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生前身后事(一)
书名:等我在千年之后娶你 作者:三少龙一
第五十七章生前身后事(一)
纪雨瞳看着眼前的一切,惊愕地道:“士元,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昊祯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一把抓住纪雨瞳的手腕,两指搭在她的脉搏处,问道:“雨瞳,你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有没有觉得哪里特别的疼?”
纪雨瞳莞尔一笑,道:“士元,你别紧张成这样,我看着会心疼的。如果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于事无补。我只是好奇,她怎么会变成一团烟雾,钻进你的鼻子里了呢?”
昊祯道:“雨瞳,你别问这个了,好不好,快告诉我,身体有感觉到任何的不是吗?”
纪雨瞳默默地低着头,道:“我相信她说的话,我的身体有点麻。”
昊祯一惊,扳转了纪雨瞳的身体,一手按在了她的后心。昊祯想催动真气,帮纪雨瞳逼出身体的毒素。然而,他却忘了,在他刚才弹身而起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他的体内连一点点真气内力都没有。
“啊……”在憋足了气力也没有一丝一毫真气透掌而出后,昊祯绝望地仰天长啸。
从香晴进来到现在,安乐堂发出了不小的动静,可是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前来。
纪雨瞳道:“士元,不要这样,我们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
昊祯道:“不……我不要就只有这一个月,我希望我能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纪雨瞳听着昊祯吐露心声,眼中含着泪道:“士元,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昊祯身子一震:“雨瞳,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雨瞳道:“自从蓝小虎在九层崖顶残害你未果后,我就一直觉得,你是士元,可是你又不是士元。士元,你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呢?”
昊祯道:“雨瞳,你别这样胡思乱想。”
纪雨瞳道:“我没有胡思乱想,跟士元相处的那段岁月里,他没有任何事情瞒着我。他这个人有点小孩子脾气,会点什么的话,一定会在我的面前炫耀,让我夸赞他一番的。如果他有之后的你那样,拥有一身惊人的武功,见识过佛郎机人的他国稀罕物和稀罕事儿,他一定早早就告诉了我,然而,他没有。虽然你长着士元一模一样的脸,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完完全全是陌生的另一个人,但是,在你的身上,我又分明感受得到士元那熟悉的气息。你是士元,你的身上却比士元多了一些东西。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付出的一切,谢谢你愿意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现在,请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如果我能活得长久的话,我会把这个疑惑永远压在心底,不过……士元,别让我带着这个疑惑离开,好吗?”
昊祯道:“不会的,不会的,雨瞳,你会长命百岁,你会在儿孙绕膝中慢慢老去。”
纪雨瞳道:“士元,别骗我,也别骗你自己。其实,我能看得出来,这个结局你是知道的。我求你了,士元,告诉我真相,好吗?”
听到纪雨瞳的央求,谁还能硬起心肠拒绝,昊祯内心拼命挣扎着,好久才道:“雨瞳,你的直觉是对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讲才好。”
纪雨瞳笑道:“刚才那个女人尸首消失的一幕已经足够匪夷所思,难道,你要讲的比她带给我的还要令人意想不到吗?”
昊祯道:“雨瞳,我先这样告诉你,柳士元只是我的一部分,而万贞儿派来刺杀你的女人,她,也只是我的一部分。”
纪雨瞳虽然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不过还是惊讶道:“士元,你这段话的意思我不明白。”
昊祯道:“那我先让你见一样东西吧。”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伸直了五指,心念一动,手掌中幻化出五彩的光芒,把有些昏暗的房间照得绚丽缤纷。当光芒逐渐由亮变暗之后,那把可以刺穿时空的短刃再次出现在了昊祯的手上。
这夺人眼球的举动,让纪雨瞳差点认为昊祯是一名神明,昊祯见她瞠目结舌的样子,道:“雨瞳,这下你明白了我为什么迟迟不敢告诉你的原因了吧。”
纪雨瞳道:“这一点我明白,但是其他的事情我还是不明白。你……你是神吗?”
昊祯道:“我不是神,我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来爱你,来陪着你走过无法更改命运人生的人。”
昊祯的话有些惊世骇俗,不过,它带给纪雨瞳更多的是目眩,因为这段话听起来多么像是一段情话,纪雨瞳呢喃着道:“我不懂。”
昊祯道:“你听说过楚汉相争时项羽和虞姬的爱情故事吗?”
纪雨瞳点了点头。
昊祯道:“一切,都要从项羽自刎乌江边开始说起。”昊祯便把之前自己遇到的那些事情娓娓道来,一幕一幕,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全都讲给纪雨瞳听。
刚开始的时候,纪雨瞳像听着山海经里的故事一般,然而,随着讲到关于自己的部分,两个人相守的那些岁月,让纪雨瞳不由得感动,在昊祯把整个事情讲完之后,纪雨瞳唏嘘着道:“原来,我前世的魂魄之中,竟然有那么多虞姬对你的牵挂和思念;原来,我今生的人生当中,竟然会有你从千年之外来到这里,与我相遇相知。士元,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你应该知道将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请你告诉我,天赐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有没有躲过万贞儿的毒手?”
昊祯道:“天赐他很好,周太后和怀恩他们保护着他,一直到他登基。他是一个好皇帝,我们大明朝最好的皇帝,而且,我给他讲过的那些故事影响了他,他这一生,只有一个女人,他深深地爱着这个女人,一辈子。”
纪雨瞳感叹道:“这真的是太奇妙了。对了,他叫什么名字,还叫天赐吗?”
昊祯道:“不,他叫朱佑樘。樘,支柱也。皇上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长大后可以成为大明朝的支柱。天赐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他做到了。在他当皇帝的那段岁月里,国富民丰,万国朝贺。”
纪雨瞳道:“原来天赐那么地出息,士元,我真的很感动,谢谢你对我的爱。其实,你早就知道我的大限之日,可是当张公公来接天赐走的时候,你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居然伤及了内里。你对我的爱,就像项羽对虞姬一样。”
昊祯抚摸着纪雨瞳的脸,丧气道:“可是又有什么用,我救不了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我。”
纪雨瞳道:“既然死亡无法避免,昊祯,你就陪我开开心心度过这每一天,好吗?”
“好。”昊祯泪如雨下,拼命地点着头。
纪雨瞳道:“不过眼下,安乐堂的人可怎么办?他们为了我,为了我和天赐,惨遭横祸,士元,我们看一看,邹公公他们还有活着的没?”
昊祯道:“好,好的。”虽然他基本上可以猜到,安乐堂的人都被香晴灭了口。
纪雨瞳走到刘姑的跟前,看着熟睡一般的刘姑,热泪滚滚:“刘姑,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挡的这一下,我纪雨瞳今生无以为报,来生,来生愿意做牛做马,供你驱使。刘姑,你慢点走,在奈何桥边等等我,一个月后,我会去和你相会的。”
昊祯道:“雨瞳,你切莫这样说。如果你这样说的话,对不起刘姑舍身救你的一片苦心,她希望你活着,即使……即使今生无望,来生她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而不是为她做牛做马。来,我们到外面找找,看看他们是否都……”
纪雨瞳道:“士元,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们把他们都抬回各自的房间吧,他们这一生太累了,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昊祯道:“好,不过你身上也有伤,就让我背着吧。”
纪雨瞳哽咽着点了点头:“好的。”
昊祯弯下腰,双手托住刘姑的身体。第一下,他竟然没有起来,对于内力消失,昊祯一时无法适应。好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气,使出了全身的气力才把刘姑抱了起来。
“走,我们先把刘姑抱回房。”
纪雨瞳站在昊祯的旁边,扶住昊祯,吃力地跨过门槛。
在门槛处,他们见到了英子。英子的脸青紫青紫的,就像从冰窟里捞出来的溺亡者,让人不忍心看第二眼。
看到这样的惨状,纪雨瞳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那个女人怎么忍心下得去手,英子才这么小。”
突然,院门处灯火通明,一阵嘈杂声传来,两列皇宫侍卫跑了进来,他们站在路两旁,腰板挺得笔直笔直的,气势逼人。
看着这种阵仗,纪雨瞳和昊祯知道,朱见深来了。
可是,都这么晚了,朱见深为什么会来呢?
原来,朱见深下午和商辂商议了好半天关于如何向朝臣以及天下子民如何解释突然冒出一名六岁大的皇子的事情,商议好久也没有个完美的说辞,不过,名字倒是起好了,那当然就是大明朝中兴之君明孝宗的名字。在起好名字后,朱见深便让商辂回家拟一个方案,第二天呈上来给他看。商辂走了,朱见深才细细品味着被万贞儿一通抢白呛声,心里面渐渐有了个疙瘩。突然,他就很想见见纪雨瞳。于是,他便带着一些人,来到了安乐第五十七章生前身后事(二)
最先进门的大内侍卫继续往里面跑进的时候,其中一人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一个前冲,差点摔倒在地。他从足部的触感很快反应到,那应该是一个人的身体。大内侍卫稳住了身形,随后跟上来的宦官把气死风灯往那里一照,大内侍卫迅速发出了警报:“小心戒备,保护皇上安全。”
朱见深兴冲冲地来到安乐堂,一只脚刚刚踏进院门,便被如临大敌的大内侍卫们前前后后围了三四层。他有些恼怒,喝道:“干什么?这里是皇宫,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一名大内侍卫隔了人层半跪着道:“皇上,前面发现一具公公的尸首。”
听到安乐堂有死人,朱见深也是紧张了一下,他并不是害怕,而是担心纪雨瞳的生死。朱见深忙道:“你们四处找找,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内侍卫们听得命令,哐啷啷抽出随身佩刀,神情高度戒备,两三人互为犄角,向黑咕隆咚的安乐堂深处探去。
纪雨瞳远远地听见了,道:“不用了,皇上。”
朱见深听见纪雨瞳的声音,喜道:“雨瞳,你没事儿吧?”
纪雨瞳淡淡地道:“谢谢皇上的关心,我没事儿,可是,邹公公、刘姑她们五个人死的冤。”
朱见深道:“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在后宫之中行凶伤人,雨瞳,告诉朕,凶徒是什么人,朕一定会严惩。”
纪雨瞳道:“皇上,奴婢请你不要再追究下去,没有一点意义。”
朱见深道:“为什么不查下去?朕的后宫当中竟然被人连杀五人,不彻查的话,你让朕如何睡得安稳?后宫中的其他人如何睡得安稳?”
纪雨瞳道:“皇上,您真的要奴婢说吗?”
朱见深道:“说,一定要说。”
纪雨瞳道:“奴婢怕皇上听见了会不信,听见了会后悔。”
朱见深道:“不会的,如果你所说属实,朕一定会公正严办。”
纪雨瞳道:“那请皇上先屏退周边的侍卫大哥和公公们。”
“你们先到安乐堂各处仔细搜查搜查,看看有什么线索。其余的人,听到纪姑娘说的话了吧,离朕远远的。”朱见深心里有些打怵,纪雨瞳这么做,她口中所说的那个人肯定是和自己有着密切关联的人。
在所有人都散开后,朱见深道:“说吧。”
纪雨瞳道:“皇上,刚才要刺杀奴婢的人,名字唤作香晴,对于她,皇上应该很熟悉吧,应该知道是出自何人的手下吧。”
朱见深道迟疑了,他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香晴柔柔弱弱的一个宫女,从未听说过她藏有杀人的伎俩。”
纪雨瞳道:“所以,奴婢才不愿说是谁动的手。说出来,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奴婢是恶意中伤。其实,皇上心里明白,奴婢生了孩子,后宫之中谁最不乐意。”
朱见深道:“连你也认为是万贵妃?这些年来,关于攻讦她的话朕听了很多,但是朕不相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纪雨瞳道:“妒火,妒火能燃烧掉一个女人的冷静、善良,最终还有良知。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她除了你,任谁都有可能成为她下手的对象。而这些年来,替她完成这些事情的,正是香晴。”
“香晴人呢?你是不是看到她的脸了?”
“看到了,看得真真切切的。”
“她人现在在哪?朕要当面问一问她。”
“她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纪雨瞳这句话一语双关,在朱见深听来,香晴是逃走了。只要到昭德宫核实一下,便能得知。逃走了,那就无法对质。他不想相信这一切都是万贞儿指使的,他宁愿一厢情愿地认为,所有的所有,都是香晴的个人行为。
朱见深道:“雨瞳,这事儿先不提,朕今儿晚上是专程来带你离开安乐堂的。”
纪雨瞳道:“听皇上的语气,安乐堂发生的事情,皇上是不打算追查下去了,是吗?”
朱见深道:“这事儿以后再说,好吗?”
纪雨瞳道:“既如此,皇上,您请回吧。”
朱见深道:“雨瞳,你为什么和其他的女人一样,逼着朕,逼着朕对自己有过天大恩情,天大感情的女人下手,朕欠她的太多太多,没有她,朕可能早就成为黄土中的一堆枯骨。你,包括怀恩,以及后宫中其他女人说的那些事儿,哪怕都是她做的,朕还是会原谅她,因为,没有她,就没有朕的今天。以前,朕只给予她一个女人这种待遇,如今,朕会把这样的待遇分给另外一个女人,那就是你,纪雨瞳。雨瞳,随朕离开这里吧,朕会在册封佑樘为太子之后,封你为贵妃。雨瞳,佑樘是我们孩子的名字。”
“佑樘”两个字一出口,纪雨瞳呆住了,它印证了昊祯说的话,原来昊祯真的知道过去未来,她笑着道:“谢谢皇上如此看重奴婢,不过奴婢已经承受不起了,皇上还是把它给别的女人吧,奴婢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人生的最后时光。”
“雨瞳,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雨瞳道:“皇上,奴婢中了香晴的毒镖,她临‘走’之前告诉奴婢,奴婢只有一个月好活了。”
朱见深听了这话,呆若木鸡:“这……这怎么可能?雨瞳,你不用怕,宫中有那么多的御医,他们个个是杏林圣手,为什么要说这样的丧气话。”
纪雨瞳道:“皇上,俗话说,药医不死人,香晴如此自信满满地来刺杀奴婢,她是有着充分准备的,如果皇上认为奴婢还有救活的可能的话,明日尽管派御医前来就是。离开安乐堂的事情请皇上再勿提起,香晴毒镖上面的毒会不会传染现在还未可知,雨瞳是不会如此不顾及他人安危的。”
朱见深道:“雨瞳,你为何总是拒朕于千里之外呢?难道朕就这么令你讨厌吗?”
纪雨瞳道:“不,怎么会呢。皇上,雨瞳这么跟你说,如果只是生在平常人家,你绝绝对对是一个痴情的男子,对于你身边的女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可是皇上,你偏偏生在了帝王家,这时候,你的痴情,有的时候,便会成为一种灾祸。更何况,雨瞳像你爱着万贵妃一样,心有所属了。我心里面已经被他塞得满满的,不会因为你是皇上便有所退让。”
朱见深道:“雨瞳,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的话,朕会吃醋。朕吃起醋来和平常人家的男人不一样,朕有可能会杀人的。”
纪雨瞳道:“你不会的,皇上。你的心肠,比想象中的要软很多。”
朱见深道:“你看人看得很透,可惜,朕却无法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这,将会是朕今生中最大的一个遗憾。雨瞳,可不可以告诉朕,你心目中的他,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纪雨瞳转过脸,看了看距离她不远处的昊祯。
朱见深看了看剑眉星目悬胆鼻的昊祯,道:“果然是一个可以让女子痴心以往的男人,你的眼光,果然不同凡响。”
纪雨瞳道:“他不单单有一副好相貌,更主要的是他这个人心好,为了我,他牺牲了自己的一切,甚至,甚至失去了做男人的可能。”
朱见深“呵呵”笑道:“不要在朕的面前如此夸赞另外一个本就叫朕羡慕的男人好不好?朕听你的话,朕不会再来打扰你,让你安安静静地在安乐堂里,和他,一起度过剩下的时光。不过,朕是不会放弃的,朕一定会把全京城的名医都召进宫来,给你看病。”
纪雨瞳道:“皇上,有这个必要吗?”
“有。”
纪雨瞳道:“既然皇上如此决断,雨瞳就不再坚持。皇上,临走之前,仗着皇上对雨瞳的这份情,雨瞳想请皇上办两件事情。”
朱见深道:“但讲无妨,只要……”
纪雨瞳道:“皇上请放心,雨瞳是不会让皇上杀了你心爱的万贵妃之类的。雨瞳是想皇上让人给刘姑邹公公他们选一个风水上佳的地方,让他们走了,也有个好的去处。另外,请皇上尽量保住张公公、香寒和香柔的命,我怕,我怕贵妃娘娘会向他们下手。”
朱见深道:“朕,记下了。”
纪雨瞳道:“皇上,你是天下第二个对雨瞳这么好的男人,雨瞳会记着你的。今生,来世,都会记得的。”
朱见深道:“你知道朕要的不是这个,朕要的你给不了。朕走了,朕回到昭德宫后,会第一时间问贞儿要人,然后会派一些人来,照顾你们的饮食起居,朕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清除掉你身上的毒素。”
说完,他大踏步的往安乐堂院门口走去,去的比来得时候更快。他不能不急速离开,因为他怕再听到纪雨瞳说一句话,再看纪雨瞳一眼,会舍不得留下来。
在朱见深走出后不久,拥簇着他远去的大内侍卫有几个跑了回来,他们是奉命背上邹胜、刘姑、英子、史云涛和吴中兴五个人尸身的。他们的动作很轻很轻,怕是惊吓到“熟睡”的五人一样。看来,皇上下达命令的时候用了重惩的警第五十八章原来你在这里(一)
回到昭德宫,朱见深问万贞儿:“爱妃,张敏他人呢?”
万贞儿眨了眨眼睛,道:“不知道啊,臣妾也一直在找他呢。”
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朱见深其实对万贞儿不经意的举动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他见万贞儿眨眼睛,知道她是在撒谎,于是装作盛怒道:“这奴才,半天不见人影,小安子,去,把他给朕找来,朕一定要好好训一训他。”
万贞儿道:“皇上,干嘛生那么大的气?”
朱见深道:“佑樘,哦,佑樘是朕给天赐起的名字。佑樘在安乐堂六年了,第一次离开娘亲那里,这不,朕听说他吵吵着要人。朕本来想把安乐堂的奴才找两个过去,再一想,那些奴才都是以前犯过错的人,怕他们笨手笨脚伺候不好,思来想去,佑樘熟悉的人当中,做事儿稳重,能多面周全办差的,也就张敏一个人,这才急着找他。爱妃,不知道你昭德宫中的宫女们够不够用,够用的话朕挑一个心细手巧的陪着张敏一起过去,唉,这乍一有孩儿,还真有点不适应,搁哪儿,只要不在朕的脸前,朕就挂念着。”
万贞儿听得更是觉得危机四伏,这孩子刚出现一天,便分了朱见深这么多心思过去,时日久了,那还了得,不行,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铲除掉。她见朱见深正等着她接话,勉强一笑,道:“在母后那边你还不放心吗?这话如果传到母后的耳朵里,母后一定伤透心的,哪有做儿子的不放心孩子在母亲那里的。”
朱见深笑道:“这不就剩你我了嘛,对了,今儿个怎么不见你身边的那几个宫女,她们人呢?”
万贞儿一听,嗔道:“香寒和香柔毛手毛脚撞一块儿打碎了一套茶具,臣妾罚她们去抄《女训》去了。”
朱见深道:“那香晴呢?”
万贞儿道:“臣妾也正遣人到处找寻呢,可是,到处都不见她的踪影。”
朱见深把纪雨瞳的话和万贞儿当前的说辞联系到一起,他的脊背窜出一阵阵的寒意,难不成,纪雨瞳说得都是真的?他怒道:“这些个奴才,是不是把朕的仁慈当做怯懦了,看来后宫这规矩是没人放在眼里了。爱妃,从明日起,一定要重新整顿后宫。”
万贞儿道:“是,皇上,臣妾领旨。”
万贞儿笑语盈盈地下拜,当她抬起头看到朱见深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对,道:“皇上,你这是怎么了?”
朱见深忙掩饰道:“没什么,没什么,朕就是有些太累了。”
万贞儿道:“既然皇上累了,臣妾就着下人们准备水,给皇上香汤沐浴。”
也许是真相太过残酷和突然,让朱见深在面对万贞儿的时候有些害怕,他罕见地不假思索道:“不了,爱妃,朕今天想去仁寿宫,看看佑樘,呵呵,不管怎么说,这是朕和孩子的第一个夜晚,不去陪陪的话,母后心里面也不舒坦。”
万贞儿愣了一下,道:“那好,皇上,你就先坐一会儿,臣妾帮你捏捏肩膀,解解乏。”
朱见深道:“好。”
待朱见深坐好,万贞儿的十根芊芊细指搭在朱见深肩膀的一瞬间,朱见深的双肩不自觉地收紧了下。
万贞儿道:“皇上今天是怎么了,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朱见深忙辩解道:“没,没,怎么可能呢,朕在爱妃这里怎么可能会紧张。”
万贞儿道:“那就请皇上放松放松,这么紧绷着,臣妾怎么帮皇上按摩。”
“好的,好的。”
就在这个时候,小安子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皇上,不好了,皇上。”
这一打岔,朱见深也松了一口气,道:“怎么了?为什么如此惊慌失措?”
小安子跪倒在地,滑到了朱见深的面前:“皇上,张公公他……”
朱见深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万贞儿没有防备,双手被他往上一抬,关节处差点错位,她惊讶地看着朱见深的反应。
“他怎么样了?”
小安子顺了口气,道:“回禀皇上,张公公他死了。”
“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刚才跟在奴才身后一同前往的侍卫大哥简单查了一下,张公公胸腹之间坚硬异常,手里面还攥着一枚金元宝,应该是吞金而死。”
“什么,吞金而死?上午还好好的,究竟什么事情想不开,居然走了这条绝路。”
小安子道:“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
朱见深道:“不知道?传朕的命令,让锦衣卫的人来调查,走,引朕前往,朕要去看看。”
万贞儿心虚道:“皇上,张敏已经死了,既然你已经下令让锦衣卫调查,你又何必亲自前往,臣妾听说刚死之人,是会冲撞到人的。”
朱见深道:“朕是九五之尊,上天之子,有神灵庇佑的,朕有何惧。再者,张敏生是伺候朕的人,即使是死了,也得对朕恭恭敬敬。他衷心尽力服侍朕这么多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朕得去瞧瞧,也算是送他一程。”
他的话说得气势逼人,第一次在万贞儿的面前显露出了帝王的霸气,本来,她以为朱见深完全被她掌控住了,直到这个时候,她的自信心开始动摇了。
“皇上……”
朱见深道:“爱妃,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朕得先行离开。改日,朕在过来和爱妃说话。”
无奈之下,万贞儿道:“臣妾恭送皇上。”
朱见深领着人,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爱妃也别太过责罚自己宫中的人,弄得身边没了伺候的宫女。如果香寒她们做得不够好,可以把她们调到别的地方,重新挑两个乖巧的来。”
万贞儿慌乱道:“不用了,皇上,臣妾用惯了她们,臣妾只是对她们略惩薄戒。”
朱见深道:“对于她们,如果能放过她们的话尽量放过她们。”朱见深的话说得很轻,就像没有准备说与万贞儿听。
果然,万贞儿并没有听得太清楚这句话,问道:“皇上,你说什么?”
朱见深道:“没什么,那么,朕先过去了。”
万贞儿道:“哦,好的,皇上。”看着朱见深六神无主的样子,万贞儿心里面也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出了昭德宫的宫门,朱见深疾步如飞,小安子跟在后面,跟得是心惊肉跳。
像朱见深这样走路,小安子已经有些年头没有看到了,一旦朱见深这样飞奔,一定是心情非常差的时候,小安子把心提起了嗓子,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伺候着。
跟着跟着,朱见深突然就停了下来,在后面紧跟着的小安子差点一头撞了朱见深一个满怀。
“小安子,你去给朕办一件事情,把昭德宫中的香寒和香柔两位宫女给朕传到仁寿宫中。”
小安子道:“皇上,她们已经没法去仁寿宫了。”
朱见深心里一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安子道:“启禀皇上,香寒和香柔两位姑娘就在不久前香消玉殒了。”
朱见深道:“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安子道:“皇上,就在得知张公公吞金自杀后,奴才为了向您报告,超了假山那儿的近道,正巧听见有两名昭德宫的宫女在谈论这件事情,便停下来,详细问了当时的情由,结果,只问了现场场景的大概。”
朱见深道:“她们又是如何死的?”
小安子道:“她们两个人身上没有一点伤痕,面部很平静,就像是睡过去一样,看着,像是自杀。”
朱见深踱着步子,大口大口喘着气:“自杀,又是自杀,哼,来不及吗?就这么迫不及待吗?”朱见深的心很疼,但是别人并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说完这句话后,朱见深盯着正前方一名公公拎着的宫灯入了神,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动,整个队伍的人都不敢动。不光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所有人绷紧了神经,看着朱见深。
大约两顿饭的功夫,朱见深都不动一下。
静,在极静当中,有几个人开始流汗。
又过了一段时间,朱见深叹了悠长悠长的一口气,道:“小安子,我们走。”看得出来,皇上是在进行着思想的斗争,不,与其说是斗争,更像是在挣扎,挣扎着取舍什么事情。
“皇上,是去张公公哪里吗?”
“不,我们去仁寿宫。”
“去仁寿宫?”
“对,去仁寿宫,朕要去看朕的孩子,朕要去好好陪陪他。张敏的死因,也不用传召锦衣卫调查了,着人厚葬他们。告诉办差的人,他们都是朕的孩子的恩人。”
一听这话,小安子激灵灵打了个颤,以前,宫中有个宫女坠井啊,暴毙啊,他和宫中其他人一样,都会往万贞儿身上想。不过,今儿个同时死了八个人,整整是八条人命,还失踪了一人,任他小安子如何猜测,他也不敢往万贞儿那里琢磨。以他的想象,万贞儿就是再如何胆大妄为,胡作非为,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可是,这个时候再看朱见深的反应,整个后宫之中,能让朱见深如此不闻不问默默处理事情的,除了她,还能有谁呢?这万贞儿,在皇上的心目中也太重了第五十八章原来你在这里(二)
“唉,走吧。”朱见深白了有些走神的小安子一眼,心里面五味杂陈。
朱见深心里五味杂陈,万贞儿心里头也是乱得像一团麻一样。此刻,昭德宫,就剩下两个孤零零的宫女,站在幽暗的角落,像没有生命的石像一般。
“香晴不见了?香晴怎么会不见了呢?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万贞儿在显得空旷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突然,她就看到了两只眼睛快要闭到一起的宫女,她心里面的无名之火蹭地一下便蹿了上来,朝两名宫女吼道:“滚,你们全部给哀家滚出去。一个个没用的东西,传话下去,昭德宫中有一个算一个,就算是把后宫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香晴给哀家找出来,哀家要见她,马上就要见到她。”
万贞儿吼着,吼得自己心里面都没了底,像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在以前,比今天刺手得多危险得多的事情,香晴也是说什么时间回来,就什么时间回来。但是现在,已经比香晴预计的时间晚了整整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对于别人来说没什么,可是对于守时守得有些病态的香晴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除非,真的出事儿了。香晴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两名宫女瞧着万贞儿的状态,心里面都肝颤,一听万贞儿要她们退下,如同获得了大赦一样,退着身子就往宫外去。就在到转身的时候,一名宫女转过脸来,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哎呦,小心一点儿。”那个人反应速度足够快,一个弹跳,往后跳出了两尺。
宫女抬头一看,道:“汪公公,您来了?”宫女看到汪直,像看到救星,有了汪直,万贞儿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他的身上,不会理会她们是否碍眼。
万贞儿此刻的心境和两位宫女差不多,她见到汪直,就像见到了主心骨一样,双眼一亮,道:“汪直,你什么时候赶回来的?”
汪直道:“娘娘,奴才下午刚到的京城,本来想偷懒在宫外逛一逛,却听见了从宫里面传出的消息,于是便赶来了。”
万贞儿看了汪直一眼,对于他消息网传递速度的快速很是惊讶。汪直察觉出了万贞儿的异样,道:“奴才向娘娘请罪,奴才有事儿瞒着娘娘。娘娘,其实在奴才出宫为娘娘办差之前,奴才便在皇上的身边安插了奴才的人。只是当时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向娘娘汇报部署情况。”
“哦。以后记得提前跟哀家说,要不,如果被别人提前知晓,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那岂不是坏了感情。”
汪直欠了欠身子,道:“娘娘说得在理。”
他顿了一下,道:“娘娘,皇上适才来,是不是问您安乐堂的事情?”
万贞儿道:“没有啊。”
汪直道:“糟了,娘娘,皇上可能对您心存芥蒂了。”
万贞儿道:“这话从何说起?”她虽然这般问,其实,回想起刚才朱见深的反应,万贞儿多多少少能感受得到了。
汪直道:“娘娘,皇上来昭德宫之前已经到过安乐堂了,安乐堂里面发生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
万贞儿道:“难怪他会来问哀家要张敏、香寒她们。”
汪直道:“唉,娘娘,不是奴才恃宠而骄,不过奴才真得说您两句,关于张敏他们事情的处理上,娘娘您操之过急了。奴才想,在安乐堂,纪雨瞳一定说了什么话影响到皇上。”
万贞儿惊呆了:“你说什么?纪雨瞳还活着。”
汪直道:“还活着。”
万贞儿道:“那香晴呢?香晴人哪里去了?”
汪直道:“这个,我们日后再慢慢找吧。娘娘,皇上临走之前说了什么话?请娘娘一定要据实以告。”
万贞儿道:“皇上说要让锦衣卫介入调查。”
“什么?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娘娘在皇上的心目中……”
“那,那哀家该怎么办?”万贞儿心里面很清楚,她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皇上的宠爱,如果失了宠,宫里面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地压倒她。
汪直道:“娘娘,现如今,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娘娘您先在宫里面歇着,奴才这就去打探消息去。”
第二天,汪直带来了让万贞儿欣喜若狂的消息,朱见深并没有让锦衣卫彻查张敏、香寒以及安乐堂众人的死因,也没有要接纪雨瞳的意思。不过,朱见深派了不少太医前往安乐堂给纪雨瞳瞧病,据说,纪雨瞳身中剧毒。
一个月后,纪雨瞳病逝。病逝的时候,身边只有一名公公,很是冷清,皇上连看都没去看她一眼。
倒是汪直,巴巴儿的跑了好几趟,剩下的那名公公,汪直是认得的,当年在断藤峡闹得天翻地覆的柳士元,汪直记得,他应该二十多岁的年纪,但是看到柳士元的时候,柳士元已经一头灰白的头发,身子也佝偻着,一下子苍老了一般。
在纪雨瞳的丧事处理后,柳士元回到了直殿间的岗位上,他整天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扫着眼前的地面,干完了活,便沏上一壶茶,坐在墙根儿,望着天。
就这样,昊祯在宫里头一待,就是整整十二年的时间,在这十二年里,其中有一段时间,朱见深几乎被万贞儿说得动心,要废掉佑樘,另立太子,幸而在这个时候,泰山一带发生了地震,于是朝臣们纷纷上书,说这一自然异象的发生是上天警示朱见深,如果改立太子,必将引起大明王朝的动·乱,朱见深心中恐惧,于是下令不准再议太子废立的事情。
眼看着连上天都在帮助佑樘,万贞儿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从此一蹶不振。
在朱见深登基即位的第二十三个年头,突然有一天,昊祯来到了万贞儿的昭德宫。
他迎面拦住了万贞儿一手带大的另外一名小宫女,这名宫女依然叫香晴。
后宫之中,很多人都是认得这名十多年不曾说过一句话的柳公公,他一直不曾离开自己待的地儿,然而这次,他却出了自己所在的圈儿。这异常的举动,不由得香晴问他:“柳公公,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昊祯开口说话了,对于发出声音,他反而有些不太适应,声音囫囵着:“麻烦香晴姑娘回禀万娘娘一声,就说柳士元求见,有要事和她商议。”
香晴道:“柳公公,实在是对不住您了,香晴可能帮不上您,娘娘近日心里烦闷得厉害,除了皇上,她谁都不见。”
昊祯道:“是吗?那劳烦姑娘传一句话给娘娘,就说士元知道香晴的下落。”
香晴道:“我的下落?”
昊祯道:“不,是你的前任,另一位名叫香晴的宫女的下落。”
眼前的这个香晴,是在“妖狐夜出”的香晴幻化成灵魄融入昊祯体内六年后入的宫,虽然对以前的事情有所了解,但是问得多了,宫中的人都是三缄其口,所以香晴只知道在自己之前有这么个人。不过,她别的事情不知道,却知道那个“香晴”在万贞儿心目中的分量很重,因为,在侍候万贞儿的这些年里,万贞儿责骂过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却从来没有对她有过一句哪怕说得很重的话,有很多时候,万贞儿看她的眼神都是柔柔的,充满了关怀和想念,这样的待遇,应该都是拜失踪的“香晴”所赐。
香晴道:“好的,那我去传个话,如果娘娘还是不见的话,我也就没有办法了。”
昊祯自信满满地道:“姑娘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她一定会见我的。”
香晴小巧巧的迈着步子进去了,一会儿的功夫,她又带着一脸的讶异冲了出来:“柳公公,请,娘娘要见你。”
她领着昊祯,来到了昭德宫里万贞儿的住处。
万贞儿看了昊祯两眼,慢条斯理地道:“你们都下去吧,哀家要和这位公公聊聊。香晴,你也下去,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是,娘娘。”香晴领着一众宫女,欠身出了宫门,顺便把两扇宫门带上。关门的时候,“吱呀吱呀”的声音甚是让人难受。
昊祯看着万贞儿,此时万贞儿的脸上,敷了厚厚的一层粉,以遮盖她五十八岁的面容,可是她鬓角的斑白却彻底把她的年龄出卖地一干二净。由于扳倒佑樘无望,她苍老的速度明显加快。
“哀家听汪直说过,你是纪雨瞳死时留在身边的唯一一个人,安乐堂那天晚上的事情,想必你都知道。”
“娘娘,你的声音开始颤抖。你刚才之所以压低声音,是不想让人看出,你的内心正在剧烈的波动着。”昊祯看着万贞儿,突然觉得她很可怜,由于妒忌心的驱使,她这一生都在博,然而,回过头来,她却什么都没有。死后,除了留下朱见深和她畸恋的谜团,没有剩下一点点正面的东西留给后人。
“快说,告诉哀家,香晴当时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些年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第五十八章原来你在这里(三)
“当天晚上,香晴就死了,被我杀死的。”昊祯轻言淡语地说道着,“她为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她的死,是罪有应得。”
万贞儿愣住了,这是最坏的结果,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她不愿意往那方面想。等了十多年,终于等到了关于香晴的消息,反而正是她不敢面对的最坏结果。她的眼里流下了两行浊泪:“那她的尸首呢?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哀家的指使,即使受报应,也该报应在哀家的身上。告诉哀家,她的尸首呢?”平生第一次,她愿意代替一个人去死。
昊祯道:“你应该知道,她是用毒的行家,要不然,从皇上登基到现在,宫里头会有那么多的人暴毙,会有那么多的人消失地无影无踪?人们不是都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她的尸身,是被她所携带的化尸粉化去的。”昊祯当然不会把自己那种匪夷所思的经历告诉她,只有这样的回答,是最能让万贞儿信服的。
听到这儿,万贞儿的嗓子里发出了“呵呵”的声音:“哀家终于知道你的所踪,香晴,是哀家对不起你,哀家这些年只是在利用你,只有在你去了后,哀家才觉得亏欠你太多太多。你在哀家的心目中比谁都重要,如果能换回你,哀家宁愿什么都不要,这地位,就给了他人吧。”
昊祯道:“如果你有这种觉悟,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的罪孽,如果留由后人评说的话,将是罄竹难书。这种罪孽,是你和香晴用下几辈子也赎不清的。”
“呵……呵……”万贞儿不再说话,而是从喉咙里发出了异样的声响,昊祯听了,淡淡说了句:“痰堵喉咙,万贵妃,你的时辰到了。”
“什……”万贞儿这个字,并没有冲破喉咙发出来,她的咽喉处,被一口浓痰堵住,呼吸一下子上不上来,憋闷的厉害。她弯着腰,努力咳嗽,想把那口痰咳出来,可惜的是,她的脸越来越紫,眼前越来越模糊。
万贞儿拼尽了全力,伸手向昊祯,说出了两个字:“救我。”
然而,她得到的回答却是:“如果你能让雨瞳死而复生的话,我就救你。”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终于,在挣扎了一阵子后,万贞儿弓着腰,躺在了地上,她的手,掐着下颚的脖子处,停止了呼吸。
看着倒在地上的万贞儿,昊祯的心里头一阵的畅快,他轻笑着,笑中含着眼泪:“雨瞳,我终于为你报了仇,我终于可以去找寻你的所在了,如果非得要集齐七个灵魄,拥有无上法力才能拥你入怀,我会做到,我一定会做到。”
他盯着万贞儿的尸首,万贞儿的尸身发生了变化,一缕烟尘从她的身体里剥离了出来,“是善妒吗?来吧,来我这里,只要再找到一个灵魄,我就可以无所不能了。”
那香晴的那个灵魄是什么呢?是纯洁吗?她哪里纯洁了?难道她单纯地喜欢着万贞儿也算是纯洁吗?
昊祯他没有多想,他只是握住从掌心幻化出的短刃,在地上画了个卍字,无声无迹地从大明朝消失了,历史是不会为一名直殿间的公公留下一语半字的。
在看到一阵闪光后,香晴和众多宫女跑了进来,她们看到的,只有倒地的万贞儿,却早已不见了昊祯的踪影。
“不好了,娘娘薨了,娘娘薨了。”
成化二十三年,万贞儿薨逝,至于她的死因,一直是个谜。
昊祯以为,他会像前几次一样,从时空的隧道当中再次掉到某个时代,然而,当他被吸附进入时空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眩晕的感觉,他来到了三界的夹缝之中,天地间一片白色。他的对面,站着一位老人,老人鹤发仙颜,正对着昊祯微笑。
许是拥有项羽灵魄的关系,昊祯开口便道:“是你?鸿钧老祖?”
老人道:“没错,正是我。”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说来话长,三界但凡有些神通的,都在找你,我们花了整整大概三年的时间,找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不过,总算是把你找到了。”
昊祯冷笑道:“找到我又怎样?准备把我的六魄再次打散吗?”
鸿钧老祖道:“依老夫现在的法力,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你现在无论做什么,只有你的主观意愿愿意,才能够达到,除了你,没有人能够再左右你了。”
昊祯道:“是吗?”其实,在第六颗灵魄融入他体内的时候,昊祯就已经察觉到了身体里发生了变化,他的绝勇之魄再次觉醒,浑身上下充盈着随时会喷薄而出的力量。这种力量和他刚来大明朝的时候相比,好比日月之辉和萤萤之光的差距。六颗灵魄相聚,昊祯已经有些进入魔道的意味。
鸿钧老祖道:“老夫很庆幸你能有这次旅程,经过两个朝代的磨砺,你身上乖戾的怨气少了好多好多。”
昊祯道:“那有怎样,不管你巧舌如簧,我还是决定去找寻我的第七颗灵魄,虞姬爱我爱得那么辛苦,就连沾染了她魂魄意识的贞儿和雨瞳都没有好的结局,好人不得好报,这个轮回的世道还要它干什么,我要以我的意志,重新整合这个世界。”
鸿钧老祖道:“昊祯,你切莫冲动,项羽的那一世,虞姬是善良的,但是你可知道,她的前世,她的前前世,就一定是善良的吗?种因得果,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她今生的遭遇,是与她前生的所作所为是息息相关的,如今,世世为善的她,积累的恩福将绵延子孙十世,而她,也将一生永享平安健康和幸福。如果你集结了七颗灵魄,让三界崩塌,那么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昊祯道:“你说什么?”
鸿钧老祖道:“如果你能放弃集合七颗灵魄的话,我们将自殇一部分的法力,逆天道把虞姬的魂魄聚合凝结,移到你所在的时代,让你和他相隔千年,再续前缘。你看如何?”
昊祯笑道:“这,算是你鸿钧老祖向我的贿赂吗?”
鸿钧老祖道:“可以这么说吧,为了三界,老夫不得不这么做,这也是老夫执掌三界以来,唯一的一次。”
昊祯道:“我不要一世的情缘,我欠了她太多太多,我要用十世去补偿她,而且这十世,我们在轮回当中的记忆都不能被抹除。”
鸿钧老祖道:“好,这个条件老夫也能答应。其实,老夫也并不是没有任何资格和你谈条件,不过,老夫不想太刺激你罢了。昊祯,你想知道你第七颗灵魄在哪里吗?”
说实话,主观意识虽然是由昊祯控制的,但是,共工远古堆积至今的怨恨让昊祯内心总有着那么一点点嗜血嗜杀的冲动,总有着那么一点点能够主宰苍生的野心,他当然想知道第七颗灵魄在哪里,他点了点头。
鸿钧老祖道:“你所拥有的前六魄,都在活满一甲子之前意外而亡,你追寻着灵魄而动,越靠近它们,你身边最亲最近的人便也会横遭身死,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如果不是老夫拦着你,你知道第七颗灵魄是谁吗?”
鸿钧老祖也不等昊祯回答他,右手一挥,出现了一幅画面:“她就是你的母亲。”画面里,昊祯的母亲正坐在电脑前,精神高度集中,正在努力工作着。
昊祯惊愕地呆住了,道:“不,不可能,绝不可能。鸿钧老祖,我既然都已经答应你了,你又何必使用这种拙劣的伎俩来阻止我。”
鸿钧老祖笑道:“老夫从不打诳语,不信,你可以看看她的三魂七魄,其中是不是有一个是你需要找寻的,你现在已经有这种能力,闭上眼,自己感受一下。”
昊祯闭上眼,想象着母亲的所在,时间和空间的距离竟像被倏忽之间拉近了一般,他就站在母亲的对面,母亲的三魂七魄就在她的体内,他一眼望过去,果然有一个感觉是那样的熟悉,那种熟悉的感觉是积淀了千年的,是毋庸置疑,不会认错的。母亲体内的灵魄似乎认识昊祯一般,在体内拼命冲撞着,迫不及待地要冲出母亲的身体,和他合二为一。
鸿钧老祖的话语又在他的耳边响起:“如果你直接穿越了三界的夹缝回到你母亲身边的话,她会像以上那些人,在活到一甲子之前,意外身亡。”
昊祯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鸿钧老祖道:“你放心,从即刻开始,老夫已经为她改了命格,从今以后,她的身边会有十鬼保护,一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只要你不动七魄合一的念头,没有谁能伤害得了她,她将活到九十有二,寿终正寝。昊祯,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昊祯摇了摇头,道:“这一切,足矣。”
鸿钧老祖道:“老夫真没想到,共工那么强烈的怨恨,以我们仙界所有人的法力都无法消弭,却以人间之爱化为无形了。昊祯,你将回到属于你的时代,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
鸿钧老祖走到昊祯跟前,一掌贴在昊祯的胸前,用力一推,昊祯只觉脚底下一空,整个人直直往下坠第五十九章千年之后有我娶你(一)
昊祯的身体往下急坠,耳边的呼呼风声、眼前的纯白世界,让他眩晕。他不知道自己下坠了多少时间,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就在他神经几乎快要麻木的时候,一道炫目的光线刺痛了他的双瞳,他只有仅仅两米就要落地了。
地上,是一堆沙土。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那是依依制造陷阱引他入瓮后,他从小屋逃脱,被追至废弃的建筑物,从楼上跳下的着陆点。
难道?难道他真的又回到了现实?他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就是在这一跳的瞬间?前前后后十几年,两个朝代,跨越了千年,就这么紧紧一眨眼的功夫?
电光石火间,昊祯已经着地,他的体内拥有着绝勇之魄,从这种高度下来,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就在他前脚掌着地的瞬间,他就地一个前滚,调酒师手持的钢·珠·枪射出的钢·珠激射进沙堆,溅起了一小撮的沙土。
调酒师站在楼上,耀武扬威地道:“呀嚎,还真没看出来,身手不错嘛,那看看你还能否接得下我这一枪?”
昊祯道:“我劝你还是及早收手的好,不要执迷不悟,一错再错下去,到时候,我怕你就是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调酒师道:“哈哈,别拿这些大话来吓唬人,这是边境荒地,只要巡边的警察不来,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杀一个人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给老子老老实实站住,再敢动一步,信不信老子一枪打死你。”
昊祯结结实实迈出了一大步,道:“我如果动了呢?”
直到此时,调酒师才注意到昊祯的腿,他记得,自己明明之前有一颗钢·珠打穿了昊祯的腿,道:“你腿上的伤呢?你不是被我打了一枪吗?”
昊祯仰天一笑,道:“你说呢?”
调酒师联想到刚才昊祯突然从身体万千毛孔通透出来的光线,他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道:“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他想跑,可是他却又舍不得近在咫尺的龙吐珠,只要能抓住昊祯,林家得乖乖掏钱赎人,要多少就得给多少。
他权衡了一下,有些癫狂地道:“但是我不怕你,哈哈哈哈。”笑着笑着,调酒师突然就瞄准了昊祯,扣动了扳机,“啪”地一声响,钢·珠挟带劲风,直奔昊祯而去。
昊祯身形微微一晃,往侧面避开两尺,同时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激射而出的钢·珠。
空手接钢珠?昊祯的这一举动看得调酒师目瞪口呆。
不过,更让调酒师无法相信的事情刚要发生,昊祯一个甩手箭手法,一拧腰身,以腰腹之力,把小小的钢珠回甩过去,直奔调酒师。钢珠去时的力道比来时的更快,调酒师被吓得赶紧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其实,昊祯在甩出钢珠的时候,故意偏了偏,那颗钢珠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从调酒师站着的楼层的底部洞穿了钢筋混凝土,径直砸向顶部的天花板,连破几道横着竖着的墙体,向天上飞去。
这手上的劲道,根本不是血肉之躯所能达到,调酒师看着距离自己撑着地不到两尺的那个小洞,两条腿不住的抖动。
他决定放弃,因为他发现,自己手中的武器根本威胁不到对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楼下发出了另外一个声音:“昊祯,我一直听别人说,说你这个人心肠特别地好,如果传言属实的话,你不会不顾她的死活吧?”
峰回路转?调酒师想站起身来,可惜,昊祯露的一手彻底让他丧失了勇气,他匍匐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挪,挪到了楼层的边缘。
他悄悄探出了脑袋,只见一名年轻的男人拿着枪,抵住了一名年轻女子的脑袋,他把身体压低,整个人都缩在了年轻女子的后面。
调酒师一看,居然是薇儿和晓虎,晓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情是他和依依精心计划布置的,难道?调酒师的心里一惊。
背后,传来了微弱的动静,不过,就这么点动静,足以让调酒师胆裂心寒,他扭过头,见到了适才在楼下“偷情”的男女,他们不知从何时从何地,找到了两身衣服穿在了身上,而且,他们两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阿坤,别躲了,起来吧。”两个人叫道。
调酒师听见两个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诧异道:“你们……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笑道:“就你这智商,还学人家玩阴谋诡计,被人家耍了都不知道,如果你稍微有点脑子的话,你不妨自己猜猜,谁会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阿坤恍然大悟,喝道:“依依,原来是依依这个贱人。”
楼梯处,“噔……噔……噔……”高跟鞋鞋跟优雅地敲着阶梯的声音传了上来,伴着上楼声音的,是更加优雅的女人的声音:“阿坤,怎么说我们也是情人一场,我伺候你也伺候得够舒服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依依如葱似玉的两指间夹着一根女士烟,轻轻嘬了一口,娴熟地吐出个烟圈,最后一个登台亮相。
“你看你那个狼狈相,哪是我依依能依靠的男人,还是晓虎能干,我告诉你,他不光脑子好使,就是在床上,也比你厉害。”
“偷情”的两位听了这话,淫邪地笑了,女人道:“真没看出来,长得挺结实的,原来中看不中用啊。”
阿坤哪受得了这句话,他“哇”地怪叫一声,从地上弹起来,直扑向依依。
受到刺激的人,反应速度都会超过常人的想象,阿坤也不例外,他一只手捏住了依依如天鹅般的脖颈,他恨恨地道:“我……我要杀了你。”
不过,他并没有用力捏下去,依依道:“把钢·珠·枪丢掉、松手、退到一边去。”
依依一连串的指令,阿坤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便乖乖地依言照做。
等他退到距离依依三米多远的位置时,其他的两个人才看到,依依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的位置,刚才应该正抵在阿坤的胯部。
“偷情”的男人笑道:“看吧,这是男人的弱点。命重要,命根子和命一样重要,两者不能舍其一。”
依依不屑地看着阿坤道:“你不仁我不会不义,我会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滚,在一分钟之内,能滚多远就滚多远,一分钟之后,如果我的视线里还能看到你的话,休怪我无情。我对你有心,可是子弹不会长眼的。”
依依翻看了手腕上的表,从银牙利齿中蹦出了死亡的倒计时:“六十、五十九……”
一看这种情形,阿坤哪还敢在这里待下去,一咬牙,也从楼上跳了下去。
依依冷笑道:“还不笨,这样倒是能节省不少的时间。”
站在下面的晓虎看着如夹尾巴狼一样的阿坤,哈哈大笑,他雄性的肾上腺激素开始膨胀,他觉得自己是最后的胜利者,像依依这样的女人,只有他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
阿坤还是有些身手的,加上地面沙土堆的缓冲作用,阿坤着地后,连滚带爬地向着南面跑去。
“偷情”的男人凑到依依附近道:“其实,阿坤也算是个人物,突遭变故,他还能够冷静思考,没往北跑,反而往南,南面林木茂密,以他的速度,很快就能跑到树丛后面。”
依依道:“说话归说话,请不要离我那么近。”
男人见自己向依依示好的举动被识破,悻悻地退了回来。
女人嘲弄着男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依依也是你想钓到手的?”
男人恼怒道:“要你管,八婆,再多说一句话,小心老子崩了你。”
女人根本不把男人的恐吓当一回事儿,道:“哟,挺厉害的嘛,看样子枪挺快。”
男人把枪在手里面倒旋了两下,故作炫耀道:“老子的枪是出了名的快。”
女人接过话茬便道:“那有没有你下面那杆枪快哇,对我大呼小叫的,能让老娘舒服了,再对我吼。”
“你……”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就别斗嘴了,等大事做完了,我们好好乐呵乐呵,黑龙,到时候我会好好陪你的。黑凤,也给你和晓虎安排几晚上。”
两人一听,对望了一眼,砸吧砸吧嘴,贪婪地吞了吞馋涎。
依依走到楼边,一阵风吹来,依她的身材相貌,真的如凌空仙子一般飘逸圣洁,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因为,依依的手中还拿着一把枪,一分钟已经过了,她举起了枪,对准了成为一个小身影的阿坤。
那一刻,她瞬间从天使现形成了魔鬼。
黑凤道:“我们来赌一把,你说依依能不能一枪毙了阿坤呢?”
黑龙讨好道:“当然能了,依依的枪法你又不是没见过。”
大概瞄了五六秒钟,依依却放下了枪。
“依依,怎么不开枪?我们还想见识见识你的神枪枪法呢第五十九章千年之后有我娶你(二)
“呸,马屁精,这个时候就开始讨好你的相好的啦。”黑凤啐道,她的话语里,满是醋意。
依依慵懒着道:“不啦,他已经过了边境线,我这一枪下去,打出了国界,可不好。弄不好,可是要发生两国摩擦的。来吧,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办正事儿要紧。”
依依探出头:“晓虎,能走了吗?”
晓虎乜着眼看着昊祯:“我现在可指着他前任女友的脑袋,他还能不听我的?”
薇儿哭了,浑身都在颤抖,不过她并不是害怕,而是伤心,心碎成无法拼起的一片一片:“晓虎,你为什么骗我?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晓虎咬着薇儿的耳垂,小声道:“爱,我当然爱,在床上,我哪次不是好好爱你的。”
“你,你无耻。”薇儿突然一下子挣脱晓虎,转过身来对着晓虎就是一巴掌,猝不及防的晓虎被打了个正着。
晓虎恼羞成怒,一枪指着薇儿的脑门,道:“你他妈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薇儿面无惧色,梗着脖子,道:“来啊,来啊。”
晓虎道:“你他娘的以为老子真把你当回事儿了吗?像你这样的女人,老子要崩几个就崩几个。”他的手指勾着扳机,死死抵住薇儿的脑门。薇儿像是万念俱灰一心求死一般,使劲用脑袋往前送。
正在这个时候,阿坤逃走的方向惊起了一团飞鸟,一阵炒豆般的响声连绵不绝地发出。随后,传来了一连串的惨叫声。
“不好,是枪声。”
听声音,火力远远不是他们手中的这几杆枪能够比的。
昊祯在三界的夹缝中的法力即使是鸿钧老祖也无法比拟,但是回归到现实生活中,在集结七颗灵魄之前,他所拥有的,也就是恢复成在安乐堂和香晴一战时候的力量。
面对着几把枪,昊祯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的。
晓虎顶着薇儿,黑龙、黑凤从楼上跳下来指着昊祯,依依也从楼上下来,几个人聚成一伙,开始往北撤。
不过他们撤的速度远远没有对方跟进的速度快,只见大约三四十名背着竹筐的人向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人人手里面都端着AK,好多AK的枪托还是木头的。看着很山寨,可是威力绝对不可小觑。
依依一看不妙,便知道这是一群武装贩运毒品的毒贩子,刚才的枪声,应该是和巡边的解放军战士交上火了。一般情况下,毒贩子在碰到巡边的人,一旦交上火,会立马撤出战斗,往回撤。这次为什么会反其道而行之,强突了进来呢?难道他们不知道,暴露了,再往纵深里发展,前面就会有天罗地网等着他们送上门?
晓虎的眼比较尖,他指着人群中的一人叫道:“不好,阿坤也在里面。”
顺着晓虎手指的方向,大家果然看到阿坤狰狞着一张脸,他跟在其中一人的身后,也正指着他们。
对方的人好像都会说中文,他们大声喊着:“不许动,不许动,谁敢再动一下,我就毙了谁?”
距离虽然还是很远,但是对方三四十支枪,已然在射程之内。依依等人见状,知道已经没有逃脱的机会,像对方的火力配备,自己根本不用妄图反抗,如果反抗的话,就会被交叉的火力网打成一具具筛子。
这群毒贩子应该经常在山里面活动,翻山越岭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没等眨巴几下眼睛,他们便把依依等人团团围住。
阿坤得意洋洋地走到了几个人的面前:“人算不如天算,依依,晓虎,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就见面吧。”
依依换上了如花的笑靥:“真没看出来,你还能来一出咸鱼翻身呢。”
看着依依让人目眩神迷的笑脸,阿坤反手啪地就是一记耳光。
“臭婊·子,看你那贱样。”
依依不闪不躲,擦了擦嘴角的血,继续道:“各位看样子都能听懂我说什么,那么,哪位是大哥,可以出来跟我说话吗?”
一名赤·裸着上身,浑身涂满了油彩的精瘦男子拍了拍胸膛,道:“我就是,有什么,说吧。”
依依款款向他走了过去,婀娜的身段,看得这些毒贩子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不断地流着口水。
依依走到男人的跟前,整个人像一条青藤一样缠在男人的身上,芊芊玉指摸了一下男人的胸膛:“哎哟,好结实的肌肉,我喜欢浑身充满了力量的男人。”
男人色授魂予的道:“我也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依依道:“那么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你们冒着生命的危险,是因为听了他的话,”依依指了指阿坤,“来找他的。”说完,她又指了指昊祯。
男人道:“没错,看来,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他伸出自己的咸猪手,在依依的屁股上重重拧了一下。
“所以,我才会挑你。死鬼,你弄疼人家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依依娇嗔地打了男人一下。“你们贩毒,得冒着生命的危险,他呢,是林氏企业的唯一继承人,不用费什么力气,九位数的赎金,说到就能到。”
“老大,我们快走吧,再耽搁,边防军就会来了。”
“住嘴,没看到老子正在说话吗?再敢插一句嘴,小心老子翻脸不认人。”
依依竖起大拇指,道:“好,这才是真男人。”
男人道:“那么,你有什么话要跟真男人讲呢?”
依依手一伸,依次点过晓虎、黑龙、黑凤、薇儿,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是你的,你把他们都放了吧。”
男人盯着四个人看了看,淫邪地笑着,指着晓虎、黑龙和黑凤,道:“他们三个可以走,这丫头,长得那么白,看样子一掐就能掐出水来,和你有得一拼,也跟我走得了。”
跟随他一起的毒贩子哄笑起来:“老大,你受得了吗?这两个女人,一个就要男人的命。”
男人道:“你们懂个球,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一个个只要是个母的就上的主。小妞,”他摸了下依依柔滑的脸,“我答应你,我对你会比对她好的,到了我的地盘,你做大,她做小,如何?”
“如此,谢谢你了。”依依拜了拜。
“你还蛮讲情义的,好,我喜欢,没有白走这一趟,一下子捡到你这么个宝贝。”男人朝晓虎等人道:“你们运气好,老子今儿个高兴,走吧。”
晓虎恨恨地看了一众毒贩子,和黑龙、黑凤一起,转身匆匆离开。
晓虎的眼神说不出的恶毒,被其中两个毒贩子看在了眼里,他们端起枪:“嘿,老大,你看他那熊样,要不要我们好好教训教训他?”
男人不以为然,成王败寇,拥美入怀,是他这时候感觉最成功的时刻,他意气风发地一招手:“走,我们也开拔。赶紧过了国界线,要不,等边防军一到,我们就真的麻烦了。”
说着,他们押着昊祯和薇儿上路了。
跨过国界线,一路往南,树越来越密,阿坤和依依走得很近,阿坤斜斜打量着依依,笑道:“真是没想到,平日里我倒是小瞧了你,你这个女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能干,不管什么样的男人,都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依依道:“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有一句话,我是看在你们欢好过的份上才提醒你。”
阿坤道:“什么?”
依依努了努嘴:“看到那位大哥大没,你再和我说话的话,他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阿坤一惊,看了看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男人,这里地形复杂,稍一不留神,便会迷失在丛林当中,所以,最有经验的人也就是这支队伍的老大,在前面勘探路线,然而,他对于新得到的依依甚是着迷,指点路线的间隙,也要回过头来看依依一眼,正巧,看到了阿坤贼头贼脑地和依依说着话。
阿坤赶紧往依依相反的方向跨出两步,和依依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依依看了看他,咯咯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很动听,能让人遐想不已。
昊祯很是不爽露出真面目的依依,他冷笑道:“哎,我说依依,别得意过了头,网上不是挺流行这么一句话的吗,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你工于心计地计算着一切,可是命运往往会出乎你的意料,弄不好,它会在你最得意的时候摆你一道,让你哭笑不得。”
“哦,是吗?不管你信不信,我永远是那个能笑到最后的人。命运、胜利的天平,会一直向我倾斜的。”依依歪着头,“没想到从楼上跳下来之后,你整个人倒是和之前不一样了,说话何等的咄咄逼人,不会是我刺激的吧?”
昊祯道:“你,你还不够资格。”
依依听了,眼睛里闪过一道凶光:“你信不信,我能立刻让你吃点苦头?”
昊祯道:“你唯一的手段,就是靠近我,激怒那个男人,应该没有新的招数了吧,你不就一直周·旋于男人中间嘛第五十九章千年之后有我娶你(三)
依依笑道:“我今天才发现,我身边的聪明人是越来越多了,不过呢,我只记得一点,招数新旧无所谓,管用就行,要不,我们试一试?”
依依一边说,一边向昊祯靠近,一脸甜笑。她的笑,无论冲着谁,都会让周围的其他男人妒忌心大起。
果然,毒贩子老大勃然大怒:“你这个贱女人,一时半刻也离不开男人吗?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便和两个男人有说有笑的。你,我得用你索要赎金,先不弄死你,不过,今儿个,我要用你杀鸡儆猴,让他们都看看,和我的女人搭讪说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他大跨步地向昊祯走来,依依笑了,弯弯的双眸看着昊祯,退了两步。
当她把视线定格在昊祯脸上的时候,她呆住了,昊祯也在笑,双眸也是弯弯的。
“他为什么要笑?”依依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废墟时候昊祯那匪夷所思的身手。由于深入密林,这批毒贩子都有所松懈,并没有时刻把枪对准昊祯和薇儿,如果毒贩子老大在这当口靠近昊祯,难免被他一下子抓住,反扣成为人质。
就在昊祯作势虎扑,依依一下子夺过靠近薇儿的一名毒贩子的枪。
瞬间,紧张的气氛在这里凝结,所有人都端起了枪,再次高度戒备起来。
依依摇了摇头“啧啧”道:“昊祯,我劝你还是不要乱来,只要我这指头一勾,她可就香魂随风去了。”
昊祯呆住了,他没想到依依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时,银铃般的声音似远似近地出现:“这里的魂魄,好不容易才被我指引向轮回之道,你却又要添新魂,这不成心和我捣乱吗?看你这个女人长得一脸狐狸精样,瞧见了就想抽你两个耳光才解恨。”
随着她话音一落,丛林间突然飘来一阵白茫茫地烟雾。
“谁,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银铃般的声音虽然动听,可是放眼望去,方圆几十米,除了他们,应该没有别人存在才是,可是,这声音,明明就在附近发出的。
“谁装神弄鬼了,这里就你一个人最鬼。”一名女子在白雾越来越浓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衣袂飘飘,长发袭人,当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昊祯的泪水刷地一下就下来了,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她是雨瞳,也是贞儿。
在这偏荒之地,突然冒出的女孩子,难道,这就是鸿钧老祖给他的惊喜?
这名女孩子的美乍一看不及依依,但是她的那双眼睛,却能够夺人心魄。结合了古典和现代的那种美,渐渐地能让人忘却其他所见过的红颜娇容。
她眨着眼睛和昊祯对视了一眼,双瞳泛红,道:“经过了那么多的劫数,我们终于能够在一起了。”
昊祯道:“我要谢谢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贞儿,雨瞳,真的是你吗?”
女孩子道:“难道你忘了,我更是虞……”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对话,让依依很是不爽,她打断了女孩子的话:“野丫头,不要挡住我们的路,识相的,闪一边去。”
女孩子道:“你为了一己私欲,谋算昊祯,利用他的善良,做了那么多的恶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依依道:“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来管我和昊祯之间的事情。”
女孩子道:“既然你问了,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是昊祯等了千年的妻子。”
依依笑了笑,道:“你还没睡醒吧,这可是本姑娘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突然,她举起枪:“要想白日说梦话,就到一边去,再不让开,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对眼前的女孩子很是嫉妒。本来,她是很不屑昊祯这样的男人,男人对美女痴情的多了去了。可是,昊祯从楼上跳下来之后,她女人的直觉发现,昊祯身上逸散出的男人气质和之前截然不同。
女孩子似乎认为依依不敢动真格一般,旁若无人地清了清嗓子唱道:“天不可上啊,上有黑云万里;地不可下啊,下有九关八极;燕不可往啊,东有旋流无底;南不可去啊,南有豺狼狐狸;西不可向啊,西有流沙千里;北不可游啊,北有冰雪盖地。惟愿我大夫,快快回故里,衣食勿须问,楚国好天地……”
依依道:“原来,她竟然是个疯子,我们走。”
她话音一落,已经把她视为大嫂的毒贩子用枪顶了顶昊祯的后背,示意他赶紧走。
昊祯被推搡了一下,边走边道:“看来,你仅仅外表一具皮囊而已,我竟然会被你所迷,这都听不出来,她唱的是招魂曲。”
依依道:“什么招魂曲不招魂曲的,如果她再碍眼,我就得给她招魂。”她故意走到女孩子的身边,示威似的装了一下女孩子的肩膀。
女孩子香肩往后一撤,依依的力量没有用上。不过,这在依依看来,女孩子害怕了,退让了。是啊,依依的身边站着三四十名全副武装的毒贩子,女孩子呢,女孩子只是单身一人,看样子柔柔弱弱的,手无缚鸡之力。
依依得意的昂起头,和女孩子交错而过,两个人背对着背大概三步远距离的时候,女孩子突然厉声道:“站住。”
依依道:“我就等着你把无知当天真呢,小妹妹,刚才,我还认为你做了个聪明的决定,可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单纯还是愚蠢,我们不招惹你,你却来招惹我们。真男人,要不要把她也收了啊?”她像毒贩子大哥飞了一个媚眼。
毒贩子大哥笑道:“只要你不吃醋,我是来者不拒。”
依依道:“她让我们站住,你还不赶紧行动,一起带走,今儿个晚上,我就吃点亏,让你和她先洞房花烛吧。”
毒贩子大哥道:“还是你们三个一起,我们四人同被而眠。”
周围的毒贩子一听这话,淫笑着起哄,吹口哨的,肆意叫着的,响彻寂静的山林。
昊祯的心里也很是着急,女孩子娇娇怯怯的,他和她刚相遇,却是身处这样危险的境地。
这群人嚣张地看着女孩子,发现女孩子的脸上没有一点点害怕的意思,有些索然无味。
见笑声越来越低,女孩子道:“笑够了没有,笑够了的话,我还是那个意思,你们要走随你们的便,不过你们要把他给我留下。”
依依呲之以鼻道:“留下他,凭什么?”
她指了指昊祯,“我说过,我是昊祯等了千年的妻子,而他,也就是我的丈夫。”
依依道:“如果我要是不留下他呢。”
女孩子道:“反正你们也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由我来超度你们吧。”
“还是先让我来超度超度你。”依依举起了枪,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扣动扳机,自打看了女孩子一眼,她心里就充满了恐惧,她不知道为什么,只不过,她总感觉女孩子对她的威胁太大太大。
女孩子微微一笑,那一笑,简直可以说是倾国倾城,依依扣着扳机,然而,扳机却扣不动。
依依察觉到了,向她刚刚投靠的男人看去,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开枪啊。”
所有的毒贩子也都发现了不对劲,白雾慢慢向他们聚拢过来,笼罩在他们的下半身,像逐渐成形的东西,攀附在了他们的身上。
他们想举起枪,可是,枪好像被力气远远超过他们的东西扯住了一样,根本举不起来。
女孩子道:“先辈们,这些贩毒的不可留,随你们动手吧。”
在她说完话后,毒贩子们惊恐的发现,笼罩着自己的白雾迅速探出了手一样的东西,死死卡住了他们的脖子,他们只来得及瞪大眼睛,便听见了自己喉咙“喀嚓”一声,那是骨头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
三秒钟之后,毒贩子们一个个像被人放倒的沙袋一样,先后倒在了地上,他们的眼睛都向外凸着,不信地看着。可是,即使不信,他们也已经是死人而已。整个丛林里,还活着的,就剩下依依、阿坤、昊祯、薇儿、女孩子五个人。
一瞬之间,形势立转,依依和阿坤面如死灰,他们两个人,在人渣圈儿中能混得如鱼得水,可是,现在他们面对着的,根本就不是人,就算他们巧舌如簧,现在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动也不动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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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大们元宵节快乐,龙一在这里给大大们拜一拜。今天是这个章节的第三小段,大大们看到这个标题,应该能猜得出来,龙一的这部小说即将结束。有些不舍,有些话,留着在明天最后一小节和大大们聊聊,今儿就到这里了,各位大大们记得早点睡觉,祝安安,好第五十九章千年之后有我娶你(四)
女孩子看着依依和阿坤道:“虽然你们两个人一肚子的男盗女chang(呵呵,这个字居然直接不给用),也曾有过杀人的念头,不过,终究是没有闹出人命。你们以为没有因果报应,所以你们之前混的事情,是求今生不求来世的。今天,我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上,举头三尺有神明的事情是存在的,我希望你们能够改过前非,好好做人,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干坏事儿,我可是不会轻易饶过的。依依,你不是一向靠着男人活的吗,这次,你也没得挑,要想走出这片丛林,好好跟着这个男人吧。你也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许打女人,更不许利用女人,听到了吗?”
依依吓得花容失色,阿坤手软脚软,两个人哪曾见过这等诡异的场面,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都认为对面的这个女孩子会妖术。本来以为女孩子留着自己,是有着更恐怖的刑罚招呼着自己,没想到峰回路转,听着女孩子的口吻,似乎是有意放自己走,于是连连点头答应。
果然,女孩子道:“你们走吧,薇儿,你也跟他们一起走。”
薇儿道:“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女孩子笑道:“因为,我早就在昊祯的身边,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的眼里只有你,发现不了我的存在罢了。以后,不要那么天真,找个爱你的人,好好谈一场恋爱吧。”
薇儿道:“放心,经过这么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该追寻的是什么,该珍惜的是什么。”她走到昊祯的脸前,“昊祯,谢谢你,谢谢你曾经爱过我。”
昊祯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毕竟,他面对着的,是曾经用生命深爱过的女生。
女孩子警告依依道:“依依,你一定要把薇儿安全送到家,如果她在路上出了一点点岔子,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毒贩子的下场,你刚才已经看到了。”
依依唯恐女孩子看不见一样,使劲点了点头,有榜样在,她哪还敢不听女孩子的话。
薇儿神情地望了昊祯一眼,似乎要把昊祯铭刻在脑海里一样,道:“错过你,完全是我一手造成的,今后,就要有她照顾你了,祝你们幸福。”她又看了眼女孩子,“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下面的那句话,不过,我还是厚着脸皮说出来,以后,就请你替我,好好爱昊祯。”
女孩子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的。”
薇儿道:“那我走了。”
昊祯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
女孩子道:“抱一下吧,不管怎么说,曾经你们都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薇儿张开双臂,用力拥抱了有些逡巡的昊祯:“走了,我先回学校了。”她抱得很紧,十根指甲深深挖着昊祯的肉。
突然,她猛地推开昊祯,头也不回得追着迫不及待离开的依依和阿坤。
女孩子道:“经过这件事儿,薇儿好像发现,她最爱的人,还是你。”
昊祯转过脸,面对着她:“可是,经过这一千多年的是是非非,我昊祯这一生,不,如果真的如鸿钧老祖答应我的,这十世,我最爱的,唯一爱的,只有你。”
女孩子伸出了手:“昊祯,这十世,请再也不要放开我的手。”
“不,不会的。”昊祯走过去,和女孩子牵着手,看着薇儿、阿坤和依依三个人远去。
几分钟后,林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活人和一堆断了气的毒贩子,场面其实非常可怖,可是,偏偏,又有一些小温馨在里面。透露出温馨的,就是昊祯和女孩子深情对望的微笑。
“那些白雾是怎么回事儿?”昊祯问道。
“他们啊……昊祯,你记不记得,在二战的时候,有一批入缅作战的中国远征军。”
昊祯指着那些魂魄,道:“你的意思是,那些白雾是他们的魂魄?”
“没错。”
“那你是?”
“我?我是一名招魂师,他们的魂魄一直在野人山徘徊,我这是指引他们去投胎,他们前世英勇杀敌,应该早就积得厚福,进入六道轮回,托生一个好人家。不过这里山高林密,人迹绝灭,魂魄禁锢其中,连黑白无常都不来收,必须得有招魂师给他们招魂才行。”
“野人山?你说这里是野人山?”昊祯久闻野人山大名,然而,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远征军那么多的人都会在里面迷路,何况我们?”
“呵呵,不用那么紧张,这里已经出了野人山,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山林而已。”
“你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啊。”
女孩子做了一个漂亮的旋转动作,道:“如果我们连这点道行都没有,怎么做招魂师。”
“看你的样子,应该还在上学哇,怎么会,怎么会做这样一个奇怪的职业?”
“我当然上学了,这只是我放假时候做的事情,我这是替我爷爷完成的心愿。他曾经见过英烈们的惨烈,他希望能够帮他们做一些事情。”
“那你在哪里上学?”
“和你一所学校,比你低一届。”
“你说什么,你说你和我同校?”
“要不然呢?”
“可是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说完,女孩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因为在一千年以后,这世界早已没有我……”女孩子掏出手机,道:“预设的时间到了,一天之中,就这个时间最好,英烈们,回家吧,看一眼你们也许认不出来早已大变样的家,安安心心去投胎转世。”说完,她的手一指,那些白雾像得了指令一般,直冲云霄,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向四面八方而去,刹那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昊祯听着歌,喃喃道:“一千年以后,一千年以后,这个世界依然有我,有我爱你,有我娶你。”
女孩绽开了最醉人的笑容:“那好,既然你让我等了你这么久,我得罚你。”
昊祯再一次热泪盈眶,止不住地往下流,拼命点了点头,道:“好,好,我认罚,随便你怎么罚。”
女孩子道:“那我们先不要再去上课了好不好?今天是我从野人山带出来的最后一批先烈的英灵,爷爷的心愿经过爸爸和我,也算是替他圆满地完成了。昊祯,我想出去旅游。”
昊祯道:“旅游?原来你的惩罚是如此轻松惬意,好,你说去哪儿?”
女孩子道:“是不是天涯海角,从此以后你都不会离开我?”
昊祯道:“那是当然的,从此以后,我不可能再让你脱离我的视线太远。”
女孩子道:“哇,这么独断专横,那我们之间不是没有空间了吗?”
昊祯摇了摇头道:“不给,不给啦。”
女孩子道:“好吧,好吧,我只有认命了,我怎么非得和你这么霸道的人在一起呢?”
“谁让你让我尝了一千多年的相思之苦。”
女孩子摆弄着手机:“昊祯,你知道吗?在鸿钧老祖决定让你我在这个时代相遇后,我在满怀期望的时候,总怕你忘了我,找不到我,于是,我在手机里存了好几首关于千年的歌,林俊杰的《一千年以后》、飞儿的《千年之恋》,还有《千年等一回》。”
昊祯道:“终究没有让你白白担心,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道:“那你喜欢我叫什么?”
昊祯道:“雨瞳。”
女孩子道:“为什么是她?”
“因为,因为她的魂魄里拥有最多你对我的思念,而且,我和她相处的时间最长。”
女孩子不依不饶地挣脱了昊祯道:“嚎,你这样的口吻,就像再说另外一个女生一样。”
昊祯从女孩子的后面抱住了她,把头担在了她的香肩上:“坏孩子,告诉我,这个时候吃醋的是贞儿,还是虞?”
女孩子扑哧一笑:“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现在的名字就叫纪雨瞳?”
“真的吗?”
“恩。”
“雨瞳,快说去哪儿,我们蜜月旅行去。”
女孩子道:“我要,首先,我要去乌江、我要去杭州、我要去断藤峡、我要去我们曾经待过的每一个地方。然后,然后你得带我去见见阿姨……”
昊祯上前一把把女孩子拥入怀中:“我都答应,我都答应,只要你肯嫁给我。”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因为我发誓,等我在千年之后娶你。”
“可是,我并没有答应你。”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要见我的妈妈呢?”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唔……唔……”
女孩子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昊祯已经用双唇封住了她的嘴。女孩子象征性地抗议了两下,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她的眼角,晶莹的泪水湿透了昊祯的双肩。
天庭,鸿钧老祖和舜对望了一眼,两个人敞开了胸怀,笑了,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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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等我在千年之后娶你》完结了,谢谢支持龙一的大大们,由于一些客观原因,后面部分有些仓促,希望大大们能够见谅,龙一会再接再厉,写出更好的作品给大大们看的,这两天会忙一些,等过了这两天,一定会出新作给大大们看的,不过,龙一正在纠结平台,也许,最近就会出结果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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