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天命不可违

阮溪吟此番是结了元婴出关的。

停在丹房门口唤了声“师父”，等到苏如净的应声后，才启步进去。

虽说之前琉璃与她说了，月菡萏也在。但是看到月菡萏之时，却是委实吓了一跳。不仅仅是因为她苍老憔悴的容颜，更是因为她倒退下来的修为。

阮溪吟第一次见到月菡萏的时候，也是在这长春宫里。身为修为屈指可数的化神后期女修，又拥有绝世的美貌，当初的月菡萏是何等的明艳照人、不可一世。没想到，短短几年，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甚至于，修为也倒退到了与她一样的元婴初期！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菡萏仙子？”若不是琉璃告诉她月菡萏在师父这，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会儿看到的，竟然会是当初那个有第一美人之称的菡萏仙子。

“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阮溪吟的目光使得月菡萏十分不悦。

当初她娇艳如花的时候，阮溪吟不过是个炼气期的黄毛小丫头！现在她们修为一样了，她用这样的眼神看她，是什么意思？！这臭丫头！是在看她的笑话吗？！

苏如净解释说：“菡萏误信殷绾，被永夜冰凰寄生了，所以修为一直在倒退……”

“苏哥哥！”月菡萏尖叫了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与她说这些做什么？！”

苏如净说道：“我是希望溪儿能引以为戒。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后行事都留心着点，不要轻易地相信别人……尤其是异族之人。”

“殷绾，是妖界的王吧？”阮溪吟看着月菡萏，略带嘲讽的说道。“竟然相信妖王的话？菡萏仙子，就那么急着害我四师姐，都急迫得有些病急乱投医了啊？！你难道不知道，我师姐跟妖族的关系非比寻常吗？”

“溪儿！”苏如净无奈地喝止。“少说一句。”

阮溪吟瞥了月菡萏一眼，转而说道：“师父，我元婴了，是不是要举行元婴大典？”

“嗯，过阵子吧。”苏如净想了想，才解释说。“三个月后，是仙君和小容补的双修大典，现在宗里都在忙这件事情。等这事完了之后，再举行你的双修大典吧。”

“这还要补？”阮溪吟蹙了蹙眉，漂亮的樱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之前那次，由于仙君渡劫的原因，他们二人都不在，所以仙君想补办一个……”

“师父！”阮溪吟忽然唤了声。“师父，我的元婴大典，就放在仙君的双修大典之后，好不好？你和仙君应该有很多共同的朋友吧，两件事隔开时间办的话，他们不可能一直住着。回去后的话，很快又要再来一次，多劳师动众啊！”

苏如净想不到理由拒绝，就说：“可以吧，回头我与宗主说下。”

“谢谢师父。那我先出去了，去看看师兄师姐他们。”

“嗯，去吧。”

阮溪吟出去后，苏如净又安抚了月菡萏一番。让她安心在长春宫住一阵，一旦修为跌倒金丹期了，他就找风染衣过来帮她除掉冰凰。到时候，她就是金丹后期。有沈焉离这个合虚期修士帮她双修，她的境界还是能很快提升上去的。

月菡萏又向苏如净要了些养颜驻容的丹药，才从丹房出来。不想，阮溪吟却是在外面等着她。

“你？”月菡萏扬了扬眉。她不知道阮溪吟想干啥，但是她知道，她是特意地在等她。

“跟我来。”阮溪吟说了声，就顾自转身先走了。

月菡萏想了想，就跟了过去。她再怎么说，也曾经是化神后期的修士。难道她还会害怕一个刚刚才结元婴的黄毛丫头么？！

阮溪吟引着月菡萏一路来到了自己的丹房，关上门后，转过身看她。脸上忽而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说道：“化神后期的修士，混成你这样的，也是破天荒第一个吧？”

月菡萏脸色一紧，冷冷地说道：“你找我过来，到底什么事？”

阮溪吟笑了笑：“我是想告诉你，作为一个女修，光有美貌是不够的，还要有，脑子！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对付不了温小容吗？因为，你，笨！不对，你不止是笨，简直，蠢透了！”

“你？！”月菡萏怒了，她可没空在这里听阮溪吟冷嘲热讽，甩手就一个冰刺刺攻了过去。

阮溪吟同样打出一记冰刺，比月菡萏的速度更快、更坚利。两记冰刺迎面对冲上，应声而碎。余下的半截冰刺，带着碎冰，随着去势打到了月菡萏的肩上，将她击得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住。

“堂堂一个化神后期的修士，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是服了你了！”阮溪吟毫不留情地嘲讽。

“你……”月菡萏被说得又羞又愤，眼圈都有些红了。“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对我怎么能这么无礼？！我这就回去告诉苏哥哥，他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苏哥哥？！”阮溪吟冷笑了一声。“就你做的那些蠢事，若不是看在你姐姐月汀兰的份上，仙君和我师父能对你那么宽容？！没有你姐姐，你就是天外乐宫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修，你以为仙君他们会理你？！别天真了，在他们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

阮溪吟字字如刀，每一刀都精确地剐入月菡萏最痛的地方。气得她气血逆行，清咳一声，便大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这样就受不了了么？”阮溪吟冷笑。“怪不得你成不了大事。”

月菡萏捂着胸口，憎恨地瞪着她。若是放在之前，在打不过的情况下，她肯定毫不犹豫地放出冰凰了。但是自从掉到元婴之后，使用一次冰凰，修为掉起来实在太恐怖了。她怕一用，修为就掉到金丹初期甚至是筑基期，她不敢用。

这笔帐先记着，得除去冰凰后，今天她所受到的羞辱，她一定要这个臭丫头百倍偿还！

月菡萏转身欲走的时候，忽然听到阮溪吟在身后说道：“如果我说，仙君与温小容绝对结不了道侣，你信么？”

月菡萏停了停脚步，但是没有接话，只是静了一会之后，伸手去开丹房的门。

阮溪吟继续说道：“因为天命不可违，仙君的道侣，是我。这是上天注定的338.第338章姐姐

月菡萏再次停下脚步，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笑了几声之后，回眸嘲讽地看向阮溪吟：“就凭你？”

“是的，我。”阮溪吟抬眼看了看月菡萏，问道。“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找你吗？”

月菡萏看着她冷笑，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在演滑稽戏的小丑。

阮溪吟嗤笑道：“像你这么蠢的人，若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我犯得着特地来点醒你吗？！”

“你是我哪门子的姐姐啊？！”月菡萏觉得自己今天是遇到神经病了。这人是臆想仙君想疯了么？！

“我是你的姐姐月汀兰的转世！”

“你以为，师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以为，为什么我弄死了温小容的灵宠，仙君为什么一句话都不与我计较？！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你的姐姐月汀兰的转世！”

月菡萏突然笑不出来了。她觉得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是这臭丫头在骗她，或者她是在做梦。姐姐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且，如果姐姐回来了，那她算什么？

——仔细想了想，风染衣与苏如净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就是从这个臭丫头出现之后开始的！

之前虽然她也害过温小容，但苏如净还是护着她的，风染衣对她的态度也远不像现在这般冷漠！

难道，她其实并没有骗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三天后，苏如净算着日子，月菡萏的修为应该已经跌到了金丹期。但是，奇怪的是，这几天，她都没有过来找他。

对于自己的修为一天一天跌，风染衣却袖手旁观这件事情，月菡萏一直觉得自己很委屈。之前来了长春宫，就天天找他哭诉。现在竟然几天没来，实在有几分奇怪。

苏如净把负责月菡萏那个小院的弟子唤过来，问道：“菡萏仙子这几天在做什么？”

那弟子说道：“菡萏仙子一直在屋子里没出来，还……”

“还什么？”苏如净问。

“经常听到她在哭……”那弟子顿了顿，又说。“菡萏仙子还挺可怜的，修为每天在跌，搁我身上，我肯定一早就疯了。”

苏如净叹了一声，让那弟子退下后。他静静地坐了一会，才起身去找月菡萏。

月菡萏的修为已经跌到了金丹后期，许是一直哭的原因，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一般。原本美丽的容貌，也因为没有心思打点，苍白而憔悴。曾经艳绝一时的沧海界第一美人，竟然已如花甲之年的老妇人一般。

“菡萏。”看着她这样，苏如净心里也不太好受。“走吧，我带你去天火峰。”

月菡萏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直到天火峰远远在望了，她突然问道：“苏哥哥，如果不是姐姐的原因，你会对我这么好吗？”

“……”苏如净沉默着，没有回答。如果不是月汀兰，他根本就不会认识月菡萏，又从何说起对她好或者不好。

月菡萏又问：“苏哥哥，如果不是姐姐死的时候，将我托付了给你，你会对我这么好吗？”

苏如净见她竟在这事上执着上了，轻叹一声说道：“菡萏，不要胡思乱想了，这世上，没有如果的事情。”

“如果你不是执意与小容过不去，就不会被殷绾给设计了。那样，你就还是化神后期的修士，你的道侣，是合虚中期的剑修。你还是我和仙君，最最疼爱的妹妹……”

“就算现在醒悟，也还来得及。小容是很宽容的人，你与她说声对不起，她就不会与你计较了。你现在的修为虽然跌了，但是，有沈焉离在，他会帮你的。”

“等仙君帮你除掉冰凰后，我送你回归元仙宗。以后好好地与沈焉离一起，他是真正爱你的人。在所有人都放弃你的时候，只有他还在坚持着。以后，好好地对他。”

“……”月菡萏沉默着，忽然冷冷地笑了声。“沈焉离……他真是三界六道第一号的大傻子！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一直都只是在利用他，他都不知道！要不是要稳住下跌的境界，我都不屑于与他双修！”

“菡萏！”苏如净低喝了声。

月菡萏抿了抿唇，加快速度，“嗖”的一下，就到前面去了。

霞云峰上，温小容正在教导朱小乖，莲宝和胖球蹲在旁边看热闹。风染衣则在峰上何处瞎转，琢磨着在哪里弄个瀑布出来，会比较美观。

“仙君。”

苏如净带着月菡萏在天火峰上没看到人，就来了霞云峰。果然，在这里看到了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

风染衣看到月菡萏就知道苏如净的来意了。

等月菡萏的修为跌到金丹期后就救她之事，他之前与温小容说过，温小容没什么意见。事情到了现在，她觉得对月菡萏的折磨也够了，就帮她把冰凰除掉吧。不然时不时地来眼前晃，看着也烦心。

苏如净回头看了月菡萏一眼，说道：“菡萏，道歉。”

“我不！”月菡萏还是执拗地不肯道歉。

“菡萏！”苏如净斥了声。

温小容叹了口气，将朱小乖抱了起来，说道：“我带小乖去屋里吃东西，仙君你帮菡萏仙子除掉冰凰吧。”

风染衣点了下头。他也不想再折腾这事了，他与温小容的第二次双修大典快到了，大喜之日，他这么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影响心情了。

等温小容进去后，风染衣便说：“你将冰凰招出来，我会第一时间灭杀它。”说完，他又看了眼苏如净，吩咐道。“冰凰死的时候，所吐出来的气息也是有剧毒的，你注意设保护阵，保护菡萏的安全。”

“好。”苏如净点头。

莲宝听了一会，就进宝珠楼去找温小容了。从盘子里抓过一只灵果，就大刺刺地往温小容边上的椅子上一坐，说道：“小呆容，你干嘛这么善良。像月菡萏这样死不悔改的，你就该咬死了不让主人救她！或者让主人救她的时候，装作一时失手，直接将她也一巴掌拍死好了！”

话音刚落，便觉得整座霞云峰抖了抖。伴随着苏如净一声惊惧地呼声“菡萏”，旋即一股冰寒之气蔓延开来。刹那间，萦绕在身周的空气，都像是被冰凝了起来。气温陡降，仿佛一下子从春暖花开，到了万里冰封的季节。

莲宝神情一动，连忙窜了出去。

温小容也隐隐觉得不对，跟着闪身出去。

却只见月菡萏如纸片人一般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满身血污，已然气若游丝。她的身前身后，分别站着脸色惊疑不定的风染衣和苏如339.第339章永远记着我

“主人，你真失手了？”莲宝第一个叫了起来。

它刚在屋里说他可以假装失手，然后风染衣就真的失手了。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仙君。”温小容快步来到风染衣身旁，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风染衣的神情微微一动，还没说话，躺在地上的月菡萏突然笑了起来。但是她一笑，鲜血就汩汩地从口中流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衫。

“风哥哥，我这样，是不是也算是因你而死了吧？不仅如此，我可是你亲手杀死的，你一定会永远记得我了吧？！像记得姐姐一样，永远地记得我……”

听她这么说，温小容以为真的是风染衣一时失手，没有一举除掉冰凰，反而使得她被冰凰反噬。连忙从乾坤袋中找出疗伤的药，准备给月菡萏服下。

不想，却被风染衣拦了回来，说道：“她是自己寻死，不用救她。也救不了。”

“自己寻死？”温小容不解地看向风染衣。

“嗯。她以自己作祭，驱动冰凰攻击我。冰凰死了，她也活不了了。”

闻言，温小容震惊不已。月菡萏这是故意的？！

她在风染衣帮她除掉永夜冰凰的同时，将自己的性命献祭给了永夜冰凰，对风染衣发起攻击。她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就算将自己献祭给冰凰，风染衣也能轻易灭杀……

难道诚如她自己所说的，她是故意让自己死在风染衣的手里，只为了他能够记得她？！

“菡萏，你这又是何必？”苏如净无奈地喟叹。“只要你痛改前非，不再与小容为敌，我和仙君，也都是愿意原谅你的。”

月菡萏凄然一笑：“我要的不是你们的原谅，我要的是在你们的心里，有我的一席之地。我要的是在你们心中，我是以月菡萏这个身份存在的，而不是月汀兰的妹妹。”

“以前，我仗着你们对我的宠爱，任意妄为。我以为，是因为我。后来才知道，你们对我的一切爱护和宽容，都是因为我姐姐。现在，姐姐回来了，我就成了一个笑话。彻彻底底的一个笑话。”

“我爱羡慕姐姐，能被你们深深记住。同时，我也恨她，正是她的存在，使得我成了一个代号。而不是我自己。”

月菡萏躺在地上，仰面看着湛蓝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真好，不知道仙君以后会不会记着，在这样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里，有一个她，死在了他的手里。

月菡萏忽然笑了起来。因为尽管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不敢问他会不会记得她，生怕他会说出否定的话语。她不想死不瞑目，就这样吧，就让她带着自己所想要的答案死去吧。

今天的太阳这么灿烂，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冷呢？是因为冰凰的毒深入骨髓，全身马上都要被冰封起来了吗？

视线已经变得模糊，她隐约看到苏如净蹲在身前，与她说话。但是，她已经听不见他在说着什么了。

苏哥哥一直对她很好，现在姐姐回来了，他们会幸福吧。就像，仙君和温小容一样。他们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只多出了一个她……

沈焉离，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沈焉离。

“苏哥哥，我死了之后，随便把我埋了，只要告诉沈焉离我的死讯就行。他应该也讨厌我了，我只会利用他，指使他为我做事，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现在，他终于可以摆脱我了……好好地恭喜他……让他忘了我，早点找一个真正爱他的道侣……”

以他的条件，一定能找到的……其实他也挺好的，只是，她不喜欢。

最后一句话，她还没说完，就已经断了气息。

温小容呆呆地站着，直到风染衣扶上她的肩头，将她揽进怀里。

温小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月菡萏的死，她虽然讨厌她，但是看她这么绝望地死去，她心里也钝钝地很难受。

风染衣搂着温小容回了宝珠楼，陪了她一会，又唤过莲宝和胖球陪着她，自己才回到外面，与苏如净商量月菡萏的后事。

苏如净已经传讯通知了月微云，月微云过来后，喟叹了声“这蠢丫头”，便不再说什么，只默默地流泪。

她的两个侄女，最后都选择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怎不让她心酸不已。是她这个姑姑没有尽到责任，尤其是对于月菡萏。她不该在汀兰死后，就闭了长关，这才使得她过多地依赖风染衣与苏如净两个兄长一般的存在。而当她视作立身之本的宠爱，被别人分去的时候，在她的身边，也也没有个可以倾诉的人，从而有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激行为，甚至于错误地将殷绾，当成了自己的盟友……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前两天她见月菡萏的时候，菡萏还是想着除掉冰凰，恢复自由身的。为什么，几天之后的今天，她就绝望到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了？！

“真的是菡萏自己献祭的？”月微云起了疑心，旋即解释说。“我不是怀疑菡萏的死有问题，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菡萏是个执拗的人，却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除非遇到重大的刺激，她不会一下子就……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风染衣看了一眼苏如净。他其实也很奇怪，月菡萏为什么会说“姐姐回来了”，难道苏如净告诉了她阮溪吟是月汀兰转世这件事情？！

苏如净知道风染衣的疑虑，也明白月微云在怀疑什么，深深叹了口气，解释说：“菡萏死之前，说，姐姐回来了，她就成了一个多余的笑话。这应该是导致她想要放弃自己生命的直接原因……但是这件事，我没有与她说过。”

“什么意思？！”月微云追问。“姐姐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苏如净回头看向月微云：“师姐，这件事情，我也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我觉得没什么必要。”说到这里之后，他微微顿了顿，才继续接着往下说。“溪儿，是汀兰的转世。”

月微云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转世？340.第340章前日因，今日果

月微云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转世？！”

“是的，转世。”苏如净点头。

“旭雨城云家的小姐有先知之能，我帮她治了几年伤，她感念我的恩情，在过世之前，预知了汀兰转世的讯息。我原本并没有想要去寻找，只是事情太过巧合，仙君在雪原之乱中救了她回来。说她的灵根与我契合，直接丢给了我做徒弟。”

“于我来说，汀兰的转世，就已经不再是汀兰了。我不想主动去寻找她、接近她，但是，既然她到了我的眼前，我也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我顺势收了她做弟子，但对于她的前世，我谁也没有说过。只有之前那次，溪儿害了小白之后，我为了不让仙君追究她的责任，才说出了这个事情。当时只有仙君和颜师弟在场，此外，我没有再对第四人提过此事，我也不知道菡萏是从何得知的。”

月微云回眸看向风染衣，风染衣会意，解释说道：“不会是我们，我们知道这事已经有好几年了。要说，也不会等在现在。”

苏如净也点点头：“菡萏这几天一直在长春宫，没有出去过。回头我去找下宗内与菡萏关系比较好的仙子，问问她们菡萏最近有没有说过什么。”

月微云颔首，看着静静的躺在地上的月菡萏，问：“要不要通知沈焉离……他现在应该是在受罚吧？”

苏如净想了想，说道：“通知吧。菡萏毕竟是他的道侣。”

白云宗主本来就不想责罚沈焉离，得到琼华仙宗送过来的消息后，就立刻趁势把沈焉离放了出来。

沈焉离赶到了琼华，以道侣的名义，接回月菡萏的尸身。以沈焉离以往的脾气，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必定会大闹一场，甚至会跟风染衣大打出手。但这次，他却是非常平静地接受了月菡萏的死。

当苏如净将月菡萏死前的话转告给他时，他才渐渐红了眼睛，喃喃地说道：“她还真是铁石心肠，她明明知道，她能够利用我，我也是高兴的……”

他永远都记得第一次见到月菡萏的时候，那是在他的同宗师兄的双修大典上。她跟在风染衣身边，款款而来，那种明媚而张扬的美丽，给了他无比的震撼，使得他的目光久久地都无法从她身上转开。

他虽然也是个天之骄子，修炼进阶速度远比同期的其他师兄弟要快，但是在她的身边的，是仙君，是在沧海界谁都无法企及的所在。所以，他只敢远远地观望，而不敢靠近。

后来是在一次游历的时候偶遇，两人盯上了同一株灵草，他立刻就让了。还帮她把其他想要灵草的竞争对手，全部都打跑了了。自此，他们开始有了交情。

尽管在他向她表示了爱意之后，她果断的拒绝了，但他始终没有放弃。为了她，他愿意默默地做个守护者。只要她来找他帮忙，不管能不能做到，他都会全力去做。因为，在她的身边，有第一强者风染衣，又有第一炼丹师苏如净。与他们相比，他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对他来说，只要她在遇到麻烦、遇到委屈的时候，能想到来找他，就是他的胜利……

后来，他竟然真的得以与她结了道侣。尽管她对他还是不冷不热的，尽管她不肯让他碰她，使得他人前人后被屡番嘲笑……

但是，他都不介意。他以为，只要他好好的照顾她，陪在她的身边，总有一天，她能够放下对风染衣的执念。他不求她会爱上他，他只望她能放过自己，不要盯着别人的生活，而迷失了自己。但是他错了，她到底还是放不下，甚至于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是我的错。”沈焉离凄声说道。“我不该逼着她道歉的……我不该冲动去找殷绾算账……我要是一直好好地陪在她身边，她不会这样的……”

苏如净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节哀顺变。”

沈焉离回眸看向苏如净，想说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

对于风染衣和苏如净，沈焉离的心情十分复杂。他妒忌他们能得到月菡萏的满心关注，怨怼憎恨他们对月菡萏不好，让她伤心难过……但是，同时，他又跟感激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对月菡萏不够好，他又怎么会有亲近佳人的机会？

逝者已矣，就让以前的恩恩怨怨，都随风去吧。

沈焉离拱手向苏如净施了个道别礼，召出一艘灵舟，载着月菡萏的灵棺离开了。

苏如净传讯给风染衣，让他到长春宫一趟。风染衣到的时候，发现颜思归也在，便知该是在追查是谁将消息外传之事。

颜思归表示，自己绝对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他是研究天道玄机的，知道这份属天机，不可妄言。

风染衣则说：“我与小容说过，但不会是小容。她这几天都没有离开过霞云峰，我也问了她，她没有与其他人说过。”

苏如净说道：“这么说来，这件事情，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知道。既然都没有说出去，难道说，还有另外一个源头？！或者说，还有另外的人预知出了这件事情？！”

风染衣的神情蓦然微微顿了顿。

苏如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等颜思归走了之后，才问他：“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风染衣沉默着，没说话。

苏如净看着他，也不催他。

屋里沉寂了许久，风染衣才说道：“我师父。”

“乾越真人？”苏如净这倒大吃了一惊。

风染衣点头：“之前，大约是我渡完劫步入大乘期后，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那阵子，师父入了我的梦。”

“他说，我是靠的清心琉璃体强行镇压的心魔，我的心魔其实并没有消失。这样，即便是度过了天劫，也无法飞升。”

“师父说，心魔既然无法战胜，那就想办法去消除。我的心魔，始于当初与汀兰说的那句玩笑话。只要我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心魔也就消失了。”

“玩笑话？”苏如净微微一蹙眉。“就是，你让汀兰跟你结道侣那句？”

风染衣点头。当初他想试验苏如净与月汀兰之间是否是他所说的“真爱”，便去找了月汀兰。他说：“既然要结道侣，为何不选择一个更强的。苏如净才金丹期，而我，已经元婴了。”

谁又会想到，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将后来的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长年为心魔所困，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度过了天劫，却因为这个而不能飞升341.第341章隐瞒

苏如净闻言，也沉默了。

又是半晌的沉默之后，苏如净问：“这就是你犹豫着不跟小容双修的原因？”

“是……也不是。”风染衣说道。“于我而言，我的道侣只能是照小容，我不考虑与其他人结道侣。我如果放弃飞升，我也还有几千年的寿元，足以陪小容到她飞升那一刻。问题是，度完劫后，只能多留一百年，否则，就视作放弃飞升了。这个，小容是知道的，要瞒过她，不容易。”

“小容现在的境界已经稳定了，却没有急着与她双修，一方面确实是答应过小容，要补她一个盛大的、完整的双修大典。二是，小容晋阶慢些，我们就可以多在一起一些时日。第三，还有一个原因。以小容现在的资质，是一定能够飞升的。而我却，不能去仙界陪她。如果保有纯阴之身，她将来也好另结仙侣。”

“得知小容是魔族之人后，让我更加坚定了放弃飞升之心。因为即便是我虚与委蛇，成功飞升了，与无法与小容一处。只是，绝对不能让小容知道我的这个打算。”

苏如净沉默了会，说道：“你是想瞒着小容，等她先飞升？”

“嗯。”风染衣说道。“我觉得你之前说的那个方法或许可行。”

“说她不一定飞升会去魔界，所以让她先飞升看看，然后你再决定飞升与否？”苏如净问。

风染衣轻颔首：“是这个。”

“那怎么解释你可以留在这里超过一百年？”

风染衣说道：“这个，我还在想。或者，你有什么好的说法？”

苏如净想了想说道：“你要瞒过小容，除非你能让她在百年内先飞升。不然，她肯定会怀疑的。”

于是，话题又转回来了。如今黑龙王直接投降了，他们也就没有了战胜黑龙的那份功德。现在就算是他们双修了，温小容在百年内飞升的可能性也不大。

“我就说，是师父帮我向天帝申请的特赦令，可以多留五百年……怎么样？”

苏如净问：“理由呢？”

对啊，理由呢？现在既无妖兽之乱，黑龙王也被囚在小石潭，老实得像一条泥鳅。他连多留一百年的理由都十分牵强，更何况，还要在此逗留超过一百年之久。

看风染衣陷入了沉默，苏如净说道：“这事先不谈了，还是重新来说菡萏是如何知道小溪儿是汀兰转世这件事情的。你刚才说你师父，难不成，乾越真人还特意去入菡萏的梦，告诉她这件事情吗？”

这也未免太荒唐了。而且，乾越真人应该也不致于这么无聊。

“师父不会去找菡萏。”风染衣略作停顿，回眸看向苏如净，神情凝重地说道。“但是，有可能会去找溪儿。”

苏如净的脸色一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乾越真人……不至于吧？”苏如净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因为这个因果，风染衣无法飞升。乾越真人爱徒心切，入梦去找风染衣加以提醒，这个他可以理解。但是，还去找了阮溪吟，这就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风染衣说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了。或许，真的是另外有人卜算出了这件事情。但是，我想不出来还会有什么人会去卜算溪儿的前世……你那有线索么？”

苏如净摇头。这种可能性，他早就想过了。卜算一个人的前世今后，是属于窃取天机范畴的，一个不慎，就会招来天谴。就像当初的云天盈，就引来了天火焚身之罚。

他实在想不出阮溪吟身边、或者自己身边，存在着这样的人。

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定论。

“我先回去了。”风染衣站起身，飘然来到门口的时候，忽而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说道。“我无法飞升这件事情，绝对不要让小容知道。”

风染衣走后，苏如净独自在屋里坐了会，才唤了名弟子进来，让他去将阮溪吟找来。

很快，阮溪吟就来了。她穿着一袭淡萌黄色的法衣，肤白胜雪，眉目如画，清盈出尘的气质中，又带了丝丝温婉，一如当初的月汀兰，让人一见就会存有好感。

“师父，你找我？”阮溪吟问。

苏如净将一忽儿泛起的回忆压制回去，朝着她淡淡笑笑，示意她坐下后，便问起她最近的修炼情况。

阮溪吟说自己结婴后，心境还算稳。她准备元婴大典之后，就继续闭关。

苏如净劝道：“纵然心境还稳，也不要太急着继续晋级，不如出去走走，增长些阅历。”

阮溪吟也没有反驳，只乖巧地应了声“嗯”。

苏如净沉默了会，看着她，问道：“菡萏仙子死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听师弟师妹们说了。”阮溪吟说道。“听说是仙君帮她除去冰凰的时候，失手了，然后，她就被冰凰反噬了。”

“师父……”阮溪吟迟疑了一下，又问。“仙君怎么会失手呢？以仙君的修为，这样的小事，应该不可能失手的才是。是不是他记恨菡萏仙子害过师姐，所以故意失手的啊？”

“仙君没有失手。仙君是答应救她的，仙君是光明磊落的人，他既然答应了，就绝计不会有‘故意失手’的情况。”苏如净顿了顿，轻轻地叹出一口气之后，方才解释说道。“菡萏是自己绝望了，自己放弃的。”

“自己放弃？”阮溪吟不解地问。

“之前几天，菡萏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我带她过去找仙君的时候，路上她曾经问我，如果不是她姐姐的原因，我和仙君会不会对她这么好。其实，那时她的情绪就有些不对了，我明明发现了，却没有重视起来。”

苏如净深深地喟叹：“如果那时，我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或者追问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或许她就不会那么绝望，不会绝望到想要放弃自己的性命……”

阮溪吟微微一怔，在苏如净的目光看过来之时，快速地定了定神，出言宽慰道：“师父，这也不能怨你。想必菡萏仙子也是考虑了很久，才选择的这条路。我听人说，敢于放弃自己生命的人最无畏。菡萏仙子既然勇敢地选择了，逝者为大，我们能做的，也只能是支持她的选择。所以，师父也不要自责了。”

苏如净沉默了会，叹声说：“我没事……你回去吧，好好准备元婴大典的事。”

“嗯，师父，那我告退了。”阮溪吟恭敬地行了个礼，就转身出去了。

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如净忽而又唤道：“溪儿342.第342章真相

听到唤声，阮溪吟回过头，好奇地看向苏如净：“在。怎么了，师父？”

苏如净定了定神，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道：“刚才想说什么，突然忘了。你先回吧，我想起来了，再找你。”

“嗯。”阮溪吟应了声，然后说道。“师父，菡萏仙子的死，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自己身体要紧。”

苏如净摆摆手，说道：“我没事，你去吧。”

“是，师父。”阮溪吟这才走了。

丹房里，再一次地沉寂下来。想到前几天还在这里挽着他的手的明媚女子，如今已经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他的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虽然月菡萏近年来的所作所为，让他很生气，甚至于很厌恶，但是，她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一直“苏哥哥长”、“苏哥哥短”的出现在他的身边，以后，却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菡萏……”苏如净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因为月菡萏的死，还是因为自己方才仿佛触摸到的一抹真相。

他往后仰躺，将头搁在太师椅的椅背上，眼望着房顶，似乎这样，就是抑制眼泪的流出。

他特地唤阮溪吟过来，就是想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月汀兰的转世。她虽然表现得很淡定，但是听到月菡萏是自己绝望求死的消息时，那一瞬间她眼中所闪过的一丝错愕与惊惶，却出卖了她。

她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不论是乾越真人告诉她的，还是她从其他渠道得知的，总之，她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而且，月菡萏之所以也知道了，肯定是她告诉她的。

因为阮溪吟出关那天，他正与月菡萏一起，那时，菡萏的情绪还是正常的。而在那之后，她就没有再来找过他，一直一个人关在房里哭泣。也就是说，就在阮溪吟出关地那天，她知道了这个消息。然后，越想越绝望……

洞悉到这个真相后，对于月菡萏的死，阮溪吟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淡定，就愈发的寒了他的心。她是知道月菡萏是她前世的妹妹的，而且他也让她知道了，是因为她对月菡萏所说的那番话，直接导致了月菡萏的绝望求死……她却没有一点点的心虚和愧疚。

他其实是愿意相信她是无心之失，她与月菡萏说那番话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月菡萏会因此绝望而死……但是，她现在这样的表现，让他觉得这个人很陌生，不像他一手教导长大的徒弟，更不像曾与他一起共同历险的那个坚强勇敢的月汀兰。

“怎么会这样……”苏如净喃喃地自己问自己。“她其实并不是汀兰，对不对？转世什么的，一定是云小姐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若是搁在以前，他或许还会怀疑，是不是云天盈弄错了。但是，刚才，风染衣所说的事情，就完完全全地否决了他的侥幸心理！

云天盈或许会错，但是，乾越真人不会弄错！

对于阮溪吟，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随着双修大典之期的临近，宾客们陆续道贺。这一日，风染衣得到了消息，殷绾到了。跟殷绾同来的，自然是白慕泽。

风染衣本想自己去找白慕泽谈谈，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与温小容一起去。

白慕泽还是下榻在胧烟峰上，在屋子里坐了会，准备出来透透气。一出门，便看到风染衣与温小容相携而来。白慕泽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有回避，静静地现在原地，等待着他们的靠近。

“慕哥哥。”

温小容唤的并不是“哥哥”。

白慕泽的神情不动，对二人说道：“进屋坐吧。”

进屋后，白慕泽像招待客人一般地为他们沏了茶。坐回身，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周，方才说道：“你们这么急着过来，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慕哥哥……”温小容说道：“我上回问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什么问题？”白慕泽装傻中。

温小容可沉不住气，直接问道：“你是我哥哥，这件事情！”

白慕泽不答反问：“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温小容的神色之中，隐约泛起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那样的话，你就是我的亲人了啊！跟姐姐一样的亲人！”

“亲人？”白慕泽笑了起来。“难道我不承认，我们就不是亲人了么？”

温小容怔了怔，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一知半解的喃喃问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了吗？”

“承不承认似乎没什么区别。”

“有啊！”温小容坚定地说。“有一些很重要的问题，我就可以问你了！”

看她一副认真慎重的样子，白慕泽忍不住轻笑着问：“什么问题？”

“仙君渡劫的时候，我也挨了一记劫雷，受了重伤。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看到了爹爹，还有娘亲……他们在商量回魔界的事情。”

“爹爹说我是清心琉璃体，不能直接带回魔界，会引发动乱的。所以，需要等我长大一些，开始修炼了，才能带我回去……可是，我现在都这么大了，爹爹和娘亲为什么一直没有把我接回去呢？”

“那是因为……”白慕泽忽然低眉笑了声。“还记得你被弑魂刀伤的那次了么？”

“嗯。”温小容认真地点点头。

“我用生魂灯帮你修补的魂魄，然后，你的魂魄就变了。而且，你也离开了夜影城，所以，他们在魔界就搜寻不到你所在的位置了。”

“……”温小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风染衣倒是神情微微一动，心想，这么说来，温小容飞升的话，说不定去的真的不是魔界！只是，就算她飞升去了仙界，他又能如何呢？难道与阮溪吟假结道侣？

……这肯定是行不通的！

沉默半晌之后，温小容又问道：“哥哥，你应该不讨厌我吧？”

她的问话，使得白慕泽忍俊不禁。一般人，不都是问“你讨厌我吗”的吗，她倒是挺自信的。

见他笑，温小容也跟着憨憨地笑了起来：“我知道哥哥是喜欢我的，不然我早就死了。以前云天泠抓住我的时候，是哥哥放的我。殷绾要害我的时候，也是哥哥把我的命保了下来……还有哥哥身边的红绡姐姐，也挺护着我的……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红绡姐姐？”

“来的路上，听说凤至真人出关了，他的栖凤谷这几天对外开放。红绡跟着殷绾一起过去看了。”

“哦，这样。”虽然他并没有承认自己是温小容哥哥地身份，但对于温小容的其他问题，他都是有问必答。这使得温小容心里暖暖的，对自己的判断更加深信不343.第343章不会画画的龙

“哥哥近来一直跟殷绾在一起，是怕她再对我下手么？”

温小容是个心地纯善的人，任何事情，她都愿意往好的方向想。

“其实，我化神了，已经不怕她了。就算打不过她，我还能躲进青衍仙府呢！找到砺天之剑后，哥哥就先回魔界吧，我还要再修炼一段日子。”

“砺天之剑有线索么？”白慕泽问。

“有一点。”温小容回眸看看风染衣，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方才说道。“小黑说，以前魔君还在的时候，魔族的人给过他一柄小剑，作为凭证。但是它说，它放在识海里了，现在全身被禁锢，取不出来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它。”

说完，温小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小黑很狡猾的！经常说谎！”

白慕泽说道：“这简单，给它纸和笔，让它画出来看看。”

温小容蓦地一合掌，恍然道：“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取不出来，可以画啊！我真是笨！”

白慕泽见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你又没见过真正的砺天之剑，画出来的图，你认不出来的。”

温小容怔了怔，反应过来，讪然说道：“也对哦！”

话音未落，白慕泽就站了起来，说道：“走吧，去黑龙那。”

“好！”

三人起身出门，起先是温小容与风染衣并肩走在前面引路，白慕泽独自一人跟在后面。温小容觉得这样落下哥哥一人不好，于是便减缓了脚步，落到与他同行，顺势与他说话。

但是很快，她又察觉到这样不好。虽然新得了个哥哥，她心里很高兴，但是却也不能有了哥哥，就将仙君搁置到一旁去了吧。于是，温小容又加快脚步，跟在风染衣的步伐，讪笑着与他说话。

风染衣看她前前后后、时快时慢地走，生怕冷落了谁的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主动停下来，等白慕泽过来同行，然后说道：“小容，你到前面带路。”

温小容怔了怔，却也没有拒绝，应了声“好”，就走到前面去了。听到身后传来的风染衣与白慕泽的说话声后，她才蓦然反应过来：对哦！让他们两人一起走，不是就谁也都不会被冷落了么？！这么好的解决办法，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仙君聪明！

“……小容像现在这样修炼下去，将来飞升，去的是仙界还是魔界？”风染衣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避着温小容。

所以温小容听到后，立刻就转过头来。确定自己的魔族身份之后，她一直以为自己就算飞升，也是去的魔界，她都已经做好与风染衣无法长相厮守的心理准备了。怎么，她还有可能去的是仙界吗？！那她岂不是，还是有可能与风染衣做一对神仙眷侣的可能性的！

白慕泽看了回头的温小容一眼，轻不可闻地笑了声，对风染衣说道：“如果我说去的是仙界，你信么？”

风染衣沉默着没说话，温小容倒是激动地问道：“真的吗？我真的能去仙界？”

白慕泽看着她笑了笑：“怎么，你想去仙界？你不想回到父母身边了？”

“呃……”温小容怔了怔。她两次见到父母亲，都是在幻境之中。如果有可能，她当然很想回到父母身边，但是……

白慕泽看看她，继续说：“而且，去了仙界又能如何，你觉得他们会接纳你吗？我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将你绑了，作为一个筹码来要求父亲就范。到时候，仙君夹在中间，也是两面为难。”

温小容回眸瞅瞅风染衣，有点想说“仙君我们都不飞升了吧”，但终还是没有说出口。风染衣修炼了那么多年，九死一生才渡过三次天劫，她怎么可以要求他为了她放弃飞升呢？

或者，就等风染衣飞升后，让哥哥将她带回魔界，到时候再想想有没有重新在一起的办法。

嗯……暂时也只能这样打算了。

接下来便是一路无语。

到了小石潭，小黑龙远远地看到他们过来，早就浮在水面，翘首以待了。温小容一落地，它就幽怨地抱怨说：“小容你这个骗子，说会经常来看我的，结果一次都没有！”

“呃……”温小容讪讪地笑。“最近比较忙……”

小黑龙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温小容，不满地抗议：“骗人！修为都没涨！除了修炼，还能忙些啥啊！”

“哎呀，不说这个了！今天找你有事呢！”温小容生硬地转开话题。“小黑，你不是说你将魔族送你当凭证的那把小剑藏在识海里么，你把那柄剑的样子画出来看看。”

“画？怎么画？”小黑龙愣了愣。

温小容想了想，从乾坤袋中摸出一方白绢，铺到岸边的大青石上。然后又摸出一支画符用的朱砂笔递给小黑龙，示意它到青石这边来画。

小黑龙伸出爪子，笨拙地握住笔，回想了半晌，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个蚯蚓一般的东西。小黑龙看着自己的杰作，也有些讪讪的。“我是出了名的不会画画，不然也不会连刻藏宝室的壁画，也是拿的别人的……”

温小容有些发窘，却也拾起白绢递给白慕泽，希望他能从中看出点什么来。

小黑龙似乎这才注意到白慕泽的存在，往他瞅了瞅，问温小容道：“你哥哥？”

“嗯。”温小容点点头。

白慕泽接过白绢看了看，微蹙着眉说道：“这都没个形状，完全看不出来……”说完，他抬起头，看着小黑龙，神情异常温文。“对了，我有个秘法，只要你同意，我可以直接进入你的识海，一睹究竟……”

不等他说完，小黑龙就叫了起来：“不行！我不同意！这跟搜魂有什么区别！我会变成傻子的！我不要变成傻子，小容……”

小黑龙委屈地抗议着，一边就扭着身子缠上了温小容的腿。

风染衣见状，伸脚一踢，就将小黑龙踹回了湖里。然后说道：“先回吧，砺天之剑的事情，以后再说。”

白慕泽也没有异议，倒是小黑龙听说他们要走，立刻哀怨地说：“小容，你可要常来看我！要还是说话不算话的话，我会悄悄诅咒你们的！”

温小容囧囧地答道：“知道啦，我以后每三天过来看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