猛力一蹬地面跃上高台,挥袖揽去金灿古曜!
“有劳了。”
“哪有这般轻易,狂焰双炼·吞绝天地!”
“哼,神能掀涛!”
不甘古曜遭夺,鬼狱邪神极招猛提,铁掌直按宿贤卿面门。而在宣天总教强招回敬同时,槐生念曦仍与死国三人僵持不下,看得暗处易子娘蠢蠢欲动。
“小朋友,老师以后会好好教你听话!”
放下杯中红酒,易子娘双手握双枪,开阳枪瞄准少女,捉准其新力未生之际,冷枪射向槐生念曦右肺。殊不料,星火迸射当口,银发少女却似早有估算,倏然双锏倒提奋力一撑,整个人向天拔空而起,枪火错位反中九妖翼姬肩膀,绽出一朵妖冶血花。
未想槐生念曦尚有保留,易子娘首发未中,正欲再补一枪。恰在此时,突来高亢鸟鸣刺痛耳膜,随见明黄羽翼垂天而下。惊心瞬间,易子娘急忙转身闪退,却是难逃玄鸟利爪罩顶,登被锐爪抓破右臂。
“呃,哪里来的怪鸟?”
数指连封要穴,止住伤口流血,易子娘一言脱口,赫见高达数十丈之玄鸟魔气溢涨,狰狞张翼怒掀飓风藏刃,无差别散射在场众人。鬼狱邪神正与宿贤卿根基互斗,猝不及防间已被翎羽命中要害,全身内元错乱,真气顿时为之一泻!
“易娘,不妙!”
内心一声惊呼,宿贤卿匆忙雄掌加力,再无保留的罡劲命中鬼狱邪神心口,瞬间寸断对手心脉,令其饮恨当场。同一时分,玄鸟艳丽鸟羽透射无尽寒能,于头顶上方形成一轮小型黑月,呼应古曜炽烈华光。
袖口滚烫,宿贤卿真气护体,犹是难熬。玄鸟却是全无顾忌,强势吞噬古曜相生之能,平衡体内黑月玄力。直到古曜黯淡三分,方才停止动作。
“鬼狱邪神?!”
顾不得自身伤患,九妖翼姬抱起鬼狱邪神躯体,急忙闪至一旁。
突然闯入之怪鸟来历莫测,使得双方人马屏息以待。缓缓收翼贴胸两侧,犹似回味古曜韵息,玄鸟高举长颈,冷蔑身下对峙之人。夜神虽是有心,亦知此刻力有未逮,只得守势不动。
“真宗,该退了!”
“嗯哼?”
不知玄鸟底细,又与死国之人对立,事不可为,宿贤卿不欲再生变数,暗中传音易子娘撤离,随后虚发一掌打向玄鸟,招呼槐生念曦顺势退出天葬山。
然而,吸引注意之举,并未获得成效。宿贤卿与银发少女遁退之际,玄鸟高挺胸脯吹出长长一口极寒之气,顿将灭幻真元半空冻结,紧接着双爪离地攀升,竟在易子娘逃离之前将人擒在爪中,窜入九层云霄,眨眼不知去向。
发觉情况不对,宿贤卿人在半途,正急思脱身借口。槐生念曦恍若无觉,眼睛瞄向宿贤卿袖中古曜,道:“总教伯伯你不觉得热吗?”
“目标既成,些许劳累不足挂齿。”
“哦……刚刚那只大鸟是从哪里来的,你知不知道?”
“对此,吾亦甚感迷惑,真宗有所耳闻?”
演戏要从娃娃抓起。槐生念曦无辜一耸肩,摇头答道:“那只鸟的目标好像是古曜,也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去掌天殿找我们。”
“嗯……如此一来,尽量掌握此鸟情报,便是当务之急。”
“要不要我去?”
“不必。”
有意援救易子娘,宿贤卿怎肯神秀随行,遂将古曜交予小姑娘,故作信任道:“忙碌一日,真宗也累了。不如先带古曜回末世圣传,调查情报就由吾一人执行即可。”
“这样啊……”
稍微沉吟一阵,槐生念曦默不作声接过古曜,接着眼睛眯成月牙儿,朝宿贤卿摆了摆手,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拜。”
“一路慢行。”
忧心急切,宿贤卿加速疾奔。少女抬手捋了捋银顺发丝,却是小声嘀咕不停。
“还是这么臭屁不听话,迟早拔掉毛烤了吃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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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方云端,玄鸟举翼高飞,眸光孤倔仿对世间一切浑不在意,尖利鸟爪陡然一松抛人落地。易子娘从万丈之高坠下,卸力不及伤上加伤,急切奔逃间慌不择路,避入一处幽深密林。
怎奈冤家路窄,易子娘跌行向前之际,眼前竟出现一名手按奇刀的疯癫青年。虽是不曾辨出来人形貌,易子娘本能察觉危机所在,犹是不由自主握起双枪。
“这个女人……好熟悉,她拿着枪,很危险,我好怕!”
“怕什么,她现在受伤。杀她,杀了她,我们就能报仇!”
“免吵。老规矩,投票决定。”
“你一票,我一票,咦,难得一致,一共三票!”
使劲敲头、神色惊慌的啸日猋,忽然眸生恨火,吠日刀应声而出,银亮刀芒瞬破黑暗,罩向易子娘玉颈。逼命生死关头,易子娘双枪连发,绝地厉行反击。
“老师我怎能死在此地!”
“肖狗逆斩!”
发饰碎响,冷映寒光。啸日猋刀劈火弹,吠日刀快不及辨,竟是见血封喉。双方身影一触即分,易子娘受创在前,难抵刀锋决杀。手中双枪由根而断,啸日猋疾影前冲顿停,背后倏爆冲天血雨。
“死了、死了,她死了。”
“哈哈哈哈哈……”
“人贩子,死得好!”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三种不同人格,一样的宣泄快慰。仰面而倒的妇人,不解对方喜从何来,终归难以瞑目。紧追而至的宿贤卿,目睹生死决别残酷之景,登时恨怒满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