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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 一变再变

书名:穿越寻侠记 作者:寂寞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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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 一变再变

秦安也会使诈。

示敌以弱,麻痹骄敌,而后一击得手,从而大占先机,这手段比之昨天下午王仁则还要逼真,昨天王仁则还用了十招呢,今天他只用了一个照面就重伤了对手。

李智云对秦安的做法多少有些意外,因为若是按照寻侠系统的三观来看,这做法有违大侠风范,不是燕南天那种堂堂正正,却跟江小鱼大有一拼。若是寻侠系统装在秦安的身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扣罚侠义值。

看来秦安也不是大侠啊。意外归意外,但是他能够理解秦安的做法,若是把秦安换作自己,自己也会设法迷惑敌人己方已经处于绝对的劣势,不用些手段来争取一线胜机,难道还要端着大侠的架子等死么?

怪不得秦安没有使用五行阵,原来他自有他的办法。

这一刻他不再遗憾秦家没有使用他的五行阵,只要能够解决问题就行,何必使用自己提供的方法?难道自己需要亲家人因此感恩戴德么?不需要,只要能够打败王仁则,保证尤翠翠没事就行。

于是他开始凝神观战,静等王仁则伏诛授首的到来。顺便看一看每个人的武功路数,再利用寻侠系统做出一番模拟和分析,这机会挺难得的。

战局很是明显,一开始就形成了一边倒的态势,王仁则重伤,秦安联手贾柳连张乘胜追击,虽然使得不是五行阵,但是他们也是五人,论及个人战力远胜樊连贾柳尤五名弟子,所以基本上可以认定,秦家大院已是胜券在握。

站在大厅门口的尤俊达目光闪烁,看不出在想什么,可以确定的是他并没有做好出手的准备,不仅姿势懒散,而且没有杀气。

秦安没有更换武功,用的仍然是五行拳,既然已经偷袭得手,便无须动用家传秘技,他本来就因为雪藏七星神拳才会导致受伤,这时岂有再用之理?那样昨天的伤就成了白挨的了。

秦安的五行拳拙朴扎实,以不变应万变,在承接王仁则大半反扑的同时,对后者持续施加压力,若是仅有他们两人对战,那么这只是一种消极的打法。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打法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积极的。

然而此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边还有四个帮手,虽然这四个帮手的武功均与王仁则相差过远,但是在他的策应之下就显得犀利非常了,因为贾柳连张几乎不需要防御,他们只要进攻就行了,区别就是能否击中王仁则,击中便可奠定胜局,落空只需继续攻击就行了。

王仁则陷入了苦战,一时间他连续变换了十七种武功,仍然无法扭转颓势,不仅无法扭转颓势,而且形势对他越来越不利,双方的差距已经不是变换武功能够挽回,所以他已经在考虑逃离了。

苦苦支撑之中,他在寻找着逃离的路线。

逃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秦安五人时刻都在防备王仁则逃离现场,打蛇不死必受其害,一旦被他逃了,他日伤势痊愈,势必卷土重来,到时候秦家大院在明而他在暗,如何防得住他暗中的袭杀?

毕竟王仁则武功高过此间众人,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秦安五人始终保持着围困和封堵,秦安和贾柳两人挡一面,连明和张转各挡一面,别看连明和张转封堵的两面稍弱,但只要王仁则有突击连张两人的征兆,秦安和贾柳立时会给予呼应,攻敌之所必救,令其无从下手。

正所谓围三缺一,唯一的生路反而是厅堂的方向,但是那里站着一个尤俊达,态度不明的尤俊达。

王仁则并不认识尤俊达,也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即使昨天下午听见过秦安和尤俊达的寒暄,也不摸后者的底细。

与鄂北三枭、汴州双怪那些臭名远扬的黑道人物不同,尤俊达是一个低调的黑道大哥,除了他那些直系手下,即使山东黑道上的弟兄也没有几个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王仁则打算从尤俊达这个方向突破,直接越过尤俊达的头顶,飞纵到厅堂的屋顶,便可甩掉秦安等人的追击,打了这许久之后,每个人的轻功高低也都有数了,在场没有任何人的轻功能与自己相比。

打定了这个主意,他便开始刻意地保留气力。本来就已经处在颓势,这一保留气力,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已经不行了,撑不住了。

贾柳连张四人大喜,纷纷说道:“弟兄们加把劲,他不行了!”

秦安则显得老成持重,说道:“不可大意,咱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即使是步步为营,其结果也是将王仁则逼得渐渐后退,退向了大厅的门口,给人的感觉,此时只需尤俊达闪开门口,王仁则就会被外面的五个人逼入厅堂,如此便应验了一句成语,叫做请君入瓮。

在院子里尚且无法脱逃,若是进入厅堂,就更是瓮中捉鳖了,所以秦安也有意把王仁则逼入大厅。

王仁则且战且退,堪堪就退到了大厅门外七尺的距离,他不是没有防备尤俊达,事实上他虽然背对着尤俊达,但是他的耳朵始终在倾听身后的动静。

只需再退一步,他就要发动一次疯狂的反扑,在迫开左中右三面敌人的瞬间倒纵而起了,这时候他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来自身后的突袭。

尤俊达真的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了。

既然秦家大院已然胜定,何不来个锦上添花呢?世人大多如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正所谓墙倒众人推,仅仅是伸一伸手的事情,推了就能够分一份功劳,为何不推?

尤俊达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他务求一击必杀,既然出手了,就不给你报复我的机会!

怎样才能一击必杀呢?当然是用兵器。

尤俊达练的兵器是五股托天叉,自有妙用,只不过他来历城不是与人打架的,所以没带,只随身带着一柄腰刀,此时他务求杀死王仁则,便把腰刀抽了出来。

钢刀出鞘,发出仓啷声响,王仁则耳中听得真切,心中暗骂这尤俊达实在狡诈阴狠,只能改了设想,奋力倒纵,身体冉冉升起的同时右脚倒踢而出,脚后跟撩击尤俊达的下巴。

这一招有个名目,叫做倒踢紫金冠,乃是北派腿法中的一招,华夏素有南拳北腿之说,概因古时北方人身材高大,南方人身材矮小,身高自然腿长,施展腿法无异于远程攻击。

这招倒踢紫金冠对腿长也是有着要求的,尤俊达身高九尺,搁在后世都能在国家男篮打个大前锋,要踢他的下巴,而且是后撩反踢,腿短了如何能行?

仅仅腿长还不够,还得加以跳跃,所以王仁则在倒踢之前首先要来个倒纵,即向后跃起。

这一招交换,表面上看是尤俊达抽刀在先,王仁则倒踢在后,实际上却是王仁则的脚跟先至,尤俊达的腰刀后到,只因后者抽刀发招是两个步骤,而王仁则的倒纵和倒踢可以视为一个步骤。

尤俊达没想到王仁则在如此颓势之中尚能反袭自己,心中一慌,忙不迭向左避让,右手刀也就砍不着人了,却听见一声女子的惊呼:“刀下留人!”

同时另有一个女声却在喊道:“好刀法!”

惊呼来自厅堂里的东窗。

厅堂里的东窗是开着的,两个少女站在窗外,正是贾菁菁和柳依依。

这座后院的格局是院中有院,秦老夫人的独院就在厅堂的东面,厅堂的东墙即是独院的院墙,独院院墙的一部分也是厅堂的墙壁。

贾柳二女很想看这场热闹,却不敢跑出独院,就只有趴在厅堂的东窗,通过厅堂来倾听这边的战况,她们的喊声其实是滞后于厅堂门口的战局的,在尤俊达抽刀砍出之时,柳依依喊了“刀下留人”,贾菁菁赞了一声“好刀法”。

柳依依仍对王仁则抱有幻想,所以不想让王仁则这样死了;贾菁菁却对王仁则颇为厌恶,因为王仁则曾经欺负过她的心上人狄知逊。

结果尤俊达真的刀下留人了,不是他想留人,而是被迫闪避,他可不想被人一脚踢碎了下巴,那样就算不死,至少也得三个月没法吃饭,把王仁则放入厅堂里再杀也不迟。

就在这一瞬间,张转和连明的两只脚和柳周臣的一只右掌全部击中了王仁则,王仁则的身体如同一只蹴鞠用的皮球一样飞进了厅堂。

众人见状大喜,纷纷嚷道:“这下他完了。”

“进去宰了他!”

唯有秦安面色凝重,沉声说了句:“不好!菁菁依依快躲开!”说罢率先冲进厅堂,直追王仁则。

秦安之所以会说“不好”,是因为他感觉王仁则是有意中招的。在尤俊达左闪的那一瞬,以王仁则的身手,最多只能被张转的一只脚踹中,不可能防不住柳周臣和连明的拳脚。

但是事实却是王仁则甘愿多挨这几下,这就说明他别有用心。

果不其然,王仁则拼着再受一次伤,借着柳周臣和连明以及张转的攻击力,身体迅速飞入厅堂还不说,还恰好飞向了厅堂的东窗他身体正面受创,左边挨了张转一腿,右边挨了柳周臣和连明的一拳加一腿,左右受力不均,倒飞的方向就发生了偏移。

等到秦安提醒贾菁菁和柳依依的时候,他的身形已经飞到了东窗下面,这时候贾柳二女若是还不知道她们即将成为王仁则的人质就可以与母猪媲美了,连忙退离窗口。

然而王仁则早已经算准了这些,身体着地一滚,顺势就来了一个鹞子翻身。

值得一提的是这招鹞子翻身,跟鲤鱼打挺以及乌龙绞柱一样,都是武林中常见的倒地起身方式,只根据不同的形势来选用。

此时王仁则就如同一只从天而降的鹰鹞一般,双手在地上一撑,身形迅速弹起,凌空一个滚翻,却恰好从东窗中滚了出去。

隔壁的独院里响起两声尖叫:“快跑!他追过来了!”

这边秦安等人没能在厅堂里捉住王仁则这只死鳖,便连忙追到了窗口,或使“乳燕投林”,或使“鱼跃龙门”,或使“饿虎扑食”,从东窗中翻了出去,狄知逊也跟着追到了窗口,就站在窗内向外观看。

这就是不用五行阵的坏处啊!李智云摇头感慨,跟着狄知逊走到了窗边。

单以封堵围困的效果而言,秦安等五人甚至加上尤俊达也还是不如五行阵,若是刚才王仁则是被五行阵所围困,那么别说挨上柳连张这一拳两脚,就是挨上五十拳一百脚,他也飞不出五行阵的包围,只能活活被人打死在阵中。

但是现在王仁则却巧妙地利用了敌人的攻击,改变了战斗的局面,在眼下的局面里,他很可能抓住人质。若是被他捉住了人质,那么结果如何就很难预料了,只希望他捉住的不是尤翠翠。

独院里,樊鸣和连战本来是奉师命守在老夫人居室的门外的,尤翠翠、贾菁菁以及柳依依三人是奉命守在屋里的,但是贾菁菁和柳依依关心战局跑出来了,此时再想跑回室内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此刻的形势是樊连贾柳四名弟子都在门外,王仁则已经追到了贾柳二女的身后。

“快!大家用我说的那一招!”

尤翠翠突然出现在门口,使出了一招“枯木逢春”。

昨天夜里,她们师兄妹五人进入老夫人独院之后,闲着没事又不能睡觉,尤翠翠就把她刚刚学来的一招讲给两位师兄和两位师姐听。

她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担心师父和那几个客人联手打不过王仁则,而只是想证明她的小弟弟万云如何优秀。

她把这一招说得无比神奇,樊连贾柳四人当然不信,为了证实尤翠翠是在吹嘘,他们五个还真就按照尤翠翠的描述演练了一次。

演练之后,四人的反响却很扭曲。

贾菁菁和柳依依感觉到了这招配合的威力,却不肯承认。承认了就等于是承认尤翠翠的眼光比她们独到,就等于承认那个叫万云的小孩子比王仁则和狄知逊还要优秀,那怎么能行?

所以就咬着牙死犟,硬说这一招没什么效果,气死你,气死你。

樊鸣是属于愚笨型的,空间想象力不够,看不出这五人分使五行的一招有什么威力,毕竟在他们五人演练之时并没有一个敌人身处包围之中,所以他也无法给出真实的评价。

连战比樊鸣聪明一些,但是聪明用不到正地方,他隐约感觉到了这一招的神奇,却不肯说。

为什么不说呢?只因为他一向爱慕贾菁菁,即使看出来贾菁菁对狄知逊情有独钟也不肯死心,既然贾菁菁都说这一招没有用处,他若是唱起了反调,岂不是要触怒心上人?本来贾菁菁就看不上自己,再触怒她,那不是更没戏了?

虽然昨夜曾经遭到四人的一通奚落,但是在眼下这种万分危急时刻,尤翠翠不得不提议大家使出这一招五行阵法来,此时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才能避免王仁则冲入室内劫持老夫人,才能避免师兄妹五人之中有人被擒甚至被杀。

此时师兄妹五个人都在室外,虽然阵型不够整齐,但勉强也能站成五行方位东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南方丙丁火,北方壬癸水,只要没有三个人站成一条线,那么即使是四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也能分出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不是?

最关键的却是中央戊己土,这个位置是阵法的关键所在,居于“土”位之人,也就是施展那一招“寸土不让”的人必须要站在四个人的中间,无所谓中心,也无所谓重心,只要处于东西南北四人所构成的四边形的范围之内即可。

如果这个人站在四边形之外了,那么他就不能作为中央戊己土来施展“寸土不让”,他可以作为四边形的一个角,去施展相应的金木水火里的一招。

真实发生的一幕是,在尤翠翠提议组阵并根据她的位置东木使出“枯木逢春”之时,贾菁菁和柳依依为了保命,也就死马当作活马医的配合了尤翠翠。

柳依依不怎么担心王仁则会对她不利,所以跑得慢些,她的位置就是最西,她使出来的是金字拳招“黄金铸象”;

贾菁菁跑得较快,尤翠翠喝令之时她是五个人中最靠南的一个,就使了一招“星星之火”;

樊鸣虽然脑子笨,但是笨也有笨的好处,他恰好站在昨夜演练的位置上,身处北方,就使了一招“上善若水”;

以上四人都按照昨夜的演练出招了,唯有连战,他的位置已经处在了五个人的中央却不自知,仍然按照昨夜他的位置使出来一招“枯木逢春”。

昨夜他位于东方,是尤翠翠位于中央,眼下他以为他还在东方呢,五个人里面有两个人在使枯木逢春,这五行阵的配合如何能成?

第一四〇章 这才叫鸠占鹊巢

这款五行阵的精妙之处,就在于组阵的五个人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充当中枢,只要他能够意识到自己是在另外四人围成的四边形范围之内,再使出既定的“土”系拳招就行了,原本没什么难度。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在连战这里却出现了问题,这一瞬间的连战像极了后世男篮的大魔王周躲躲,身为高大中锋,周躲躲却总是跑到后卫的位置上去远投,还美其名曰大个投三分是技术全面的体现。

真正技术全面的中锋是在完成篮下强打内线的基础上偶尔为了拉空对方的内线防御才跑出来的,却不是像周躲躲这样有如一群土豆里的豆芽被人挤出焦点被迫游走边缘。

如果说连战还有一点不像周躲躲,那就是他还没有在关键时刻犯下致命错误,但是追求完美的他却及时弥补了这个不足在使出木系拳招枯木逢春的同时喊了一声“保护老夫人!”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等于是提醒王仁则这间屋子里住的是秦安秦琼的母亲。

五行阵中有两个阵员同时使用同一系拳招,五行阵就不成其为五行阵,更因为犯错的是位于中枢的连战,他的拳招与樊贾柳尤全无配合,导致五人的联手风马牛不相及,半点威力也无。

这样的出手如何挡得住拼命的王仁则?一走一过之间,使出一路一阴指信手点戳,一阵眼花缭乱,樊连贾柳尤五人瘫倒下去,而王仁则却已经进了室内。

从后院到厅堂,再从厅堂到独院,这一系列的变化令人兔起鹘落,直到王仁则进了屋子,屋里才传出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询问:“外面怎么了?”

问话的当然是秦老夫人。

不用谁说什么,院子里那些追击王仁则的人尽皆停步,投鼠尚且忌器,何况王仁则已经和秦老夫人同处一室?

“没什么。”王仁则接口道:“我来陪你住两天。”

他这话说得很是下流,秦夫人虽然已是老妪,但毕竟是个寡妇,陪寡妇住两天,怎么住?别说同处一室,就是站在门口都是有违道德的,寡妇门前是非多。

王仁则这话实在是好说不好听,秦安气得险些晕过去,却不敢踏入门内。只听得义母颇为惊讶地问道:“啊?怎么是你?”

听上去秦老夫人似乎认识王仁则,同时似乎并没有在意王仁则的猥亵言辞。

“没错,正是贫道。”王仁则坦承其事,四天前就是他在道观里给秦夫人解的签。

他这么一说,秦夫人就知道自己是遭到了戏弄,却并不恼怒,只叹了口气道;“我秦家与你素日无仇,又无金银财宝,你如此处心积虑谋算秦家,难道是为了秦家的武功么?”

王仁则忽然提高了声音说道:“老夫人明鉴,王某来到这里,只为学习秦家的七星神拳,只要拳谱到手,王某绝不伤害老夫人半点。”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如果你秦安不给我七星拳谱,那就等着给你老娘收尸吧。

说罢便招呼李智云:“姓万的小子你进来。”

此时李智云仍站在厅堂的东窗里面没有出来,狄知逊因为关切贾菁菁而从窗口跃了出去,他没有跟出去,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再进去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他有这个自知之明,所以没动。

听到王仁则喊自己,就回了一句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不来,这姓尤的小妞可就活不成了,你自己看着办。”王仁则并没有直接威胁李智云什么,而是用尤翠翠的安危来要挟。

李智云看了看横七竖八躺在秦夫人门外的五个弟子,其中连贾柳尤四人的脸上皆有痛苦之色,想来是一阴指挟带的寒毒入体所致,便连忙爬向窗外,与刚刚从窗户里出去的人相比,他是最笨拙的一个。

神行百变不包括穿窗户的身法,他只能跟普通人一样,笨拙地往外爬。

好不容易爬过了窗户,在院子里人们鄙夷的眼神中走过,到达秦夫人门外的时候,连贾柳尤四人的痛苦表情更加真切,感觉他们四个正在承受寒冷的煎熬,牙齿都在打战,“咯咯”声响清晰可闻。

他解不了一阴指,据寻侠系统介绍,一阴指是幻阴指的前身,具体是谁创出的一阴指不得而知,只知道其原理与幻阴指略同,有据可考的是元朝末年混元霹雳手成昆曾经使用幻阴指为恶,其寒毒之厉,不亚于玄冥神掌。

要解掉一阴指的封穴且驱逐被害人体内寒毒,除了施法者解铃系铃之外,九阳神功和大理段氏的一阳指都是对症良法,然而这几样神功他完全不会,即使能学也是以后的事情了,且并非旦夕之功。

帮不了尤翠翠,便只有径直进了秦夫人的房间,却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套间,外间没人,便走进里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坐在梳妆台前的一张圆凳上,五十多岁的年纪,慈眉善目的脸上隐有怒容。

王仁则却已经躺在了里间的床上,看见李智云进来,就说道:“我暂时没有力气给门外那几个妞解穴,秦夫人就暂时由你来伺候,端茶送饭什么的,嗯,现在你先去把门口那三个妞抱到外间。”

李智云不敢违拗,即使王仁则已然身受重伤也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存在,就只有听命行事,重新走到外面来抱人,却见秦安正从樊鸣的身体旁边站起,一脸悲愤地看向室内说道:“好毒辣的武功!这孩子如何惹你了?你为何要杀了他?”

原来樊鸣已经死了,怪不得只有他的脸上没有痛苦表情。

虽然解开了此前的一个疑团,但是李智云仍然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从穿越到隋朝至今他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死人,更没有真正杀过谁,刚刚还在活蹦乱跳的樊鸣竟然已经死了,即使心里挺烦这个一脸粉刺的家伙,也有些难以接受。

却听见王仁则满不在乎的声音从室内响起:“我说过的,只要今天早晨我见不到七星拳谱,就杀你们这里的一个人,我这人说到做到,这小子傻不愣登的,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就拿他开刀了。”

李智云闻言不由得很是后怕,他记得王仁则原本说的是第一个就杀尤翠翠的,而今却是杀了樊鸣,尤翠翠算是躲过了一劫,不知这厮是不是出于怜香惜玉才没杀尤翠翠。

另一边,狄知逊也从贾菁菁的身前站了起来,满脸愧色地向贾菁菁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办法解掉你的穴道。”

“你当然解不了!”王仁则的语声随即响起,“不想让她死,就别惹我!别给我捣乱!”

李智云看了狄知逊一眼,发现狄大哥也在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无奈,紧接着又微微点了点头,意思似乎是在说你先按他说的办吧,咱们慢慢再想办法。于是就俯身去抱尤翠翠。

尤翠翠和贾菁菁柳依依的年纪都在十五六岁左右,身材均属苗条,差不多八九十斤的样子,按理说这样的身躯原本不难扶持挪动,但是此刻她们皆是穴道被点以致全身僵直,形同死人,这就不易摆弄了。

别说死人不好摆弄,就是偏瘫患者,尚余一半身体能动的那种都是非常不易护持的,李智云轻轻说了声:“翠翠姐,对不住。”在抱住尤翠翠腰肢的那一瞬,立觉触手冰凉,仿佛抱在怀里的是一具冰雕一般。

尤翠翠的脸还是那么冷,与这冰寒的体温倒也般配,只不过眼神中满是歉意,似乎是在说我没有实现五行阵,愧对你的一番心意了。

李智云摇了摇头,会意回道;“不怪你。”就想把女孩抱起来,这一刻他心中满是柔情,把自己当成了穿越之前的那个大叔,却不料这冰冻的身体沉重至极,腰板都没能挺起来,就只好拖着女孩的身躯往屋里走。

好不容易把尤翠翠弄到了外间,已是累得气喘吁吁,尤翠翠仍然冷得牙齿打战,却仍然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身板太差了。”

到了这个时候,此间见过李智云的人都已经能够断定,这个姓万的小屁孩根本不会武功,只有张转满腹狐疑,就凭这孩子这孱弱的身体,是如何杀死我那只狗的?

“快点,把剩下那两个妞也抱进来。”躺在里间床上的王仁则有如催命的工头,根本不容李智云喘息歇息。

李智云敢怒而不敢言地走出门外,看了贾菁菁一眼,就往柳依依身前走,贾柳二女对他都是很不好的,但是不好也有差别,贾菁菁是对他最不好的一个,所以即使贾菁菁与狄大哥颇有暧昧,也无法令他生出半分好感。

“你滚!你别碰我!王仁则,你自己来抱我!”柳依依同样冷得难受,却不肯让李智云触碰,这就是古时女子的守身如玉,超过六岁的男性就得保持距离了。

柳依依很是火大,她屡屡对王仁则表示亲近,生活上更是百般照料,到头来受到的待遇竟然与其它几个师兄妹全然无异你用得着点倒我么?不点倒我,我就可以帮你啊!

虽然在尤翠翠提议组阵的那一瞬间,她也按照自己的方位打出了相应的一拳,虽然她知道这五人的配合的确威力暴涨,但是她并不认为这阵法能够难得住王仁则。

又或者就算能够难得住王仁则也没什么,关键时刻自己突然停手,来个釜底抽薪不就行了?她是打心眼里想要帮助王仁则的,只是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以免被师父责骂。

然而这一会儿她却成了臭狗屎一样的存在,师父去探视了连战和樊鸣,贾润甫和狄知逊察看了贾菁菁,万云抱走了尤翠翠,只剩下她一个躺在这里孤零零的没人问,就连她那个堂兄柳周臣也不过来,不仅不过来,连看她一眼都不看。

王仁则的声音响起,有些不耐烦的味道:“你让他抱进来吧,一个小孩子抱一下有什么打紧?待会儿我让他给你们喂药驱寒!”

听见喂药驱寒,柳依依不做声了,若是自己坚持不让万云抱进去,万一那王仁则不给自己解药该怎么办?难不成就一直躺在这院子里?那可就更凄惨了。

于是便不再拿捏,冷冷地看着李智云说道:“你来抱吧,手脚老实点!不许乱摸!”

李智云怒道:“说得就跟我愿意抱你似的!”走过去一把揪住柳依依的头发就往里面拖,一如前天夜里拖那条死狗一般。心里暗骂:还想让我抱?你够资格么?

贾菁菁本来也想像柳依依那样宣示一下自己的贞洁,但是当她听到有解药可以驱寒,又看见了柳依依的惨状之后就改了主意,等李智云第三次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说道:“你别揪我头发,你可以拉袖子。”

李智云心说看在狄大哥的面子上就依你一回,拉住贾菁菁的袖子一扯,不料那袖子却不似后世衣服那般结实,一扯之下竟然“嗤啦”一声破裂开来,露出贾菁菁大半条藕臂,贾菁菁顿时大怒:“你故意的是吧?”

李智云怒道:“不是你让我拉袖子的么?我看你才是故意的。”说罢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双手拉住了贾菁菁的皓腕,一样拖死狗般拖了进去。

安顿好了三个女孩,李智云被王仁则叫到了里屋,王仁则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翡翠瓶子,倾倒出三粒火红色的药丸交给李智云,“去,一人一粒给她们服了,即可驱寒,穴道却须六个时辰之后自解。”

在收回瓷瓶的同时,他又从怀中掏出来一粒较大的黑色药丸,看上去与懒人从身上搓下来的泥垢无甚差异,他也不避讳李智云,扬手把药丸抛入口中,说道:“不就是疗伤药么?谁没有啊?”

说到此处又转头看向外间说道:“秦师傅,希望你明天能把拳谱送过来,不然明天那个姓连的孩子就活不成了。还有,你们千万不要出去搬取救兵,那等于是谋杀秦老夫人,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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