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我无法生任何人都别想生(三)
书名:等我在千年之后娶你 作者:三少龙一
第四十六章我无法生任何人都别想生(三)
万贞儿这般变本加厉更甚从前的举动让后宫中的女人都觉得太过突然,毕竟,万贞儿最近的性情和往日判若两人,几乎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当着她的面被灌下了所谓的补药,后宫笼罩在一片惨淡的愁云之中。不过,所有人都三缄其口,一时之间,就瞒着周太后一个人。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最终还是通过特殊的渠道传到了周太后的耳朵里,对于万贞儿如此名目张扬地“绝子”行动,周太后是又惊又怒,她让玉蓉唤朱见深前来。
瞧着周太后阴沉如墨的脸,朱见深道:“母后,您这是怎么了,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惹您生气?”
周太后道:“整个后宫,除了你那位地位尊崇的万贵妃,谁还敢惹哀家生气。”
朱见深道:“万贵妃?她做了什么事情,请母后告诉皇儿,皇儿一定让她改过。”
“改过?怕只怕这个过改不了,蛇蝎心肠那可是本性,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朱见深皱了皱眉,心道,母后对爱妃一直颇有成见,不知道这次爱妃究竟做了什么让母后看着不顺眼的事情。“母后,万贵妃一直全心全意地伺候着孩儿,没有出过一点错,最近这几个月,她还常常劝朕到别的妃嫔宫中,说是怕冷落了他人。在孩儿的眼中,她是一名温柔善良、善解人意,肯为他人着想的女人,母后何故如此说她?”
“她是人前一面人后一面,皇儿,你不要被她的表象所蒙蔽了,你可知道,她最近宫中各处走得可勤呢。”
朱见深道:“这不是很好吗?后宫如若想亲密无间,是应该多走动走动。”
周太后道:“可惜,她不是为了和别人熟络,而是去给曾经侍寝过的妃嫔和宫女们送补药的。送一种很特殊的补药。”
“特殊的补药?”周太后的话很阴冷,听得朱见深浑身起鸡皮疙瘩。
“能不特殊嘛,里面有一味药,活血化瘀,对胃脾皆好。”
“那母后为什么这般生气?”朱见深越听越觉得纳闷。
“可是她这味药能令所有喝过的女人无法怀孕,她这是在断我们大明的根啊。”周太后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腿。
周太后本以为,朱见深听了后会雷霆大怒,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朱见深只是很平静地回了她这么一句话:“不可能,朕的万长侍是绝对不会做出这般恶毒的事情,朕无法把母后所说的和朕所认识的万贵妃想象成一个人。不知道母后听从了何人搬弄的是非?”
“这还要听吗?事实摆在眼前,这几日,皇后、宸妃、丽妃、洪选侍她们几个人都喝过了。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叫她们来对质。哀家已经让玉萱去传皇后,她一会儿就会到的,你亲自问问王皇后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儿。”
过了一会儿,王皇后来到了仁寿宫,周太后问道:“王皇后,你告诉皇上,万贵妃最近有没有送补药到你那里。”
“回禀母后和皇上,万姐姐确实送了几碗补药到臣妾宫中。”
“那里面可有藏红花?”
“这个?儿臣不懂医术,所以不知道万姐姐送来的汤药中有些什么。”
周太后愣住了,她在盛怒之下,忘记了一些关键的所在。
“母后你看,万贵妃不会这般大逆不道,做出如此天人共愤的事情来。”
“那么皇儿敢不敢和哀家一同前往昭德宫,昨日她还端了两碗汤药赐给被你宠幸的宫女,如果她行得正站得直的话,必不会害怕哀家带人到她宫中搜一搜。”
“母后,如此这般,孩儿怕伤了万贵妃的心。”
周太后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为了大明朝龙子龙孙绵延万世,哀家也顾不了这般许多了。玉雯,太医院的几位御医来了吗?”
“娘娘,都到了。”
“那好,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到昭德宫中走上一遭,万贵妃如果是黑的话,皇儿不得偏袒她丝毫,该如何惩处就如何惩处,如果是白的话,哀家向她赔不是,并且把管理后宫之权,分一半与她。”
在到达昭德宫的时候,万贞儿正绣着百鸟朝凤图,她见周太后携一众人前来,很是诧异,道:“母后,您怎么来了?”
周太后道:“怎么,哀家不能来吗?”
万贞儿连忙跪下,道:“母后恕罪,贞儿嘴拙,不会说话,贞儿的意思是,母后有什么事情,派个下人来传唤一下,贞儿到母后面前听用就是了。”
“万贵妃,哀家听闻你最近送了不少补药到各宫主子那里,可有此事?”
“有的,母后。”
“这本是好事,不知是何人居然中伤你,说你的汤药中有藏红花,说你此举是为了让其他主子宫女无法受孕,哀家听了后非常气愤,虽说谣言止于智者,不过有些事,有些人,必须把所有证据摆出来,才能够青白于人前。于是哀家带了太医院的御医来,一则,请他们查验查验,再则,也算是个见证人。万贵妃,你敢否让他们查上一查?”
万贞儿听完周太后的话,双眼中含着泪水:“母后公正严明,孩儿甚感欣慰,可是孩儿同样很是寒心,我以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孩儿前些日所为,只不过想和她们多亲近亲近,没想到居然招惹出这等灾祸。”
朱见深道:“母后,够了,这肯定是宫中宵小之辈妒忌朕对贵妃宠爱有加,恶语中伤,简直是欺人太甚,朕信得过万贵妃,根本就不用查。”
万贞儿道:“不,皇上,不如此不足以证明臣妾的清白,母后,昭德宫虽然大,布置倒是简单的很,贞儿前些日子从御医那里取来的药材和熬药剩下的药渣都在,敬请御医们细细查验明白。”
周太后看万贞儿一副无比委屈的样子,犹豫了起来,不过她两相斟酌一下,觉得还是宁枉勿纵,咬了咬牙,看着身后跟过来的宦官中十几个翻查东西的行家里手,道:“哀家知道你们的心思,都想趁着搜查的时候,顺手牵羊私占他人的财物。今儿个查东西就好好给哀家搜查,待你们出来,若被哀家发现多了不该多的东西,有一样便打二十下板子。查。”
几名御医在十多名公公的拥簇下,分别进入几个房间搜查了起来。
一通查找后,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万贞儿见出了结果后,哭得越发委屈:“母后,众位妹妹本来就和臣妾生分,虽然今儿个证明了贞儿的清白,可是难保妹妹中有人心结疙瘩,把贞儿和恶人划上等号,以后见面了,防备着贞儿,贞儿送去的东西不敢吃不敢喝,母后,你一定要为贞儿做主,找出造谣生事之人,帮贞儿出这口冤气啊。”
被她这么一哭,周太后有些局促,道:“万贵妃,你一定要理解哀家的苦衷,后宫之中如果出现如此惊天之事,哀家不认真彻查的话,不光难以服众,而且会弄得人心惶惶,如今真相大白于天下,哀家自会还你一个公道。适才哀家和皇上也商量过了,只要证明你是清白的,哀家会向你赔礼道歉,另外,从即日起,后宫管理之权,哀家下放与你。”说实话,最后一句话,周太后实在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因为一直以来,她怎么看万贞儿怎么别扭。“万贵妃,哀家错怪你了。”
万贞儿一听,忙道:“母后,你让臣妾如何承受得起,要怪,就怪别有用心的造谣之人,只要皇上和母后不疑贞儿会做出这种恶行,贞儿就不会觉得有任何委屈。”
周太后道:“那好,皇儿,你在这陪万贵妃好好说说话,哀家先行回宫了。”
万贞儿道:“臣妾恭送母后,祝母后万福金安。”
周太后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昭德宫中恢复了平静。
朱见深看着默默流泪到双眼红肿得如同核桃的万贞儿,心疼道:“爱妃,委屈你了。”
万贞儿扑入朱见深的怀中,使劲摇着头道:“皇上,臣妾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局面,难道?难道臣妾就这么讨人嫌吗?为什么会有人针对臣妾?为什么?”
朱见深环臂重重搂住她,道:“都是朕的错,如果朕不让别的女人侍寝,也就不会有今日这趟风波了。贞儿,以后朕就只陪在你的身边,再也不宠幸别的女人了,好不好?”
万贞儿抽抽噎噎道:“不好,皇上,如果你这样做的话,岂不是让臣妾成为众矢之的?”
朱见深深思了一会儿道:“这倒也是,那朕尽量不让她们侍寝,只要一下朝,就来陪朕的爱妃,好不好?”
万贞儿把头担在朱见深的肩膀上,点了点头,她的双眼,笑成了一枚弯月。
朱见深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在后宫散播谣言的人,正是万贞儿的手下,万贞儿只用了这么一招,便四两拨千斤,把前一段时间丢失的失地全部收回,并且还有了意外的收获。也就从这件事情之后,万贞儿彻底掌控住了后第四十七章朱见深初探内藏库(一)
至此,朱见深再次恢复了专宠万贞儿一人的日子。
后宫的女人们敢怒不敢言,而有些人,却是敢怒感言,他们在大明朝有一个皇帝听了都头疼的名字,御史言官。
有一天,朱见深上朝。
照例,怀恩和往日一样,待朱见深坐稳龙椅后,运足中气,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臣有事要奏。”
六科给事中的队伍中跨出一人。
“臣用了一年的时间发现,在京军士大多有名无实,查阅名册案牍充盈,实则队伍空虚。开粮之际堵塞仓衢,受赏之日溢满禁涂,及至欲收集队伍赴边御敌,累至旬日不能集起数万。这都是因为总兵等官纵之归林,役之私用,其弊甚多,如果再不进行清理整治的话,将来京师将无兵可用。”
朱见深吃了一下:“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是的,皇上。”
朱见深皱了皱眉头,道:“在京的这些军官,实在是可恶至极,一个个就像蠹虫一样,变着法儿中饱私囊,以权谋私,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何在?”
一人从队伍中出列。
“臣在。”
朱见深道:“此事交由你户部来办,你们要按籍查考,除已调往边疆者,将现在军士点清,以十五万之数来报。若仍蹈前非、抗拒不服的,可以处以重治。清理之后,仍用良法加以训练,以备调用。限三月内,完成此事。”
马昂心道,在京担任总兵的人可不少,盘根错节的,如果就我一人的话,损了这么多人的利益,我也担待不起,得找个有皇上撑腰且刚直不阿、不怕得罪人的人帮忙才行,他瞧见司礼监太监怀恩,道:“是,皇上。不过皇上,臣需要一名内臣共事,始可铲除宿弊。”
朱见深哪能不知道马昂的花花肠子到底绕了几个弯,道:“关于用人方面,你尽管跟朕提。”
马昂道:“臣细细思索一番,内臣之中,怀恩怀公公是最佳人选,以他的威望和铁面无私的行事作风,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朱见深望向怀恩,道:“怀恩在朕的心目中,一直是一名清誉颇高、干练果敢的太监,此事果然非他莫属。怀恩,朕便命你协助马爱卿清理京营,记住,不要怕得罪人,一定要做得漂漂亮亮的,把那些蠹虫全部给朕挖出来。”
怀恩在旁,听完话跪下道:“奴才遵命,奴才一定不辜负皇上的厚望。”
朱见深道:“马爱卿,你可真会挑人,你把朕的左膀右臂挑了一个去,这身边缺了个得力的人,朕最近这几个月可要别别扭扭的了。”
马昂道:“臣之罪,臣之罪。”
朱见深道:“国事为重,无可奈何。一旦事情了结,赶紧把朕的怀公公还回来。”
马昂道:“事情只要一理出头绪,臣一定第一时间把怀公公送道皇上身边。皇上,京城有三大营七十二卫,不知先从何处查起?”
朱见深道:“朕估计,那些军官胆子再大,也不敢随便打神机营的主意,就先从五军营开始查。没了吧,没有的话,还有事情要上奏的吗?”
“臣有本要奏。”
朱见深一看,是给事中虞瑶。
“虞爱卿有何事要奏?”
“皇上,臣之所奏,乃是我朝头等大事,大明江山能否稳固万年,就在臣的这一奏疏之中。”
“哦。”朱见深见虞瑶如此郑重其事,不由得好奇,“呈上来,给朕瞧一瞧。”
怀恩走到虞瑶的身前,虞瑶把高举过头的奏疏递了上去。
朱见深接过怀恩递过来的奏疏,打开来一看,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整部奏疏,提笔标题竟然是《育皇嗣疏》:
“臣切惟人有一命之贵者,莫不欲得子以荫其职;百金之富者莫不欲得子以承其家;甚至贫而且贱者,亦莫不欲得子,以继其体。是人无贵贱无富贫皆以得子为重也。况人君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者乎?况人君之嗣上而祖宗之统将托以传,下而社稷之重将托以守,天下臣民之众将托以主,是其所系尤为至重。故曰:主器者莫若长子,又曰:太子天下为根本也。凡有天下者莫不以得子为急,然所以得之非假以祈祷之术、药饵之助,在乎平均之爱而已。如周文王之笃爱后妃则百斯男,我先帝之之博爱六宫实繁圣嗣,此陛下耳闻而目见者。洪惟陛下即位之初,首定中宫,则中宫之爱宜笃矣。次册六宫之爱宜博矣。迄今四载,尚未降诞,天下臣民莫不忧惶,或者陛下之爱于中宫而未笃于六宫,而未博欤?抑夺于一宫欤?爱笃且博,则皇嗣不宜至今未得也。爱夺于一宫,皇嗣至今未得,亦宜也。譬之五谷,播种一处,或地硗瘠,岁值凶荒不可必其有秋。若播之多方,则彼虽硗瘠此则肥饶,此或凶荒彼则丰穰有秋,犹有可望,是播种上处不欲,不若播之多方,之有秋也审矣。伏望陛下念祖宗之统社稷之重,天下臣民之众不可以无托,深察播谷之理,体而行之,自中宫而六宫,爱无不笃,不异周文,笃而且博不殊先帝。其昭德宫固宠夺爱,恐终误大事,宜斥之。如是则皇嗣之得不待岁月之久,有若雨露咸濡而五谷有秋也。彼所谓祈祷药饵妄不经之说耳,何以补万一哉!陛下若以臣言出于一人之私,为不足重不以致意,臣请申其所以重为陛下明之。且如用一人之失,止一人耳;行一政之差,止一政耳;一方之警,止一方耳。其所关系,未为甚重,犹不能不劳圣虑。若皇嗣者,所以用人,所以行政,所以治四方之本也。今未得焉,岂值一人之失、一政之差、一方之警戒哉。臣愚以为天下之事虽一日万几,所最重者莫过于此,是以下情激切,不觉其言之繁复也。陛下无以臣言如春禽之声秋虫之鸣过耳而已,必俯听之、深信之、力行之,诚天下社稷之福也,臣不胜倦倦为国之至。”
朱见深边看心中边暗暗笑道:“这些朝臣看来真的是闲到一定程度,居然管起朕宠幸谁来了。”
看完后,朱见深合上奏疏,弹了弹封面,笑着道:“爱卿的忠君爱国之心朕已知晓,不过,这只是朕的私事,不用爱卿操心,朕自会处理。”
虞瑶叩首道:“皇上,您是一国之君,皇嗣之事不是您的私事,而是国之根本,目前对于我大明来说,首患不在吏治、不在北疆、不在漕运,而在后宫之中。皇上大婚已有几年,不应只有两子降生,实则因皇上专宠独宠,不肯去往别处娘娘的寝宫所致,如今两位小皇子尽皆早夭,导致东宫空虚,目前唯有皇上对后宫的娘娘们一视同仁,雨露均沾,育有皇嗣,才能解决我大明最大的危机。”
金銮殿上的朝臣在明白虞瑶奏疏中所奏的内容,不少人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朱见深见状,呵呵一笑,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后,道:“爱卿认为朕的身体如何?”
虞瑶道:“皇上正值鼎盛之年,体魄强健,非常人能及。”
朱见深问道:“那你觉得朕能活多久呢?”
虞瑶惶恐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见深道:“屁话,你上的这一疏,朕已见识了你的胆识,不必装作这般。从秦朝始皇帝开始,历经一千六百年,多少任皇帝,也没个活过百岁的,何来万岁万岁万万岁,不过朕才二十多春秋,以后的路子长着呢,朕都不急,你急什么?难道你担心朕会暴毙了不成?”
虞瑶赶紧俯身道:“臣不敢,臣也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不过,皇上现在专宠万贵妃一人,敬事房的太监把侍寝娘娘的牌子送到您的面前,您连看都不看别人一眼,这种情况已经四月有余,万娘娘已无孕育子女之能,长期以往,臣无法想象。”
虞瑶说完后,大学士彭时、尚书姚夔、给事中李森、魏元、御史康永韶从朝臣行列中站出,道:“臣附议。”
朱见深道:“没想到,你们的消息都挺灵通的,朕在后宫的一举一动你们都很了解嘛。太祖武皇帝曾经下过严旨,宦官不得勾结内臣干预政事,你们的消息从何而来?”
虞瑶道:“皇上,您专宠万贵妃一事,京城之内,人尽皆知,臣等不需要专门打听。”
朱见深道:“虞爱卿,你是铮臣,朕不会责怪于你,朕来问你,你家妻妾几人?”
虞瑶道:“回禀皇上,臣只结发妻子一人。”
朱见深道:“朕听说你只有一女儿,你的老母曾让你再娶两房小妾,你死活不肯答应,这是为什么?”
虞瑶道:“臣穷困潦倒之时,吃了上顿下餐便没着落,生病连看大夫抓药的钱都出不起,发妻不离不弃,照顾我们母子七八年,后来积劳成疾,丧失了生育功能。臣入仕为官时,曾发誓,终相守,永不忘第四十七章朱见深初探内藏库(二)
朱见深道:“但是圣人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如此固执,对得起虞家的列祖列宗吗?”
虞瑶道:“如果没有发妻,臣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连为国效力,为皇上尽忠的机会都没有,臣失小孝,而全大孝,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朱见深道:“说得好。朕和万贵妃的过往想必你也是了解的。朕在当沂王的时候,如果没有万贵妃,也许早就死了,那种境地,要比你和你的发妻要凶险万分,但是,万贵妃之于朕,和你的发妻之于你,在你我的心目中都是一样的,你何故只顾成全自己的美名,而不让朕做万民之表率呢?”
虞瑶道:“因为您和臣不一样,您是大明的皇上,我大明可以有成千上万个虞瑶,却只能有一个您。”
朱见深听到这话,加重了语气道:“那要不要朕和你换一换,让你来坐这独一无二呢?”
“咚咚咚……”虞瑶听了这句话,无异于要了他的命,他连连叩了几个响头,“皇上,此话万万不可说第二遍,臣万死,臣万死。”
朱见深道:“朕知道你有三寸不烂之舌,朕说不过你,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说。朕记得孔圣人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遵从圣人之道,退朝之后,再把论语细细研读几遍。”
虞瑶被朱见深的无赖举动噎着,无法反驳,只能无奈道:“是,皇上。”
朱见深道:“其他爱卿还有什么要奏的吗?”
朝堂上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想到朱见深会玩这么一招,一时之间,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朱见深哪给他们思考的机会,道:“如果没有的话,就退朝吧。”
说完,他朝怀恩连连使眼色。
本来,怀恩也想帮着大臣们,一见朱见深的德行,知道拖不得,只得高亢着道:“退朝。”
在走出金銮殿后,朱见深开怀大笑:“痛快,痛快。怀恩,有没有看到大臣们脸上的那份局促,好笑不好笑?”
怀恩附和道:“好笑,确实好笑。”
朱见深道:“这些年,都是他们对朕指指点点,后宫的事儿,也该朕做回主了。朕又不是摆设,凭什么都听他们的。”
怀恩道:“可是皇上,他们的初衷都是好的,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
朱见深道:“朕又不是昏君,当然知道轻重缓急,以后朕会抽空到其他宫走走的。哦,对了,配合马昂清理京营的事情,宜快不宜慢,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局势,然后再慢慢处理。这么着,你也不用陪着朕,赶紧回住所收拾收拾,带些人手到他那里报到。”
“是,皇上,奴才这就着手去办。”
怀恩和朱见深分行两头,怀恩飞快地往住所而去,边走边想着人选,“柳士元这小子不错,头脑机灵,心思缜密,唯一欠缺的就是历练,这次机会刚刚好,就带着他吧。”
朱见深看着远去的怀恩,哼着小曲往昭德宫方向踱着碎步。
回到昭德宫的时候,万贞儿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一只鹦鹉。
“皇上皇上,您来啦,臣妾早就等着你呢,快过来看。”
朱见深道:“什么稀罕玩意儿,让爱妃如此,开心得像个孩子似的。”
万贞儿道:“汪直亲自从天桥淘来给臣妾解闷儿的,听汪直说,这鹦鹉能玩不少花活呢。你看你看。”
说着,鹦鹉抖了抖身上的羽毛,然后一只爪子按住鸟笼横杆上的细铁链,一张小嘴咬着铁链往会扯,每扯回一段细铁链,便用爪子按住,再用鸟嘴衔一段细铁链。铁链的尽头是一个小巧的鸟食桶,桶里面装满了谷物。在把鸟食桶提到脸前的时候,鹦鹉把小桶边的弯钩挂在横杆上,津津有味地啄起食物来。
“皇上,好玩不好玩?”
朱见深也很是惊讶,道:“这鹦鹉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万贞儿道:“听说是天桥一位卖艺的老人训练了好多只才从中挑出了这么聪明的一只,汪直听说了后,便穿着便服,重金央求老人卖了于他。”
朱见深道:“它还会干嘛?”
万贞儿道:“臣妾刚刚教会它说一句话,让它说给皇上听听。”说完,万贞儿清了清嗓子,故意捏细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鹦鹉左摇右摆着身子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见深道:“你说说这汪直,真会讨人欢心,爱妃,赏了吗?”
万贞儿娇嗔道:“没呢,臣妾哪敢自作主张,等着我主亲自赏赐呢。”
朱见深道:“好,好,朕来赏。他这两年办差也够辛苦的,历练的也差不多了,从即日起,升任御马监掌印太监。”
万贞儿道:“臣妾替汪直谢过皇上。”
朱见深道:“爱妃,汪直给你给朕送了这么个灵巧的鹦鹉,朕这里也有个稀罕东西给你看。”
万贞儿好奇道:“皇上也有惊奇给臣妾瞧吗?”
朱见深道:“那可不?”他拿过一张奏折,递到了万贞儿的脸前。
万贞儿纳闷地接过:“什么?”
朱见深道:“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万贞儿打开奏折,看了两行,脸色大变。
朱见深把奏折递过去后,弯腰逗弄着鹦鹉,笑道:“你说这些朝臣管事也管得太宽了,居然连朕喜欢哪个妃嫔都要过问,也不知道这天下是我们朱家的,还是他们这些读圣贤书的读书人的。爱妃……爱妃……”
他自顾自说话,不见有人应答,便抬起头来,瞧见的是已经神游天外的万贞儿。在朱见深连连喊了几声后,万贞儿才回过神来:“皇上,你唤臣妾吗?”
朱见深道:“怎么了?是不是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万贞儿道:“皇上,本来朝臣和后宫之中,不少人因为皇上宠爱臣妾早就生出怨恨之心,在臣妾不能生育已成事实后,大臣们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也罢,为了各自的私心也罢,他们确是不能容忍皇上独宠臣妾一人。皇上,为臣妾着想,您以后还是要多到各宫妹妹处走动走动。”
朱见深道:“可是,朕只想待在爱妃这里,朕一去到别处,那些妃嫔们只是把朕当做皇上,朕和她们之间,没有鱼水之欢,就像例行公事一样,心里头特别扭,只有在这昭德宫,爱妃把朕当做了爱妃的男人。适才怀恩也想劝朕来着,朕敷衍了他两句。从母后、大臣……到后宫的公公宫女,朕都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难道朕就是个生育的工具吗?难道朕就不能顺着自己的意过两年舒心的日子吗?”
万贞儿道:“好啦好啦,皇上,别这么不情不愿的,如果这些话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再添油加醋散播出去,臣妾又得罪加一等了。来吧,别说这些烦心事儿,早朝忙活到现在,估计也累得够呛,让臣妾帮你按一按。”
朱见深道:“还有还有,放眼后宫,除了爱妃,没人再能让朕舒舒服服享受这十指按压的美妙滋味了。来吧,爱妃,朕已经等不及了。”
说完,朱见深走到床边,趴在了床上。
万贞儿坐在床沿上,轻轻帮他按压着肩膀、脊柱。
也许是朱见深太过劳累,也许万贞儿是十指按压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效果,不一会儿,朱见深便趴着睡着了,发出了轻鼾声。
万贞儿抬起双手,轻声喊了句:“皇上?”
朱见深未有应答。
紧接着,万贞儿又接连喊了两句:“皇上、皇上。”并推了推朱见深的肩膀。
朱见深仍未有反应。
见朱见深进入了沉沉睡去的状态,万贞儿蹑手蹑脚走到寝宫门口,打开门,汪直正恭敬地站在门旁。
万贞儿道:“都听见了。”
汪直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都听到了,娘娘。娘娘对奴才的栽培和提拔,奴才铭刻在心,永生难忘,奴才愿为娘娘肝脑涂地,一生只追随一人。”
万贞儿笑道:“你的忠心哀家明白。现在哀家需要你出宫帮哀家办一件事情。”
汪直道:“娘娘请讲。”
万贞儿道:“哀家让你杀一个人。”
“谁?”
“汪直。”
“娘娘,奴才斗胆问一句,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一直标榜正直忠义,以后一定会和哀家对着干,也许有一日会成为哀家的心腹之患。他是司礼监太监,终日不离皇上左右。刚才从金銮殿那儿得到可靠消息,他近期会出宫协助马昂整顿京营,这是千载难逢难得的好机会,找几名身手了得的心腹之人,在他出宫之后杀了他。如果他死了,司礼监的位置空出来,哀家会力保你上位。”
汪直一听,眼睛一亮,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完成任务。”
万贞儿道:“你跟哀家已有好几年,做事儿从来没有让哀家失望过,哀家信得过你,去吧,布置下去后赶紧回来,哀家身边缺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