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章 举家迁徙
书名:穿越寻侠记 作者:寂寞宇宙
第一八九章 举家迁徙
事情演变成了这个样子,杨广自然是懊恼之极,诸如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偷鸡不成蚀把米、给他人做嫁衣等等歇后语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能不懊恼么?
他不仅懊恼,而且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只是在宫中发作不得,回到晋王府,一进厅堂就沉下了脸,把气撒在了跟随而来的李智云身上“你不跟着你父亲一起离开长安,来我这里干什么?”
从长安到幽州北平,太原是必经之路,李智云跟他即将迁往太原的一家人是顺路,所以杨广有此一问。
李智云笑道“我还有三个人在岳父你的府上呢,我过来是要带他们走的。”
即使明知道杨广会扣留尤翠翠做人质,自己也要试一试,总不成把翠翠姐扔在这晋王府就不管了,那样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杨广根本不屑于答复李智云这个请求,只冷笑道“你不觉得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么?”
他所谓的知道的事情多,既不是指李智云懂得外语翻译了渊盖苏文那封信,也不是指李智云巧解了那首儿歌,而是指李智云知道了他要刺杀太子的计划。
既然李智云已经不能作为刺客来使用,那么他的生存就成了自己集团的最大威胁,因为他随时都可以告发自己一伙人的阴谋,不用告诉别人,只需告诉李渊,这事情就能传到当今帝后的耳朵里,那不是要了血命了?
而且就算他此时把这桩秘密埋在心里,等到日后自己继位成功,他也是捏着这样一桩丑闻在手,这样的人能留么?
问题就在于眼下没法杀人灭口,至少在长安城里不能这么干,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想索回人质,那不是痴心妄想么?
李智云当然知道杨广指的是什么,无奈道“没错,我知道的事情是很多,可是这能怪我么?我并没有拒绝你的要求,是圣上临时做出的决定,我是不敢抗旨不遵,你敢么?”
杨广冷笑道“本王当然不敢,既然你什么都明白,还找我要什么人?那两个江湖武士可以跟你走,至于那个姓尤的女子,就把她留在本王这里吧,等你调查了罗艺回来再说。”
杨广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考虑了一路,打算在半路上把李家父子全部杀掉,然而此时李智云看似不想跟李渊一起走,这也没啥,就给坐镇幽州的武奎武亮写一封密信,让他们在幽州设法杀死李智云好了。
留有人质的目的在于,可以要挟李智云在这一段时间里不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直到他变成一个死人。
李智云不知道杨广已经对他起了杀心,不过他也不会把这个杀父弑兄的野心家当成好人,以后小心就是了,只是对方不肯放尤翠翠跟自己走却在意料之中,便也不再勉强,说道“留在你这里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和健康,不能让人欺负她。”
听到李智云这个说法,杨广一如之前羽裳的态度,冷哼一声说道“就你这女伴的模样,想让人欺负她都难,等她伤愈,本王就让她去管那些王妃的侍女好了,这个安排你满意不?”
给萧美娘的侍女当领班,这待遇算是很不错了,李智云也挑不出什么来,说道“既然如此,岳父大人就请放心,小婿保证守口如瓶。”
杨广冷哼一声没再接口,反正你只要敢透漏一个字出去,你这翠翠姐就死定了,你自己看着办。
杨广没了聊天的兴致,杨素便接起了话茬“智云啊,你打算何时启程啊?”
李智云觉得自己总该等父亲率领家人离开长安一段时间以后才能启程,这样既可以麻痹杨广等人,也可以监视他们的动向,只要宇文成都不跟他们一起离开长安,父母以及家人就是安全的。所以答道“我不急,我要先去靠山王那里打个招呼,然后才能动身。”
这一次皇帝采纳了高熲的建议,对罗艺采取的措施是先侦察后处理,也就意味着李智云在密查取得结果之后必须要与杨林碰头,既然是必须碰头,那么就应该提前商量一下碰头的时间和地点,不然到时候上哪找人去?
杨素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在你临走以前,可否把那火焰刀的后续招法写给老夫?老夫的银子可是如数给你送到府上了。”
李智云闻言就不禁有些郁闷,这一次他回到家里本来是准备拿些钱出来,再让雁荡双刀送到济州还给尤俊达的,哪知一进家门就被老爹给轰了出来,金银自然是没能来得及索要,合着这前前后后销售武功得到的钱财都被老爹拿去了,自己一点都没捞着。
钱财乃身外之物,这次没捞着下次还能再赚,可问题是短时间内上哪去找银子还债?听杨素这个说法,他已经是付了全款了,那么自己就别想再从他这里拿钱,别说是一万两万,就是再多要一两都是过分的。
杨素这还是客气的,只因当初红拂展示出来的火焰刀的确犀利,所以仍然保持着和颜悦色,宇文化及就不一样了,黑着脸说道“你那七伤拳是什么狗屁玩意?为何我家成都练了半个月都没练出什么效果?”
宇文化及和杨素这俩老货都是老奸巨猾之人,不用问也知道杨广不会留李智云活在世上太久,所以抓紧时间攫回自己的利益,若是李智云死了,他们送出去的数十万两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经过寻侠系统的警示,李智云已经无意继续坑骗杨素和宇文化及,当即说道“没问题,火焰刀今夜我就给你写出来,至于宇文成都这门七伤拳,肯定是练不得法,明日待我亲眼看一看,当场施以指导,必能纠正过来。”
宇文化及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你这样说,我就拭目以待,若是明天经过你的指导仍然练不出什么成色,到时候可别怪我跟你翻脸!”
李智云连连点头,却在心中偷笑,只要你留下宇文成都跟我练拳就行,那样他就不能参与截杀我父母一家的行动,我就可以放心了。
与宇文化及和杨素不同,一直留在晋王府的阴世师始终没说什么,似乎对李智云卖出来的武功并不如何感冒,更不屑于学习李智云传给女儿阴凤姬的那招名为“急流勇退”的轻功,似乎他只是为了防范李智云抢人逃走才来的。
出于礼貌,李智云主动跟阴世师打招呼,并询问阴凤姬的现状,阴世师只不冷不热地说阴凤姬在自家闭关练功,而后就没了下文,心中却已经把这个女婿当成了死人。
当晚李智云就留宿在晋王府上,杨广对他颇有提防,竟然不许他跟尤翠翠见面,只让他远远地看着,让侍女把尤翠翠抬进了后院,后院是女眷的居所,别说男女有别他不想进去,就是想进也进不去,宇文成都可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盯着呢。
杨广也没有回到后院休息,只是在厅堂上与杨素、宇文化及以及阴世师三人谈事,厅中烛火摇曳了整整一夜,四人无一外出。
天亮时,写了几招火焰刀后睡了一觉的李智云伸着懒腰走出客房,准备到客厅去找杨素和宇文化及,却见宇文成都从自己隔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跟在自己身后缓步而行。
来到院落回廊,却见一人从院墙外飞越而入,轻功身法很是不俗,仔细一看却是宇文化及的手下令狐行达。
也不知道是令狐行达的轻功高超,避开了晋王府的巡逻岗哨,还是晋王府的岗哨早就接到过命令允许此人蹿房越脊,总之他一路飞奔无人拦阻,转眼就进了客厅。
李智云见状连忙紧走几步,还没到达客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令狐行达说道“唐国公一家已经出了长安城……”
“行了,你下去吧。”宇文化及不等令狐行达说完就打断屏退,自是因为他看见了门外的李智云。
李智云见状心里明镜一般,知道这伙人多半是已经议定了要在半路截杀自己一家了,当下只做不知,只管穿门进入,跟出来的令狐行达擦肩而过,进屋之后向里面端坐的四人行了个礼,又把火焰刀小薄册子递给了杨素。
杨素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宇文化及却是一脸的焦急之色,正欲说话时,忽然脸色一变看向门外,李智云随即回头,却见晋王府的管家带着一个宦官匆匆行来,那宦官不等进门就说道“陛下有旨,宣宇文化及、成都父子觐见。”
李智云闻言就忍不住想笑,这可不能怪我了吧?皇帝要找你们爷俩,你们还敢跟我学七伤拳不?
本以为宇文化及定会十分懊丧,没想到宇文化及却是一脸的喜色,连忙起身,一路小跑出门,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还把宇文成都扯了出去,过去又是往宦官衣袖里塞银子,又是热情问候的,仿佛被皇帝召见一次就是天下间最大的幸事。
李智云当然不知道宇文化及喜从何来,宇文化及本人却是知道的。
其实宇文化及早就通过杨广推荐宇文成都去给皇帝当保镖了,比杨广推荐李智云还要早许多。只不过此前皇帝对他宇文家族颇有成见,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被罢免在家,又如何能够提拔他的儿子?
如今经过杨广的美言,再加上皇后枕边风这种必然的连锁反应,他宇文化及官复原职,宇文成都自然也就得到了面圣的机会。
中午的时候,宇文化及美滋滋地回到晋王府,却没见宇文成都一起回来,听宇文化及告诉杨广,说宇文成都已被皇帝封为天宝大将军,主持抓捕高句丽细作王薄的工作,即日走马上任了。
“这就怪不得我了吧?那七伤拳只能等我回来向圣上复命的时候再说了。”李智云扔给了宇文化及这句话,又跟杨广杨素以及阴世师告辞,就带着雁荡双刀离开了晋王府。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只说李渊率领一家老小,连同家将、家丁、管家、丫环和仆役总计三百余人迁往太原,却与另一时空的状况大不相同。
在历史上的另一个时空,李智云还是那个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的李智云,没有穿越者的改变,自然也就不会出现丝毫的蝴蝶效应。
那一时空的李渊被宇文化及创作的致命儿歌所击败,幸有姨娘独孤伽罗相助才侥幸没被姨夫处死,迁往太原时便是仓仓如丧家之犬,惶惶似漏网之鱼,除了几名沾亲带故的家将家丁之外,余者全都就地遣散,便只有不到三十人的迁徙队伍,家具都不要了,连夜离开长安。
如今却是大不一样了,经过李智云的解释,皇帝已经重新给予他相当的信任,回到唐国公府的时候便无需太过匆忙,原本已经李世民集合起来的几十个轻装简从的家人重新打点行装,仆役丫环一个都不抛弃,日用物品也可带上随行,足足准备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晨才从容离开长安。
不仅迁徙队伍庞大了十倍,行程更需放缓,窦夫人还有一个月就要产子了,这种情况下如何禁得住奔驰颠簸?必须缓慢平稳才行,反正征讨高句丽的大军最快也要在十月初一才能集结完毕,去太原征集粮草也就算不得太过紧急的事情,赶在大军出发之前完成就是了,不差这么几天的时间。
于是乎这场迁徙就多了些旅游的味道,不仅可以浏览沿途的山川景色,更可以品尝各地不同的风味美食,晓行夜宿是必须的,遇见风景好吃食好的地方,还可以适当的停留一天。
旅途之中,女眷乘车,男子骑马,李渊父子四人更是当先并辔而行,有风景就欣赏风景,没风景则谈论战略,长安到太原,沿途多有兵家要冲之地,外敌来攻如何守御,就成了李渊考较儿子的重要内容。
除了谈论这些事情以外,李渊更是对没有跟来的李智云赞不绝口,时不时想起来就会夸赞两句,只把身边三个嫡子听得益发郁闷,我们咋就不如李智云了?
李渊对自己这个堪称神童的庶子大加赞赏,却唯独对一件事不敢苟同,那就是自己和李智云分别以前李智云的那句警示。
而今一连走了六日,已经到了山西潞州的天堂县境,距离太原不足四百里了,都没有遇到伏击,更没有追兵上来,很显然,李智云预料中来自杨广一伙人的埋伏截杀是不可能发生了。
“果然是智云多虑了啊!”
八月二十八这天傍晚,在迁徙队伍即将歇脚住宿的时候,李渊发出了这句感慨。
第一九〇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李渊发出这样的感慨,建成、世民和元吉这三个儿子不明其故,自然同时询问究竟,李渊就把李智云提醒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指着前面暮色中那一大片茂密的树林说道“如果有人伏击截杀我们,最适合的地点莫过于这片树林。”
如今他们这支迁徙队伍已经走在了黄土高坡,下午的时候刘政会已经跟本地乡农打听过,知道此处是在潞州天堂县境内,要去太原则须折而向北,这片树林便是必经之路。
李渊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手指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说道“你们看,这片树林的西边是太岳山,东边是太行山,两座大山阻住了东西两个方向上的出路,如果真有敌人在此设伏,一旦我们进入树林,他们只需在树林的南北两侧封阻堵截,我们就再也无法逃脱了,便只能死战到底。”
李建成比较豪迈,当即笑道“死战也不怕,就凭父亲你的勇武以及咱们家的整体实力,就算真有几百个山贼草寇埋伏在林中也是白送。”
李世民却是颇为谨慎“大哥你未免有些托大了,江湖上有个说法叫做逢林莫入,这天色马上就黑了,如果林子里面真有埋伏,人家蓄势以待,我们进去却是俩眼一抹黑,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何来死战一说?”
李元吉看问题的角度与两个哥哥都不同,说道“父亲你别听李智云胡咧咧,如果真的有人在路上设伏,他为何不跟随父亲一起前来?他武功不是很高么?为何大敌当前他却置身事外?”
“他不来,就是贪生怕死呗。”声音来自于紧跟在父子四骑后面的那辆马车,车中的乘客却是妊娠后期的窦夫人与李世民的妻子观音婢。这句“贪生怕死”就是窦夫人说的。
窦夫人是李渊所有妻妾里面最具权威的,也是唯一的一个练过武的,武功只比李渊略逊几分,尤以弓箭擅长,原本也能骑马,但此时却只能坐在车里安心养胎。她对李智云最是不满,逮住机会必然要贬低一下这个万氏生出来的庶子。
李渊闻言就劝说道“夫人你怕是误会智云了,这孩子生具大智大勇,绝不会是贪生怕死之人。”虽然想不通李智云为何不跟家里一同赶路,但若说他贪生怕死、李渊是打死也不会信的。
李建成看见父母有争执起来的苗头,便急忙打圆场道“既然林子里面根本不可能有人设伏,也就无需讨论李智云是否怕死了,不若让孩儿率领几名家将先行进去,顺便猎些野味,到晚上给爹娘烹制了尝尝鲜。”
之前的行程计划就是这样的,穿过这片树林,再行十里便可抵达潞州城,今晚大家就住在潞州寻了客栈过夜,在客栈里吃晚饭,总比路上野炊舒适得多。
“大哥,我也去!”十一岁的李元吉虽然不学好,却不失一颗童心,听见狩猎这种好玩的事情如何不去。
李渊当然不会阻挠孩子的孝心,再加上他也想吃点野味下酒,就同意道“行,你们去吧,不过不能在林子里长时间逗留,待为父和大队人马进入林中就必须赶回来一起,不然就要耽误今天的食宿了。”
“孩儿知道了,请爹爹放心……”
当即李建成、李元吉带着十名家将二十名家丁拍马而去,转眼间人影就隐没在暮色苍茫之中,与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树林融为一体,旷野中只剩下他们坐骑疾驰发出的蹄声阵阵。
深秋时节,天似乎比以前黑得更快了些,朦胧中,李渊一行车马继续缓速向前,却没人发现前方路上的马蹄痕迹远较李建成一行为多,更没人在意路上那一堆堆的马粪。
又走了一段,距离林子更近了,李世民忽然说道“父亲,孩儿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李渊闻声一愣,“怎么?”
李世民道“孩儿觉得前面这树林太过安静了一些,刚刚大哥三弟他们进去,连一只惊飞的宿鸟都没出现,这有些不正常啊。”
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虽然这句话的寓意是说人之群类的良莠不齐,但是它的本意也是极有道理的,那就是林子大了必定有鸟,怎么可能这么大一片林子没有鸟呢?
经过李世民这一提醒,李渊也回过味来了,道“是有些奇怪,不过如果说这林子里当真有什么危险,建成他们也不会一点警示都不发出吧?”
李渊这话也有道理。如果李建成等人进入林子就遭遇了险情,那么他们至少也该喊叫两声才对,没可能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被人收拾了,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三十二个人同时闷声遇害?
李世民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终究有些不放心,就说道“孩儿想带几个好手进去看看,要不,爹爹你和娘亲和车队在这停一下?”
李渊略一沉吟,就摆手道“算了,还是为父亲自去吧,留你在这里陪着你娘,宣道……”
“姐夫,我在。”始终陪在队伍中段一辆马车旁边的万宣道提缰赶了上来。
李渊道“你负责守卫女眷,一切行止都听世民调度,政会,你选十个武功好些的家将随我进入林中探查。”
当下李渊带着刘政会以及十名武功最好的家将策马入林,就在最后一匹马隐没在林间的那一瞬,距离树林尚有百步开外的李世民听见了父亲发出的一声怒喝“贼子敢尔!”
即便是现时唐国公一家人里面武功最高的李渊,也仅仅是发出了这样一声怒喝而已,然后大地就再次归于沉寂,只留下呜咽的秋风吹动林间的树叶、原野的枯草唦唦作响。
李世民见状就不禁头皮发麻,这下可以确定了,林子里面的确有埋伏,而且老爹已经遇险了,这可咋办?
论武功,他和万宣道都不如老爹李渊,老爹都遇险了,自己再送进去么?那样根本无济于事,最好的办法是退回到临汾郡去求援。
自己的亲姐夫柴绍就是临汾人,临汾柴家也算得上名门望族。虽然姐夫尚在长安没跟过来,但是这次出来经过临汾的时候还是受到了当地官绅的热情招待,这里面除了有老爹国公爷的面子之外,就是姐夫一家的人脉了。
嗯,眼下这座树林里的敌人必定十分强大,只有退回到临汾搬取援兵才有可能解救父兄,但是就怕等自己搬兵回来的时候这片林子已经没人了,那时自己上哪去找老爹和大哥三弟?
正纠结时,忽听林子里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李世民,你若是还想要你父亲活着,就把家人全部送进来,老子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等到一炷香燃尽,你李家若是还有一人没到,就休怪老子砍了你爹的脑袋!”
那人话音未落,只见林子边缘的一棵树上陡然亮起一团火光,似是有人晃燃了火折,不多时那火光熄灭,却有一个亮点留在了那里,虽然看不清楚,却能推断出来那是一根供香。
得,这下搬兵也甭想了,李世民彻底无计可施了,拒绝敌人的要求,父亲人头落地;而若是听从敌人的要求,把家人全都送进去,那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这是谁跟我家这么大仇啊?
虽然此前李渊说了李智云的提醒,却并没有指明李智云说的敌人是谁,杨广可是晋王,无凭无据就说杨广会来截杀自己,这事儿如果传出去自己就成了诬陷皇子了,而宇文化及就更不能说了,人家的亲妹妹就在后面马车里坐着呢。
所以李世民想不通前面的敌人是谁,竟然如此处心积虑来对付李家,看样子这是要灭了李家满门的节奏啊。
夜风吹拂着远处那根香火头明灭不定,李世民却全然乱了方寸,一炷香的时说短不短,说长也真不长,时间到了就由不得自己拿主意了,没办法,就只能探头进入车厢请教老娘“娘亲,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窦氏毕竟是个练过武的女人,性子里天生比其它妻妾多了几分彪悍,说道“你问问林子里的人,他们想要什么?要财还是要命,如果是要命,咱们就舍了你父亲,也要回去搬兵给他报仇,如果是要财,咱们就都进去又有何妨?”
李世民觉得母亲这个提议很有道理,便依言向林子里喊话,不想林子里那个沙哑的声音却说道“你有资格问老子么?你爱来不来,到点不来老子就杀了你亲爹和亲兄弟!”
此人嗓音虽然沙哑,音量却是很大,李家车马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然而这半点不容商量的强势,却令窦氏和李世民母子俩都无语了。还能说啥?说啥都没用了。
憋了好一会儿,窦氏忽然冒出来一句“玄霸我儿,该怎么办啊?”
这话李世民就听不懂了,娘亲这话是啥意思?玄霸是谁?却不知他妈知道肚子里怀的是一个会说话的狠人,曾经在紧要关头替她撑腰。
然而此时那个一度吓得李渊都不敢出声的胎儿李玄霸却好像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只不过这当口众人也不会多想窦氏这句话是啥意思,眼看着大伙就一起玩完了,谁还会仔细分析窦氏这句“口误”?
李家队伍众人尽皆陷入惊怖之中,同时还很憋屈,如果是光明正大的打一场,打不过人家死了也不冤,可现在这情况算怎么回事?不明不白的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猪羊了。
陪在李世民身边的万宣道就忍不住大声喊道“你们是哪里来的鸟人?敢报出名字来么?有本事就出来杀,藏在林子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回答他的就只有风声飒飒,林子里的人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总这么沉默也不是办法,眼见林边树上那点香火头一明一灭地烧着,估计已经烧过了一半,再拖也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窦氏终于咬着牙说道“世民,你跟大家说一声,咱们这就进去吧,要杀要剐都陪你爹在一起。”
不得不承认窦氏这话说得很是壮烈,但是李家却有人抱有不同的意见,在李世民宣布了最终决定之后,李智云的新媳妇红拂下了万氏那辆马车,来到了窦氏和观音婢这辆车的旁边说道“大娘,儿媳有个计策,或许可以挽救爹爹和大家。”
红拂这话本是请示,只待窦氏允许之后就提出建议,然而窦氏却是连理都没理,自打李智云大婚把她三个嫡亲儿子的风头压下去之后,她就万分厌恶李智云,当然也就厌恶万氏和红拂、羽裳以及阴凤姬,只要跟李智云有关的女人她都厌恶。
窦氏不说话,最善于揣摩公公婆婆心思的观音婢就替她说了“咱们李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庶子的媳妇来说话了?”
观音婢这还是尽量把话往客气里说的,后面还有一段话都没说,那就是——别说是你红拂,就算是你老公李智云在这里,都没他说话的份,这叫门风,这叫家教,懂不懂?
观音婢这话的确是说出了窦氏的心声,没错,你公公平时惯着他这个庶子一系,大家敢怒不敢言,可现在你公公不是被人捉住了么?你这一系还想站出来话事就是不知深浅了。
红拂自知身份卑微,便只好闭口不言。却见亲婆婆万氏从自己车子里走了出来,来到窦氏马车旁边说道“姐姐莫要怪她一个媳妇,其实她想说的话是妹妹我的意思。”
窦氏冷哼一声说道“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窦氏虽然不满万氏,但是在众家人面前多少得给万氏留点面子。
万氏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妹觉得这时候咱们应该派两个人出去,一个去临汾郡求援,另一个去找智云,小妹觉得让初尘去找智云,让宣道去临汾求援,如果能够及时找来援兵,当可营救夫君和建成元吉他们,若是回来的不及时,也算有人知道咱们大家遭了难,日后智云也会给咱们报仇。姐姐你认为呢?”
其实这个主意本来是红拂提出的,她们婆媳同处一车,红拂首先就请示过她这个亲婆婆,然而这事儿毕竟要跟窦氏请示,所以她让红拂去说,结果红拂被人家给噎在那里了,她就只好替红拂把这建议说出来。
窦氏越听眉毛就拧得越紧,等到万氏说完,就哈哈一笑说道“你倒是想的通透,把你的儿媳妇和弟弟都派出去,嗯,你怎么不让世民和观音婢出去呢?合着我们李家顺风顺水的时候你就把亲戚招进来,遇到危险了就都撤走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