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图穷匕见
书名:射雕 作者:凤凰阿飞
第十章 图穷匕见
光听声音,就知道叫骂阳开的家伙是个粗豪之辈,而阳开又不是斯文之人,两人直接就顶上,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开来,丝毫不顾及自己武林高手的身份。不过阳开虽然开口顶撞,但言语之中却还留有些分寸,显然有些顾及对方的身份,如此一来难免落入下风。
我跟在冷凝霜的身后,走进了大殿,入目的就是阳开脸红脖子粗的在和一个虬髯大汉争吵。那大汉一头的卷发,满脸的络腮胡子,大声咆哮,活脱脱一个人形狮子。不用说,定然是明教的光明左使,冷凝霜的师兄石傲天了。在大殿的两旁,分别站着十几号人,僧俗丑俊不一,面无表情的看着争吵的两人,有几人甚至眼中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大殿的上首,高坐着两个面容清瘦的汉子,乍一看觉得他只有三十出头,可眼角那深深的皱纹,说明此人的年龄绝对不下五十,从面相看,与冷凝霜有几分相似,想必就是明教教主冷寒锋了。刚才还在外边,就听见阳开和石傲天的争吵声,还以为是因为那个明教教主不在,两个人才那么的肆无忌惮,如今看到这个冷教主当中高坐,不免吃了一惊。
吵架落入下风的阳开,一见众人进殿,大喜过望,立刻扔下石傲天不理,快步跑到那几个押送人犯的明教弟子面前,一手一个波斯胡人,全都扔在石傲天的脚下,冷笑道:“石左使,你不是要证据么,今天老子卞给你证据,看你堂堂光明左使还有什么话说。”说着又伸手去拽欧阳克。
我眉头大皱,这阳开实在有些糊涂,就这么将证人扔过去,要是被那个石傲天用暗劲给弄死,再来个死不认账,那可就真的变成无头案了。连忙将欧阳克拽到身边,低声对阳开说道:“这小子有伤,不能折腾,先放在这吧。”阳开一把没抓住欧阳克,也不在意,转过头来怒气冲冲的瞪着石傲天。
石傲天用脚尖拨拉一下面前的三个胡人,不屑的看了阳开一眼,冷笑道:“阳开,还真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本事见长,连波斯总教的使者都敢打,佩服、佩服啊……”他嘴里说着佩服,脸上的神色却是不屑之极。
不等阳开说话,一直站在阳开身后的殷无极接口道:“百年以前,中土明教就不再听令于波斯总教,二十年前,咱们明教去波斯避祸,也不曾得到过波斯总教的一丝好处,如今动手收几个波斯总教的使者,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盗取圣火令,对教中圣女不利,就算是波斯总教教主亲来,也不能帮这三个家伙脱罪。”说到这里,殷无极先看了眼冷凝霜,接着目光炯炯的瞪着石傲天,大声的吼道:“石左使,你想不想知道咱们教中的圣火令是怎么到这三个胡人之手,又想不想知道圣女的行踪是何人泄漏出去地?”
石傲天脸色一黯,并没有回答殷无极地质问,看了看高坐在上首地冷教主,叹了口气,回头对冷凝霜问道:“师妹,你也相信是师兄我出卖于你么?”
冷凝霜微微摇头,淡淡的说道:“师兄,凝霜的事情可以算是家事,咱们过后再谈。凝霜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话,这圣火令是不是你交给这三个胡人的?”
石傲天闻言看了看教主,咬了咬牙,点头说道:“不错,是我把圣火令交给他们的。”话一出口,原本还颇为冷清的大殿立刻人闹起来,那些木头人一样的明教高层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时候,引起我注意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那明教地教主冷寒锋,从我进入大殿的时候,这家伙就是单手拄着下颚,一幅老神在在的德行,对阳开和石傲天的争执不闻不问,而石傲天的几次注视,这个冷教主都视若罔闻,我轻轻地变化几个角度去观察,却发现这个冷教主看向众人的目光好像根本没有焦距,换言之,这冷教主如果不是精神有问题,那就是人虽然坐在这里,可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另一个让我注意的是面目俊美,潇洒闲雅的青年,此人不过三十出头,坐在右首把椅子上,自顾自的在那里修剪指甲,自始至终没抬头看过阳开等人一眼,连带着石傲天承认送出圣火令之时,也没见他有丝毫意动,好像这天下间没有任何事情比他修剪指甲还重要。看这青年的位置,我猜测他可能是光明右使李全,看到他如此的沉稳,我心中不禁有一丝不安,这种人轻易不会出手,但出手之时,往往是石破天惊,不好抵挡,看来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
阳开听见石傲天自承其非,不禁怒火上涌,大喝一声,猛地一拳向石傲天打去。石傲天身为明教光明左使,武功自然胜过阳开,可是面对阳开这一拳既不躲闪也不招架,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只听砰的一声,石傲天被这重重的一拳打得凌空转了一圈,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殿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全都注视过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阳开。阳开自己也没料到这一拳能打中,准备的后招全都用不出来,傻傻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忍不住问道:“你、你怎么不躲?”
石傲天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张嘴吐出了几颗牙齿,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淡淡的说道:“既然事情都揭开了,再隐瞒抵赖就非大丈夫所为,我这就去地牢呆着,等三位法王回光明顶给我定罪。”说完转身朝木头人一般的冷寒锋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也不说话,径自向外走去。
“啪、啪、啪、啪……”在肃静的大殿上突然传来一阵掌声,鼓掌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坐在一旁的光明右使李全。
此时的李全脸上已经没有方才那漫不经心,取代的是一脸的敬佩,一边鼓掌,嘴里一边啧啧有声:“石兄,石左使,真想不到啊,你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我李全佩服,佩服啊……”最后的两声佩服完全是学石傲天挖苦阳开的语气。
石傲天脸上青气一闪,冷哼一声,并不搭理李全的挑衅,抬腿就要向外走。就听李全叹了口气道:“石兄如此义气,我李全又怎能袖手?”说着突然提气大喝道:“教主,你老人家就这么看着自己的高徒背黑锅啊?”
这声喊犹如在大殿之下打了个霹雳,震得众人心神一怔,正在黄蓉怀中熟睡的宝儿也被惊醒,挥动着小手,咿咿呀呀的喊着,看样子甚是不满。黄蓉心中大怒,忍不住出言讥讽道:“娘娘腔,你就是想显本事也不用大喊大叫啊,吵到我家宝宝睡觉……”
既然老婆都已经开口,我自然也不能落后,一边拍着宝儿,一边接口道:“就是,还有没有公德心了,不要以为自己是娘娘腔就可以无法无天。”这熟悉的台词一出口,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黄蓉看人很准,出口亦是恶毒,一句“娘娘腔”就把李全气得满脸通红,刚要开口,就听正中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李全,这几位是霜儿的客人,也是咱们明教的客人,你在客人面前如此失礼,且不是落了咱们明教的面子,还不赶快赔礼。至于傲天的事,等三位法王回到光明顶再说吧。”说话的正是一直在上面装木头人的明教教主冷寒锋。
李全脸上的怒色尽褪,依旧是原来那幅懒洋洋的样子,转过头去,慢条斯理的对冷寒锋说道:“哎呀教主,属下适才也是为石左使抱不平,这才失态。杨少侠夫妇也是性情中人,想必不会见怪的。”说着转过头来,笑嘻嘻的说道:“杨少侠,杨夫人,你们说是不是啊?”
黄蓉柳眉倒竖,正要反唇相讥,我却伸手在黄蓉的手臂上轻轻一按,笑盈盈的抢着说道:“李右使客气,李右使义气沉重,我夫妇又怎么会怪罪李右使呢。”现在我们夫妇可不是光明顶上的主角,犯不上为了这么点小事和李全起争端,而且直觉告诉我,这李全突然发难,绝对还有下文,只是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布置。我现在脑子中不禁有点懊恼,恨自己的耳根还是太软,被黄蓉和莫愁这么一闹,就糊里糊涂得将一家老小都带上这光明顶了,现在可好,做什么都投鼠忌器,连一个娘娘腔都敢跟我龇牙叫板,还真不是一般的郁闷。现在想下山是下不去了,只得轻轻拽了拽黄蓉,又向莫愁等人打了个眼色,一行人不动声色的移到大殿的角落,就算李全出什么手段,也有个应急的空档。
李全的目的也不在我们,见我们退让自己高兴,转头对冷寒锋抱拳道:“教主,失落圣火令可不是件小事,就算石左使讲义气,(这事他自己一个人也扛不动。此等教中大事可不能悬而不决,而此时三位法王远在中原,一时半刻不可能赶回光明顶,就不如让属下将石左使幕后之人给揪出来吧。”说着似笑非笑的望着教主冷寒锋。
“听李右使的口气,好像对此事很是了解,不知道这位指使本座大弟子的幕后之人是谁啊?”从语气上听不出什么,但殿中众人都能看出教主冷寒锋眼中的杀气。
“教主,您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既能指使堂堂左使石傲天,又能让石左使死心塌地的顶罪,除了教主您老人家,还能有谁?”李全的语气越来越冷,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目光更如刀锋般直直刺向高坐在正中的教主冷寒锋。
第二十一部 最终章 梦与非梦
第二十一部最终章梦与非梦
“李全,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少在那里信口胡说,诋毁教主的清誉。”李全的话刚说完,个蹦起来的反驳的正是石傲天,伸手就想去揪李全的衣领。李全冷笑一声,双手一背,冷冷的看着石傲天,看似毫无防备,但衣襟却轻轻扬起,显然做好了后发制人的准备。而李全身旁的几个西域胡人,双手都已经摸上了腰间,整个局势顿时绷紧,大有一触即发的趋势。
“傲天,你给我退下。”说话的正是明教教主冷寒锋,面对咄咄逼人的李全,他脸上依旧神色不变挥手让石傲天退下,不温不火的对李全说道:“李右使,你这是在说笑话么?圣火令代表的就是教主权威,老夫身为中土明教的教主,又怎么会将教中圣物送人,你这话太过荒唐了。”
“启禀教主,属下身为光明右使,自然有责任监查外人在光明顶上的一举一动。这三个波斯总教来的使者,整日里鬼鬼祟祟,所以属下当然要严加监视。”说到这里,李全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故意叹了口气道:“月前,属下接到禀报,这三个家伙总是在教主练功石室附近晃荡,还以为他们要对教主不利,所以属下就亲自出马,想保护教主。”
“呵呵,李右使怕是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冷寒锋笑吟吟的说道,只是眼神已经是寒冷如冰了。
“教主英明。”李全并不否认,反而作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只是属下没想到,竟然听到教主以圣火令为交换,目的是让波斯总教出手对付属下,这还真让属下伤心啊。”说到这里,李全转过头来,对脸色惨白的冷凝霜说道:“为了不让教主一错再错,属下就半消息透露给冷大小姐,果然,冷大小姐一心护教,接到消息后就连夜离开了光明顶。”
“既然是你给我透漏的消息,那又为什么假借我师兄之名,通知白驼山的欧阳克拦截与我?”冷凝霜刚问完,马上又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嗯,你是不想让圣火令落到波斯总教地手中。一来除去了我这个圣女,二来日后你做了明教的教主也方便寻回圣火令,果然是一箭双雕。”
“冷大小姐果然冰雪聪明,在下这点小伎俩实在是瞒不住人。”李全叹了口气,摇头道:“正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本来以为此事已经全在掌握之中,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冷大小姐你平安的带回了圣火令。”说着向我这个“程咬金”看了一眼。
冷寒锋缓缓地坐正了身子,脸上也没有了笑容。到了这种时候,再装模作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冷冷的对李全说道:“李右使挑今天把这件事挑明,想必是有了万全之策,但本座还有一事不明,想听听李右使的答案。”
“倒也谈不上什么万全之策,只是略有准备而已。如果不是冷大小姐带了帮手上光明顶,让属下不得不将计划提前,恐怕还要让教主您多等上些日子。现在教主您老有什么话只管问,属下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着似笑非笑地又向我们这边望来。
冷寒锋的脸色有些难看,心中既恨时不我待,又恨自己识人不明。当年明教上下去波斯暂避,这李全还只是天门的一个中级教众,后来因为在明教迁总坛到光明顶一事中立了大功,才被破格提升为光明右使。开始的时候李全兢兢业业,一心为了明教,冷寒锋也将他视为臂膀,将教中事务全部交于李全和大弟子石傲天,自己一心钻研明教绝学《乾坤大挪移》。可冷寒锋没曾料到,大弟子石傲天太过耿直,几年下来,就被李全独揽教众大权。当他发现李全的野心之时,却也无力制衡,无奈之下,才打算用圣火令换取波斯明教地支援。这件事原本万分隐秘,却没想到全部被李全掌握,并且突然发难,让冷寒锋大为被动。虽然大势已去,冷寒锋却不愿意否手就擒,当下沉声说道:“本座虽说武功平庸,但身边三丈之内的风吹草动还是能听清楚地。当日傲天也在外巡查数遍,没见到一个人影,不知道李右使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李全笑吟吟的答道:“教主,您老难道不记得了么,属下能升任光明右使这个职位,全靠这光明顶啊。不过属下当日隐瞒了一点点小事,这光明顶并不是属下偶然发现的,这里根本就是属下的一处祖产,所以要监视教主练功的地方,并不用属下靠近过去。”
“好心机,好手段,原来你早在八年前就开始布置了,本座有眼无珠,怨不得旁人。”说着伸手在教主宝座上一拍,冷冷地说道:“既然李右使喜欢这个位置,那就使出手段上来吧,也让本座好好的见识下李右使的本领,日后见到明教历代教主也好有个解释。”冷寒锋的声音越说越大,犹如雷声一般,在大殿中激荡。随着话音,大殿外顿时传来喊杀声和兵器撞击的声音,显然是冷寒锋所埋伏的后手,这些心腹手下听到声音,带着部分忠于教主的教众要冲进来救驾。
李全神色不变,摇了摇头,叹道:“这又是何苦,平白损耗了教中元气。”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阵轰隆轰隆的声音,随之大殿的地面一阵颤动,墙边升起几堵墙,死死地封住了窗户,整个大殿立刻暗了下来。这时那几个李全的心腹各执兵器,堵在了门口。不过这些人没有向外张望,只是虎视眈眈的望着殿中的众人,很显然,李全这样的布局根本没将外边地变故放在心上,目的是封住殿内众人的出路。
李全从怀中取出几根短棍和一个黝黑的枪头,一根一根的组装起来,慢悠悠地说道:“这几年来,教主你老人家一心修练那个什么乾坤大挪移神功,一年里也难得见到教主您老人家几面,就算见到教主,您老人家恐怕都是心不在焉。这教中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是我这个光明右使在张罗。原本我也不介意你老人家在我头顶上做傀儡教主,但你老人家偏偏要搞东搞西,让我不得不走上这一步。”这时大殿外的喊杀声已经听不见了,想必那些忠心教主的教众都被清理干净了。李全抖动一下手中的黑色长枪,环顾大殿内地众人道:“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各位是否有意推举我做明教教主?”
“放你娘的狗屁……”
“老子推举你去见阎王吧……”
随着话音,两道人影冲向李全,正是石傲天和阳开这两个冲动的家伙。
只是石傲天和阳开两人刚冲了几步,突然脚下一软,两个人滚作一团。石傲天勉力扑腾两下,大声叫道:“这混蛋搞鬼,大家小心……”话未说完,就开始大声咳嗽,双眼泪水汹涌而下。
众看到石傲天泪流满面,先是一愣,但马上感觉双目刺疼,泪水不住涌出,一个个站立不稳,纷纷跌坐在地。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大殿之中,除了大殿中央的李全和他守门地几个心腹,还站立的就只有三个人,我,小桂子和小龙女。我和小龙女服用过五毒教的五宝花蜜酒,已经是百毒不侵,而小桂子是因为帮着莫愁背的背包之中放有一颗通犀地龙丸,所以也没有中毒。小龙女吓得不知所措,小桂子倒沉稳得多,刷地拔出青冥剑,稳稳的站在莫愁和黄蓉身前。
“悲酥清风,你是西夏遗族?”我脱口问道。
那李全也颇为吃惊的望着还站立地三个人,下意识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世?”
我可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操起玄铁重剑,高高跃起,当头向李全砸下。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中了毒,光靠小桂子一个人,可守护不了许多人,当务之急就是来个擒贼先擒王,抓住这个李全,搜出解药,这样我们才有翻身的机会。
李全略微一怔的功夫,就看见黑乎乎的一把巨剑当头砸下,下意识的双手一横,用手中黑色长枪向上架去。不知道李全手中的黑色长枪是什么质地,竟然没有被玄铁重剑劈断,但巨大的惯性却不是李全能抵挡得了的,只听彭的一声闷响,黑色的长枪弯成弓形,李全更是两个虎口全都震裂,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我伸手向李使他地穴道点来,想生擒李全,没想到这家伙武功虽然不及我,但应变的能力却是不凡,斜上三步,横跨两步,就已经脱离了我的身前,“妈的,是凌波微步。”看到自己自小熟悉的逃命轻功,我也忍不住骂出声来,这种时候遇上和我一样会逍遥派武功的人,对于我来说不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虽然我也精通凌波微步,但是想要拦截李全却也不可能。若果中规中矩的演示步法,这凌波微步会按照伏羲六十四卦转一个大圈,但李全不是全无交手经验的呆鸟,又怎么会傻傻的在大厅里兜圈子,忽左忽右,让我就是追之不上。但李全受了我全力一击,震动了内腑,又亡命奔逃,根本没有机会调息,我也正是看出这一点,一丝机会也不放松,紧紧地跟在李全身后,就等李全力竭。
李全那几个守门的心腹见情况不妙,吆喝一声,两把长剑,一柄弯刀,再加上一根熟铜棍,一齐冲了上来。我不想搭理这些喽罗,想用凌波微步绕过这些人继续追打李全,但李全这个奸猾的家伙,立刻改变方向,围绕着自己的手下转圈,刀光剑影之中,我不得不分心去面对其他对手,李全趁着这个机会,一个起落,跃出了大殿。
我心中暴怒,手中玄铁重剑猛地横挥,用蛮力砸向挡住我去路的那李全的心腹。这四个拦住我的人,手中兵器虽然锋利,却也挡不住玄铁重剑一击,噗噗几声闷响,四件兵器尽数折断。我顺势回拖,玄铁重剑的剑锋过处,那两个使剑之人的胳膊不声不响的被切了下来,而那个用弯刀的,因为离我最近,竟然被拦腰切成两半,一腔热血喷的我满身都是,只有那使熟铜棍的家伙得以幸免。
我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手中玄铁重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一阵反胃,差点吐了出来。而被切断手臂的两个人因为疼痛的关系,马上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嚎叫着向我冲来。
虽然一阵呕意上涌,但我手上却没有丝毫手软,双臂猛然暴涨,分袭两人。可怜这两个断臂之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头顶上就多了五个血窟窿。仅剩下那使熟铜棍的家伙,也完全被吓破了胆,哆哆嗦嗦的转身就想往门外逃。我身形一晃,人就已经闪到那人地面前,用沾满鲜血的手扣住他的喉咙,恶狠狠的说道:“拿悲酥清风的解药来。”
被我抓住地这个家伙能陪着李全来到这大殿之中,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是突然见到三个同伴如此死状,就本能的想跑,现在又被一只血淋淋的手紧扣着咽喉,只会颤声哀求道:“别……别杀我……求求你……”一股腥臊的尿水从裤裆淋漓而下。
这种吓破了胆子地家伙根本没什么好问的,刚想伸手去搜他的身,却听见外边李全大喝道:“大殿之内全都杀光,一个不留。”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竟然是大队人马冲了过来。我将手中地家伙向小桂一扔,喝道:“找解药,护住你嫂子。”俯身剑起玄铁重剑,就向门口冲去。现在整个大殿里面东倒西歪的一地人,就算冲进来个小孩也会将所有人杀光,唯今之计,就是在小桂子找到解药前堵住门口,不让李全的手下冲进来。
仪仗着玄铁重剑的神威,我堵在门口不知道砍杀了多少人。开始的时候,玄铁重剑上依稀还有些招式可言,当我身前堆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的时候,我只能机械般的横削,直刺,力劈,因为我已经没有太多地力气来挥舞玄铁重剑,绕是如此,手中的玄铁重剑也感觉越来越沉,而我身上也开始有了伤口,因为冲击殿门的人武功也越来越强。
此时的李全也是面色惨白,紧闭的牙关已经将嘴唇咬烂,鲜血顺着嘴角一丝丝地流下,他现在悔恨莫名,整整八年的准备就这么全部付之东流。他望着被封的严严实实的窗户懊恼万分,建造这个机关的时候,用的都是万斤巨石,唯恐封不住冷寒锋,如今却变成自己永远攻不破的要塞城池。手下精锐也越来越少,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个所谓的丐帮帮主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让他的杀手锏悲酥清风都不管用,眼看着浑身浴血,如煞神般守在大殿门口的青年,知道再这样杀下去,自己复国之梦可就成了泡影,当下叹了口气,双手用力,把手中铁枪一分二,将枪杆递给身旁一位浑身煞气的头陀,低声说道:“大师,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我联手结果了他吧。”
那头陀接过枪杆,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好家伙,这小子比佛爷还狠,硬砍了百十号人,愣是没一个全尸,当真动手,佛爷还真不是他的对手。”说罢纵身就要上前,只是刚走两步,却又回头问道:“小李,那小子的兵器邪门,你这乌漆麻黑的棍子能不能行?”
“我这铁枪乃是玄铁精金所铸,虽比不上那小子的通火棍,却也不是凡品。”说着冷冷的看了头陀一眼,淡淡的说道:“大师若是怕了,就让在下先上去好了。”
那头陀重重的吐了口痰,怒道:“放屁,佛爷我什么时候怕过?今天就让佛爷拧断那小子的骨头吧。”说着一声怒喝,手挥枪杆就冲了上去。李全眼中精光一闪,轻飘飘的跟在头陀身后。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砍杀了多少人,我只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我要保护莫愁和黄蓉,我要保护我的宝儿,我还要保护小龙女,我不能让她们受一丝伤害,我现在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越来越模糊的视力却在提醒我,我已经流了不少的血,现在的我只是靠着毅力在挥剑。
猛然间,我又听见一声暴喝,“都闪开,让佛爷超度了这小子。”随着话音一条人影又冲了上来。几个还在冲门的教众闻言立刻后退,给来人让了块空地。我知道又来个高手,精神略微一振,只是不知道这个高手能在死前给我留下几个伤口。看到来人身穿长袍,长发飘扬,头戴金箍,是个头陀打扮。挥舞的是个黑漆漆的铁棍,我想也不想,左手向棍头拿去,右手玄铁重剑一记顺刺,向铁棍中间砸去,要将这头陀连人带棍砍成两截。
如我所愿,我地左手拿住了棍头,但玄铁重剑却慢了一分。我知道,这是我内力不足的关系,当即挺腰用力,完全靠腰力挥舞着玄铁重剑。但玄铁重剑和铁棍相碰,虽然砸弯铁棍,却并没有将之砍断,那头陀狞笑一声,双足连环,猛向我胸口踹来。
就凭这个也想在少爷面前炫耀?我深吸一口气,强提内力,左臂发力,硬生生将那头陀手中的黑色长棍扭弯,正好挡在胸前,右手的玄铁重剑一个顺刺,闪电般刺向头陀的胸口。那头陀双手松开长棍,一个后仰,想用铁板桥地功夫躲开。谁知肩头微动,竟然顿在那里,硬生生被我的玄铁重剑透胸而过。那头陀虎吼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一只手紧紧抓住玄铁重剑的剑身,另一只手一个肘锤向后顶去。
我原本就没想到这一剑能刺中头陀,按照我的打算,下一个逆击才是真正的杀招。我用力回拽玄铁重剑,却被那头陀死死抓住,心知不妙,刚想要松开玄铁重剑,一道乌光从头陀地肋下如毒蛇般窜出,直点的左胸。
一直隐藏在头陀身后的正是李全,他刻意隐藏身形,就是为了这一击。他故意顶住头陀的后背,让头辽被玄铁重剑刺穿,又咬牙硬抗了头陀临死一击,才得到这一枪地机会。他竭尽全身功力,刺出的这一枪,就是大罗神仙,也会被刺个透明窟窿。
这一枪来势凶猛,若我在神清气闲之时,能有八成把握躲开,但现在久战之后,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枪透胸而来。正当我万念俱灰之际,一道人影突然从我身旁穿过,挡在了我的身前,但这一枪劲力太大,噗地一声穿过那人,依旧向我扎来。但有了这一瞬间的耽搁,我勉力横移半步,让枪尖从我的左肩穿过。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转瞬间又清醒过来,但两眼发花,模模糊糊的看到挡在我身前竟是小桂子。小桂子的左手死死的按住枪柄,低声骂道:“妈的,真想不到那臭瓶子才是解药……”抬起手中青冥剑勉力向前刺出,只是剑还没刺到一半,就软软地垂了下来。
我心中悲苦,轻声念道:“小桂子,看大哥给你报仇……”用尽最后一丝劲力,在小桂子的手肘上一扶,直接半小桂子手中的青冥剑刺入头陀,此时那头陀早已毙命,青冥剑应声而入,一直尽柄,隐约听到头陀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哼。
这一下已经用尽了我的体力,听到那声闷哼之后,精神一松,整个人向后仰去。模糊间感觉一双小手撑住我的腋下,接着一道白影掠过,依稀听见莫愁娇喝,我努力想回头,想看看是谁扶着我,又想听清楚莫愁在喊些什么,但神智却越来越模糊,随之而来地仅剩下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仿佛有了一丝光亮,而我的神智也渐渐清醒。随着光线越来越亮,我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四面都是闪烁灯光的机器,无数电线从机器中分出,汇聚在房间中间那个巨大的玻璃罩内。我一时有些呆住,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信步向那玻璃罩走了过来。
透过那层玻璃,看到玻璃罩内躺着一个浑身上下插满电线的赤裸男子。我一向对男人不感兴趣,只看了一眼没了兴致,转头四打打量这个房间。突然间,我如遭雷击,猛地回过头来,直直的瞪着玻璃罩内的男人,因为我突然发觉,里面那个男人竟然是我前世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躺在玻璃罩内的就是我,那我又是谁?眼前的景象让我头疼如裂,混乱中我仰天狂叫:“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康哥,你是我们的夫君杨康啊。”一阵猛烈的晃动后,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我痴痴的望着两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康哥,你不要吓我们啊,你倒是说话啊……”我认出来了,哽咽的是黄蓉,摇晃我的是莫愁,她们是我最亲的老婆,接着怀中又多了个小宝宝,“康哥,你醒一醒,看看咱们的宝儿啊。”没等我说话,又是一大群人围住了我,喊大哥的,唤姐夫的,间或夹杂着几声少侠,让我脑袋乱成一团糨糊,在头疼中,我又昏睡过去。
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我仿佛是在两个时空穿梭,我现在很糊涂,不知道上一世的我在作梦,还是我梦见了自己的上一世。
这种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一声门响,紧接着一道阳光刺到我的眼睛,我下意识用手遮在眼睛上。这时一双小手将我的手从眼睛上扯下:“姐夫,别作梦了,陪龙儿回家吧,龙儿不喜欢这里。”
看着阳光下那张笑盈盈的小脸,我感觉自己突然想通了,长出一口气,缓缓地伸出手来,将小龙女搂在怀中,叹道:“管他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我还是我,我就是杨康。”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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