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仙魔有别

“东王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风染衣蹙着眉问。

如果说，白慕泽与温小容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的话，他那些自相矛盾的诡异行径倒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了。而且也可以解释，他两次给温小容编造的身世，都使得温小容深信不疑。

一次是温小容被月菡萏的噬魂刀所伤，他以幻阵将温小容留在凤凰城。并且还设计了风染衣亲手杀了她的“父母双亲”，试图在他们之间造成无法逾越的鸿沟的那一次。

还有一次就是最近一次，他收了温小容的魂，扭曲了她的记忆。让她深信自己是从魔族来的，还跟他有婚约……

因为，他知道温小容的身份，而且比谁都了解她的生世。他给温小容编的生世，都是七分真中掺着三分假，落入套中的温小容，压根就无法分辨真假。

小黑龙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都没去过魔界，魔界的事，我也不是那么清楚。东王的名字，还是魔君把小剑交给我保管的时候，他叮嘱我千万不可落入东王温如言手里，我才知道的。至于，他有没有儿子，儿子叫什么名字，我可就不知道了！”

按照天地法则，白慕泽原是魔界的人。如果他在魔界的真实身份被人知晓，他就会被天地法则遣送回魔界。

但是黑龙王也不知道，那就没办法了。

想通这些后，风染衣才察觉到温小容的异样。她似乎是被两套有七分相似，又有些矛盾的说法给弄糊涂了。同时，又使得她想起了些什么，各种各样曾经遗忘的记忆如同潮水一样地涌入脑海，一时之间，识海里一片混沌……呼吸急促，气血不顺，灵气也跟着紊乱起来。

“小容，小容。”风染衣唤了两声，没将她从纠结混乱中唤过神来。怕她处于这个混乱的状态太久，会出事。风染衣也顾不得有小黑龙在旁边，捧住她的脸蛋，便将自己的唇印上了她的，渡了一口真气过去，帮她将心境平复下来。

小黑龙看着风染衣突然吻上了温小容的唇，惊愕之余，顿时又火冒三丈。

靠！这是视他如无物吗？！十万年前，他莫名其妙地输给了六道那个匹夫，现在，他又要输给这个后辈小子么？！

得了风染衣的一口精纯仙气，温小容终于醒过神来。虽然神识中还是隐隐刺痛，脑海中关于自己的身世也还模糊得很，但是，灵台却是清明了。

“仙君，我好累……”温小容看着他，喃喃地说。周旋在矛盾的二者之间，她有些身心俱疲的感觉。

风染衣搂着她，轻抚着她的脸，柔声说道：“感到累的话，就睡一会吧。什么都不要想，等睡醒再说。”

“嗯。”温小容应了声，然后在风染衣的催眠术之下，倒入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风染衣抱着她，准备回天火峰的时候，忽而听到小黑龙在身后说：“喂！我说，你既然知道小容是魔族的人，你还跟她在一起啊？！”

“小容以后就算是成功飞升，去的也是魔界。而你去的是仙界，难道，你也想跟六道那匹夫一样，放弃飞升，陪她一起坐化啊？！”

“还是说，你准备始乱终弃，飞升仙界后，就不管小容了啊？！”

风染衣的脚步顿了顿，留下一句“与你无关”，就飞身入空，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染衣抱着温小容回天火峰，把她放到玄灵石床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缓缓地在她身侧坐下，陷入了沉思。

他之间一直没把白慕泽为温小容编的这段生世当真，一直觉得，只要温小容的记忆恢复正常，这一切都会回到正常的轨道。没想到，温小容真的是魔族的人。这样的话，他们的将来，何去何从呢？

他可以为她多留一百年，等她飞升。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就算他们同时飞升，他们所到往的却不是同一个地方。而且，还是两个时代敌对、一直战事不断的地方。

仙魔殊途，除了放弃飞升，他可还有另外一种可以与温小容长相厮守的方法？

时间在沉默中，悄悄地过去。天黑，天亮，新的一天又在静寂中悄悄到来。

“主人。”莲宝在外面唤了一声。“苏如净来了。”

由于温小容还在睡觉，风染衣便出了洞府，在外面的竹屋里见了苏如净。

“你怎么了？”苏如净一眼就看出了风染衣的神情不对，问道。“你跟小容，吵架了？”

“没有。”风染衣想了想，选择将自己苦恼了一整晚的事情，告诉了苏如净。

苏如净听后，沉默了一会，说道：“虽然现在看来小容是魔界东王的女儿这种可能性最大，但是，也不一定就一定是这样。”

“而且，还有一点。”苏如净提醒说。“温如言当初没有带小容回魔界，是不是说明，小容并不适合去魔界？那换而言之，小容飞升说不定去的也不会是魔界。”

风染衣说道：“话虽如此，只是……”

苏如净道：“或者还有一个办法，你想办法让小容在一百年内飞升，然后，看她去的是哪个地方。如果去的魔界，她可以想办法再回沧海界。如果是去的仙界，那就皆大欢喜了。到时候，你也跟着飞升好了。”

“一百年……太短了。”风染衣无奈地叹道。就算温小容现在已经步入渡劫期了，也不太可能在一百年内渡完劫。更何况，她现在只有化神初期的修为。

苏如净说道：“但是，你现在能试的只有这条路。放弃飞升的话，提都不要提。小容很早就跟我说过，说她很不理解六道真君的妻子，为什么会同意六道真君为了她放弃飞升。如果她和道侣面对这样的问题，她绝对不会同意的。”

“尽快与小容双修吧，看能将她的修炼进度加快到那种程度。”苏如净为了缓解此刻两人之间的凝重气氛，忽然打趣着说道。“大家可都是看得出小容元阴尚在的……我知道你是想为小容将一切考虑周全，想尽让双修尽可能地达到最高效果。但是，作为一个已经结了道侣好几年的女修，却元阴尚在，这可是件稀奇事。”

“之前菡萏结道侣后，也一直保有元阴，沈焉离可是明里暗里被嘲笑了许多年。你么，大家当着你的面，兴许是不敢乱说。不过，你若是再磨磨唧唧地不双修，暗地里那些流言蜚语、诸多猜测，可就要满天飞了。”

风染衣沉了沉脸：“我自有打算，关他们什么事。”

苏如净笑了起来：“我也不是在催你，只是，你还在犹豫什么334.第334章哥哥

“我要补小容一个盛大的双修大典……”

听他说得认真，苏如净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被风染衣瞪了一眼后，连忙止住笑，解释说：“那就赶紧吧……其实你们已经有了道侣之名，没必要一定要再次举行双修大典之后再双修。这两件事，不冲突。”

风染衣沉默了许久，回眸横了苏如净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今天来找我，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吧？”

苏如净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我是为菡萏的事情来的……你真的打算，不救她么？”

风染衣说道：“我给过她机会了。只要她当众跟小容道歉，并立下心魔誓，不再对小容出手，我就救她。她这都不肯，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难道，还要我救了她，再让她去伤害小容么？”

苏如净说道：“这件事，我听说了。菡萏是太不应该了，但是她现在这样，你又束手不管、看着她死的话，外界对你肯定多有微词。”

“而且，前些天，应该就是你们逼她道歉那天，她赌气跑了出去，被几个不长眼的散修欺负。她一怒之下，又用了冰凰。现在，她的修为已经跌倒元婴期了。以她现在的修为，已经远远不是小容的对手了。立不立心魔誓，其实没什么区别。”

“菡萏心高气傲，她一直妒忌小容，你让她当众道歉，她是拉不下这个脸。你看这样如何，我让菡萏私下，也不能算是私下，就是当着我们的面，给小容道个歉，你就帮了她这次吧。就当是我和月师姐，欠你一个人情了。”

“菡萏找过月师姐几次，月师姐虽然都将她骂了回去，也一直没有找你提这件事情，但是，我看得出来，她还是很担心菡萏的。算起来，菡萏已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风染衣想起刚入门时，月微云对他们还是十分照顾的。沉默了一会，说道：“好，等她跌倒金丹期，我救她。”

苏如净本想说，金丹期与元婴期没什么区别，都远远不会是温小容的对手。但是转念想了想，风染衣应该是在气月菡萏的死不悔改，所以惩法性质较多。于是也不再说什么。

“对了，补的双修大典准备放在什么时候，与宗主说了没有？”

风染衣沉默了会，说道：“我会与宗主说的。”意思自然是，还没有说。

之前在小石潭，看温小容那个样子，估计是回想起被白慕泽篡改掉的那一部分记忆了。他想等温小容醒后看看状况，如果情况稳定的话，就可以开始准备双修大典之事了。

打发走苏如净后，风染衣坐回了温小容的床前。轻抚着她沉静的睡颜，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刻掌心的水嫩柔滑。

如果飞升了，你究竟会到哪里？

风染衣出神地想着，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有必要见一见白慕泽。

温小容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身旁的风染衣。看着他的身影，慢慢地就红了眼圈。唤了声“仙君”，爬身坐起来，一头扑进了风染衣的怀里。

风染衣抱过她，安静地相拥了一会，才轻声问道：“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么？”

“嗯……我真是太糊涂了，差点就做了大错事，幸好仙君没有放弃我！”

想到自己认为自己是卧底的那阵子，竟然那样地对待风染衣。还硬生生地拒绝了他好几次，若不是他坚持地、不顾一切的拦下了她，她肯定早就跑到“慕哥哥”那里去了。

对了，慕哥哥……

想到白慕泽，温小容直起身，沉默了许久。才取出白慕泽送她的雪玉鸳鸯佩，传讯过去，问他：“慕哥哥，我们并不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妻，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对不对？！”

白慕泽收到温小容的传讯，以为是关于砺天之剑的消息，立刻就接收了。没想到，温小容说的，却是这样的事情。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的感情非常复杂。一方面，他非常地憎恨她，因为她的存在，昭示着父亲对于他的母亲的背叛。他一直不啻于去伤害她，或者看着别人去伤害她。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她死。因为，不管怎么说，她是他妹妹，三界六道之间，唯一与他血脉相连的妹妹。她长得很讨喜，性子也很可爱。而且她对任何人都抱着友好的善意，善良的让人心疼。每当她用她的那双灵动而明亮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时，他就会忽然有种错觉：觉得有个妹妹可以关爱，也是不错的。

白慕泽握着雪玉鸳鸯佩沉默着，久久都没有回话。

然后，手中的玉佩微微一热，温小容又传了一条讯息过来：“我和仙君要重新举办双修大典了，你会来吧……哥哥？”

温小容唤的那声“哥哥”，唤得他心中隐隐一动。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应该是恢复记忆了吧？那她应该也回想起了，他曾经那样地伤害过她……她竟一点都不记恨他，就这样坦然地接受了他这个哥哥，帮着别人伤害她的哥哥，还邀请他去参加她的双修大典……

果然是个笨蛋呢！

殷绾过来找白慕泽的时候，他正坐在晦暗的房间中沉默。

“怎么了，连灯也不点？”殷绾一边问，一边扬手，将屋子四角的华灯全部引燃。

“他们要重新办双修大典了。”白慕泽顿了顿，补充说道。“温小容和风染衣。”

“补办？”殷绾笑了起来。“竟然还有这样的事。那作为跟他们有着多年交情的我们，可一定得准时道贺了。”

“嗯。”

殷绾看看他，又说：“对了，到时候可以去见见黑龙王……如果你怕被他认出来的话，我替你去。”

自从发现白慕泽与自己更“臭味相投”后，殷绾对风染衣的心思就淡了很多。而且，白慕泽是魔界的人，她作为妖界之王，去魔界可比去仙界容易多了。她何必舍近求远呢？！

但是，越相处，她越觉得白慕泽这个人有些高深莫测，难以琢磨。他的有些做法，她完全看不懂，却又觉得另有深意。他对她也是若即若离，但就是这种无法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她心如猫爪，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