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公主归兮
书名:无名箫 作者:卧龙生
第一一九章 公主归兮
晓行夜宿,行行复行行。
这比天色过午时,出了嘉峪关。
抬头看黄沙滚滚,一望无涯。
青萍公主这些日子,受尽了上官琦的冷漠,但一颗心却对他更是崇敬,心中暗道:“他如对我负情,岂肯万里跋涉,送我进大漠?他乃是大英雄,大豪杰,自是不比俗凡之人,纵然是心中有情,也不会形诸于外。”
不论男女,只要陷溺于爱河中后,不是想得太好,就是想得太坏。
她突然加快了脚步,追上了上官琦,柔声说道:“上官兄。”
上官琦回过头去,淡淡一笑,道:“什么事?”
青萍公主道:“你可是很讨厌我?”
上官琦摇摇头,道:“没有的事。”
青萍公主道:“那你为什么一路上都不愿和我说话呢?”
上官琦默然沉思,良久不言。
青萍公主黯然叹道:“你如讨厌我,那就不该陪着我跋涉万里,远来大漠。”
她鼓足了勇气,接道:“再往前走,就要遇上我的族人了,我必得把我要说的话,全说出来。唉!你可知道,见到了我的族人之后,我就没有机会再说这些话了。”
上官琦轻轻叹息一声,道:“你是个很好的姑娘,不过,不过,我……”
只见青萍公主那清朗的双目中,含满了莹晶的泪珠,忽生不忍之感,心中暗道:“她对我用情起因于感恩图报,何况,她这般一个孤苦伶订的女孩子,流落中原,受了孤独、寂寞之苦,我上官琦自负英雄,岂可伤害这样弱女之心?也许她见到了族人之后,会渐渐地把我忘去。”心念一转,微微一笑,道:“你是我上官琦一位红粉知己,我对你有如兄之对妹,不要多想了。”
忽见遥远沙尘滚滚,一列马队急奔而来。
那马队很快地驰近了两人身侧。
只见当先一个少年骑士,身着皮衣,手执长矛,浓眉大眼,神态甚是威猛。
在那少年骑士之后,紧随着三十余骑,个个羊皮衣帽,左肋插箭,右侧悬弓,手中高举着镖枪。
但见那少年手中长矛一挥,数十骑快马突然散布开来,团团把上官琦围在中间。
青萍公主突然疾行几步,挡在上官琦身前,喝道:“巴尔安答!”
那少年骑士望了青萍公主一眼,突然跳下马来,拜伏地上。
他身后数十骑维吾尔的勇士,一齐跳下马来,拜倒地上。
巴尔安答叽哩咕嗜,说的是维吾尔族中之言,上官琦是一句也听不懂。
青萍公主回过头来,望了上官琦一眼道:“他们说我定然会重回到大漠中来,因此常常派快马来迎接我,今天终被他们接到了。”
上官琦微微一笑,未曾答话,心中却是暗自忖道:“她既已见到了族人,那是不用我再送了。”
只见青萍公主咯咯大笑一阵,亦用族中言语说了几句,又回头望着上官琦,接道:“他们说要拥我为王,统率族人。”
上官琦道:“姑娘正该如此才是。”
青萍公主叹道:“我宁愿跟着你流浪到天涯海角,心里还更快活些。”
上官琦本想提出了告辞之言,听她如此多情,心知开口亦是枉然,反将使她伤心不乐,看来是只有悄然溜走一途。当下不再作声。
只见那执矛少年当下一跃而起,高声唱起歌来。数十个武士齐声附和。霎时间,宏亮的歌声,震荡了大漠原野。
那手执长矛少年突然举步而行,环绕在青萍公主身侧奔行。
数十个武士紧随那执矛少年身后,团团把青萍公主围在中间。
上官琦看那些维吾尔族的勇士们对那青萍公主极为崇敬,心中暗暗代她欢愉,忖道:“看来她极受族人的拥戴,也许名位和荣耀会使她逐渐忘去了心上的创伤。”
他举起手,轻轻地挥摇一下,心中说道:“别了,维吾尔族的女王。”转过身子,大步向前行去。
他放开脚程,赶回中原。
这时,中原的武林道上,己因滚龙王被歼,回复了宁静。
武林中,已不似往日那般紧张。
大地春回,原野中一片青绿。
上官琦日夜兼程,匆急地赶回了中原。
回来之后,又觉着天涯茫茫,乡关何处是?似乎这辽阔的山河,竟然没有立足之处。
茫然中,他想到了唐璇,那唯一能够使他折服的才人。
于是,他决定了去处,赶往唐璇的坟墓上再凭吊一番。
他身似闲云野鹤,无牵无挂,但心中却是充满了莫名的感伤,淡淡的忧苦。
那是说不出的感慨,总觉着生命里,心灵上,缺少了什么东西。
他不再急急赶路,晓行夜宿,悠闲地步行这一段不短的行程。
这时,是中午时分,赶到了唐璇的墓地处。
那巍峨的坟墓早已不知去向,变成了一个数丈方圆的大池,一汛清水,山风中闪荡一圈圈的涟筋。
上官琦默想昔年筑建的坚牢,何以竟然能在片刻间化为灰烬?唐璇之能,果是不可思议。
他尽量思索昔年那筑建图案上的记载,想从那记忆中寻出些蛛丝马迹。
那知他用尽了心思,竟然想不出个中关窍所在。
他为人外和内刚,心念不动则已,既然一动,非得求个水落石出不可,当下折了一段松枝,就胸中所记,划出那坟墓的形状。
这一用上心,登时全神贯注,不知太阳之西沉。
不知过去多少时,突听身后响起了一个沉重的声音道:“上官兄。”
上官琦如梦初醒,回头望去,只见关三胜带着左右二童,停身在七八尺外,当下拱手一礼,道:“原来是关老英雄。”
关三胜道:“不敢当。”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上官兄果然在此。”
上官琦道:“关兄听何人说起兄弟会在此地?”
关三胜道:“唐先生已作古,当今之世,除了连雪娇之外,还有何人有此才智?”
上官琦突觉心中一震,道:“你见过那连姑娘了?”
关三胜道:“昨天连姑娘还在此地凭吊唐先生。唉!如是上官兄昨天到来,还可和她会上一面。”
上官琦只觉情绪激动,心胸处隐隐作疼,但他强自忍了下去,尽量平静他说道:“关兄,找寻兄弟,不知有何见教?”
关三胜道:“只因少林寺铁木大师转来了欧阳帮主所持帮主信物,要兄弟暂代那帮主之位。”
上官琦接道:“恭喜关兄了。”
关三胜叹道:“以兄弟才智,如何能当此大任?”
上官琦心中暗道:“此人言语转弯抹角,不知是何目的,还是不要插口的好。”
关三胜不闻上官琦接口,果然又接口说道:“兄弟苦苦追问铁木大师敝帮主行踪,但那铁木大师却是坚持不肯相告。”
上官琦道:“欧阳帮主的行踪,兄弟真的不知。如果关兄询问兄弟,那是找错人了。”
关三胜叹道:“在下相信那铁木大师决然不会信口开河,谎言相欺兄弟。”
上官琦奇道:“这个又和兄弟何关呢?”
关三胜道:“在下追问甚紧,铁木大师无可奈何,告诉在下去问连姑娘。”
上官琦道:“那你去问连雪娇就是。”
关三胜微微一笑道:“昨天兄弟见着了连姑娘。”
上官琦道:“是了,可是那连雪娇要关兄找兄弟追问?”
关三胜道:“不错,连姑娘亲口告诉在下,她说要在下找寻上官兄,并且要兄弟在此等,不出十日之内,定可见到上官兄。那连姑娘的预言,果是灵验无比。今日第二天,就遇上上官兄。”
上官琦暗自忖道:“好啊!铁木大师、连雪娇,都知欧阳统去了滚龙王府,却是都不肯说出,一个推一个地找到我上官琦的头上来,这其间关系着数百武林高手的生死,我自然也不能讲了。”心念一转,纵声大笑起来。
关三胜茫然问道:“上官兄笑什么?”
上官琦道:“关兄上当了。欧阳帮主行踪,连姑娘最是清楚,关兄却放过了她,来问兄弟。”
关三胜道:“连姑娘说她虽知道欧阳帮主的去处,但却不能说出。”
上官琦道:“为什么?”
关三胜道:“个中原因,连姑娘并未说明,只说要在下问过上官兄便知内情。”
上官琦心中忖道:“这连雪娇如此可恶,竟把这等为难之事推到我上官琦的头上。”
只听关三胜追着问道:“上官兄知是不知?”
上官琦哈哈一笑,道:“好啊!铁木大师推向连雪娇,连雪娇又推向我上官琦,可是我上官琦又该推给谁呢?”
关三胜道:“这么说来,三位都知道了。”
上官琦道:“不错,都知道,但他们不肯说出,自有苦衷。”
关三胜道:“上官兄呢?难道也不肯说么?”
上官琦道:“不是不肯说,而是不能说。”
左右二童忍耐了半天,此刻实是忍耐不住,接口说道:“那欧阳帮主乃我穷家帮帮主,他的行踪,凡我穷家帮弟子都该追问才是,对是不对?”
上官琦道:“不错。”
左童张方冷冷说道:“上官大侠的为人,在下是素所敬佩,但此事却是大大不该了。”
上官琦有苦难言,长叹一声,默然不语。
关三胜独臂当胸,欠身一礼,道:“帮主行踪,事关我穷家帮全帮的声誉荣辱,上官兄亦曾是我帮弟子……”
上官琦急急接道:“在下已得帮主面允,还我自由之身。”
关三胜道:“在下倒是相信上官兄的话,只是你人帮时,我帮中人知的甚多,脱帮一事却是甚少人知。”
上官琦道:“当时有铁木大师和连姑娘在场,难道在下还会撒谎不成?”
关三胜道:“但愿不会。”
上官琦道:“连姑娘接掌文丞,你是知道的了?”
关三胜点点头,道:“知道。”
上官琦道:“但她此刻脱离贵帮,你可相信?”
关三胜道:“相信得过。”
上官琦道:“欧阳帮主不过暂时避世三年,日后当会证实在下离帮之言。诸位此刻不信,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关三胜道:“在下相信帮主有还你自由之诺。不过,此时咱们追问的是欧阳帮主的下落。”
左童张方接道:“如是上官兄已脱离本帮,又明知帮主行踪不肯泄露,那就该推倭不知才是。”
上官琦道:“在下素来不说谎言。”
张方道:“既然承认了知道,却又不肯说出,那是瞧不起我穷家帮了。”
上官琦愈听愈是不对,暗道:“看将起来,他们是有备。关三胜自重身份,不肯和我反目,却让左右二童迫我就范。”
只听张方接道:“上官兄说是不说?”
上官琦愠道:“不说又待怎样?”
关三胜道:“易地而处,如是上官兄是在下,又将如何?”
徐音甫落,突闻张方仰脸一声长啸。
上官琦冷笑一声,道:“好啊!关兄是早有预谋,想以众势相压,迫我上官琦就范了。”
关三胜道:“群情激忿,众怒难抑,兄弟也是难以作得主意。”
上官琦转目望去,只见四面林中、石后,缓步走出来数十个人。
这些人上官琦大都认识,都是穷家帮中的高手、俊彦。
但闻正西方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道:“上官琦,咱们帮主现在何处?”
上官琦识得那人,正是黑林中领袖人物,归附于穷家帮的何寡妇,不禁一皱眉头,道:“这个在下不能讲。”
何寡妇道:“为什么?”
上官琦笑道:“你们这般兴师动众,布下陷饼,可是想仗势逼供么?”
关三胜道:“上官兄如果定不肯讲,兄弟实难约束众怒。”
上官琦心中暗道:“目下穷家帮精锐尽集于此,如是一言不合,说不定真的引起一场恶战,不论胜负如何,都将是大不划算的事。如是闹出流血惨剧,结怨穷家帮,岂不是终身大憾的事?”当下说道:“在下虽然不能宣泄欧阳帮主的行踪,但可向诸位保证,三年为期,在下定为诸位寻得欧阳帮主。”
关三胜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上官琦道:“在下愿以性命保证。”
关三胜欠身说道:“得罪了。”
独臂一挥,接道:“上官大侠一言九鼎,咱们可以走了。”
上官琦眼看四周穷家帮中弟子仍有很多怒容满脸,自己心中亦有着一种激忿难忍之感,赶忙盘膝,摸出怀中铜箫,吹了起来。
一缕柔和的箫声缥缈而起,有如天籁、仙乐,充满着一股祥和之气。
上官琦吹了片刻,心中的激忿顿消,脸上也泛现出一种和蔼笑容。
穷家帮中甚多忿怒不平的弟子,脸上怒容也逐渐地消失,齐齐抱拳,对着上官琦行了一礼,带着笑容,转身而去。
不过一盏热茶的工夫,数十人走得一个不剩。
上官琦收起铜箫,缓缓站起身子,心中是一片平静。
抬头看,红日已沉西山,归鸟飞鸣,已经是人暮时分,收起铜箫,也缓步下山而去。
但经此一闹,上官琦在不知不觉中又背上了一个沉重的担子。
欧阳统的安危,又和他关连在一起。三年之诺,使他已然无牵无挂的心中加上了一个沉重的负荷。
他仰起脸来想到那滚龙王府中的诸般险处的机关,不禁心中一震,暗道:“那滚龙王府之中,不但有着无数的险处机关,也有无数中毒甚深的人,欧阳统一个人在滚龙王府之中,万一中了机关,或是受了那些中毒已深之人的暗算,这后果岂不是十分可怕?”
如是欧阳统有了三长两短,三年后,穷家帮找他要人,却到哪里去赔出欧阳统来?
事不关己时,一切都想得十分轻松;一旦担负起承诺担子,就不禁忧虑重重。
于是,上官琦决定赶往那滚龙王府去瞧个究竟。
广大深遂的滚龙王府,虽未随滚龙王的败亡毁去,但却因人事变幻,更显得阴气森森,远远望去,有如人间鬼域。
那高耸的大门外,仍然站着四个手执长矛的武士。
滚龙王在江湖上纵横数十年,杀人无数,淫威所及,滚龙王府十里内,不敢有人擅人一步。
上官琦放缓脚步,直对那执矛武士行去,一面运功戒备。
直待行到那执矛武士身前,四人仍然是肃立不动,连眼珠也不转动一下,生像未曾看到上官琦。
上官琦心中大奇,暗中凝劲掌心,缓缓伸出手去,抓住为首的一个执矛武士的左腕。
手指触处,不禁一呆。
原来那人手指冰冷,竟是早已死去。
上官琦一皱眉头,伸手摸摸另外三个执矛的武士,个个都是一般,早已气绝而死。
奇怪的是,这些人虽然死去,但仍肃立不动,尸体竟然不会倒下。
低头看去,只见四人手中长矛,深入了地中数寸,支持着身体的重量。
上官琦看见四人已然气绝而死,施救己自无及,缓步进了大门。
大门内是一座广大的花树林,但地上已长满了乱草,触目一片荒凉。
上官琦暗暗叹息一声,迅快地穿过花树林,奔向后院。
一道黑色墙,分隔了前后两个院落。
上官琦挥手一推,木门应手而开。
原来,那木门是虚掩着。
进了二门,突听得一声有气无力的狗吠之声,传了过来。
抬头看去,只见一只瘦弱的老狗,拖着长长的尾巴,奔了过来。
上官琦停下身来,望着那长毛瘦狗,高大的骨架,不难想到它昔日的威猛形状。
忖思之间,忽然那老狗打了一个转身,倒在地上死去。
上官琦暗暗叹道:“想那滚龙王生前是何等的威风、煞气,死去不过数月,滚龙王府中已然是面目全非了。”
心中在想,人却大步向前行去。
这是滚龙王生前的深宫禁地,除了一些贴身卫队之外,虽三尺之童,亦不许擅人一步。
抬头看高楼衔接,一座座连云而起,不下数里之遥。
上官琦感慨万千,自言自语他说道:“任你生前,高楼连云,后宫中佳丽三千,死后还不是黄土一杯?”
话刚落口,突闻一阵娇脆的呻吟之声,传了过来。
凝神听去,那娇吟之声,隐隐挟着呼救之声。
听那声音,似是由三楼上传了下来。
上官琦一提真气,纵身而起,左手抓住屋檐,右手一挥,推了过去。
但闻蓬然一声,木窗应手碎裂。
上官琦借势一个翻身,跃入室中。
抬头看去,不禁一呆。
只见一个身着宫装、长发散披的少妇,爬在地上,面色姜黄,瘦骨鳞峋。
她抬起来一双失去神彩的眼睛,望着上官琦,断断续续他说道:“我饿……饿……死……”
上官琦仔细看去,从她那秀美的轮廓中,隐隐可看出她昔年的美丽容貌。
只见紧咬玉牙,双手撑地,似是想挣扎而起,但她离地数寸之后,突然又摔倒下去。
这是幅凄凉的画面,一个美丽的少妇,住的高楼大厦,用的锦帐绣被,但却被活活饿死。
上官琦缓缓蹲下了身子,伸手扶起那宫装少妇,轻轻一掌,拍在背心之上。
只听那宫装少妇长长吁一口气,睁开眼来,望了上官琦一眼,口齿启张,但却说不出一点声音。
上官琦知她无力说出话来,当下暗运内力,把真气输入她体内。
那宫装少妇得上官琦真力之助,启口说道:“我快要饿死了,给我拿些食用之物来吧!”
上官琦道:“这室中既无食用之物,你为何还要守在室中?”
那宫装少妇突然撩起衣襟,露出苍白枯瘦的大腿道:“我走不了。”
上官琦低头望去,只见那少妇琵琶骨间,穿着一条极细的白索,不禁黯然一叹,道:“你是那滚龙王的妃子!”
那宫装少妇道:“我是王爷宠爱侍妃,你如能替我找些食用之物,使我保得性命,日后王爷回来,我定要好好提拔你。”
上官琦暗暗叹道:“原来滚龙王败亡之事,王府中人竟是仍然不知。”心中念转,口里却问道:“你既是滚龙王最为宠爱的妃子,难道就没有人侍候你么?”
那宫装少妇道:“他们早都不见了。唉!王爷回来之后,我非要王爷好好地责罚他们一顿不可。”
上官琦松开右手,想替她取些食用之物,哪知手才离开那宫装少妇的要穴,那少妇立时气绝而死。
原来,她已饿得奄奄将毙,这一番挣动、说话,把仅有一点赖以保存生命的元气也已消耗殆尽,上官琦内力一停,立时气绝而死。
上官琦看她生机全绝,纵有灵丹,也是不易施救,黯然一叹,越窗而去,折向正西行去。
原来他见正东方向,一直同一形式的绵连高楼,定然都是滚龙王妃子们的住处。
果然,近西方景物一变。
每一座房屋,都相距着一段不近的距离。
上官琦沿路而上,路上已长满嫩绿的青草。
显然,这条路,已然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行过一处黑屋时,忽闻室中传出了呼喝打斗之声。
上宫琦心中一动,暗道:“难道现在还有人在为滚龙王拼命么?非得瞧瞧清楚不可。”
心念一转,返身一跃,逼近黑屋。
只见一个白色牌子,写着五个红色的大字道:“二十一囚室。”
上官琦一皱眉头,暗道:“原来是囚人的密室。”
但听呼喝打斗之声,清晰可闻,正是由那室中传了出来。
上官琦举手一推紧闭的黑门,只觉手上一片冰冷,竟是推它不动。
敢情,那一对黑门,竟然是由生铁铸成,以上官琦此时的功力,仍然无法推开那座黑门。
上官琦心头大感奇怪,暗道:“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乃囚人之处,难道被囚之人,还要打架不成?”
他放开喉咙,高声叫道:“不要打了,快些开门。”
他一连喝叫数声,始终不闻那黑屋中有人相应。
但那打斗呼喝声,却仍是清晰可闻。
第一二○章 无名萧声
上官琦惑然了,暗道:“如是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如何能把那打斗呼喝之声传出室外呢?他们如若听到我的声音,就该打开铁门才是。”
只听室中那呼叫之声,愈来愈是尖厉,听得人惊心动魄。
上官琦心中大急,一阵拳脚踢打那铁门之上。
只听砰然一声,一把铁钥,突然由门上跌了下来。
原来,他一阵乱打,无意中击中了铁门上的锁钥开关,震落铁钥。
上官琦捡起铁钥,立时镇静下来,他心知此刻必须细心查看,才能找钥孔,开启这座铁门。
他静下心神,耐心在寻找,足足费去了一顿饭工夫之久,才算触到那控制机关的枢纽,呀然一声,铁门大开。
只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迎面扑了过来。
凝目望去,不禁一呆。
上官琦虽然是胆子奇大,但看到此等惨忍凄凉的情形,也不禁为之一呆。
只见房中血污狼籍,七八个蓬首垢面的楼衣人,正自分食着伤亡的同伴。
原来,这些人久日未进粒米滴水,饥饿难当,因而自相残杀起来;谁先伤亡,就把他尸体分了食用。
这等生食人肉之事,上官琦还是初见,呆在门已半晌才长叹一声,道:“你们此刻已然恢复了自主,铁门已开,各自逃命去吧!”
那些蓬首垢面的楼衣人,有不少转过脸来,望了上官琦一眼,默然不言。
上官琦只觉那室中血腥和腐尸气息,中人欲呕,不愿进去。看那些人对自己的话,竟是听而不闻,不禁大怒,厉声喝道:“你们听到没有?如是不愿离开,在下可要关闭铁门了。”
那些蓬首垢面人,似是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一般,回头望了他一眼,仍是我行我素。
上官琦心中怒道:“好!你们既是不愿出来,那就留在室中好了。”
正待带上铁门自去,突然发现了那蓬首人似是都被一道黑索系住,心中大悟,暗道:“滚龙王手下之人,不是被药物迷乱神志,供他驱使,就是被一种惨酷的办法制住,我岂能和他们一般见识?”
仔细看去,只见一条黑索,由那些蓬首人琵琶骨穿过,心中暗暗一叹,道:“这些人不知关在这黑屋中多少时光了。”
上官琦运气闭住呼吸,走人室中,想把那黑索斩断。
但他失望了。
那黑索不知是何物作成,紧牢无比。上官琦用尽了全身气力,都无法弄断黑索。
突然间,响起一声怪号,一个蓬首人突然向他扑了过来。
一声群应,数十个楼衣人一齐扑了过来。
上官琦骤遭突袭,大吃一惊,挥手拍出一掌。
只听两声惨叫,两个首当其冲的蓬首人,竟被上官琦一掌活活震毙。
原来,这些蓬首人被囚于此,年月甚久,最近又甚久未进饮食,纵然是身负绝世武功之人,也是受不起这等折磨,早已丧失了大部武功,如何能挡得上官琦的这沉重一击?
上官琦眼看一掌伤了两人,第二掌去势一缓。
就这一缓工夫,已有三四个蓬首人,挨近身侧,四五只枯瘦有如乌爪的手,分由不同的方向抓了过来。
左侧一人,距离最近,索性张开大嘴,咬了过去。
情势迫急,已不容上官琦稍作考虑,双手一挥,两掌一齐拍出。
只听一阵噗噗通通之声,四五个蓬首人一齐栽倒地上。
上官琦退出黑屋,长叹一声,转身行去。
心中暗暗忖道:“我只不过是看了两个地方,那已经惊心动魄,欧阳统要在这室中住上数年之久,真不知要遇上多奇怪的事。如若这是惩罚,这惩罚实也够重的了。”
这时,天色已逐渐地黑了下来。
上官琦找了一个空敞的草地,坐了下来,闭目运气调息。
滚龙王府多的是亭台楼阁,但上官琦觉出每一座屋中都可能隐藏有人,想到这草地宽敞,如是有人要谋算我,必得走近我身侧才行。
夜幕低垂,天色完全地黑了下来。
上官琦心中有事,又要凝神戒备,竟是难以人定。
大约是初更过后,二更不到时分,西北方那座屋宇中出现了一丝灯光。
上官琦吃了一惊,暗道:“难道这里还真有好人安居不成?”忖量之间,突闻得两声尖叫传了过来,那灯光却一闪而熄。
似是在夜暗中有人向那执灯人扑了过去。
上官琦霍然站了起来,暗中一提真气,缓步向前行去。
夜色幽暗,视界不清,上官琦只凭着记忆,认定方向,向前行去。
转过了一处屋角,突闻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传入耳际。
转眼望去,只见两个青衣大汉,各以双手抓住一个人的手臂,不停扭折。上官琦心中暗道:“大约这两人饿得慌了,准备扭一条手臂下来食用。”
走上前去,双掌齐出,击中两人后背。
只听那手臂被抓之人,长叹一声,道:“上官兄。”
上官琦心想那被扭之人,定然也是这滚龙王府被囚的人,只觉他处境危险,才出手相救,连看也未仔细看过此人一眼。
只听那呼叫之人口音又十分熟悉,仔细一看,赶忙抱拳一礼,道:“欧阳帮主。”
原来那手臂被扭之人,竟然是欧阳统。
欧阳统伏下身去,仔细看了那两个黑衣大汉,道:“他们服了滚龙王的药物,神志早已混乱,又经久日未食,体能早失,你这一掌,已把他们活活击毙了。”
上官琦道:“死了么?我只轻轻击出掌势啊!”
欧阳统道:“死了,他们早已是油尽灯干之人,如何能挡受一击?在你只不过是轻挥掌势,他们却是如受重击了。”
上官琦只觉这位叱咤风云、领导穷家帮的帮主,完全变了,变得无比的仁慈,无比的善良。
欧阳统轻轻叹息一声,接道:“上官兄,为何会跑人此地来?”
上官琦道:“特来探望帮主。”
欧阳统微微一笑,道:“此地工作繁重,我也无暇奉陪,上官兄还是早些请回吧!”伸手捡起地上的灯笼,举步欲去。
上官琦道:“帮主留步。”
欧阳统道:“我早已弃了帮主之位,上官兄如不嫌弃,那就和在下兄弟相称。”
上官琦道:“在下恭敬不如从命……”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欧阳兄一个人在此,太过孤寂,在下想留此相伴,不知欧阳兄意下如何?”
欧阳统沉吟了一阵,道:“听在下良言相劝,上官兄还是离去的好。”
上官琦笑道:“为什么?”
欧阳统道:“在这广大的滚龙王府之中,到处都是中毒被囚之人,在下虽然尽我全力施救,但也无法在很短时间中救得那样多人,再过一些时间,难免要有大批的死亡。”
上官琦接道:“欧阳兄既然不怕,兄弟还怕什么?”
欧阳统道:“这不是怕与不怕的事,而是若干时日之后,那腐尸气息,实非一个人能够抗受得了。”
上官琦心中一,动,暗道:“这话倒是不错。如这王府中人死去大半,那股腐尸之气,决非一个人所能抗受。”心中念转,口中却问道:“欧阳兄就不怕么?”
欧阳统道:“唐先生要我来此赎罪,早已算定,是以在那药书之中,留下一粒丹丸,可以避腐尸的臭气。”
上官琦暗道:“我那义兄,无所不能,也许此言不假。”
只听欧阳统接道:“那丹丸只有一粒,就是唐先生要我一人留此。上官兄的盛情,欧阳统心领了。”言罢,抱拳一揖。
上官琦急急还了一礼,道:“兄弟告辞就是,如何能当得欧阳兄这般大礼?”
欧阳统道:“恕我不送了。唉!和你谈论这多时间,只怕要多误两条性命。”转身向前行去。
上官琦望着欧阳统的背影,心中暗暗忖道:“过去他统率穷家帮,威震江湖,杀人无数,此刻却是这般可惜人的性命。”
只见那欧阳统快步而去,连头也未回过一次。
上官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气贯丹田,高声说道:“欧阳兄,三年之后,穷家帮和无数武林豪客,都要到此地来,迎你出去,那时,吾兄你仁心仁术,必将传扬江湖之上。”
遥闻欧阳统相应之声,道:“在下只求心安理得,并无扬名之心。”声音逐渐远去,断不可闻。
上官琦长长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滚龙王府。
大乱初平,江湖上暂时呈现出一片宁静。
上官琦游荡了十余日后,突然想到,自己如在江湖之上行走,难免要被穷家帮中人物发觉。这穷家帮势力,遍布大江南北,如是被他们盯上了,只怕是不易摆脱,那时,关三胜等穷家帮中高手,整日里追着向我要人,岂不是一件大大麻烦的事?何不借此机会,找一处清静所在住下,顺便也可把恩师传授的箫声练习。待三年之后,欧阳统限期届满之日,再到那滚龙王府中,迎他出来。穷家帮见到欧阳统一回,自然再不会麻烦到我了。
念转志决,遁迹深山,终日游玩在人迹罕至之处,练习恩师传下的箫声。
有一日,上官琦遇上两只猛虎,恶斗于山谷。二虎虽然是都受了很重的伤,但仍然不肯罢休,心中忽生不忍之感,取出铜箫,吹奏起来。
果然,那慈和的箫声,竟有着不可思议的噬力。二虎闻得箫声,竟忽然罢斗和好而去。
上官畸惊喜到箫声有成,一缕献世息争之心,油然而生。
救世救人的伟大抱负,排除了他心中的情欲烦恼,忧郁的胸怀也陡然间开朗起来。
山中无甲子,岁月逐云飞。松涛流泉,春去冬来,转眼间己满三年的限届。
上官琦这些时日中,无牵无挂,唯一记忆难忘的,就是那欧阳统开关限期。默算时限快到,立时动身赶往那滚龙王府中去。
这日中午时分,上官琦已赶到滚龙王府。
他在那深山大泽之中,游荡数年之久,鬓发未理,衣服未换,看上去,有如一个叫化子模样。
只见那昔。日号令江湖的滚龙王府,目下已变成了另一个天地:杂草遍地,巨宅阴森。两扇紧闭的王府大门上,不知何人书写了“内有腐毒,不可妄人”八个大字。
上官琦在大门前途巡,正待进入府中瞧瞧,瞥见两个身着月白袈裟的老僧并肩联袂而来,赶忙躲人大门旁边的一丛枯草之中。
只见二僧行近大门前面,望了望门上的字迹,停下身子。
上官琦隐身在草丛中,看得清楚,来人正是少林寺僧铁木和凡木两位大师。
但闻铁木大师轻轻叹息一声,道:“这字很像是欧阳统的笔迹。”
凡木大师道:“其人素来不说谎言,他既是留字说明不能进,想必是不能进了。”
铁木大师道:“看他留字墨迹,不会超过三日时间,故人无恙,咱们进不进去,那也无关紧要了。”
凡木大师道:“好!咱们就在此地打坐,等候他出来就是。”
两人果然就在大门旁侧,找了一块平坦之地,盘膝坐了下来。相距上官琦,只不过两三丈远。
上官琦暗暗忖道:“要糟!这两人距我如此之近,我只要一动,两人必然警觉。”
但闻凡木叹息一声,道:“穷家帮中人,不知是否已知欧阳统这三年来竟住在滚龙王府之中?”
铁木道:“那连雪娇不会泄露,唯一可能走漏消息的,就是那上官琦了。”
凡木道:“如果那穷家帮中弟子,知道他们遍寻不着的帮主竟然隐居在滚龙王府之中,定然会寻上此地,但见此地一切这般平静,想那穷家帮中弟子定是不曾知得。”
两人说话之间,突闻一声长啸,传了过来。啸声嚎亮,清越入霄。
上官琦只听长啸之声,已知是袁孝到来。
凝目望去,只见正东方遥现一点黑影,疾如流星而来,片刻工夫。已到了二僧停身之处。
上官琦只瞧得微微一怔,暗道:“袁兄弟怎的一人来此,何以不见连雪娇和他同来?”
但见铁木、凡木齐齐站起身来,对袁孝合掌一礼,道:“袁大侠好。”
袁孝抱拳一揖,道:“不敢,不敢,两位老禅师好。”
这几年上官琦隐迹于深山大泽之中,不知江湖上那袁孝因处理了两场江湖上仇杀纷争,半日间独败江湖上二十四友,声名大噪,正是誉满江湖的一代大侠了。
铁木目光转动,四下望了一阵,道:“袁大侠一人来的么?”
袁孝道:“内人去通知穷家帮中人了,想必就要赶到。”
凡木道:“原来如此。”
袁孝突然长长叹息一声,道:“两位老禅师可曾看到过我上官大哥么?”
凡木摇摇头,道:“上官大侠西域归来,行踪一现唐先生安息之地,此后,就如投海沙石一般,江湖上再也未听过他的消息。”
袁孝黯然说道:“找得我好苦啊!这一年来,我日夜未曾停过,几乎跑遍了所有的名山胜水,始终找不到他的行踪。”
铁木道:“据老衲想来,那上官大侠定然会于今日赶来此地。”
袁孝道:“但愿如此,就好了。”
谈话之间,突然乐声悠扬,传了过来。
凡木大师道:“奇怪呀!哪来的弦管之声?”
袁孝转眼望去,只见一队行列整齐的人群行了过来,那弦管之声就是从那整齐的人群中传出。
袁孝目光锐利,那人群虽然还很远,已然看清那是穷家帮的人,当下说道:“是穷家帮的人。”
铁木大师道:“连姑娘也来了么?”
袁孝又凝目瞧了一阵,道:“没有瞧见她。”
原来那袁孝天生异禀,目力过人,铁木、凡木等虽有数十年的功力,目光也是难以及他。
上官琦暗暗地忖道:“看将起来,今日已然无法离开了,这般躲躲藏藏,亦非善策,倒不如现出身来算了。”当下俏然移动身躯,离开草丛,盘膝而坐。
袁孝耳目灵敏,常人难及,闻得草动之声,立时转目望去。
但此刻上官琦衣服褴褛,须发交结,早已形象大变,袁孝望了一眼,竟是认他不出。
上官琦凝目望去,动也不动一下,生恐被袁孝发觉。
这当儿,突闻一阵马嘶传来,近西方十几匹快马风驰电掣而来。
袁孝一皱眉头,道:“这是什么人,不像中原人物。”
上官琦转目望去,只见当先一匹马上,坐的青萍公主,在她身后紧随着十个骑马执矛的武士,不禁心中一动,随手抓起一把灰尘,涂在脸上。
马行如飞,片刻间已到了滚龙王府前面。
那当先马上的一位青衣少女,一跃而下,目光流动,四下搜望。
袁孝望了那青衣少女一阵,大步迎了上去道:“青萍公主。”
青萍公主轻轻叹一声,道:“你是袁兄弟。”
袁孝道:“不错啊!我是袁孝。”语声微微一顿,又道:“我那上官大哥来了么?”
青萍公主呆了一呆,道:“我正要问你,他送我到大漠,就悄然转了回来,迄今没有消息。唉!我带人到中原找他,辗转千里,费时半年,仍是没有一点消息。前日遇到连姑娘,她要我今日到此地来找他。”
袁孝望了她身后的骑马武士道:“这些人都是你的族人?”
青萍公主回顾了那些骑马武士一眼,咕哩咕嗜他说了几句,那些骑马武士突然带转马头而去。
这时,关三胜带着穷家帮中弟子也已赶到。
数十个穷家帮中弟子,手中带着弦管。
关三胜独臂当胸,低声说道:“袁大侠。”
袁孝道:“不敢当。”
关三胜道:“令夫人要我转告袁大侠,她有点事情耽误,要两个时辰之后才能赶到。”
袁孝微微一笑,道:“不要紧。”
关三胜又和铁木、凡木等见过礼,带着穷家帮的弟子席地而坐。
又等了片刻工夫,连雪娇也赶了来。
穷家帮中弟子对她敬重无比,见她过来,一个个起身见礼。
太阳将沉西山,晚霞灿烂。
铁木大师道:“连姑娘,欧阳帮主要几时才能出来?”
连雪娇道:“时刻已经到了,咱们可以叫他了。”言罢,仰天一声长啸。
关三胜举手一挥,道:“奏起乐声。”霎时乐声大作。
大约过有一盏热茶工夫,那紧闭的大门突然大开。
欧阳统缓步而出,在他身后,紧随着一长行衣着年岁均不相同的人物。
关三胜迎了上去,道:“见过帮主。”
欧阳统微微一笑,道:“不用叫我帮主了。”
关三胜道:“帮主恩德广被,帮中弟子无不怀念。”
欧阳统回顾了身后的那随行之人一眼,道:“这些人都还无法离得开我。唉!这帮主之位,偏劳关兄代理了。”信步退了回去,关上木门。
他这几句话,说得虽然平淡,但却大义凛然,群豪竞都觉无法出言劝他。
两扇木门,重又关上,门里门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上官琦悄然站起身来,转身而去,他这清风明月般的胸怀,更坚定了他箫声救世的意志。
袁孝突然回转顾了铁木、凡木一眼,道:“我上官大哥怎的没来?”
连雪娇轻轻叹息一声,道:“他来过又去了。”
袁孝道:“在哪里?”
连雪娇指着上官琦的背影,道:“就是那个人。”
上官琦突然加快脚步,向前奔去。
身后传来青萍公主的尖叫声和袁孝呼叫大哥的声音。
可是上官琦去如飘风,置之不理。
连雪娇轻轻叹息一声,目光转注到青萍公主的身上,道:“妹妹,我陪你去追他。”牵着青萍,联袂飞起,消失在夜暗中。
袁孝喃喃自语道:“不错!不错!连姑娘应是大哥的。”缓步独自而去。
此后江湖上,经常传出一种慈和的箫声,凡是有纷争的地方,那箫声就及时而到,凶残的搏斗常为那慈和的箫声阻止。
武林的搏斗息止了。
那箫声转到名山大泽去,高山流水问常闻那慈和的箫声传出,世人无以名之,称它为“无名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