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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林间乱象

书名:穿越寻侠记 作者:寂寞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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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林间乱象

比成年女子还要瘦小的身体,就只能是个孩子,这身体在长达六丈的僵尸阵列头上飞越而过,其轻功之高绝,令人瞠目结舌,除了李智云还能是谁?

被僵尸打上了高空的张仲坚没有猜错,在他脚下飞过的孩童正是李智云。

李智云怎么才来?离开长安之后他去哪里了?其实他并没有因为确认了宇成都留在长安就不再关注父母一行的安危,他也担心他这只蝴蝶的翅膀扇动出来什么不测风云,只不过李家迁徙车队的行程实在是太慢,他也超到前面来了。

原本他是打算提前赶到天堂县附近埋伏下来的,等杨广和宇化及到来再视情况而动,然而他刚刚进入晋南地区就看见了一幕惨绝人寰的景象,整整一座村庄被推平了,庄中人畜无一幸免,全部暴毙。

这是什么人干的?竟然如此惨无人道?他立即着手调查,想要为那些百姓申冤报仇,顺便自己也挣一些侠义值出来,他顺着痕迹追踪下去,很容易就发现了这一大群僵尸。

如果用刀就能解决这些僵尸的话,那么他在发现僵尸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让这些僵尸小楼一夜听春雨了,事实证明了刀枪剑戟对僵尸无效,不禁无效,而且还能激发僵尸的战斗力。

经过分析,寻侠系统给出了僵尸队列的武功种类。这是两门很可怕的武功,一种是并体联功,另一种叫做天魔解体大法。

并体联功,顾名思义就是两人及两人以上的数人肢体相连,将各人的内力叠加起来,再由其中任意一人输出体外,其输出功力的强大无可估量即使并体的只是一些内力泛泛的武者,只要人数足够多,形成的合力也是恐怖至极的。

僵尸也会并体联功?而且是隋朝的僵尸,隋朝以前的死人变成的僵尸,这并体联功难道是从辰州言家起源的么?

李智云感到很是震惊,他一向认为并体联功是产生于藏传佛教,也即古印度武功的一支。这门功夫最早出现在中原武林的时间是北宋,为萨迦教派的高僧松巴以及其弟子巴悉京铭一脉相传,后来延续到南宋的金轮法王以及达尔巴乃至藏边五丑。

原本以为创造并体联功的是西夏国师松巴,但是现在看来实情并不是这样,人家隋朝辰州言家的僵尸都会并体联功,你怎么能说这武功是宋朝才有的?

仅仅是并体联功已经很让人头疼了,关键是这帮僵尸还会另一种可怕的武功天魔解体大法。

天魔解体大法的原理是当修炼者肢体被残的时候,体内功力不降反增,而且是剧增暴增倍增,练有这门魔功的武者为了以弱胜强,甚至会自残肢体来激发并透支自身的潜力。

对武者来说,这门功法无疑是有害无益的,因为即使能够取得眼前的胜利,战后也必定卧床不起很长一段时间,能否恢复到从前的功力都不一定。但是对于僵尸来说则不然,僵尸的内力是怎么来的不得而知,甚至无从知道僵尸有没有思维和视力,可以确认的是僵尸根本无所谓透支,透支不透支它都不是活人。

这是李智云砍了三个僵尸脑袋之后、再经由系统分析得出的结论,而后便觉得束手无策,这些僵尸怎么竟然如此强大?这还是当初狄知逊所说的辰州言家么?这也太强了些!

以现有的条件来看,即使是拥有寻侠系统的穿越者都拿这些僵尸没辙,这些僵尸不惧物理攻击,不怕水淹,不怕毒物,只有两个理论上的手段可以应对,一个是粉碎、另一个就是火烧。

但是想要把一具坚硬逾铁的僵尸碎成粉末何其艰难?就是砍个脑袋都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如何做得到大卸八块再剁成碎渣?

火烧同样很难成立,因为僵尸是可以行动的,除非有个地方能够将其困住,同时将那块区域燃起熊熊大火,但是什么地方能够满足这样的条件?百姓生活的村庄么?就算你能说动百姓暂时离开,你要烧人家房子人也不干啊。

只有恶鬼林。李智云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么一个地方适合杀灭僵尸,他必须杀灭这些僵尸,一方面是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为狄知逊排忧解难;另一方面也给那些无辜惨死的百姓报仇。

所以他让雁荡双刀提前赶奔恶鬼林,查看一下自家父母是否顺利穿林而过,根据父母一行车马的行进速度来推算,今夜就是他们通过恶鬼林的时候。

按照最坏的设想,假设父母一行人没能被秦琼解救,那么雁荡双刀也能帮衬一二,等到自己到了之后便能解决。

若是往好了想,若是自家车队已经通过恶鬼林了,那就让雁荡双刀直接引燃林中所有树木,放一把山火来困烧僵尸。

为了不出现意外,他唯恐雁荡双刀放火过早导致僵尸改道或者是停滞不前,所以他始终在僵尸后面跟着,他也不怕僵尸发现了他反过来追他,僵尸的跳跃速度不慢,却也快不过他的轻功。

就这样,他一直跟随僵尸来到了恶鬼林边缘,在提醒了那个空中拔刀劈砍僵尸脑袋的蒙面人之后,就用系统模拟出来的单氏家传轻功,从一众僵尸的头顶纵跃而过。

单氏也即二贤庄单家,这手家传轻功名为“彩云追月”,正是当日在长安聚丰楼前单盈盈追赶阴凤姬所用的身法,虽然单盈盈用这一招尚且追不上“急流勇退”的阴凤姬,但是这招轻功的本身还是可圈可点的,再由练就了十一层龙象般若功的李智云使出来,效果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几乎踩着那些僵尸的头顶纵掠而过,顿时惊动了一众僵尸还有活人敢从我们僵尸的头顶上飞跃的?这不是找死么?追!

一众僵尸不再理会空中正在坠落的张仲坚,一跳一跳的追赶李智云,路途之上,但凡挡在前方的不论是树木还是马匹,一律推到碾压,就连那些被张仲坚作为证据的杨广部下的尸体也都被踩成了肉酱。

李智云顾不上回头观看,他知道僵尸的速度比自己还差着不少,循着林中火把的光线,一路施展轻功就来到了林间空地,抬眼就看见了正在跟秦琼相斗的雁荡双刀和自家父母,顿时就怒了:“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打架?”

一边说一边施展神行百变从三人中间冲了过去,没工夫去看跟双刀打架的是谁,只觉得此人武功很强,但是现在却顾不上这些,一眼就看出父亲李渊被人点中了穴道,伸手在父亲肩头一拍,李渊顿觉浑身恢复了自由,惊喜道:“智云,你这手解穴的功夫可俊的很啊!”

李智云没空谦虚,催促道:“父亲,外面僵尸转眼就到,你赶紧带着全家离去。”

转眼看向迎到自己身边的红拂,又道:“媳妇,你负责把我娘送出去,不要坐马车了,来不及了,就施展轻功逃出林外即可!”

正说话间,忽觉身后一股微风飒然而至,耳中听得韦宝邓豹同时提醒:“主人小心。”

他只凭那股微风就知道定是那个手持金装锏的人在偷袭自己,锏法极其高明,即使是自己使出圆月弯刀也未必能够战而胜之,伸手就摸在了背后的铁条柄上。

他随身带了一刀一剑,刀是薄片弯刀,剑是无刃铁条,都是这一次离开长安之前在铁匠铺里定做的,谈不上如何锋利,更谈不上切金断玉,但就是适合圆月弯刀和阿飞剑法。

就在他准备回身一剑刺死这个偷袭者的一瞬间,脑海里忽然意识到金装锏的主人,那不是秦琼么?连忙默默责怪了系统一句:遇见重点考察对象为何不提醒我?同时立即施展神行百变,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身后的凶狠一击。

“你这小子身法倒是挺滑溜,可惜你遇见了秦某,今日必定拿你归案!”

秦琼在看见李智云和家人说话的时候就断定了这个孩子就是劫持自己老娘的坏小子,立即舍了雁荡双刀过来偷袭,他倒也没想这一锏就要了李智云的命,而是想要击倒生擒,审问一下王仁则的下落再说。

李智云却有些糊涂了,心说秦琼你这是干嘛啊?我得罪过你么?但是眼下他哪有时间跟秦琼扯落这些?一边施展神行百变避让,一边指挥雁荡双刀:“你们还不点火更待何时?就用那些火把,抢了烧树!”

要点燃一片树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使用汽油。但是这个时代里哪有汽油?就只能使用松油火把去烧那些油脂丰富的松树。雁荡双刀一经脱开秦琼的纠缠,立即执行主人的命令,不敢有半点拖延。

这边李智云在秦琼的追赶下东躲西藏,绕着大树兜圈子,顺便也抢过来一些火把扔到茂密的松枝之中,他手上用了梁山好汉中箭虎丁得孙的飞叉手法,以巧劲投掷火把,令其准确地嵌入枝桠之间,不使掉落,扔一只就烧起来一棵树,可谓百发百中。

追在后面屡屡扑空的秦琼看着咋舌不已,这小子不仅身法灵活诡异,扔火把的技巧也很邪门啊,这难度都快赶上我秦家的撒手锏了。

李智云在林中东绕西绕,在绕过一棵大树,重新回到林间空地之时,发现父亲已经护着刚刚生了孩子的窦氏撤出了林间空地,红拂也乖巧地背着母亲万氏逃离了现场。

只有不知厉害的李世民还在那里煞有介事地调度车马,美其名曰“大家快走,我来断后”,二嫂观音婢站在她丈夫的身边不离不弃。

而在这时西南方向同时倒下七八棵树木,僵尸大军一蹦一跳地跃了进来,李世民见状立即大喝一声:“何妨妖孽?胆敢出来吓人?吃我一刀!”

旁边狄知逊连忙劝阻道:“李二公子,你别上去,快带着你夫人跑吧。”

在狄知逊看来,此间众人之中除了秦二爷之外别人都不具备与僵尸一战的资格,因为传说中只有秦二爷的七星神拳才能克制僵尸的悍勇,然而秦二爷却还在紧追李智云不放,这让他很无语。

这事儿没法劝啊,谁让李智云劫持过秦琼他妈呢?虽然那时他也在秦家大院,但是李智云亲口喊出的那句“尤翠翠你往哪里跑”不止一人听见,这不是提醒王仁则是什么?

李世民根本不听狄知逊的劝告,总觉得这些鬼怪之物只不过是外形唬人罢了,站在僵尸跳跃的路线上岿然不动,待第一排僵尸到来之时,奋力一刀劈了下去,然后他就彻底地理解了一句成语,什么叫做螳臂当车?

李世民看向僵尸的这一刀就是螳臂当车,张仲坚能够劈掉僵尸一颗脑袋,他这刀却连僵尸的油皮都没划破。

那僵尸没能被激发出天魔解体大法,却被激发了凶性,抬起一根胳膊一抡,就把李世民撞飞了出去,李世民是飞出去了,观音婢可还站在那里呢,已是吓得花容失色,动都不能动了。

人在极度恐惧之时通常有两种反应,一种是爆发出不可想象的巨大潜力,跑出超快的速度,扛起超重的物体;另一种就是观音婢这样的,恨不能原地瘫软下去,一动都动不了。

眼见观音婢就要被僵尸大军踩成肉泥,李智云恰好赶到附近,见状就不禁叹息了一声,一个纵跃,如同一只大鹏一般飞到了观音婢的头顶,人在空中之时便伸出一手,使用擒龙控鹤之法虚抓而下。

这时候他已经无暇落地救人了,如果他落下去,就得跟观音婢一同被僵尸踩在脚下。

在紧追其后的秦琼眼里,在倒飞而出的李世民眼里,只看见观音婢的一条裙带就像活了一样陡然上扬,被李智云抓在了手中。

李智云顺手一提,就把观音婢拎在了手上,而后又使了一招全真派的著名轻功“上天梯”,在刚刚蹦起来尚未落下的一名僵尸的脸面上踢了一脚。

这一脚是全真派的独门脚法,踢出去之后形成的反作用力不是相反而是向上,就只这么简单一踢,南宋时期的郭大侠就能在城墙壁上猱升一丈有余,李智云更是夸张,直接带着观音婢飞到了邻近一棵已经燃起了浓烟的松树之巅。

足尖刚刚落在树巅,李智云忽觉右手一轻,扭头看时,却是观音婢的裙带被自己给扯开了,纤细的腰身顿时蓬松起来,身体也在疾速下坠,他连忙使了招夜查探海加珍珠倒卷帘,头下脚上地追过去,伸手揽在观音婢腰间将其捞了回来。

隋朝女子的服饰与后世现代棒子国的传统服饰差不多,裙带只起到一个束腰的作用,裙带开了也不会走光,当然若是钻到裙子底下去看就是另一回事了,只不过李智云人在观音婢之上,所以不会看见什么。

但是咋就闻见了一股骚味呢?瞥眼一看,才知道观音婢已经吓尿了,也不知道是此前喝水较多还是一直没机会上厕所,总之这味道不太好闻。

那边李世民也撞在了一棵大树的枝叶之间,只摔了一个七荤八素,虽然狼狈不堪,但是却没受到什么重伤,这就跟刚刚张仲坚被僵尸打飞一样,只要身后没有“垫头”,不撞到什么坚实的障碍物上,就不会有性命危险。

没摔死的李世民亲眼看见李智云搂着自己老婆到了树巅,不禁大怒:“李智云,你还有完没完了?”

第二〇〇章 辟邪秦琼

李世民不是看不出李智云救了观音婢一条命,只是李智云最后这一抱实在无法接受,树巅上的李智云和观音婢偎依在一起,离远了看就好像一对神仙眷侣似的,这让自己这个当老公的情何以堪?

所以就忍不住发声斥责。没有说出来的话自然是: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你干嘛啊?你嫂子的身子都被你看过了,还不够是咋的?还想过过手瘾么?

不能说李世民的心胸有多么狭隘,换作任何男人看见自己老婆被人抱在身边心里都不会好受,更何况这男人还是偷窥过女人身子的?

其实自打李智云偷窥观音婢洗澡那件事发生之后,李世民就已经暗暗立誓此生必将李智云的妻妾全部搞到手,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这是一个心结。尤其在李智云没有得到应有的惩处之后,这个心结便深深地郁结在李世民的心中,再也挥之不去。

在历史上的另一时空之中,几年后李智云受到李渊造反的连累、继而惨遭阴世师的毒手,到死都没有娶得一房妻妾,李世民为此很是郁郁寡欢了一段时间,人死了,没遗孀,这让我报复谁去?

直到李渊建立了大唐一统天下,李元吉贼不打三年自招,酒后与人炫耀说起自己当年曾经看过二嫂长孙氏的沐浴美景,玄武门兵变之后这话就传到了已经坐上皇位的李世民那里,李世民这才知道当年偷窥观音婢的不是李智云而是李元吉。

为此李世民展开了疯狂的报复,把李元吉的遗孀们全部收入后宫,每夜里尽情蹂躏,这才解了当年观音婢被窥之恨。

回到眼下,暂且按下李世民的愤懑不说,只说李智云当然没空搭理李世民的指责,他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在脚下的战况中,在他拉起观音婢的那一瞬间,秦琼已经跟前排的僵尸动上了手。

秦琼不能再追李智云了,首先他没有时间和空间令自己可以像李智云那样纵身而起,其次他也没有李智云那样飘逸绝伦的轻功,他本就是纵身追赶而来,却与蹦起来下落的僵尸同时落地,落地时便是面对面的遭遇,谁都躲不开谁,便只有挥动双锏猛砸僵尸。

即使是紧跟着秦琼的狄知逊都没有拦阻秦琼,因为他要亲眼看看秦琼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样能够克制鬼怪僵尸。

但是结果却令他很是失望,因为他看见秦琼这奋力的一砸,就好像砸在了一块巨石之上,双锏被僵尸的身体反震脱手,直接飞上了半空。

秦琼本人也不禁心头大骇,这僵尸是铁做的么?自己这一对金装锏加起来足有一百五十斤重,再灌注了十成内力,这一砸之下就算对面真的是一块巨石顽铁,也得被自己砸出一道凹痕来吧?至少也该掉点碎渣出来不是?但是僵尸没有,僵尸完好无损!

他这一砸全无作用,自己却已经处在了僵尸的攻击范围之中,对面被砸的那个僵尸双臂直上直下的打了过来,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也就是他秦琼秦叔宝,一身武功已能跻身于当世二十高手之列,尤其精通拳脚,临敌经验更是丰富,大惊之下却不慌乱,立时使出了看家本领七星神拳中的一招三花聚顶,与僵尸对攻。

看见这招三花聚顶,树巅上观战的李智云都不禁暗赞了一声好,已经了解七星神拳就是全真拳法的他当然知道这招三花聚顶乃是全真拳掌武功中最厉害的一招,只不过到了南宋全真马钰的那一辈没人能够真正练成罢了。

三花聚顶原本就是一招,或许是由于这一招太过难练的缘故,被王重阳拆分为一套掌法传给了弟子,但即使是拆分之后的三花聚顶掌法也只有丹阳子马钰一人练成。

秦琼使得就是一招,而不是后世拆分出来的一套,一招既已包含了后世那一套三花聚顶掌法的所有精华,威力岂能不大?在僵尸双臂砸在他双肩之前,他的双掌已经印在了僵尸的胸口。

“滋”

随着秦琼的双掌印在僵尸胸前,忽有一个怪异的声音响起在人尸之间,火光中异象陡生,那僵尸的胸前竟有滚滚黑烟升腾而起,看上去就好像印在它胸口的不是秦琼的一双肉掌,而是一对烧得通红的烙铁!

这是怎么回事?李智云想不明白了,难道这七星神拳还有赤炎拳、火神掌或者铁掌神功那样的热量加成么?询问系统,系统也解释不出。

系统刚刚回答过上一个问题,那就是由于修炼般若龙象功过于迅速,导致位于他头顶印堂的念力接收区已经损坏,虽然还能自检体内的侠义值,但是无法侦测他人的侠义值了,所以在看见秦琼的第一时间系统都无法做出相应的提醒,毕竟系统也不认识秦琼的模样。

到底是秦琼这个人能够辟邪还是他的七星神拳能够辟邪?武林史料里也没说全真教那些道士有捉鬼的事迹。这当口再去浩如烟海的记忆里挖掘吠陀经也来不及了,只能联想起后世农家门上张贴的门神,那门神就是秦琼。

与茫然不解的李智云相比,跟在秦琼身后观战的狄知逊倒是喜出望外,这就是七星神拳克制邪祟的体现啊!秦琼是真的能够辟邪!

在秦琼双掌的克制之下,那具僵尸的两只黑手停在了秦琼的双肩,再也不能下落分寸,看上去这具僵尸已经完全被秦琼束缚住了,如果能够如法炮制下去,再把旁边那些僵尸依次制伏,就算是大获全胜了。

然而这世上总是没有如果,就在那僵尸受制的一瞬间,旁边一具僵尸伸出了一双长有漆黑指甲的双手,往秦琼的头顶拍了下来。

秦琼并不是后世钟馗那样的专业人员,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制住眼前这具僵尸的,眼见旁边又有僵尸来攻,当然不敢怠慢,便分出左手向那来攻的僵尸拍出一掌。

从刚才那一招的过程里得出经验,他发现对付僵尸也用不着什么精妙的掌法,只需比对方先一步击中即可占据主动,不出意料,这一掌按在了左边僵尸的右肩上,这一具僵尸便也停止了动作。

然而此时站在秦琼面前的并非只有两具僵尸,而是足足十个,两具僵尸被他制伏静止,右边却又有一个僵尸挥拳搡来。

没错,就是一个搡的动作,姿势极其笨拙,速度也不算快,但是这一搡又该如何应对呢?秦琼当然没有第三只手,没办法就只能将印在对面僵尸胸前的那只右掌撤开,拍向右边僵尸的左肋。

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他的右掌刚刚离开对面僵尸的胸口,这具僵尸就恢复了行动,一双黑黢黢的大手重重落向他的肩头。

僵尸这双黑手原本距离他的双肩就已不足一尺,这一恢复了自由,猝然落下,就是再慢也慢不过他拍向右侧的一掌,秦琼顿觉不妙,双腿陡然劈开,来了个大劈叉,将上身矮了数尺,但与此同时他按在左边僵尸的那只手掌也就离开了僵尸的臂膀。

左边那个僵尸失去了制约登时也恢复了行动,秦琼便再也顾不上拍击右边的僵尸,将撤回来的左掌拍向正前方那具僵尸的小腹,这一掌便不再是按下了,而是脆生生地拍击下去,利用僵尸小腹的反弹之力,将身体向后平移了一丈多远。

就在他即将站起的时候,对面的僵尸再次蹦了起来,直若一片乌云遮蔽了天空,齐刷刷压向他的头顶,便只好说了声“不行啊!打不过!”同时双手在地面一撑,身体纵跃而起,向后疾掠。

“不行,秦二爷快撤!”狄知逊也看出了问题,在提醒秦琼的同时也往后退。

此时那双飞在半空中的双锏才依次落下,秦琼人在空中,看都没看,双手左右一分,便将双锏重新抓在了手上,落下时也学着李智云那样跳到了一棵大树的枝桠上面,苦恼道:“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为何如此难以对付?”

正在四处纵火的韦宝听见这句,就怼了一句回来:“你才知道啊?刚才告诉你你怎么不听?跟个傻子似的!”

此时张仲坚等人也都从西南方向回转过来,王薄追击杨广也没能成功,大伙跳的跳、爬的爬都上了周围的树巅,王薄看向张仲坚说道:“老大,那个救人的贼子武功很是不弱,轻功却比我强太多。没能追回来。”

张仲坚很是心灰意冷,一摆手道:“算了,先应付眼前吧,你说的这个人绝对不会是硬闯进来的,你注意没有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王薄道:“是从单大庄主的车队里”

此时单雄忠也爬到了一颗树上搂着树枝观战,闻言刚想发飙,忽然想起自己的车队里的确有一个新近加入的商旅,说是要去潞州做买卖的,难道就是那人?心里觉得理亏,嘴上就无话可说。

张仲坚冷冷的目光看了看单雄忠,心说你这伙人坏了我的大事,却没对单雄忠说什么,只立即转回目光看向王伯当,意思是:这就是你引荐的后果,你自己看着办吧。

由于林间众人撤离太迟,导致雁荡双刀和李智云放火也迟了,大火尚未烧旺,僵尸们就一蹦一蹦地穿过了林间空地,这些僵尸似乎无意与树巅上的众人恋战,径直向北行去,一如进林子一般,沿途但有树木阻挡,一律推平了事。

等到最后一列僵尸都消失在视野之时,忽有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今天懒得搭理你们这些人,不过你们放心,回头我会挨个登门算账!你们一家都跑不了!”

众人闻言尽皆骇然,合着这伙僵尸里面还有活人存在?

站在一株树上的狄知逊说道:“坏了,辰州言家说到做到,他们说要找大家报复,就一定会去的,这可怎么办?”

秦琼的失手令他沮丧万分,别说自己跟秦琼学拳了,就是秦琼本人都打不赢这样一群僵尸,自己学了又有什么用?那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单雄忠忽然捶胸道:“糟了,它们会不会去我家?”说罢连忙下树,就要赶回二贤庄通知二弟以及庄上的父老相亲。

“单大爷不必惊慌,它们不会去的。”狄知逊也下了树,站在单雄忠身前说道:“这些僵尸之所以不跟咱们恋战,是因为他们要在九月初一赶到太原去灭了我家,二贤庄不在必经之路上面,他们不会偏移路线的,偏离了路线就无法如期赶到了。”

除了李智云之外,众人闻言无不惊讶,心说原来这伙僵尸是冲着你家去的,你家干啥的?怎么惹了这样一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这谁还能救得了你?

众人先后下地,李智云也搀着观音婢跳在地面,观音婢不会轻功,李智云就只能揽住她的腰,以免她震荡受伤,观音婢却正好从惊怖中缓解过来,落到地上抬手就给了李智云一个耳光。“谁要你救?”

李智云当然不会被这样一个弱女子扇在脸上,伸出手来只隔空虚抓,便将这一只柔荑束缚在脸前。

众人见状无不叹服,即使是内力相差无几的张仲坚也不得不甘拜下风,没错,两人的内力是差不多,或许自己还要稍强一些,但问题是人家李智云现在只有十一岁!

李智云不理众人的目光,只看向观音婢冷冷说道:“你该干嘛干嘛去,我救你虽然不是想让你和你男人承我什么情,却也不是送脸给你打的。再跟我纠缠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此言一出,李世民夫妇同时吓得心头一颤,是啊,这家伙武功如此厉害,他若是不客气会怎样?简直不敢想象。

观音婢忽然觉得手上束缚力全消,连忙逃回李世民的身边,李智云看都没看这个身上尿味还没散尽的女人一眼,只看向正在瞪视自己的秦琼说道:“这伙僵尸不仅会灭掉狄家,还会毁掉沿途阻挡它们的村庄,杀掉庄里的人畜。”

秦琼经过一番观察,发现李智云似乎并不像李世民说的那样凶残邪恶,正想追问李智云当初为何绑架自己母亲之时,却听见李智云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禁有些疑惑,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却听李智云继续道:“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找出一个办法来灭掉这伙僵尸,也免得日后它们逐一找上各位的家门,至于咱们之间的恩怨过节,就先放在一边如何?”

秦琼闻言顿时深感惭愧。人家一个偷窥嫂子洗澡的败类都在想如何解救沿途百姓的苦难,我这个保境安民的捕快头却只顾自己一家私仇,这思想境界差距有点大啊。

第二〇一章 搁置私仇

李智云的这番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即使是猛人张仲坚都不敢放任僵尸找到他扬州的老家去,何况是在场的其他人?

人们把目光都集中在李智云这里,李智云继续侃侃而言:“我有一个对付僵尸的办法,但是只靠我一个人无法实现,我需要帮助”

说到此处,他把目光看向秦琼:“尤其需要你的帮助,秦二爷。”

在这种情况下,秦琼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纠缠私仇了,便点头答道:“你尽管说。”

此时林中的火焰已经烧得旺了,没烧到僵尸,却开始炙烤这些幸存者,人人都能感觉到灼热临身,单雄忠就插言道:“这里已经没法待下去了,我看咱们应该换一个地方商议,不如都去二贤庄如何?”

李智云当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就表示同意:“走吧,咱们先离开火海再说。”

当务之急是要灭掉这波僵尸,不仅需要赶在它们抵达太原之前,保住狄家满门,更应该避免更多的村庄百姓遭到祸害。灭火是来不及了,更何况这个年代的华夏朝廷根本不会去管什么森林火灾。

从僵尸开辟出来的通道中,一众人等迅速离开了树林,来到了通往二贤庄的岔路口,李渊一家人也都等在这里,他们不敢再往太原走了,因为那样等于是追赶僵尸,此时人人都已目睹过僵尸的恐怖,谁还敢主动追上去找死?

经过这一波僵尸的践踏,李家损失不小,不仅被毁坏了许多车辆财物,而且还有少部分家丁仆人罹难,这主要是由于李世民下达撤离的命令过晚造成的,但只要李渊不追究儿子的失误,别人又有什么话说?

张仲坚的队伍损失也很大,主要是负责守御恶鬼林西南方向上的七八十人,几乎全部死掉,他们擒获的六十五名杨广的手下也都被僵尸踩成了肉泥,想要藉此讨好李智云的设想也落空了,人证物证全都没了,再说这些李智云会信么?简直哭都没地哭去。

一行人跟着单雄忠来到二贤庄,单雄信发现秦琼去而复返,不由得大喜,当听见王伯当介绍到李智云时,又不禁神情复杂地询问李智云:“还请李公子见告我那妹子的下落,单某感激不尽。”

之所以神情复杂,是因为他知道李智云早在山东历城大龙堂的时候就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同时根据单猛的描述,这孩子武功之高,也不是自己可以威逼审问的,但是妹子的安危不能无视,问一句总是要问的。

没等李智云回答,狄知逊却抢先答道:“令妹被公孙云鼎掠走了”

在单盈盈被劫持这件事上,狄知逊的确比李智云更加清楚,因为公孙云鼎劫走单盈盈的当时,李智云正处于走火入魔的状态,全身都不能动。

单雄忠闻言脸上的神色就有些喜忧参半,反问道:“是那个金刀黑剑公孙云鼎么?”

单雄忠喜忧参半,是因为他对公孙云鼎比较了解,知道此人从不强迫女人,妹妹落在此人的手上应该不致有性命之虞,更不会被强行玷污,此为一喜;

然而此人在娶妻纳妾方面也是出了名的多多益善,凡是被他看上的女人终究难逃追逐,既然妹妹落在了这人的手上,想要讨回也是很难,毕竟传说中这人的武功相当厉害,此为一忧。

单雄信却不认识这个说话时一脸笑容的少年,只知道此人曾在二贤庄内盘桓数日,与秦琼前后脚离开,眼见他说话时嘴角含笑,便怒道:“你又是谁?我那妹子落入歹人之手很好笑么?”

狄知逊自然知道自己天生的笑脸引起了误解,但是没办法,自己总不能哭吧?何况就是哭的时候这张脸也是这个模样,就解释道:“没错,正是此人。两位庄主不要误会,在下一度想要搭救,却因为路径不熟,在山洞中追了数里,终被这厮逃掉。”

一旁李智云见状就给狄知逊打圆场:“单二爷,我这位狄大哥天生就是这样笑脸对人,我可以担保他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李智云的解释令众人颇觉意外,不过却很有说服力,武功高就是硬道理,以李智云的武功,没必要撒谎骗人,这道理人人都懂,便都信了十之八九。由此也更能看出他提议放下争执消灭僵尸的诚意。

李智云给狄知逊解了围,就看向后者一眼,然而后者却似对他并不如何感激,笑脸依旧,语气却很平淡道:“若是李四公子真的能够消灭僵尸,回头我狄知逊就抵给你一条命算是报答。”

这是啥话?这还像是朋友之间的聊天么?怎么好像有仇一样?

李智云不禁回想起当初在大龙堂那一次重逢,当时狄知逊对自己的招呼充耳不闻,宛如陌生人一样独自离去,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他却不知狄知逊全程目睹了他“杀死”昆仑奴躯壳的那一幕,因而把他当成了王仁则那样的杀师恶徒,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样的人物,狄知逊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结交为友的。

只不过这当口却没工夫询问个中原委,只看向单雄信说道:“在下正打算前往商洛一带寻找公孙云鼎,营救令妹的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单二爷意下如何?”

单雄信闻言大喜,原本觉得以自己二贤庄的力量未必能够打得过公孙世家,但是有李智云这等猛人出头可就不一样了,公孙云鼎再厉害也未必强的过来护儿吧?这孩子可是一招斩杀来护儿的存在,要对付公孙云鼎还不简单?

当即说道:“多谢李四公子仗义出手,我二贤庄上下唯你李四公子马首是瞻。”

见此情景,跟随父亲一起加入商议行列的李世民就不免吃味起来,心说得,二贤庄这伙势力我是拉不过来了。

早在历城大龙堂的时候,自己煞费苦心地来了一番礼贤下士,本以为能将少华山和二贤庄这两路人马凝聚在自己的手下,哪想到先有少华山半途拦截自家车队,后有二贤庄对李智云狂表忠心,合着自己不惜重金最终却喂了一群白眼狼出来,白忙活一场,最后一个人都没拉过来,那个徐勣呢?跟王君可去哪了?

此刻少华山一众首脑都还抱有侥幸心理,想等“澄清”恶鬼林的真相之后,再拿“仁义”二字说事,逼李智云还他们一个人情,因此不论眼下李智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从中作梗,但是秦琼则不相同,即刻提出质疑道:“当务之急不是消灭僵尸么?怎么又成了去商洛救人了?”

秦琼不是不想救单盈盈,虽然他并不认识后者,但是只看在单雄信对自己有恩的份上也应该出手相救,只不过那商洛之地是在陕南,与众人眼下所处的晋南相隔足有千里之遥,这一去再一回,那边僵尸还不把太原狄家都给灭了啊?

事有轻重缓急,相权之下营救单盈盈这件事不该先放一放么?

单雄信闻言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没错,秦琼说的是正理,可是这话不该你说啊,敢情单盈盈不是你妹妹是吧?他强忍着没有说话,李智云却笑道:“秦二爷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要说的是,要消灭僵尸就必须先找到公孙云鼎借一样东西,救单大小姐只是顺便。”

众人闻言齐声问道:“什么东西?”

李智云道:“现在没时间细说了,我立即就得动身,再迟就赶不回来了。”

秦琼仍然觉得这事不太靠谱,问道:“你怎知那公孙云鼎一定回到了家中?如果他没有回来,我们如何求借物事?那样不是白跑一趟么?”

李智云道:“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论他是否在家,这东西我都能借得来!”

说到此处,便不再解释,只看向单雄信说道:“只请单二爷借我一匹宝马良驹,不然就真的无法如期赶回了。”

即使是顺便搭救单盈盈,单雄信也是竭力支持的,当即吩咐道:“来人,把我那匹拳毛騧牵出来。”

前说过,拳毛騧原本是单雄信重金购得的宝马,一度借给了妹妹单盈盈骑乘,被单盈盈骑到了秦家大院,等到单盈盈被王仁则劫走,这匹马就留在了秦家大院里,直至二贤庄单猛、金甲童环等人赶至历城县,回来的时候没能找到单盈盈,就把这匹马骑了回来。

王伯当却插言道:“单二哥,你这拳毛騧虽然神骏,却比不得黄骠马的脚程,我看不如让李公子骑了黄骠马前往。”说到此处看了看秦琼:“秦二哥,不知你意下如何?”

寻常宝马能够日行一千,夜走八百,但是秦琼这匹黄骠马却是日行三千,夜走两千,折合成现代速度单位,那就是夜里也能跑上八十多迈,而且善跑长途。

秦琼眼见众人尽数支持李智云,便只能保留意见,那黄骠马本来就是王伯当送给自己的,自己卖给了单雄信,单雄信又送了回来,自己如何能说不借?当即点头道:“借马当然可以,不过这匹马今天还没有饮酒,只怕跑不出应有的脚程。”

黄骠马与别的马不同,别的马只吃草料,它却酷爱饮酒,而且若是喝不够酒就跑不出最高速度。

单雄信一拍桌子说道:“嗐!都怪单某心忧胞妹,竟然忘记给各位摆酒设宴了,怠慢了各位英雄,实是单某失礼,来人啊,上酒!咱们大家陪着黄骠马一起喝!”

当下众庄丁抱了一坛坛美酒来到大厅,又有人把秦琼的黄骠马牵到厅堂外面的庭院,摆上草料槽,四五坛美酒倒了进去,那马把嘴扎进酒水之中就是一阵鲸吞牛饮,酒水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不识黄骠马的人们尽数啧啧称奇,都说这马端的好酒量,旁边秦琼也跟着抱了一坛酒看向李智云说道:“这坛酒就给李公子壮行,我秦琼先干为敬。”

酒是绿蚁新焙酒,其实就是醪糟,是用糯米酿成的米酒,在西夏酿出高度酒以前华夏只有这类米酒,酒精度比后世的啤酒稍低,后劲却比啤酒更大。

秦琼本就是好酒之人,加上与黄骠马作伴,一人一马经常对饮,所以很快喝干了一坛,再看李智云时,李智云面前的一坛酒已经空了。

从古至今华夏各族都很推崇善饮的男子,以能喝酒为真英雄,眼见年仅十余岁的李智云如此豪爽,秦琼便生出些许佩服之心,只觉得若是此人不曾劫持自己老母,定要结交为友才是人生快事。

再看其余众人,却见没人举杯,不禁有些诧异,咋回事?却不知少华山那几位都在暗暗好笑,心说你还给李智云壮行,你知道他的酒量么?他可是千杯不醉,当初在唐国公府满院子人都没放倒他,反倒被他喝跑了一小半。

除了秦琼和狄知逊以外,就只有单雄忠、单雄信兄弟俩不知此事,为了李智云能够尽心营救单盈盈,这兄弟俩也举起酒杯敬李智云,李智云随即回敬,喝完说道:“在座各位有谁知道那公孙世家的具体住址么?”

单雄忠说道:“这事儿不难,我家单刚就知道,单刚,你来给李公子说说路途的走法。”

公孙世家的公孙山庄是单雄忠的老主顾,其生活日用品大多是从单家商号采购的,尤其是一些市面上不太常见的物事,都由单刚负责送货上门,每年一次。

单刚单猛兄弟俩一直没在客厅,只要人在二贤庄,他们就不会待在厅堂里面,因为他们的职责是组织庄丁站岗巡视,护卫二贤庄不受侵犯。

即使没有僵尸这档子事出现,只凭单雄信干的是黑道买卖,二贤庄的安保工作就不能松懈,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虽然附近官府打点得当,但是谁知道更高的官府甚至朝廷会不会哪天派兵来抄二贤庄?

单刚被人喊了到厅堂,听了单雄忠的询问,连忙说道:“公孙山庄不在商洛,商洛只是公孙世家的老家,公孙山庄在洪洞县,从咱们这里往西南走上三百里就到了。”

第二〇二章 渔网阵

听到单刚给出的公孙世家实际住址,众人很是惊喜,三百里?这很近啊!

秦琼就更是抢先说道:“既然只有三百里,咱们大家何不一起去救单家妹子,人多力量大,可操必胜!”

公孙云鼎武功诡异且名声在外,秦琼这样的人物也是有所耳闻的,他又不知公孙云鼎曾经被昆仑奴重创,便不觉得李智云有十足的把握战胜公孙云鼎。

李智云的武功他也见识过了,无非就是身法巧妙、轻功高超而已,再无其它亮点,只凭这两点就能打败那号称金刚不坏、刀剑无敌的公孙云鼎么?

他倒也不是替李智云的安危担心,他只担心李智云借着这个由子溜了,在破坏这次解救单盈盈大好机会的同时,贻误大家对付僵尸的良机。

毕竟自己是干捕快的,办案时经常遇见这种金蝉脱壳的手段煞有介事地编出来个一个因由借机遁走,这法子都被道上那些疑犯用烂了。

虽然秦琼以防备嫌犯的心理去防范李智云,但是他这提议却获得了余者众人的响应,单雄信更是说道:“对啊,这么近的路程,就用不到宝马良驹了,我也去!”

要解救单盈盈,自己这个亲二哥的本来就是责无旁贷,只是担心一个人干不过公孙云鼎才不得不求助于李智云,但既然那公孙山庄是在洪洞县,自己焉能不去?

同样,出于继续观摩李智云、秦琼武功的目的,张仲坚等人也是想去的,就纷纷说道:“没错,咱们大家一起去,都去!这酒等到咱们灭了僵尸之后再喝,到时候单某陪大家连喝三天三夜!”

事不宜迟,单雄信当即吩咐庄丁备下十几匹快马,分配给同往的每个高手,他自己骑了一匹火龙驹,却把拳毛騧让给李智云骑了,率先驰出庄外,只留下大哥单雄忠在家里作陪李渊一家。

必须殷勤款待李渊一家人,人家的儿子可是解救自家妹妹的主力!

耳听得庄外唿哨声声,蹄声渐渐远去,趁着单雄忠亲去厨房安排酒宴的工夫,李渊环顾厅中就坐的自家亲眷发出了感慨:“不服不行,还是智云有本事啊!”

嘴上这么感慨,心里想的却是在自家起兵反隋之前,这二贤庄就是一个极好的藏兵之所。

隋朝沿用由西魏权臣宇泰建立的府兵制,特点是兵农合一。府兵平时可以作为耕种土地的农民,农隙训练,战时从军打仗。府兵参战武器和马匹自备,各州县都有负责府兵选拔训练的折冲府,李渊即将上任的太原自然也有。

虽然经过独孤皇后的斡旋、加上儿子李智云面圣时妙语解读谣言,让自己得了留守这样一个职位,可以在太原募集一定数量的府兵,但是这府兵的数量却须经过折冲府上报朝廷,兵力太多是不行的,即使养得起也不能这么做,因为那等同于蓄意谋反。

天下太平的时候,你豢养这么多的兵将想干什么?只有朝廷指定的柱国大将军才有统辖多处州县府兵的权力,别人想要这么干就是谋反,何况还有那首歌谣在先,别看杨坚已经当众认可了李智云的解释,但是只要你姓李的敢于养兵过多,绝对立即将你诛杀于襁褓之中。

然而在二贤庄以及少华山两地聚集一些“山贼草寇”和“乡村拳壮”就不存在这个顾虑。

只要能够利用李智云的影响力,将单雄信和张仲坚这两个将才收为羽翼,赠予金银给他们招兵买马,再供给他们足够的粮饷,让他们平时无需劫掠乡里,朝廷就不会有所警觉。他朝自己竖起大旗之时,立时就能聚起一支实力雄厚的军队!

这就是他的长远构思,甚至在派遣二儿子李世民前往山东的时候就已经面授机宜过了,只不过如今看来二儿子招揽豪杰的能力远远不如四儿子,没办法,谁让自己这个四儿子的资质太过逆天呢?

这番背后的称赞李智云当然听不见,李渊是说给家人听的,尤其是窦氏和李世民、李元吉母子,意思是你们以后别有事没事就往智云身上扣屎盆子了,嫉妒他可以,但是不能再诋毁他了,有本事做出一番事业来把他比下去。

感慨中,就把目光停在了万氏的身上,赞许道:“还是你会生养,生得好,养的更好。相夫教子,功不可没啊!”

这一通表扬就让李建成、李世民两人如坐针毡,刚刚生过孩子的窦氏已经被单雄忠的夫人接到单家后宅去坐月子了,留下她三个亲生儿子在这里吃挂落。

李世民尤其憋屈,却又无话可说,形势比人强啊!只觉得自己费尽心力拉拢结交都抵不上李智云那一身武功给群雄带来的震慑有效,这帝王之术还有什么用?只要李智云不死,只怕自己这辈子都当不成帝王。

不说李渊李世民父子在二贤庄单家厅堂各怀心事,只说李智云一行骑士,在单刚的引领下,只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洪洞县东的一座山峰脚下。

这座山峰被当地人称作老爷顶,高达七百余丈,公孙世家的山庄就建在半山腰上,此时山下尚在黑暗之中,山腰以上却已处于晨曦照射之下,那山庄在一片雾岚缭绕之中若隐若现,颇有些人间仙境的色彩。

大事当前,众人无心欣赏风景,策马行至陡峭处便下马登山,沿着公孙世家砌筑的石径拾级而上,众人皆是身负轻功之人,不消多时便已来到山庄大门。

“这公孙世家真的够狂,居然不在外面布置岗哨,就不怕被人深夜摸进来劫掠么?”站在山庄门前的一大片青石空地上,单雄信很是不解地提出质疑。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二贤庄都层层布防,你公孙世家凭什么如此托大?

话音未落,山庄大门忽而敞开,里面走出来四个青衣女子,高矮不差分毫,各个体态婀娜、眉目如画,其中一个娇声叱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家山地?”

听这话的意思,像是在说这座山都是她们家的,单雄信不禁有气,也不解释,直接黑了脸叫阵:“老子不跟你们几个娘们儿说话,叫公孙云鼎出来,老子要问他要人!”

“大胆!”另一个女子似乎脾气更为暴躁,柳眉倒竖道:“我家老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还不速速滚下山去,不然老娘就把你扔下去喂狼!”

单雄信一生横行江湖,何曾受过这等蔑视?心说这公孙世家真的是狂的可以,四个看门的女子都敢这么嚣张,当下也不说话了,跟娘们儿斗嘴多掉价?只大踏步走向大门。

他不是冲着这四个女人去的,而是冲向大门,只要这四个女人敢上前拦阻,他不介意给她们来个骨断筋折,他打算来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直入公孙世家庄园深处,不怕那公孙云鼎不出来。

然而公孙山庄里既没有神也没有佛,有的只是女人,眼见来人如此凶横,这四名青衣女子并没有上前动手,而是左右避在两旁,同时门内忽然又现出四个绿衣女子,这四个女子站成了一个四方阵型,行走间依然整整齐齐,出门之后立即散开,却仍然分列四角方位,四人之间隐然持有一物。

“单二爷回来!”李智云见状连忙发声示警,提醒单雄信回来。

单雄信哪知厉害,对李智云的提醒置若罔闻,心说若是连几个娘们儿都对付不了,我单雄信也不用活在江湖上丢人现眼了,便仍是大步前冲。

然而两步之后却顿感不妙这四名绿衣女子前列两个同时施展轻功身法从自己左右掠过,看这轻功身法也不如何出奇,至少比不上自家家传的轻功高明,正不知四女是何用意之时,忽见一张大而降。

这就是公孙世家的渔,专高手!南宋时期周伯通的武功何等高强?可以说比绝情谷中公孙绿萼那等弟子高出百倍,不也是被公孙绿萼那个等级的四个弟子么?被虐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李智云在后面摇头叹息,你单雄信不知厉害,那就让你先尝尝好了,在你深有体会之前,说再多也没用。好在眼下这四个女人手中的渔并没有安装锋刃倒刺,单雄信只是被困却不知遭受皮肉之苦。

稀里糊涂的,单雄信就被四个绿衣女子那沾身立时收紧,越是挣扎越是紧束,转眼间单雄信便即动弹不得,只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这是什么阴招?有本事跟老子过招啊!”

四名绿衣女子理都不理,敌人便即提着渔角转身返回,单刚见状立即飞奔上前,“放开我家二爷!”

不等单刚追到门前,那门内又出来四名蓝衣女子,同样手里持着一张话不说,直接把单刚也给拎回院内。

须臾之间己方两名高手被捉,秦琼就沉不住气了,好朋友被捉,自己如何能够坐视?也不管李智云了,一个纵身飞扑而起,大喝一声:“把人留下!”

口中大喝,人在空中便将手中双锏挥舞起来,只待再有敌人上前,不管是渔女人,一律打碎再说。

他自信以他的浑厚内力灌注双锏之上,就是渔的柔物也能摧毁,然而他这双锏毕竟不是无坚不摧的玄铁重剑,身形落下之时,照样被新出来的四名紫衣女子连人带锏中,成了公孙山庄的物。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响起在山庄里面,正是公孙云鼎的声音,笑罢说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打到我公孙世家的门上!”

话音未落,大门里一众五颜六色的女子鱼贯而出,不下百余人,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一名男子,男子做儒生打扮,眉目生得倒也周正,只是脸有些长,没带任何兵器,双手负在身后,正是公孙云鼎。

李智云以及侍立在他左右的雁荡双刀都是见过公孙云鼎的,只是有些奇怪他竟然能在短短半月之中接驳断臂成功,张仲坚、李密等人虽未亲眼见过,却也能猜出来者的身份。

张仲坚眼见对方的渔害非常,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就走到李智云身边低语道:“李公子,听说你暗器功夫很是了得,在下觉得以暗器袭击那些执人,或可收获奇效。”

李智云点头道:“大师兄你客气了,你这法子是个好法子,只不过这暗器的选择却有讲究。”

虽然已经把昆仑奴的躯壳粉碎,并且幽禁了灵魂,但是毕竟昆仑奴是传过武功给自己的,李智云并不打算否认与之的师徒名分,所以称张仲坚为大师兄。

张仲坚闻言不禁大喜,既然你认我这个师兄就好办了,只不过对师弟的说法很是不解,问道:“暗器的选择上还有什么讲究么?”

李智云点头道:“你能想到的事情,其它遭遇渔高手岂能想不到?渔设计者当然也会防范敌人据此破解,所以这渔角装有大块的磁石,可以吸附一切金铁暗器。”

张仲坚顿时变了脸色,搓手道:“这可怎么办?”

李智云道:“当然有办法,你没见我上山时让雁荡双刀捡了些石子么?”

张仲坚恍然大悟,却不禁骇然生畏:“难道你早就知道公孙世家有这等利器?”

李智云笑道:“不然呢?如果不是为了借这些渔来这里干什么?”

张仲坚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心想:难道我这师弟竟有未卜先知之能?

两人谈话中,山庄里的女子已经横向展开,乍一看是站成了四列横队的队形,但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仍是四人一组。

公孙云鼎站在队列的中间,开始傲然扫视对面的来敌,心说就算我公孙云鼎一条手臂被那怪人给废了,也不是你们能够轻犯的存在,只这渔能将你们一。

公孙世家乃是黄帝后裔,千万年来始终屹立不倒,今天又岂能例外?

正想着待会儿如何审问这伙来犯之敌,忽然就看到了对面队列正中那个瘦小的身影,当他认出这个瘦小身影的身份再看清旁边的雁荡双刀之时,脸色就有些变了,盯住对方沉声问道:“是你?”

“是我。”李智云往前走了两步。

公孙云鼎有些惧怕李智云,是因为对方知道他祖传武功的缺陷,而且身后还有个异常强大的怪人师父。只不过既然是在家门口遭遇,自己有着渔款利器,倒也不怕被对方灭了满门。只觉得能不得罪此人还是不得罪的好,否则今后出个门都得带上几十名姬妾了。

因此又问了一句:“你来做什么?”

第二〇三章 借网

时间紧迫,李智云没空跟公孙云鼎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要人,再借一样东西。”

考虑到李智云那个恐怖的师父,公孙云鼎决定先礼后兵,点头道:“你的人,我可以给你,只要你立即离开这座山,至于东西,你要借什么?”

他误以为李智云所说的“要人”是指刚刚擒获的三个人,自己庄上向来只有自己一个男人,留下对方三个男人有什么用途?既然不想结成死仇,那就放了也罢。

李智云也猜到公孙云鼎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却没空啰嗦,就顺着对方的话头说道:“好,够爽快,那么你现在就把单盈盈交出来吧,只要你把单盈盈交给我,我就算你有诚意。”

“什么?”公孙云鼎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惊愕了片刻才怒道:“你要单盈盈?想什么呢?”

单盈盈是自己辛辛苦苦从山东带回来的,回到山庄以后如同仙女一样供着,每日里锦衣玉食,除了不提供荤腥之外有求必应,满足她一切需要,只为了她能够甘心情愿地嫁入公孙世家,岂能轻易放了?

再者说你李智云小小年纪要这美女干什么?你是能娶她还是咋的?仗着你师父厉害就想横刀夺爱?门都没有!

想到此处怒意更盛,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立即滚蛋,我还可以面,不然休怪我不客气,把你们这伙人一,全都宰了喂狼!”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李智云冷笑一声,喝道:“弟兄们,动手!”

张仲坚等人心领神会,立时冲向公孙云鼎,公孙云鼎同时冷笑一声,伸出双手向前一挥,一百名美女组成的二十五组渔时向前,只待两兵相接,冲上来的人便会全部落br >

就在此时,却见李智云双手连连甩动,一枚枚暗器如同飞蝗一般从他手中发出,有的全无声息,有的却带着些许轻微的破空尖啸,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暗器之br >

“哼!就知道你要卖弄这手暗器功夫,有用么?”公孙云鼎捋须冷笑道,“如果暗器也能破掉我家的渔我公孙世家”

说到此处,他忽然说不下去了,脸上神色变得极其难看,因为他发现正有一组又一组的渔入僵滞。怎么回事?吸铁石怎么没能吸住敌人的暗器?

“说啊!怎么不说了?说下去,你公孙世家怎么着?”

朝阳的光芒下,李智云笑得比天上的朝霞还要灿烂,若不是额头处深陷的凹坑,人们都会以为那些美女的僵直是被他的笑容给迷住了。

“不好!你这是什么暗器?”公孙云鼎突然明悟过来,定睛往那些姬妾身边的地面上查看,却发现地上到处跌落着形状各异的石子。

前说过,张清的鹅卵石神技之所以能够不发出声音,是因为鹅卵石的圆润,而眼下李智云却没空搜集那么多圆滑的鹅卵石,只要是石子,大小趁手就让雁荡双刀收入囊中。

此刻雁荡双刀就在李智云的身边站着,人手一刀是为警戒,人手一囊,托在半空任由李智云抓取。那些棱角太过分明的石子在飞行中必然会发出破空之声,只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对付公孙云鼎这些武功泛泛的姬妾足够了,只要不被吸铁石吸了去就行。

看明白了问题关键的公孙云鼎立马变得气急败坏,这样打下去的结果就是自己山庄全军覆没啊!唯一扭转战机的法子是制止李智云的石子,但是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想要冲上去抓住李智云,首先要面对雁荡双刀的双刀合璧,这在山东历城太平街的贾柳楼已经有过经验了,别说自己现在一条手臂尚未康复,也别说自己没带着金刀黑剑出来,就算自己双臂完好左刀右剑又如何?能打得过这三个人的完美组合么?打不过啊!

“怎么着?又想吃带血的鸡蛋了?”李智云一边发射鹅卵石一边不忘调侃,“想吃血蛋可以,我这里很多,不过你得先跟我这两个哥们儿比一比刀剑才行。”

听到这话,公孙云鼎的心彻底凉了,当初自己及时闭嘴,没被血蛋破掉闭穴不坏体已是万幸,这小子既然连不怕吸铁石的石子都准备妥当,当然会有克制自己家传神功的血蛋。

心灰意冷之际转头看向身边,能动的渔剩下四组了,这四组还是被前面僵直不动的二十多组渔阻,根本无法上前。

忽然间只觉脸上微风飒然,却是一个大胡子拍来一掌,慌忙之下本能地抬手去迎,不料对方的手臂竟然在空中反向曲折,从完全不可能的角度突破了自己的格挡,只听“嘭”的一声,自己整个身子都被打飞了起来。

这是什么拳法?怎么如此怪异?这还是人类的手臂么?

人在空中,公孙云鼎有些懵逼,不等落地,下面又有一刀一剑以及一对判官笔席地卷来,人在空中无法躲避,就只能以左臂去迎那一刀,残废的右臂去拨那一剑,同时双足踹向两支判官笔。

只听“噗”的一声,刀中左臂,如中败革,倒是没能砍破肌肤,右臂却被那一剑震荡得无比酸麻,同时那两支毒蛇也似的判官笔齐齐点中在了一双鞋底之上,所中部位竟然是涌泉穴。

也就是公孙云鼎,家传的素食闭穴不坏体神功果然不是盖的,纵使李密的单刀、李靖的长剑以及王薄的双笔攻势凌厉,却仍旧没能将他当场击伤,只将他的身躯重新震上了半空。

再落下时,虬髯客已经站在身下蓄势待发,笑道:“还是看我的吧!”说话间双拳连环,又往公孙云鼎的身上打来。

虬髯客的双拳才是最犀利的攻击,因为根本无法格挡,纵使是闭穴不坏体也禁不住这一对铁拳的屡屡轰击。

不坏体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若是总这样被人击中身体的柔软之处,那么就算是一块铁板也会被打变形直至击穿,元朝末年少林寺的空见神僧就是这样被金毛狮王谢逊活活打死的。

“别打了!我认输!”光棍不吃眼前亏,公孙云鼎投降了。

没了渔就只这个大胡子就很难缠了,何况人家还有一个三人组合没出手呢,若是那小屁孩真发起狠来,破了自己的闭穴不坏体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虬髯客闻声停手,公孙云鼎落在地上,再看那最后四组渔已僵直不动,至此山庄里再无武装力量,里面剩下的那些姬妾纵然懂些花拳绣腿也是无济于事了。

“我这就放人。”公孙云鼎愿赌服输,回头往山庄里喊道:“请单小姐过来。”说吧看向李智云问道:“你说吧,要借什么东西?只要我有,你尽管拿去。”

命才是最重要的,单盈盈虽然天姿国色,却也不值自己一条命,世上总有比她更美的女子,又何必为了这个倔强的女子搭上自己的幸福生活?

“这就对了嘛。”李智云指着面前那一百个僵直不动的女子呵呵笑道:“我要借的就是你这二十五组渔我需要她们跟我走一趟,三天之内归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她们,也不会让她们遭受死伤。”

原本是只想借这二十五张渔只不过到了这里才发现这些女子训练有素,显然这渔是有些章法的,若是仓促间找另外一百个人来使用这二十五张渔必就能使得熟练,因此被僵尸杀死杀伤不说,灭不了僵尸可就不好了。

“可以。”公孙云鼎只有答应,他是个聪明人,不答应行么?肯定不行。

不多时,单大小姐在两名侍女的引领下来到山门,碰巧看见刚刚被人从渔出来的单雄信和单刚以及秦琼三人,顿时惊喜而呼,说道:“二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单雄信一脸尴尬,刚想说救你的不是我,而是人家李智云,单大小姐却把目光看在了秦琼的脸上,问道:“这位大哥如何称呼?你是来帮我哥哥的吧?多谢你仗义相助!”

她这么一问,单雄信就不能不给她介绍,说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

秦琼听了这话立时摆手阻止,心说别介绍了好不?还嫌不够丢人么?都被人家子了。

单大小姐却不等秦琼开口,只看见对方手里拎着的那对金装锏,再加上二哥报出的绰号就已经面露崇拜之色道:“果来是秦二哥!小妹多谢秦二哥搭救之恩!”

秦琼的武功以及名声均在单雄信之上,这是天下武林公认的事情,既然秦琼在这里,那么肯定是秦琼把自己救出来的,这还用问么?

谢过了秦琼,也不等秦琼说话,这位任性的大小姐就看见了垂头丧气的公孙云鼎,杏眼立时瞪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公孙云鼎,你也有今天!姑奶奶要杀了你!”

李智云见状就只能劝阻:“单大小姐,算了吧,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又没拿你怎样,你杀了他干什么?何况他已经答应帮忙了”

没等李智云说完,单大小姐就把一腔怒火发在了李智云的身上:“怎么又是你?怎么哪都有你?这里的事轮得着你来管么?”说话时就展开轻功奔向李智云。

自打她进入山庄之后,公孙云鼎并没有捆绑也没有点她穴道,却在她的房间门口布置了一组渔只要她想强行闯出,必被渔,这口气憋得才叫一个苦,今天才算是脱离了牢笼,必须要撒一撒这股邪火。

我二哥和秦二哥在此,你李智云还敢架梁?就算你拜了怪人为师又怎样?我就不信你能打得过我二哥和秦二哥!

她在盘龙山龙洞里被公孙云鼎劫持而去,却是没能看见李智云出洞之后的大杀四方,因此不知道李智云早已今非昔比。

单雄信见状连忙伸手去拉妹子,却是慢了一步,他轻功本来就不如妹子,再加上从小就惯着妹子,一时间竟然没能拦阻,只来得及喊一声:“妹子不可无礼!”单盈盈就到了李智云的身前。

在单盈盈飙射过来的瞬间,雁荡双刀心有灵犀地闪到了一边,美女和主人之间的事情还是要让主人亲自解决才好,若是自己兄弟越俎代庖,回头多半会落个里外不是人。

单盈盈才不管那些,心说你们让开了最好,生得本姑娘多费手脚,借着前冲之势,抬手便是一拳打了出去,直击李智云的胸口。

李智云也不闪躲,只微笑着看着这个任性的大小姐,任由这一拳击中了自己的前胸。

又是“噗”的一声响起在单盈盈和李智云之间,单盈盈却立马呆滞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一拳竟然深陷在李智云的胸膛里,连手腕都没入进去了,顿时心中一片茫然,我这拳法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

李智云却没盯着呆若木鸡的大小姐看,而是转头看向从另一边跑过来的狄知逊说道:“狄大哥,我挨这一拳可是给你面子。”

在盘龙山龙洞里的时候,狄知逊去追公孙云鼎这件事李智云是知道的,不管是出于侠义之心还是有所爱慕,总归他们之间算是有些缘分。

若是狄大哥一定要找个媳妇成家立业的话,这位单大小姐可比贾菁菁般配多了,不禁顔值超过了贾菁菁,品味也不在一个档次上面,虽然二者都有些任性刁蛮,但是家境富有、顔值超高的女子刁蛮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听了李智云这句话,狄知逊就有些难为情,他从心底拒绝与李智云过深交往,更不想欠下李智云什么人情,但是既然眼下李智云挨了一拳不肯还手、又说成是看自己面子,这个情能不接着么?

听见李智云还能说话,单盈盈就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合不拢来,怎么着?自己这么厉害的一拳,都把他胸腔打透了,他居然没死!居然还能说话?而且还说得如此若无其事云淡风轻,这是见了鬼了么?

第二〇四章 太原狄家庄园

过了好一会儿,单盈盈才想起抽出自己的拳头来观察,却发现手上的肌肤光洁如初,竟然没有沾上半点血液或异物,就更是惊得毛骨悚然了,这孩子的胸腔是什么做的?再看李智云的胸前,却看不出任何凹洞的痕迹,仿佛此前吞没自己拳头只是一个幻觉。

旁观众人尽皆骇然,尤其是公孙云鼎和张仲坚,这两人一个是闭穴不坏体的高手,另一个则擅长瑜伽变形术,但即使是他们两人也不得不承认,李智云的排打能力太强了,远胜自己,且不可思议。

这时单雄信已经追到了妹妹身边,在妹妹衣袖上拉了一把说道:“李公子是咱们全家的救命恩人,你不谢人家已是失礼了,怎么还能打他呢?快快赔礼道歉!”

单盈盈仍在惊惧之中茫然,一时没能听懂二哥说的是什么意思,怎么这个小屁孩就成了咱们一家的救命恩人了?茫然中目光落在了斜对面的狄知逊脸上,施礼道:“我记得这位狄公子是救过我的,虽然没能救成,却也逼得那公孙色鬼东躲西藏,小妹谢过狄公子。”

狄知逊谦逊地还礼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单雄信和单盈盈正要答话,跟着单雄信追过来的秦琼却说道:“单小姐,你二哥说的没错,的确是这位李公子救了你们一家,你若是不表示感谢,就不是脸皮薄了。”

秦琼这话说得很重。即使你是个女子,也不能知恩不报甚至不知感谢,那绝不是一句“脸皮薄”就能遮掩过去的,那是恬不知耻。虽然自己与李智云尚有过节,但是在这种鲜明的是非面前必须要说一句公道话。

在场众人之中,单盈盈最为崇拜的就是这位秦二爷,既然秦琼也这么说,那么肯定是事出有因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对着李智云说了声“谢谢你,对不住,我不该打你。”

李智云面无表情道:“都说了,我来救你是看了狄大哥的面子,你不用谢我。”转而看向秦琼说道:“秦二爷你不该提醒的,你这么一提醒,就看不出人品来了。”

古往今来,世上总有一些从不认错的人物,通常是拥有绝对权力的人,或者是一些恃宠而骄的女子。

皇帝会认错么?不会。后世现代人里给男人当老婆的女人会认错么?也不会,甚至还有太多的贱男信奉一条真理老婆永远是对的。

就拿后世的“老婆”来说,明明做错了事,但就是不肯认错,还觉得很有道理我是女人嘛,女人天生脸皮薄,你非得让女人认错,你还是男人么?

李智云就不认可这个道理,尤其是在夫妻关系之外,你女人脸皮薄就可以不认错么?不认错的女人就是渣女!我又不欠你什么,就因为你长得漂亮,我就得跪舔你?不好意思,没门。

如果秦琼不提醒这么一句,单盈盈未必就会道谢道歉,那就证明了她和贾菁菁、柳依依等女子没什么区别,然而在秦提醒之后单盈盈道谢道歉了,就看不出她的人品到底如何了。

李智云没时间过多纠结这事,只看了狄知逊一眼,是不是渣女你自己掂量吧,随即施展神行百变游走全场,将一百名美女的穴道解开,说道:“咱们得抓紧赶路了。”

公孙云鼎不敢怠慢,立即安排人手从后山赶出来十辆马车,这已经是他家所有的交通工具,每辆马车厢中挤进去八名姬妾,另有两名坐在车辕驾驶,李智云把那匹拳毛騧还给了单盈盈骑乘,自己亲自赶了一辆马车,立即赶往太原。

此时从洪洞直接前往太原是最合理的走法,洪洞、潞州和太原三点构成一个三角形,而洪洞和太原两地的直线距离不过四百多里。若是先返回潞州再从潞州折向太原,两段路程加起来就有七百里之多,想都不用想,那样走肯定是不行的。

四百多里的距离,十辆马车加上十几匹宝马快马组成的车队全速赶路,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就走完了,抵达狄家庄园的时候日头刚过中天。

虽然僵尸的行动速度也很快,但是僵尸赶路有一个很重要的限制,那就是只能在夜间行走,所以李智云一行人肯定是赶在了僵尸的前头,他们最少也能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来商议对策,并且寻找最佳的设伏地点。

狄家庄园位于太原城外的原野上,园外阡陌交通,却看不见庄户农人,守在大门口的庄丁手执刀矛弓箭,戒备森严,只是脸上神色很是沉重,看上去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之感。

庄丁们看见狄知逊回来了,立即上前问候,却没有因为狄知逊身后跟着的十辆马车和十几名骑士而现出鼓舞的神情,很显然他们深知狄家面临的敌人多么强大,并不认为狄知逊带人归来能够获得什么转机。

只不过当他们看见车厢里走出来五彩缤纷的一百名美女时就不禁有些震惊了,狄家已是大难临头,三公子弄回来这么些美女做什么?娶妻冲喜么?

时间紧迫,狄知逊当然不会跟门口的庄丁解释,只让他们照顾好众人的马匹,便引领一众高人美女步入园中。

此时狄家的正堂里,狄知逊的父亲狄孝绪,大哥狄知俭、二哥狄知本都在堂上,两侧还坐了两排形貌各异的客人,只一打眼就知道是练家子的那种。

狄家为了应付这场灭顶之灾,几乎散尽了家财,把晋陕甘豫等地能够请到的武林人士全都请了过来,此时狄孝绪正在听取大儿子狄知俭的汇报,他派狄知俭带了重金去请南阳虎牢关的总兵尚师徒,但是此刻狄知俭回来了,尚师徒并没有来,只跟来了尚师徒帐下一名叫做陈勇的旗牌官。

狄知俭说道:“尚总兵答应了要来的,却不许我与他同行,说是他的马快,所以让我先带着陈将军回来,他随后就到。”

天下皆知尚师徒有一匹宝马,名为呼雷豹。与世上其它一些知名宝马不同,除了奔行速度超快以外,这呼雷豹还有一个特异的本领,那就是只要大声嘶叫,周围的战马必定全部瘫倒,这就意味着尚师徒马上交战是无敌的。

只要是马上交锋,呼雷豹一叫唤,敌将的骑乘必定瘫倒,敌将随之摔落马下,即使不被尚师徒的九转提颅枪趁机刺死,也会变成一员步将,步将跟骑将怎么打?那不明摆着是输么?

听到尚师徒会来,席间的武林人物顿时欢欣鼓舞起来,均把目光看向了坐在上宾位置上的旗牌官陈勇,尚师徒是绝顶高手啊!有他来助拳,还怕赢不了么?

这些前来助拳的武林人物都不知道辰州言家的虚实,即使听过了狄孝绪的介绍之后也都不以为然。区区辰州言家能有多厉害?如果他真厉害也不至于只在湘西武林称霸了,整个武林不都得是他言家的?

只要尚师徒能来,还用别人出手么?大家只需跟在尚总兵的身后捡一场功劳就是了,兴许还能跟尚总兵搭上交情,今后又多了一个强力的靠山。

想到兴奋之处,人们不禁左右相顾议论纷纷,不时敬畏地看向陈勇,正嘈杂时,忽听门外有人喊道:“老爷,三公子回来了。”

狄知逊当先而入,身后跟着李智云,秦琼、张仲坚、单雄信等人,单盈盈与一百名美女跟在男子的后面。

这些人一进大厅就引起了满座一阵轰动,哪来的这么多美女啊?而且各个婀娜多姿,尤其是站在女人堆最前面的那个,比之后面的每一名美女都丰满许多,姿色更是罕见,这样的绝色女子,只怕是当今皇帝的后宫里也没几个吧?

尚师徒手下的这个旗牌官陈勇一向很是好色,此时就更是眼睛都看直了,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单盈盈张开了嘴,话还没说,先有涎液流了下来。

狄知逊当然不认识陈勇,只对满脸疑惑神色的父亲说道:“爹爹,孩儿请了当世一些高手回来,咱们狄家有救了”

说话间就转身想要给父亲介绍身后的人物,狄孝绪哪里肯信,心说你领着一个面貌丑陋的小孩子和这么多妇女能有啥用?当即脸色一沉,说道:“知逊,你怎么变得这样不懂规矩了?没看见此间来帮忙的众位英雄么?”

说罢就往旁边一指,想要给狄知逊介绍陈勇,“这位是”

狄知逊不是没看见陈勇,只是这陈勇的吃相也太难看了些,见到美女就淌口水,这样的人物能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不等狄孝绪报出陈勇的姓名和来历,李智云已经不耐烦了,反手向后打出一枚石子。

反手投射!自从练过了神足经以及瑜伽变形术之后,再用张清这手鹅卵石的时候便是如虎添翼即使是北宋张清本人施展鹅卵石也无法做到他这样隐蔽根本没人看见他出手。

他的手是背在身后的,只有他身后的人才能看见他打出了一枚石子,这枚石子飞行的轨迹也很有趣,首先是从秦琼的一双足踝之间穿过,而后穿过了几名美妇的裙底,贴着地面飞出了厅门,在厅门之外陡然上升,并划出一道弧线折返而回。

在人们看见厅外飞进来一块石子的下一瞬,只听见“啪”的一声,陈勇上下两行门牙合着鲜血喷了出来,“唔”

陈勇捂着脸坐倒下去,包括狄知逊在内的座上众人尽皆大惊。

狄孝绪忽地一声站了起来,大声喝道:“谁在外面?既然敢打我狄家的贵客,何不出来把我满门都打一遍?”

只有李智云身后的秦琼和张仲坚、李密等人看清了这一手是李智云干出来的,却也都不禁为之色变,均想:原来在公孙山庄门外李智云飞石打穴是故意让大家看见的,他若是像现在这样发射石子,谁能防得住?至少我是防不住。

李智云不理众人的震惊和敬畏,直接走到了陈勇面前,一把将后者提了起来,反手就是一扔,陈勇就像一只麻袋一般飞到了屋角,“都别找了,人是我打的。”

说完这句话,李智云转身坐在了陈勇的胡凳上面,看向狄孝绪说道:“狄老伯,事情紧急,请恕小侄无礼。”说完也不能狄孝绪回答,目光看向秦琼等人说道:“咱们这就商量一下这一仗怎么个打法吧。”

因为没看见,所以不相信。狄孝绪无论如何也不信那枚从厅外飞进来的石子是出自这个小孩子之手,只不过这孩子举重若轻掷飞了陈勇却是事实,毫无疑问,这孩子竟然真的是个高手。

可是高手也不行啊?你这不是得罪了尚师徒么?就算你背景深厚不惧尚师徒,也不能替我们狄家招灾惹祸不是?

正不知应该如何措辞时,狄知逊已经走到了父亲的身前,附耳说了几句话,狄孝绪越听神色越是凝重,并把目光看向了秦琼和单雄信等人。

狄孝绪被儿子的耳语给震惊了,神拳无敌秦琼?赤发灵官单雄信?我的天,这可都是不弱于尚师徒的存在啊,你怎么能把这些人请来的?

狄知逊的最后一句给出了答案:“这些人都是被这个叫做李智云的小孩子拢来的。”

听到这里,狄孝绪再看李智云的目光就已经变了,变得好奇而又敬畏,拱手道:“老夫不知李公子身手超群,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李智云起身回礼道:“狄老伯就不要客气了,大敌当前,小侄实在没有时间多做客套,至于这位”

说话间他一指角落里哼哼唧唧的陈勇,又道:“他的帐记在我头上就是,想要报仇就来找我好了,看见美女就淌哈喇子,这样的人我见一次打一次。”

狄孝绪还能说什么?唯有面露苦笑,跟狄知逊低声说道:“这位可是虎牢关尚总兵的旗牌,打伤了他,只怕那尚师徒得跟这位小朋友结仇了。”

狄知逊这才知道大哥竟然请动了尚师徒来帮忙,却也不以为意,再次耳语道:“爹爹,敌人的强大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们已经跟言家的僵尸交手一次了,若不是有李智云示警,我和这些人只怕都得死在僵尸的手上”

过往中狄家和言家的冲突都是小规模的,言家派出来的也都是些练就了僵尸拳的弟子,都是活人,绝不是这一次一百多名僵尸这种无敌的存在。

此时狄知逊已经非常清楚,面对这些无敌的僵尸,即使是尚师徒来了也不好使。狄家能否得以保全,全在李智云如何指挥大家打好眼前的这场伏击战。

第二〇五章 渔网大战僵尸

狄知逊把眼前的形势和来人的身份一说,狄孝绪也就明白了大概,便不再考虑得罪陈勇的后果,此时狄家全家命悬一线,能否活过今夜都很难说,就算得罪了陈勇又如何?那是明天以后的事情。

今天已经是八月二十九,五个时辰之后的子时便是九月初一,是言家宣称灭门的约定日期,狄家众人究竟是死是活,只看五个时辰之后的结果。

当下吩咐道:“来人啊,上酒菜,众位英雄还请一边饮酒一边商议才是。”

虽然距离正常的晚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如今只能特事特办,抱着很可能没有下一顿的悲观思想,狄家把最好的藏酒都拿了出来,供给客人饮用。

众宾客自然很是欢喜,有好酒喝总比干坐着强,而且还能活跃气氛,结交朋友,为啥不喝啊?顿时纷纷叫好。

墙角处陈勇等了半天没见狄家来人搀扶,此时就只能自己爬起来,指着李智云说道:“好小子,居然敢打本将军,有种别走,你给我等着!”说罢转身出了大厅,头也不回地去了。

陈勇两行门牙都被打掉,说起话来很是漏风,人们也没怎么听清楚,但是都知道他的意思,不禁有些为那个小孩子担心,这孩子能打过陈勇又如何?打得过尚师徒么?绝对打不过,这祸闯大了。

李智云不理众人如何作想,自己刚挣了一百侠义值美滋滋的,自顾自安排工作道:“计划是这样的,先找好伏击地点,挖好几十个陷阱,每个陷坑里都蓄上些易燃木柴,这件事由狄家庄丁负责;”

“今夜打起来时,秦二爷你和我负责分隔僵尸,一个僵尸一个僵尸地分离出来,分出来的人便由渔网阵负责抓捕,抓获后就扔到陷坑之中,大师兄你带着其余兄弟负责引火,把僵尸焚化在陷阱里面……”

计策是好计策,只要是经历了恶鬼林那一役的人都觉得这样操作甚好;计划也不复杂,就是几句话的事情,问题在于执行。

狄知逊最是认可李智云的计划,没有半点质疑,听完之后立即叫来几十名庄丁分派任务,待庄丁领命而去,就走到了李智云的身前,把身上那只盛满了黄金的包袱往李智云身前一放,“李公子仗义出手,不论成败,我狄家只剩下这一千九百两金子了,全都给你,以为答谢。”

这一千九百两金子就是当初他带去历城投师的两千两,只不过后来被李智云花掉了五十两,他自己从齐鲁返回晋陕又花掉了五十两,因此只剩下一千九百两。

众人闻言尽皆动容,这孩子值这么高的价钱么?毕竟人们没看见李智云是如何以石子击伤陈勇的,看不见的东西就不足以惧怕,总觉得李智云是先偷袭后趁人之危才打败了陈勇,算不得光明磊落,武功也高不到哪里去。

李智云是真的无语了,沉吟半晌才问道:“狄大哥我来帮忙又不是为了挣钱的,你应该知道啊,我不是答应过帮你解决这事么?你这样真的好吗?”

狄知逊摇头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来的,你都必须接受我的酬谢,否则我宁可死在那些僵尸的手上,也不要你帮忙!”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意思却是,我只能给你一千九百两黄金,这是我家最后的财产了,多了没有,但是既然我给了你,咱们之间就算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人情。

李智云能够听出狄知逊的意思,只是搞不明白为何这个一度热心帮助自己的大哥突然变得如此疏远,我哪得罪你了?

但既然狄知逊始终这样,自己也就不好再啰嗦,索性说道:“那好吧,这金子我收下了。”随即看向单雄信道:“单二爷,在下求你一件事。”

单雄信立时站起身来,一脸兴奋地说道:“兄弟你这么说话可就见外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单雄信就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人们这才知道原来大名鼎鼎的二贤庄主都到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单雄信都对这个李家的小孩子如此恭敬,这小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却见李智云笑道:“我就是想请单二爷替我还一笔账,呃……半个月以前我欠了济州金满堂珠宝行的尤老板两千两黄金,这事儿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众人一听这话就觉得有些发晕,怎么着?合着你这孩子一进一出都是以两千两黄金为单位么?而且似乎是已经花没了,你吃金子啊?就是吃金子也不该这么快不是?

单雄信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尤通是自己设在山东地区的负责人,最近一直跟自己哭穷,想来手头很紧,被李智云强索了两千两金子就吃不消了,这事儿好办啊!只要白送给他一两车货不就行了?

他以为李智云是不想还尤通这些钱了,当即拍着胸脯说道:“知道,知道!这事儿兄弟你别问了,就包在哥哥身上!”

李智云却是摇头道:“单二爷你误会了,我只是让你把这一千九百两替我还给尤俊达。”说话时伸臂在那包袱上一拂,那只包袱便不快不慢、平平稳稳地飞向了单雄信。

众人见状立时瞠目结舌,这手功夫可是厉害的紧啊,举重若轻就不必说了,这一拂的高明在于那几达二百斤重的包袱竟然飞得不快不慢,须知如此重物想让它飞得快些是不难的,想让它慢慢飞过去却不中途掉落,只这一手在座的就没几个人能玩出来。

单雄信接了包袱在手,却不由得愣住了,心说你要真是想还尤俊达的钱,你不该找我啊,找秦琼不是更好么?秦琼不日就要返回历城,让他替你还钱岂不是更快?只不过李智云既然指明了要让自己帮忙,自己也就不便多说什么了,大不了在下一趟走货的时候自己再补上一百两金子发给尤俊达就是了。

他却不知李智云如此安排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另一个时空里秦琼不返乡则罢,一返乡就犯事了,带着单雄信送给他的一包袱金银珠宝住进了黑店,那店老板想图他钱财,半夜施劫时反被他失手打死,投案后直接就被当地公安机关流放去了幽州。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秦叔宝身为执法人员却知法犯法,不严加惩处怎么能行?就算防卫过当也不能免于起诉。

此时酒水菜肴已经被众庄丁送到了每个人的面前,狄孝绪简单地祝了酒,人们就开始喝了起来,与座众人同端了六杯之后,狄知俭、狄知本和狄知逊兄弟仨开始给大家介绍自己请来的英雄豪杰。

当人们听到所谓的“秦二爷”是秦琼的时候,更是全场震惊了,纷纷走上前去给秦琼敬酒,秦琼的声名播于天下,自是人人敬佩,与公孙山庄众姬妾坐在一起的单盈盈看见这一幕不禁有些痴了。

秦琼才是本小姐一直等候的佳偶啊!刚想到此处,忽觉心中剧痛无比,只疼得两眼前一阵金星乱冒,嗓子眼里一股甜腥的气息涌了上来,再也把持不住,“哇”地吐出来一口鲜血。

单雄信等人见状大惊,纷纷起身询问怎么了,却见单盈盈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虚弱道:“我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心间剧痛,可能是被那公孙恶贼下了道。”

“左近可有良医?”单雄信急忙询问狄孝绪,这个妹子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可不敢有什么闪失。

狄孝绪正要答言,李智云却抢先说道:“单二爷,令妹的病暂时无法医治,什么医生来了都没有用。”

只有李智云知道单盈盈中了情花之毒,此毒不动情就不是毒,一动情立成剧毒,几近见血封喉之效,若想医治,就只能吞服断肠草,但是断肠草又岂是谁想服都能服的?南宋杨过内力何等深厚,才没被断肠草直接毒毙,虽然单盈盈处于天地灵气充裕的隋朝,却也比不上后世的杨过。

单雄信对李智云的说法深信不疑,急道:“这可怎么办?”

李智云道:“其实也好办,只要令妹心里不去想秦二爷,不牵挂秦二爷,就能够暂时保全身子。”

“这……是真的么?”

身体内伤能与男女情愫有关么?别说单雄信不信,就是满座众人也没有一个信的,单盈盈更是被气得坐直了身子,怒视李智云说道:“你让我不去想他,却又想谁?想你这个丑八怪么?”

“盈盈不得无礼!”单雄信连忙相劝,唯恐李智云因此发怒,然而李智云却是哈哈笑了起来,笑罢指着单盈盈对单雄信说道:“你看,她现在心里满是对我的憎恶和鄙视,是不是精神头好了许多?”

说罢又看向单盈盈道:“我说的话你爱信不信,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你也不用想我,你想想我狄大哥就行。”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觉李智云所言匪夷所思,怎么着?这心中爱慕谁还跟生死有关系不成?爱这个就没事,爱那个就得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智云也不解释,只回想自己当初粉碎昆仑奴躯壳时那株情花树的情状,自己似乎没有碎掉那株情花树啊,好像那株树还在大龙堂的山谷里,也不知道现在是死了,还是沾着地气生长至今。

想到这里,就看向单雄信说道:“你可以派人去历城大龙堂的山谷里看看,如果有一株很奇怪的树生长在那,就到树下数寸方圆找一种叫做断肠草的毒草,这种毒草的花是紫色的,只要能够找到断肠草,令妹的病就有救了,我可以保她痊愈。”

单雄信不敢不信,当即诺诺连声,这下就是不想派人去还尤俊达的钱也不行了,必须去找断肠草。

眼见单雄信这样的人物都对李智云奉若神明,其余武林人士哪还敢继续小觑这个孩子?当即纷纷上前敬酒,一时间李智云的风头盖过了秦琼。

这场酒宴众人喝得都不少,尤以李智云和秦琼喝得最多,两人酒量都是大的出奇,更令众人钦佩不已,一直喝到了入夜时分,李智云才强行终止了宴席,说道:“走吧,咱们先去战场候着。”

战场就定在了狄家庄园前院,之所以这样选择,是为了避免周围百姓受损,院子里已经挖好了四十个陷阱,每个陷阱深达两丈,能容下五六个僵尸同时落入,里面铺满了干草和柴禾、木炭以及沾满了松油的布料。

这还是时间太过紧迫,若是时间充裕,李智云都打算弄些煤炭或者石油什么的来烧,山西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煤矿,不然后世那些煤老板如何成为先富起来的一批人?

狄家父子怀着忐忑的心情等了半夜,也没见骑着呼雷豹的尚师徒前来找麻烦,不由得很是庆幸,五千两黄金打水漂也无所谓了,只要尚师徒不来帮倒忙就好。

子时已到,正是月黑风高之时,远处响起了令人心悸的“咚”、“咚”之声。

狄家也是武林世家,家中聘请的长期武师不下十几名,其中有一两人是在湘西与辰州言家交过手的,但就是这些与言家交过手的武师们,在听到这天边闷雷一样的声音之后也都变了脸色。这是什么东西?从前也没见言家有这个阵仗啊!

与上一次在恶鬼林不同,这一次李智云率领群豪以及一百名渔网阵美妇严阵以待,守在陷坑与陷坑的中间,静等僵尸破墙而入。

不出所料,随着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终于狄家的院墙轰然倒下,黑压压的一片僵尸蹦了进来。

“秦二哥!上!”

李智云一声令下,便与秦琼一同冲了上去,具体的打法是——只待秦琼出掌制住一个僵尸,他就趁机把这个僵尸拉扯出来,秦琼使用七星神拳,他就使用英雄拳法。

第一波操作完美成功。一如此前在恶鬼林中那样,秦琼出掌按住了一个僵尸,几乎同时,他用了一招鲁达拔柳,扳住了僵尸的一条腿,直接把那个僵尸“拔”了起来。

只顺手往后一丢,后面立有四名美妇抖出渔网接住了僵尸,美妇们也不知道是八字过硬还是在深山里住久了,竟然没怎么害怕,反而有些做游戏一样的兴奋,网住猎物之后反手就把僵尸丢进了陷坑。

随即四枚火把投入坑中,张仲坚、李密、李靖和王伯当同时掩至坑边,各以兵刃封锁坑口,以防僵尸向上跳出。

或许是把僵尸想象得太过厉害了,落进陷坑的僵尸并没有跳出来,这倒是省了后续人手许多事。

秦琼和李智云的动作都很快,快到什么地步呢?具体说,就是僵尸蹦起来刚刚落下、再一次蹦起来之前这一瞬间,他们就已经联手做掉了五个僵尸,但是这一排终有五个僵尸再次跳起,并体联功所形成的强大冲击力一如后世金国的铁浮屠,带着李智云和秦琼的身体一同跃在空中。

李智云和秦琼也不慌乱,在空中又做掉了两个,在空中只要是被分隔出来的僵尸就无处借力,反而比在地上的时候更好控制一些,李智云准确地抛给下面的渔网,渔网阵的站位是经过计算的,就站在前排僵尸每次落脚点的前方丈许,施展起来极其顺手。

这一次僵尸落下时,李秦二人把前排剩下的三个僵尸也做掉了,至此十列僵尸就剩下了九列。

第二〇六章 到底是什么因素在克制僵尸?

接战开始这一瞬间,李智云在秦琼身边大展拳脚,下打鲁达拔柳、子胥举鼎,上打狄青降龙、存孝伏虎,转眼间剥离了十个僵尸,交给后面的渔网阵擒了扔进陷坑,真可谓势如破竹,就连身边的秦琼都不禁羡慕起来,到底咱俩谁是主打啊?

秦琼负责主打,不仅是因为他能够限制僵尸的行动,更因为他具有一项神奇的本领——作为目标的僵尸在他的面前无法输出并体联功所形成的巨大“内力”。

这就是李智云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别看僵尸阵列经过并体联功汇聚而成的合力强大无匹,却有一个重大的缺陷,那就是所有僵尸只有一个僵尸作为输出点,而且是哪个僵尸受到攻击就由哪个僵尸来输出。

如果不是秦琼遏制了目标僵尸的输出,那么他和李智云早就被僵尸强大的力量打飞了,就如同先前在恶鬼林时张仲坚那次攻击一样的结果。

当然,在秦李两人攻击的时候,目标僵尸左右两侧的僵尸也是会施以援手的,只不过这种援手都是个体的力量,不是合力输出,对配合默契的两人无法形成威胁。

相比于僵尸的动作来说,秦李两人的动作太快且太过高效,不等旁边僵尸应援到位,他们已经改变了攻击目标。

看见这般情景,站在屋顶观战的狄家父子以及一众武林人物尽数欢呼起来,这也太简单了,按照这个节奏打下去,只怕不到一顿饭的光景就可以收工了。

就在人们认为这场人与僵尸之间的大战将以人类的大获全胜而告终时,场面上突然发生了变化,在数百只火把和陷坑里燃起的火光的照耀下,李智云陡然从僵尸的队列前面倒飞了出来。

人人都能看得懂,那不是倒飞,那是被僵尸打飞了。众人因此齐声惊呼,人们惊惧的不只是李智云的安危,而是全场众人的胜败。

李智云的武功有目共睹,他这样的猛人都被僵尸打飞了,这场仗还有赢面么?

比起惊呼的人们,飞在空中的李智云更是惊异,他身穿狻猊铠,无需为了性命而担忧,却不能不为僵尸的异变而惊诧。

僵尸竟然能够改变打法么?这群僵尸竟然还有智能?这是李智云的亲身体会。

在他和秦琼如法炮制,开始拆分第二排僵尸之时,僵尸竟然改变了攻防战法,遭受秦琼攻击的僵尸不再作为全体输出点,而是由这名僵尸身后的一个僵尸发动远程攻击,攻击的目标也不再是首当其冲的秦琼,而是紧随着秦琼“捡漏”的他。

如此一来,秦琼制住的僵尸就是一只无关紧要的酱油僵尸,而他根本来不及将这只酱油僵尸拆离僵尸阵列,就被这只酱油僵尸身后的输出僵尸打飞了。

僵尸到底有没有智能?如果有智能,那么它们的智能有多高?这是一个没法讨论的问题,因为谁都不知道。就只能以将其设定为没有智能来找寻破解方法。

反过来若是将它们设定成有智能的就根本无法计算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它们是像狗那样的呆萌还是狐狸那样的狡诈。

但是现在已经可以确认了,它们是有智能的,而且智商还很高,至少能够在这短短的一轮交手的过程里看出李智云的预定方案,并且及时做出了调整。

“秦二爷,咱们两个换一下!”

飞到了狄家厅堂屋檐的李智云情急智生,双脚连环向后踢出,等于是连续使了两招勾腿反踢,双足踢在椽子上面,立马原路飞回,比他倒飞回来之时更快,五六丈的滑翔距离中,身形在空中忽高忽低,直扑僵尸阵列。

这孩子的轻功竟然如此高绝么?人人都看得懂李智云弹射返回时使用的身法,是江湖中常见的轻功“燕子三抄水”,但就是这样寻常的轻功、被他使出来就令人顿生目摇神驰之感。

秦琼没有回头,他当然也感受到了僵尸阵列的变化,所以明白李智云所说的换一换是什么意思,当即大步后退,耳中听风辨器,待到李智云的身形掠过他头顶的一瞬间突然改退为进,紧跟着李智云冲向僵尸前列。

如此一来就成了李智云在前面主攻,自己来负责拆分僵尸出离阵列了。这对自己来说没什么问题,虽然自己不会李智云那几招精妙的抱摔擒拿拳法,但是七星神拳之中自有擒拿锁控的招数,问题在于李智云能够制得住第一排的个体僵尸么?

这是一个不容多想的问题,念头闪过之时,李智云的双掌已经按在了前排酱油僵尸的前胸,虽然没有如同秦琼那样立竿见影——双掌印处冒起丝丝黑烟,但是李智云的内力同样很强。

十一层的龙象般若功能不强么?那可是号称相当于十一条龙、十一头大象的巨力,搁在南宋就是顶尖的存在,甚至可以问鼎南宋时期的天下第一!这样的内力施展出来,就算仍然无法震飞拍碎沉重坚硬的僵尸,至少也能做到与之短暂僵持。

秦琼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短暂的僵持!

两人互换位置之后,后排那个输出僵尸的目标就变成了他而不再是李智云,既然目标是他,那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巨力就无法输出,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缘故,总之他趁着这个短暂的机会把跟李智云僵持的那个僵尸拆了出来,扔给了身后的渔网阵。

如此一来,优势仍然属于人类一方,只不过与刚刚那一波的交手相比还是略有不足的,因为秦琼拆分僵尸的效率降下来了,七星神拳在抱摔擒拿方面比不上李智云的英雄拳法,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众人刚刚想要欢呼,场中形势又是一变,李智云再一次被僵尸打飞了出来,不用问,必定是僵尸再次做出了调整,变换了合力输出的攻击目标,只要合力输出的目标是李智云,李智云就扛不住这巨力的一冲。

“咚”

僵尸再一次跳跃向前,落下的时候踩在一部分挖好的陷阱上面,连同之前正在焚烧十几个僵尸的六个陷阱都踩在了脚下,由于僵尸阵列整体相连,那些陷阱便起不到任何作用,陷阱口上方的僵尸竟然能够悬浮在阵列之中而不致下落。

与此同时,倒飞在空中的李智云就不免郁闷了,这样打下去,要想把一百个僵尸全部拆分出来很困难啊,而且若是按照这个进度下去,一旦被僵尸冲到厅堂屋舍附近,布置在院子里的渔网阵就免不了要遭到踩踏。

别看渔网阵对付单个僵尸具有奇效,但是反过来面对整体僵尸阵列的时候,渔网阵和这院子里的其他人畜以及静物是一样的,都是遭受碾压的存在。

如果我也能像秦琼那样克制僵尸就好了!

再一次使用燕子三抄水反袭僵尸的时候,他禁不住这样去想,他知道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如果自己真的能像秦琼那样克制僵尸,又何需联手秦琼来打这一仗?

心里这样想着,手上自然而然地就使出了全真拳法——这是下意识地模仿秦琼的七星神拳,想看看是不是全真拳法具有捉鬼降妖之效,如果不是,那就是秦琼这个人具有异能了。

下一配合开始,打斗中秦琼眼角余光看见了李智云的动作,不禁大吃一惊,这小子如何会使我秦家的七星神拳?这不可能啊!就算是偷学的都不可能!

只不过在李智云第三次被僵尸打飞的那一瞬,秦琼已经可以确认,这李智云使的果是七星拳法不假,但是其内力心法却是另有门派,绝非七星神拳的正宗心法。

便好心提醒道:“李公子,你这样是不行的,没有心法的拳法就像没有灵魂的人一样,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飞在空中的李智云也不得不承认秦琼说得有理:“我只是想学一学你震慑僵尸的法门,唉,可惜学不会。”

不论是古墓拳法还是全真拳法,他都只能利用系统模拟出来的招式玩一个形似,神似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古墓拳法是以玉女心经为纲为帅,全真拳法则需要全真大道歌来导引,他不是不能兑换玉女心经和全真大道歌,但是这东西是属于内功的范畴,太贵了啊,一万侠义值起价!

也不要说在兑换了龙象般若功之后、经过这二十多天他积攒的侠义值不够一万,就算有一万侠义值,他能用来兑换全真大道歌么?开什么玩笑?全真大道歌的性价比还不如龙象般若功呢,换来只为了干这么一架岂不是太亏?

再次飞回来时,正打算再换一门武功对付僵尸,忽听秦琼说道:“我这就把心法念给你听,你听好了……”

“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过渐至膝;膝过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秘语师传悟本初,来时无余去无踪;历年尘垢揩磨净,遍体灵明耀太虚;修真活记有何凭,心死群情今不生;精气充盈功行具,灵光照耀满神京……”

秦琼自然明白此战关乎整个狄家庄园一众男女的性命,李智云能够想到的事情,他当然也能想到,为此他毅然把自家从不外传的七星心法说了出来,只盼李智云能够据此如虎添翼,只要他们两人都能克制僵尸,那么不论僵尸如何变幻攻击顺序都免不了满盘皆输。

秦琼与秦安不同,秦安原本只是秦琼父亲秦彝的一个马童,身受秦家大恩而后知恩图报,虽然被秦夫人收为义子,且同样颇具正义情怀,却是没有外传秦家武功的权力。

秦琼就不一样了,在这满园众人生死攸关之际,他觉得自家的秘传武功远远比不上这里数百条生命重要,更何况己方一旦落败,那么或许自己也要死在这些僵尸的践踏之下。

别看李智云数度被僵尸打飞全然无恙,人家肯定有人家的抗打击秘技,反观自己,自己是什么本事自己当然清楚,若是最终被僵尸找到机会偷袭一下子,说不得就是当场毙命的结局。

正是基于以上的考虑,所以他毅然决然地把心法歌诀传了出来,他也不怕被别人听见,这歌诀别人记住了也没什么用,因为别人不懂得七星神拳的拳招。

李智云闻之大喜,他能够理解秦琼的用心良苦,心说秦琼果然是大仁大义之人,感动之中,只在空中便使出了正宗的全真拳法,落下之时,双掌分别按在两个僵尸的身上,顿有丝丝黑烟冒出,虽然不如秦琼打出来的黑烟浓郁,却也像模像样了。而后随着秦琼的歌诀继续试演,收到的效果就越来越明显。

秦琼见状也是大喜,如此一来僵尸不论攻击他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所谓了,因为他们两个都能克制僵尸,在两人同时往后扔出去四个僵尸的同时,他不免心中微微一叹:“这李智云如此天赋异禀,当真是世间第一练武奇才,如果不是自己的仇人就更好了。”

接下来两人的“工作进展”就快了许多,转眼间已经擒获坑烧了三十多个僵尸,就在人们欢呼之时,忽听远处旷野中有急骤的马蹄声响起,听上去正有一骑骏马向庄园驰来。

听到这马蹄声,狄家父子的心就不禁提了起来,可别是尚师徒来找事啊,若是尚师徒来了不问青红皂白地跟李智云打起来,这场战斗谁胜谁负可就难说了。

只不多时,那匹马就冲进了庄园,马上骑士勒住马缰四处环顾,很快就把目光落在了正在园中与僵尸激战的秦琼身上,立即朗声说道:“兄弟莫慌,愚兄这就来助你!”

说罢飘身下马,几个箭步追向僵尸阵列。

秦琼与李智云正忙于拆解僵尸,没有精力去看来者是谁,只不过这人一说话他们俩就都听出来了,来者正是秦安。

“大哥,用七星神拳,别的拳法不管用!”秦琼手上不停,及时提醒兄长。

“知道了!”秦安不知秦琼为何让自己一定要用七星神拳,但既然兄弟这样说,就一定有这样说的道理,答话时人已经追到了最后一排僵尸的身后,抬手就是一招七星神拳打了出去。

秦安这一拳,不管是秦琼还是李智云都抱着同样的想法,认为秦安一定能够给己方制造出一定的牵制效果,就算不能拆分僵尸出来,至少也能限制后排一两个僵尸的行动。因为秦安也是会使七星神拳的,而且是正宗。

然而事实却与他们设想的全然相反,秦安这一拳打下去之后,击中倒是击中了,只是被他击中的那个僵尸宛若无觉,非但身上没有冒出丝丝黑烟,而且行动也没有陷入僵滞。

非但没有陷入僵滞,而且转过身来,一拳就把秦安打得倒飞了出去,与从前张仲坚和刚刚李智云的倒飞不同,秦安的倒飞惨烈无比,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后背倒撞在战马的身上,连人带马一起倒在地上,竟然爬都爬不起来了。

见此情景,整个园子里的人们都惊呼起来,隔着整个僵尸队列的秦琼更是一脸困惑地想,难道大哥没用七星神拳?

李智云也懵逼了,就连我这个刚学会七星神拳的菜鸟都能克制僵尸了,怎么秦安反而不行呢?

穿越寻侠记

第二〇七章 链球自救,天外飞仙

与秦琼不同,李智云是看见秦安使出七星神拳了的,因为在秦安出拳的那一瞬,僵尸阵列已经即将前跃了,当时李智云提前跃起在空中,准备直接在空中再拆两个僵尸交给渔网阵。恰好就看见了秦安的拳首发

难道说克制僵尸的因素不是七星神拳?李智云无法不这样想,但如果说不是七星神拳又是什么?毕竟自己在学会正宗的七星神拳以前,不论使什么武功都起不到克制僵尸的效果。

所以他彻底懵逼了。到底是什么因素在克制僵尸?

毫无疑问,秦琼一直具有这个能力,而此时的自己也同样具备,唯独秦安不具备,那么这个因素到底是什么呢?

“秦大哥你怎么了?快救人啊!”从情花毒素中暂时脱离的单盈盈爱屋及乌,当先从屋顶跳了下来,绕过了正在激战的秦李二人和僵尸阵列,把秦安扶了起来。

秦安最近实在有些点背,先是受挫于王仁则,后又受挫于李智云,眼下又被僵尸打成重伤,诚可谓打一场败一场,就没赢的时候。此时被单盈盈扶到了马上,气息奄奄连话都说不出来,任由单盈盈牵马绕回庄后。

狄家庄园从南往北分为四个部分,分别叫做前园、中圆、后园和后花园。

此时聚集在狄家庄园里的人们又分为三类,一类是李智云、秦琼、张仲坚兄弟、单雄信等人以及渔网美妇等直接参战的一线主力;第二类就是站在前园一圈屋顶上观敌瞭阵的诸如单盈盈、狄家父子以及一众来援的武林人物;第三类则是狄家的老幼妇孺等非战斗成员,他们被狄孝绪安排在后园屋舍之中,严禁出首发

且不说单盈盈救了秦安去后园,只说这当口前园的战况再次发生了变化,僵尸第三次做出调整——整体不再前跃,原本位于第四排第五排、此刻已经变成了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僵尸主动脱离了群体阵列,整整二十个僵尸围住了李智云和秦安,居然玩起了群殴。

在此之前,这些僵尸从未施展过的、辰州言家享誉在外的僵尸拳,此刻终于使了出来,二十个僵尸同时施展僵尸拳,四十条手臂从四面八方参差打来,其威力之大,即使是传说中的少林木人巷也无法与之相比。

李智云和秦琼顿时陷入了被动防御之中。

李智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僵尸拳了,他曾经看见王仁则使过一次僵尸拳,当时王仁则突然变招,使用此拳重创秦安。

僵尸拳谈不上如何精妙,甚至可以说是笨拙,这路拳法的特点就是蛮不讲理。说它不讲理,是因为这路拳法在施展之时根本无视自身的防御,所有招式都是进攻,或者说这路拳法所有的招式都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这样的拳法看似疯狂乃至不可理喻,但是搁在此刻的僵尸身上就成了顺理成章,因为僵尸不怕被打,更不怕被杀,即使是武功高超如李智云、秦琼这样的人物,也没法“杀死”它们,而只能把它们逐个交给渔网阵再扔进陷坑焚毁。

如此一来李智云和秦琼就陷入了苦战,没错,他们是可以暂时限制僵尸的行动,但是他们两人加起来也只有四条手臂,要避免四十条手臂的同时轰击,他们的四只手掌只能一触即退、一沾即走,完全没有了擒拿并抛掷僵尸的机会了。

虽然在这个局面下僵尸们那种经过并体联功合成的强大内力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单个僵尸的攻击力仍然不容小觑,这是至少能够打飞秦安的水准,挨一下能受得了么?即使身穿狻猊铠的李智云无所畏惧,秦琼也不敢冒险硬撑。

于是两人在包围圈中站成了背靠背,分别应付腹背两个方向上的敌人,在实际的战况之中,李智云比秦琼分担的还要多些,一来他身穿宝甲有恃无恐,二来他身具瑜伽变形术,即使僵尸打出来阴劲甚至隔物传功都伤不了他。

没有僵尸被抛掷出来,更北面的那些兜着渔网的美妇们对这个局面也都束手无策,就只能静等包围圈里的战斗打出一个结果。然而这结果却迟迟没能出现,新形势之下的战局陷入了胶着。

包围圈内的李智云和秦琼疲于应付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竟是仍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破局,破不了局也还罢了,李智云更是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现象,那就是他和秦琼两人克制僵尸的能力正在逐渐变弱。

说这种能力正在变弱,是以手掌接触到僵尸身体时冒出的黑烟为标准的,冒出来的黑烟越是浓郁,就代表着克制效果越是显著,反之就是衰弱。此时不止是李智云本人,就连秦琼也不例外,他们的手掌印在僵尸的肢体上,冒出的黑烟益发淡薄起来。

接下来的战局更是印证了李智云的判断,那些被他们拍中击中的僵尸僵滞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促了,尤其是李智云的拳脚,在击中僵尸手臂肩膊等部位的时候,僵尸几乎不再陷入僵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研究这其中的科学原理了,迫在眉睫的是如何从僵尸的包围中脱困出去,只有脱出包围,再从包围圈外面逆袭回来,才有继续分割僵尸的可能。

于是一边继续攻防一边对身后的秦琼说道:“秦二爷,我来掩护你,你先撤出去吧。”

秦琼此刻是郁闷加纳闷,他很清楚此刻李智云正在承受着更大的压力,在周围的二十个僵尸里面,至少有十三个僵尸的进攻是被李智云接了过去,然而相比之下自己却比李智云狼狈许多,几十招拳法打下来之后,自己已经遭遇了数次险情。

让他郁闷的是,明明两人使的都是七星神拳,怎么我还不如刚刚学会的李智云了?

等到李智云主动提出撤出包围圈、并且主动要求殿后的时候,他又不禁很是感动,感动之余就不禁纳闷,这孩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坏人啊。

生死之间,他居然让我先撤出去,这是一个坏孩子能做到的事情么?这样的孩子会偷看嫂子洗澡?这样的孩子会伙同他人劫持我老娘?这不可能!

他这边还在犹豫,李智云已经急了,“秦琼你想啥呢?是想咱俩都死在这里么?就算你想杀我也不用搭上你自己一条命吧?快用关山飞渡!”

关山飞渡是七星神拳也就是全真拳法之中的一招,然而在眼下这个形势之中,秦琼却是不能使这一招的,因为这一招需要从李智云的头顶越过,而若是他的人从李智云头上越过,无疑就把李智云卖给了二十个僵尸,等于是李智云一个人硬抗四十条手臂,那是肯定要挨打的!

所以他断然拒绝了李智云的提议,“不行!要撤你先撤!你用关山飞渡好了!”

生死搏杀之中,背靠背作战的两人实际上已经无异于情同两手一样的生死兄弟,这当口谁若是以另一人丧命为代价逃离出去,事后也不用别人诟病,自己就没脸苟活于世了,秦琼对朋友一向义气深重,如何肯做这种事情?

李智云明白秦琼的意思,不禁苦笑道:“干嘛啊?你这是跟我讲义气呢?实话告诉你,我不怕僵尸打,你没看见刚才我被打飞好几次都没事么?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若是被僵尸打飞,就得跟你大哥秦安一样!”

就只两三句话对答的工夫下来,两人的劣势已经更加明显了,只听得“嘭嘭”两声,李智云的身上已经中了两拳,秦琼明白,这两拳都是因为李智云强行阻击侧翼攻向自己的两个僵尸而导致的,顿时心头一股热血上涌,“兄弟,你当真不怕挨打?”

李智云都想骂人了,没好气的回道:“你这意思是想让我再多挨几下是不?”

秦琼当然明白李智云这话是什么意思,知道在这样犹豫下去两个人都落不着好,便只好咬了咬牙,说道:“兄弟你的恩情秦某记下了,你若是死在这里,他日秦某必定替你报仇之后再自尽在你的坟前!你准备好了,我要用那招关山飞渡了!”

李智云哈哈大笑,“哪有那么严重?我都等的不耐烦了,快点!”

这兄弟俩不怕僵尸听得懂关山飞渡,别说是僵尸了,就是除了秦安之外的其他人都不可能知道关山飞渡是哪一招,因此大声对答,两人的语声响彻全园,因而感动了屋顶一众江湖人物,这一大一小两人果真称得起是当世英雄!

就连正在与一个当地鬼魂对话的狄知逊都不禁疑惑了:李智云还真够仁义!只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杀师这种残忍的事情?但是这事儿毕竟是自己亲眼目睹,难道说此事另有因由?但不论是什么因由,他也不该那么残忍不是?

疑惑中,僵尸的包围圈里一个人影有如大鸟般冉冉升起,正是秦琼秦叔宝,他是向后腾跃,身形越过李智云的头顶越升越高,轻松地掠过了三五个僵尸构成的包围圈,而在他越过李智云头顶的一瞬间,二十个僵尸同时攻向了留在地面上的李智云。

面对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四十条手臂的攻击,神行百变是没有用的,因为二十个僵尸围成的包围圈没有任何缝隙可以钻出,眼见李智云就要被这四十条手臂打成肉饼,忽听李智云一声长笑,笑声豪气干云,长笑中身形陡然拔升起来。

人在空中,李智云笑罢说道:“我也会飞啊!”

是啊,李智云也会飞。人们知道他这不是飞,他这只是施展轻功中的一招“旱地拔葱”而已,只不过他这棵葱拔的格外高些,比寻常武林人物高了数倍而已。

他的身体本来就很瘦小轻盈,再以十一层龙象般若功的浑厚内力施展这一招旱地拔葱,必须是世上拔得最高的那棵葱。

旱地拔葱固然很漂亮,但是你拔起来之后是要落下去的不是?落下去不还是会被僵尸围殴么?这一瞬,人们很是为李智云感到担心。

然而僵尸却已经等不到李智云落下再打,他的人还在空中,便有一股强大的劈空劲力轰击上来,将他送入了更高的空中。

没错,此时李智云克制僵尸的本事已经消失了,僵尸的并体联功就能够派上用场,李智云的身形就如同被飓风卷起的一只小鸟,飞得比当初恶鬼林里张仲坚那一次还要高,怕没有七十丈开外。

张仲坚见此情景就不禁大急,回想当初自己被轰飞那一次,虽然利用瑜伽变形术卸去了大半伤害,但是高空跌落仍不免成为一件危险的事情。

当时自己落下来时撞断了无数根树木枝桠,又用劈空掌力拍死了地面上的一匹战马作为缓冲,仍不免摔了一个七荤八素,李智云这一次如何着陆?怕不得摔死才怪。

而若是李智云竟而摔死,那么自己这一番谋划岂不成了水中捞月?不行,得救他!情急智生,顿时大喝道:“渔网何在?快上渔网阵,去接李智云!”

“对,上渔网!”已经掠上了屋顶的秦琼也在喊,但是渔网阵如何能够上前?李智云的落点正被僵尸所占据,渔网阵上去无法网住拥塞在一起的僵尸,操控渔网的美妇反而会被僵尸打死。

“渔网不用上来!”空中已在下落的李智云从容不迫,这又不是救助后世的跳楼自杀者,上什么渔网?“谁有软兵器给我扔上来一条。”

“流星锤行不行?”屋顶一名武林人物拎着自己的独门兵器弱弱地问了一句,因为很难界定流星锤是属于硬兵器还是软兵器。

“废什么话?快扔!砸我就行!”李智云的身形距离地面已经不足十丈了。

那武林人物不敢怠慢,估准了李智云下落的位置就把流星锤扔了出去。

流星锤是有脱手伤敌的招式的,这个武林人物练得也还凑合,眼见那木瓜大小的锤头向着李智云的腰间砸了上去。

李智云原本想的是使用软兵器去链接渔网的,但是既然来的是流星锤,当时就改了主意,人在空中一收腹,让过了破空呼啸的锤头,再一伸手就捞住了流星锤的链柄,顺势转体一抡。

众人都猜不到李智云如何使用这柄流星锤脱困,便都仰首瞩目,只见他抡圆了那只流星锤,带动着他的身体疾速旋转,在距离地面尚有三丈高时突然撒手,那流星锤便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向了它的主人。

“额滴神啊!”流星锤的原主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屋顶,把屋瓦都压碎了两块。干嘛啊?我借给你流星锤,你怎么反要杀我呢?

然而李智云只是左手松手,右手在几乎同一时间又抓住了流星锤的链柄,那流星锤就带着他的身体飞向了屋顶。

一只流星锤拖着一个瘦削的人影横掠天际,就如同彗星划过天空,后面拖着长长的彗尾,这情景美轮美奂,只可惜天空中少了一轮明月。

等到李智云落在那个晋南本地武林人物身边,把流星锤塞还到对方的手里再说了声谢谢时,屋顶和地面便同时爆发出一阵欢声雷动。

那流星锤原主擦着额头上的汗问道:“李公子,你这一招流星锤使得实在高妙,能告诉我这一招的名字么?”

李智云心说我不过是利用了后世奥运项目里的链球原理罢了,哪有什么招式可言?还要问我招式名称,你问我我问谁去?

只不过既然对方如此虔诚求教,若是不说出来一些门道就很对不起人家的仰慕,只好随口捏道:“这一招嘛,就叫做天外飞仙!”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还别说,除了少了一轮明月之外,他这链球自救法还真就跟那招剑法天外飞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第二〇八章 大获全胜

李智云安然脱险,众人皆大欢喜,但是紧接着又都烦恼起来,尽管秦琼和李智云都暂时脱险了,但是狄家庄园所面临的灭顶之灾并没有解除。

“李公子,我知道如何对付僵尸了!”一直在屋顶观战的狄知逊走到了李智云的身边。

原本狄孝绪以及狄家三兄弟也是想要参加战斗的,辰州言家上门寻衅,这本来就是狄家的恩怨,岂有外人参战自家人反而旁观的道理?

但是他们父子的提议却被“总指挥”李智云拒绝了,李智云认为狄家一家人在这场战斗中没有资格上场。

就好像后世球类比赛的主教练一样,李智云认为狄家的球员不具备上场的实力,至少不具备首发的资格,那么狄家父子就只能成为板凳替补。

尽管不想欠李智云的人情,狄知逊也不得不承认李智云的主导地位,就连秦琼、张仲坚、单雄信这样的人物都唯李智云马首是瞻,自己又如何能够左右李智云的想法?所以他只有站在屋顶上观战。

然而在观战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下面打得如火如荼之时,他突然就看见了屋顶上的一个幽魂。

他尚且没想到这就是他在八月十五月圆之时得到的梦授异禀。每个月的初一阴气最重,也是鬼魂出来游荡的日子,所以他才能看见这只幽魂。

他只知道自己不仅看见了幽魂,而且还能与之沟通,进而通过幽魂找到了破解僵尸的方法只有鬼才会了解鬼的事情幽魂告诉他,说要想制服僵尸这种东西,除了佛道两家绘制的神符之外,唯有使用糯米或者是以糯米为原料制成的食品或饮品。

幽魂还说,说这伙僵尸来到太原狄家并不仅仅是为了言狄两家的仇怨,主要是来偈见埋葬在狄家庄园下面的一具尸体的,至于狄家庄园下面埋葬的尸体是什么来历,幽魂也不清楚,只知道这具尸体历时久远。

自打尧舜禹时代开始,历经夏商周朝,糯米就是产于华夏南方的农作物,狄家虽然也有糯米,但是数量极其稀少,山西人自古以面食为主,什么糯米团、糯米粽、糯米鸡等饭菜只是逢年过节餐桌上的点缀,又怎会大量购置?

虽然没有多少糯米,但是狄家却不从不缺少糯米酒。正所谓酒是粮,时下的糯米酒也即醪糟正是糯米的精华,要酿出一斤糯米酒,至少也需要三到五斤糯米,能不是精华么?

狄知逊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恰好李智云使出那一招“天外飞仙”飞回了屋顶,便立即上前与后者沟通。

虽然觉得糯米酒很可能会是克制僵尸的利器,但是未经验证,总是不敢肯定的,而且即使是验证也需要通过李智云来统筹,怎么个验证法?是用酒坛子往僵尸群里砸?还是预先把糯米酒倒出来泼洒?这些都得让李总指挥来决定。

狄知逊把这事儿一说,李智云顿时恍然大悟,没错!肯定是糯米酒的效用了!糯米酒才是克制僵尸的唯一因素!

在今晚备战之前,群雄商议之时狄家张罗了一场酒宴,席间唯有自己和秦琼喝酒最多,是因为群豪逮住自己两人敬酒,不喝就是不给人家面子。

另一方面,全真正宗内功及其拳法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那就是利于疏导酒水流出体外。

与世上其它门派的内功不同,其它门派的武者需要将内力练至极深境界时才有可能逼迫酒液流出,譬如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然而全真派的弟子无需将内力练到当世巅峰也能做到这一点,比如南宋那个与江南七怪拼酒的丘处机。

这就是为何自己和秦琼都能通过七星神拳来遏制僵尸、而初来乍到的秦安却一招惨败的缘故,秦安没喝酒啊!

想到此处,就看向身边的秦琼问了一句:“你在二贤庄没少喝酒吧?”

这句话问得毫无来由,秦琼就不禁一脸懵逼,只是出于对李智云的感激,便不管他为何会问起这事,惭愧说道:“是啊,单二哥天天设宴,陪我从早喝到晚,一直喝到那一夜我告辞离开,临走前还跟他对饮了一坛。”

这就对了!李智云面露微笑。回想起恶鬼林那一夜,秦琼出手就制住了僵尸,便是单家美酒的功劳了。

同理,这一夜两人最初都能克制僵尸,而在打了一段时间以后却逐渐失去了效果,这道理不言自明,体内的酒水挥发得差不多了,再打就没了最初的神效,别说无法遏制僵尸,就是跑到后世去吹交警的酒精检测仪都吹不响了。

瞬间就想通了这件事,李智云不敢耽搁,立马反问狄知逊:“家里还有多少酒?”

无需验证,已经能够断定糯米酒是对付僵尸的唯一利器,只是存酒量的多少决定了下一步如何打法。

“只剩下六坛了。”房屋后面候在中园的管家立即回答。

狄家人原本认为今夜已无侥幸,打算打不过就举家搬迁的,因此在今夜那场宴席上已经把家中的存酒全部拿了出来,只是由于后来李智云叫停了酒宴才剩下六坛,不然就是这六坛也剩不下。

李智云立即说道:“都拿上来,秦二哥,咱们俩再喝一场!一个人喝三坛,如何?”

只有六坛酒,就不用考虑什么砸酒坛子或者是泼洒酒水了,若是剩下六十坛还差不多。六坛酒就只能喝了再打,除此之外李智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

此时前院里的僵尸只剩下了六十二具,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阵型,却不再往前跃进,只傻愣愣地站在前院正中场地,也不知在等什么。

当即有庄丁将六坛酒扔到了房顶,房顶自有人接坛在手,送到了李智云和秦琼的面前。经过狄知逊和李智云的对答,人们都知道这六坛酒是对付僵尸的法宝,既然李智云决定由他和秦琼分喝,别人也就不敢多事。

秦琼尚且想不透为何李智云只跟自己两人来喝,大家都喝一些,然后集体去打僵尸不好么?他却不知道只有懂得七星神拳的人喝了糯米酒才有效果,如果不是秦安受了重伤,李智云会让秦安也喝两坛加入战斗。

当下两人举坛牛饮,转眼间就喝了三坛子下去。

李智云不知道这样安排却是浪费了两坛子法宝,因为他的寻侠系统自带解酒功能,即使喝一千坛子下去他体内也只具有一坛子的酒精度,多余的都被解酒功能给消化了,这也是此前他制伏僵尸不如秦琼的原因所在。

喝完第三坛酒,李智云把酒坛子往僵尸群中一摔说道:“这一次我带着单二爷打北面,秦二哥你带着我大师兄打南面!各带十组渔两位李寨主和两位王寨主分成两伙,一伙加入谢寨主和韦宝邓豹,另一伙加入单刚和狄二哥狄三哥”

如此一来,进攻僵尸的参战人员就分成了南北两伙人,狄知本和狄知逊兄弟俩也被安排了进去,狄家父子因而欣慰,这才对嘛,我们自家仇怨怎能不出人力?

“李智云你干嘛?为何不让我也参战?看不起我们女人啊?”从后院返回的单盈盈不干了,她一早就想要参战,却被李智云否决,想要跟李智云理论却被二哥拦住了,现在眼见进攻队伍扩充却又没自己的份,当即表示不满。

李智云没空搭理单盈盈,纵身从屋顶掠下,等在地上的单雄信随即跟上,学着之前秦李二人的打法去拆解僵尸。

这一次的打法有个好处,那就是即使僵尸能够针对秦李二人之外的副手发动进攻,也有可能被秦李二人主动接下,而且这种并体联功发出的强大攻击无法南北兼顾,打南面的就奈何不得北面的,打北面的就奈何不得南面的,早晚都被拆出来扔到坑里烧了。

当然,这样的打法对于跟在李智云身后的单雄信和跟在秦琼身后的张仲坚来说也是颇具风险,只不过李智云考虑到张仲坚有被僵尸并体联功打飞而无恙的先例,所以敢于这样安排,而对于自己的搭档单雄信来说,自己有把握接下足以威胁到单雄信生命的一切险情。

事实证明了他这一次安排的科学性,两面进攻同步进行之下,不消片刻就拆了二十多名僵尸进坑焚烧,而僵尸们面对北李南秦这两波进攻全然无措,甚至无法同时散开四十个僵尸复制先前那样的群殴。

狄家前院到处都是挖好的陷阱,根本没有足够的地盘展开四十个僵尸,僵尸们只尝试了一下,就有数名僵尸自己掉进了陷阱,被跟在两组主打成员后面的二李二王等人瞬时封住井口,一经烈火焚烧立马完蛋。

转眼间僵尸便只剩下了三十多个,人类已经看见了最终胜利的曙光,忽听一缕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僵尸群里响起:“老祖你到底在不在啊?再不出来,你的徒子徒孙可就被人烧没了!”

“李公子,这群僵尸里面有六个活人!”

参加了战斗的狄知逊再做贡献,用他神授的独特“慧眼”看出了僵尸阵列中的异类,立即告诉了李智云。

狄知逊的观察和判断都是正确的。僵尸阵列里面的确有六个扮成僵尸的活人,他们才是辰州言家的入室弟子,也正是这一次僵尸长途行军的操控者。

僵尸没有任何智能,不论是并体联功,还是此前僵尸所作出的所有战术调整,都是出自于这六个言家弟子之手。

“是哪几个?告诉我位置!”李智云拳脚并施,忙活着拆分僵尸再抛给渔却是看不出僵尸阵列里有哪个与众不同。

夜视眼以及看见鬼魂的能力是狄知逊独有的,这就叫术业有专攻,即使是带着寻侠系统的穿越者也无法与之相比。

“从南往北第二排第六个,第三排第五个”狄知逊准确地描述出言家弟子的位置,其严谨不亚于后世的坐标概念。

李智云立即下令:“韦宝邓豹给我扔石头进来!”

韦宝邓豹是跟着王薄和王伯当这一组的,是李智云、单雄信这一波人的第三梯队,闻言立即行动。

只不过二者对命令的理解有些不同,韦宝是从身上的皮囊里取出石子一块一块地扔给李智云,邓豹却是直接把皮囊掷向李智云的头顶,扔完了还得埋怨韦宝:“你是不是傻?这么扔主人有法接么?”

李智云顾不上详细解释自己的命令,拼着身上再挨两下僵尸的重拳,从空中捞了两枚石子下来捻指抖腕射向狄知逊报出的坐标,然后才使了一招“魁星踢斗式”,把邓豹扔给自己的那只皮囊踢向了空中。

这一脚踢到了头顶之上,用劲妙到毫巅,那皮囊在空中倒置过来,立有石子从囊口向下洒落,李智云在拳打脚踢之间随接随发,发出去的石子走得全是弧线,目标却是那六名弟子的双眼他不知道那六名弟子是不是也像正常僵尸一样不畏刀剑,所以要打只能打他们的眼睛。

转眼间六名弟子就相继发出惨呼,捂着眼睛倒了下去,僵尸阵列随之陷入僵滞,是那种不用糯米酒、不用七星神拳的自行僵滞,大功告成!

李智云抡圆了两条腿将身边剩下的几个僵尸扫给了渔这才回头笑骂邓豹:“老邓你才是个傻子,你扔个皮囊过来,我还得接在手里往外掏石子,你以为我三只手啊?”

随着最后一名言家弟子被扔进了陷阱这六个人虽然不是僵尸,却带着僵尸残害了沿途许多村庄百姓,死有余辜全场响起了雷鸣一样的欢呼。

“我们赢了!”

“我们胜了!”

“李公子英雄!”

“秦二爷英雄!”

就在人们额手相庆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你们杀了我的徒子徒孙,坏了我的好事,还在这里幸灾乐祸,你们这些可恶的人,一个都别想活!姓渊的小子何在?你不是想跟我学本领么?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杀光了这地上的人,老身就教你一样横扫天下的本事!”

第二〇九章 千年尸王和渊盖苏文

这女声突兀地响起在前园空中,却又听不出声音的来源是在何处。她话语里呼唤的那个姓“袁”的也没有搭腔。

大隋朝的子民里只有姓袁的,所以人们认为这女人呼唤的那个人姓袁。即使是知道高句丽有个渊盖苏文的李智云也没往“渊”姓去想,毕竟这里是山西太原。

单从嗓音来判断,说话的女人很是苍老,同时苍老的嗓音又有着无尽的阴森,口吻却似是掌控生杀予夺的大权,使得庄园里的人们不寒而栗,纷纷四顾寻找这个说话的老女人。

人们同时也在寻找这个姓“袁”的身在何处。毫无疑问,这老女人与刚刚被消灭的僵尸是一伙的,既然她指使姓袁的杀掉众人,那么姓袁的应该就在狄家庄园里面,难道竟是藏身在前来助拳的江湖人物里么?谁姓袁?

“大家不用找了,说话的女人来自地下。”狄知逊一语道破天机。他这样说,是因为此前与他交流的鬼魂已经透露了这件事情,告诉他僵尸来到此处是为了偈见埋在他家院子地底的一具古尸。

那鬼魂是他祖父的长辈,已经不知道死去多少年了,虽然不知何故一直没能遁入轮回,却不能眼看着子孙后代遭难不管,尽其所能给狄知逊提供帮助也是人之常情。

“小家伙倒是挺有见识。”那苍老的女声再次响起,口吻中不乏欣赏之意,但紧接着就狠戾起来:“既然知道老身来自地下,为何还不速速自尽谢罪?难道真的要等老身派人取了你等性命不成?”

狄知逊闻言不禁悲愤难耐,大声说道:“你凭什么要取我们这些人的性命?我们只是在守护自己的家园,消灭了那些祸害黎民苍生的僵尸,我们有错吗?”

“你们当然有错!老身埋在这里一千多年,等的就是今夜重返人间,来到此处的僵尸都是老身叮嘱后辈祭炼了一千多年的牺牲,是刻意淬除了尸毒的……”

老女人的语声渐渐尖锐起来,显是益发愤怒:“不然你以为千年僵尸就那么好对付么?只是指甲划你一下你就变成僵尸了!然而这九十四个牺牲却被你们全部烧毁了,你们简直百死莫赎!”

李智云闻言后怕不已,他不知寻侠系统自带解毒子系统,却觉得这老女人所言非虚,回想从自己发现僵尸并且一路跟踪到恶鬼林再到今夜,被这些僵尸打死打伤又或打中的人不在少数,却果真没有一个变成僵尸的。后怕之余,就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姓言?是辰州言家的祖先?”

老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似是觉得李智云身份不低,就答道:“老身当然姓言。辰州言家是老身二哥的后代。”

李智云不觉得这老女人有什么可怜,为了自己千年以后复生就可以残害世间其他生灵么?这理由实在荒唐,就打算替狄知逊掰一掰道理,“你们言家不研究正经学问,尽鼓捣这些害人的玩意干什么?”

即便是追求长生,也是有正途可循的。不论是修仙还是练武都有机会证道长生,这是经过了验证的事实,既然如此,又何必研究什么僵尸呢?

老女人闻言大怒,立即反驳道:“你怎知我言家不研究正经学问?你知道言偃吗?他是我大哥!”

这句话在狄家庄园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或许那些江湖武者不知道言偃是谁,文武兼修的狄家父子却是震惊不已,在这个时代里但凡习文,焉有不知言偃之理?

孔子授徒三千,贤者七十二人,言偃在这七十二个贤者里面名列第九。言偃是春秋时期的吴国人,也是孔子七十二贤徒里唯一的一个南方人。

孔子曾经说过:“吾门有偃,吾道其南。”意思是我的徒弟里有了言偃,我的大道才得以在南方传播。

自从汉武帝采纳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华夏政权就以儒家思想作为纲领,别家思想一律禁锢。再往后每个王朝都是以儒治世,只不过选择的儒家流派不尽相同,大隋朝当然也不例外。

言偃是儒家哲学的先贤人物,要说言家不研究正经学问实在说不通,在这个时代里还有比儒学更正经的学问么?所以当这地底老妇报出来言偃的名字之后,非但狄家父子惶恐之至,就连李智云也是无言以对了。

总不能说数理化才是王道吧?这个说法在这个时代是说不通的。

地表上的众人无言,地下的言家老祖却不耐烦了,问道:“姓渊的小子你还想不想学本事了?为何迟迟不肯动手?你以为老身愿意跟这些该死之人聊天吗?”

合着这老女人一直和狄知逊、李智云对答,就是为了给上面的同伙争取时间。

老女人话音未落,地面上秦琼、张仲坚、单雄信三人同时惊呼,呼声中隐有痛楚,似是受到了某种偷袭,与此同时,李智云虽然没有叫出声来,却也感觉到自己的心口上被人射中了一物。

这物事不知从何而来,既没有听到风声也没有看见影像,就已经深深插入左胸!

由于没有防备,所以不仅没能及时躲避,而且没能来得及做出内在的卸力及防御,虽然身上那件柔软的狻猊铠未被穿透,却连同这物事一起挤进了胸骨之间,纵使自己滞后的瑜伽变形术终将外力卸去,但是在甫遭打击的一瞬间也不免引起一阵剧痛。

什么鬼?他连忙拔除这件物事,发现竟是一柄奇形怪状的短刀,刀身黯淡且不光滑,可以想象这种刀在黑夜里施射时不会反射出任何光芒,形状与后世的某种菜刀颇为近似,又好像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流线型轿车的侧截面图。

这竟然是飞刀么?

只能以飞刀来定义这款暗器,不然为何不见持刀者现身?这飞刀当真厉害,甚至超过了张清的没羽箭!即使是张清的鹅卵石能够做到无声飞行,也比不上这种飞刀,因为后者明显速度更快,而且能够隐形!

鹅卵石是做不到隐形的,哪怕是在黑夜里也做不到。

陷坑里的火焰还在燃烧,火光明灭之间可以看见那刀身上隐约刻有四个汉字:“渊盖苏文”。

竟然是渊盖苏文!这一瞬间李智云再无疑问,原来这地底老妇呼唤的根本不是什么姓袁的,而是姓渊的!而且是高句丽的渊盖苏文!

自从听羽裳说起这个渊盖苏文和自己同岁之后,李智云就对这个高句丽的同龄人益发感兴趣起来,年仅十一岁,居然已经混到军方高层了!

即使棒子国只是个弹丸小国,可它也是个国啊,能在一个国家的军队里掌有权柄谈何容易?这渊盖苏文的本领至少能跟三国时期的周郎有一拼。

确定了敌人是渊盖苏文,李智云不禁涌起好胜之心,好胜之心中又夹杂着一股怒火,我还没去幽州调查你呢,你竟然出现在太原,还敢用飞刀偷袭老子!我到要看看你藏在哪里。

看不见飞刀的来路,就无法精确判断渊盖苏文的藏身位置,他举目四顾,发现秦琼、单雄信和张仲坚均已坐倒在地运功疗伤,单盈盈跑到了秦琼身边照料,单刚单猛围在单雄信身边询问伤势,二王二李围住了张仲坚,余者众人都在四处寻找偷袭者身在何处。

见此情景李智云就更不免骇然,这渊盖苏文挺厉害啊,居然能在同一时间遍袭此间最强的四个高手,若是自己也被他放倒了,此间众人还有谁是他对手?只怕那地底老妇所说的杀光所有人就会变成现实。

他迅速目测了一下秦单张三人和自己的相对位置,再反向推算出来一个位置,满园之中就只有这一个地方能够同时射出四柄飞刀,那是厅堂窗下的一株枣树旁边。

然而当他把目光锁定在枣树周围的时候,却根本没看见人,那里竟然没人!

不可能啊!这院子里再也没有第二个位置可以放出四把飞刀射伤己方四人了!他本人即是暗器高手,再加上系统如同弹道计算一样严谨的反推,绝不可能出现半点误差。

就在他疑惑之间,忽觉脚前的一座陷阱旁边有些异样,或许是眼角余光、或许是某种直觉,令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具体哪里不对也说不清楚,那陷坑的边缘是在变小么?

定睛看过去,只见那个附近无人、里面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陷坑,坑口边缘正在变小,同时又仿佛在逐渐隆起,这是什么情况?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视觉是不是出现了问题,正打算抬手揉一揉眼睛之时,忽觉脸前微风飒然。

哪里来的风?肯定不对劲,他刚刚警觉,就看见一个瘦小的人影霍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就好像后世高科技的空间投影一样,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具幻象,但是这明显不是幻象,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个头比自己稍高,身材却与自己一样瘦削。

他瞬间就已断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个少年,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他就是渊盖苏文!

一念及此,他立即挥出了手中的“菜刀”。

“菜刀”就是渊盖苏文射中他的那把飞刀,这一瞬间他觉得不论是拔出身上的圆月弯刀还是无情剑都来不及,哪怕拔剑拔刀的速度再快也来不及,他只用这把“菜刀”就使出了一招庖丁解牛刀法,这一招叫做“游刃有余”。

随着他手上这把菜刀一通龙飞凤舞,也不知道削中了对手几十刀,只看见眼前全是布料的碎屑,在两人之间以及周围的空间里飘飞乱舞,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肋被人拍中了六掌,立即运起瑜伽变形术卸掉掌力,倒也没有受伤。

只不到半个呼吸,一招已过,正待施展第二招时,眼前却突然又不见了人影。

跑哪去了?他左右环顾,却不知渊盖苏文又藏到了何处,正仔细寻找时,忽听院墙外一个声音响起:“千年尸王,今夜我杀不了李智云,杀不了他就杀不掉这里所有的人,等我杀了他之后再来找你学艺。”

这语声带着些童音,听上去颇为稚嫩,但是其中含义却令人毛骨悚然,毫无疑问,刚刚庄内倒下的三大高手都是出自这个少年之手,唯独剩下的李智云也没能拿他怎样。这少年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更令人恐惧的是,从这少年的称谓可知,这地底深处埋着的老妇人竟然是千年尸王,千年尸王是什么概念?传说中这种东西一旦破土现世,随之降临的就是伏尸百万、血流漂橹的大灾难!

“哼,不中用的东西,你不配学我的本事!”言家那位千年尸王很是失望,说了这句话之后再无声息。

直到此时,人们才围拢到李智云的身边,在刚刚李智云与人交手的那一瞬间,人们甚至没来得及转头侧目去看,战斗就已经结束了,只知道李智云与人过了一招,却没看见敌人的影子。

“李公子,敌人是什么来路?”

“听起来这小子年龄不大啊?”

“他用的是什么武功?怎么如此邪门?”

李智云没有去追赶,连人影都看不见如何追赶?他也没有立即回答人们的询问,而蹲在地上拣起了几片碎屑,这是渊盖苏文身上和脸上掉落下来的,有布料、有羊皮,布料是衣服,羊皮是面具。

人们见他沉默,便不敢过分打扰,只围在他身边、让出些许缝隙,在火光的映照下去看他手里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李智云才叹了口气说道:“这人姓渊,叫做渊盖苏文,是高句丽人,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一个高句丽人会使倭国的功夫。”

在他沉默的过程里,系统已经给出了答案,渊盖苏文用的是东瀛甲贺谷的忍术。

系统同时给出了关于倭国忍术的资料,根据资料显示,与华夏隋朝时代相对应、倭国的时代叫做飞鸟时代,这个时代里倭国已经有了忍者,只不过这时候的忍者有着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志能便”。

第二一〇章 诡秘忍术

与金毛狮王谢逊创出的迎风一刀斩之类的倭国刀技不同(这个梗源于武侠世界小龙套),倭国忍者出现的时间很早。虽然一刀流后来也被忍者门派继承为看家绝技,但是忍者的起源早于一刀流却是不争的事实。

早在华夏大地上的隋朝完成统一的时候,处于飞鸟时代的倭国圣德太子就已经派遣忍者执行任务了,圣德太子派出的忍者就叫志能便。

后来倭国历经奈良时代和战国时代、志能便又先后改为“斥候”和“乱波”,直到与华夏清朝相应的江户时代才被确定为忍者,甲贺谷这个忍者门派也是江户时代才出现的,与武藏、甲斐、越后、信浓、伊贺、纪伊等门派并存于倭国武林。

虽然李智云想不明白为何渊盖苏文这个棒子国的武者竟然懂得倭国的忍术,但是有关忍术的知识他是知道的,寻侠系统的武学数据库里必须有啊。

不仅有,而且非常全面。包括忍者八门、五行遁术、五车之术乃至忍术的最高境界无刃取魂的详细介绍,汇集了从飞鸟时代开始直到后世现代所有流派的典籍资料,其涵盖之广远远多于渊盖苏文练成的功夫。

虽然寻侠数据库里的资料很全,把各种忍术的优和劣剖析的淋漓尽致,但是以李智云目前的武功却破解不了渊盖苏文的忍术。

忍术又名隐术,即隐身术,最是适合刺探、暗杀、伏击等间谍军事活动,只说眼下渊盖苏文练就的隐身之法就是无法破解的,连觉察都很难做到,又如何谈得上破解?

更何况渊盖苏文还不只是善于隐身和伪装,就连他的飞刀都是隐形的,与之敌对几乎可以说是有败无胜——只要他不想跟自己打,自己连找到他的人都不可能。

想到这里,李智云就有些发愁,前有千年尸王的要求,后有渊盖苏文的承诺,渊盖苏文这个对头算是结下了,就算自己不想杀他,他也必然会寻机杀死自己,而若是不能尽早找到此人杀掉,就这么他在暗己在明的耗下去,只怕今后自己连觉都没法睡了。

但是自己又该如何找得到他呢?

正发愁时,忽听单盈盈一声咳嗽声音有异,转头看去,却是单盈盈再次口吐鲜血,躺倒在秦琼身边,坐在地上调息疗伤的秦琼随即睁开眼睛,怜惜道:“李公子不是说过了,不让你接近我,你怎么不肯听他的?他的话是不会错的。”

李智云见状就很无奈,心说看来自己这个月下老人是当不成了,单盈盈看不上狄知逊,但是你也不能总黏糊秦琼啊,至少在治好了病之前不能动情不是?

当即吩咐公孙云鼎的两名姬妾把单盈盈扶下去安歇,心里想着大龙堂那株情花树的死活,若是那棵树活下来,伴生的断肠草生长还是很快的,通常一颗草种只需三至七天就能发芽,再有十天左右就能出苗。

眼下自己离开大龙堂已有二十多天,单雄信派往大龙堂的手下已经出发了,算算路程,赶到大龙堂又是六七天,前后加起来一个多月,断肠草的生长期是够了,只看能不能长出来,这是谁都无法打保票的事情。

此时王薄凑到了他的身边,献宝一样的说道:“李公子你刚才说那人是高句丽的渊盖苏文么?”

李智云对李密王薄一伙没有半点好感,毕竟这是一伙曾经差点杀死他的阴险小人,彼此仇恨无法开释,只是为了对付僵尸才暂时搁置。

然而搁置私仇是自己提议的,虽然此时已经打败了僵尸,到了路归路、桥归桥的时候,但是自己却不好主动翻脸,更何况在这段时间里张仲坚还屡屡向自己邀功,说他们曾经在恶鬼林里替李家擒住了杨广和宇文化及。

他没认为张仲坚说的是假话,事实是自己的父母和家人悉数无恙,如果张仲坚撒谎则日后必定会被红拂、万宣道拆穿,而且张仲坚陈述的事情也能推理出来。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跟王薄结交,所以只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怎么,你也认识渊盖苏文?”

王薄笑道:“倒是不认识,我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只是个孩子啊,怎么可能有如此诡异高绝的功夫?”

正如羽裳对渊盖苏文的认知一样,作为羽裳师兄的王薄也是这样认为。

李智云点了点头:“是啊,这事儿的确挺不可思议的。”

刚刚他被渊盖苏文击中了六掌,虽然没有受伤,却能够感受到渊盖苏文的掌力,那掌力的沉浑强劲实在不亚于秦琼,也不知这个与自己同岁的孩子是如何练出来的,着实是个奇迹。

他自己的内力是昆仑奴灌注而来的,那么渊盖苏文的内力又是谁灌的?他才不信渊盖苏文只凭修炼就能获得如此深厚的内力,那实在是有违常理。

说完这句他就不再理睬王薄,径直走到秦琼、单雄信和张仲坚三人旁边察看伤势,秦单张三人均被渊盖苏文的隐形飞刀射中了要害,若是换成常人早就当场毙命了,只是他们三人均属当世高手,各有各的保命绝活,这才险死还生。

三人之中,单雄信的伤势最重,秦琼次之,张仲坚的伤势最轻,此时他们也都各执一柄渊盖苏文的“菜刀”型飞刀,咬牙切齿地想着如何找到仇人报仇。

“找渊盖苏文的事情就交给兄弟我好了,三位兄长就在狄家将养身体……”

既然已经消灭了僵尸,就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李智云公务在身,即使没在这里遇见渊盖苏文,他也是要去幽州办事的,那可是给当今的皇帝办事。

征讨高句丽的大隋军队集结在即,自己必须在大军抵达辽东之前把罗艺是否通敌的事情调查清楚,否则就是贻误军机,甚至被人按上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也是有可能的,这时候可不能跟皇权叫板,自己远远不具备与国家机器对抗的实力。

当然,这些事情没必要跟在场的众人解释清楚,只表明自己要去寻找渊盖苏文就行了。

狄知逊忽然说道:“李公子,我跟你一起去,对付这种隐在暗处的敌人,或许我能够帮上一点忙。”

狄知逊身具梦授异能,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即使那渊盖苏文隐秘之术近乎鬼魅,也比不上真正的鬼魅不是?刚刚在李智云和渊盖苏文交手的时候,他没能来得及看见之前,却看见了渊盖苏文是怎样遁走的——那是潜入了土中逃脱的。

李智云却不知道狄知逊有这等本领,虽然此前狄知逊曾经想到了用糯米酒对付僵尸的办法,很是令人佩服,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有办法对付渊盖苏文这种忍术高手。

所以谢绝道:“你还是留在家里修复家园吧……”

狄家的南院墙被僵尸推倒了一段,前院里到处都是陷阱,这些都是需要恢复一下的,不然还有什么家的样子?

狄孝绪不无忧虑地插言道:“这地下埋着这样一个千年尸王,我们哪还敢住在这里?老夫已经决定了,即刻举家搬迁,另寻住址重建家园。”

狄知逊听罢就摇头道:“父亲,搬不搬家都无所谓,当初狄家的祖上是有意定居此处的,只是为了给这姓言的女人遮风挡雨。”

刚刚他又跟那个曾祖父辈的幽魂交流了一下,得知狄家先祖正是受了言偃后人的嘱托,刻意把家园建在这个千年尸王的墓穴上方的,其目的就是不想让世上那多如牛毛的盗墓贼来滋扰言家的先祖。

狄孝绪闻言一脸的匪夷所思,“你怎么知道这事?你听谁说的?”

如果是代代相传的事情,哪有当爹的不知道、当儿子的反而知道的道理?狄孝绪却不知狄知逊所说的事情的确是代代相传的,只是到了他父亲这一辈才因故未能传下来。

李智云虽然也不知道狄知逊如何知道这些事情,但是这毕竟是狄家自己的事情,便顺着狄知逊的说法附和道:“狄老伯无需担心,只听这千年尸王的话语就能知道她出不来,既然这一次都没能出来,那么往后几百年里也出不来。”

如果说千年尸王真的拥有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的能力,而且能够出来的话,她还会指使渊盖苏文来杀地上的这些人么?那岂不是脱裤子放屁?

主客之间就此话题说了一阵,李智云也就把狄知逊请求跟随的事情给忘了,狄知逊却没有忘记,而是从家里拿了一把锄头出来,在院子里刨了几圈。

人们都不明白他此举是何用意,李智云却是第一个看明白了,狄知逊用锄头刨出来的是一条条挖好的地道,那是一种极其狭长且蜿蜒曲折的隧道,沿着一些陷阱的边缘挖成,其直径之狭小,甚至容不下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钻入。

没错,这就是渊盖苏文的土遁术了,难怪那地底老妇要求渊盖苏文杀死园中众人的时候后者迟迟未能动手,原来是在挖掘地道。

以一人之力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挖出这些四通八达的地道来,至少能够说明两件事,一是渊盖苏文的内力惊人;二是此人在忍术土遁之法上造诣非凡。

回想此前那老妇召唤渊盖苏文时的情景,在今夜与僵尸对战以前,渊盖苏文必定是潜伏在这庄园中的某处,或许当时他并没有打算以一己之力击杀园中众人,毕竟谁都想不到众人竟然能够消灭僵尸。

而当僵尸被灭之后,在千年尸王的要求之下,渊盖苏文才开始挖掘地道,在地道完成之后先是退到了厅堂窗前枣树旁边发出四柄飞到,在飞刀射出的同时钻入地道并潜行到自己的脚下。

很显然,此人竟然能够预料到自己身中飞刀却不倒下,肯定是通过己方众人与僵尸对战的战况对自己和秦单张三人的实力做出了充分的分析,而后得出了结论,打好了飞刀射出之后再近身偷袭的主意。

可以想见,只要渊盖苏文近身偷袭自己成功,在杀掉自己之后再拿走秦单张三人的性命便是易如反掌,而当他杀掉园中四大高手之后,再杀其他人便无需隐身,直接碾压就行了。

然而最终经过一招近身肉搏之后,此人发现没有迅速杀掉自己的可能,便果断遁走,就是他更加可怕的地方。

一击不中,立即远飏,本来就是专业杀手的必备素质。这渊盖苏文实在是不好对付啊!

即使是宇文成都和那个把自己打入虫洞的红眼睛怪人都不如此人危险,因为他永远藏在暗处,即使武功卓绝、忍术精湛,也不会光明磊落地站出来与自己硬拼!

这一瞬间,李智云对渊盖苏文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却没想到这园中的大部分地道并不是渊盖苏文临时挖出来的。

事实是渊盖苏文早就挖好了一些地道,而且有些地道深入地下,是为了拜见千年尸王所挖。

其实早在庄丁挖掘陷阱的时候就已然挖到了地道的若干部分,只不过庄丁们没把这事当事,他们只求尽快完成自己的工作,能够少挖几锹当然是好事了,说出来反而会被人指责成偷工减料。

狄知逊刨出来这些地道之后把手上的锄头一扔,看向李智云说道:“现在你是否觉得我能给你帮一些小忙?”

李智云立即点头道:“的确,这方面你比我强,那就辛苦狄三哥了,不过此行很是危险,狄三哥还需做好准备。”

既然狄知逊能够找出这个地道网,就说明他有本领察觉渊盖苏文的踪迹,自己带着他一起去幽州就等于是带了一个助力,只是若是渊盖苏文再次前来偷袭之时,自己在保护自身的同时需要兼顾狄知逊的安全,这事自己可不敢打保票。

狄知逊笑道:“你替我们狄家解除了灭顶之灾,都不曾考虑危险,我狄家男儿虽然本领低微,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事情至此,李智云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当即与狄知逊跟众人告辞,在叮嘱秦琼等人养伤的同时跟单雄信约定了治疗单盈盈的具体时间与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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