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七）

四面八方的长枪向中间捅去，这些人被压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在大藤峡几十年练就的闪转腾挪都不管用，满眼满脸都是枪尖。

一个人倒下了，又一个人倒下了，他们死之前都说着同样的话，“我们不该不听柳士元的话。”

他们是瑶民，其中有几个是林峒的洞主大王和寨主大王，眼看着韩雍一步步逼近大藤峡，他们想出了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妙计。

他们想诈降，骗取韩雍的信任，以为大军带路为由，慢慢靠近韩雍左右，伺机行刺，只要韩雍一死，那么明廷军队自会大乱。

他们的这个想法传到侯大苟和柳士元那里，遭到了柳士元的强烈反对，像这种伎俩，历史上不知道已经上演过多少遍，怎么可能骗得过韩雍。

有的时候，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拿定了主意，是听不得别人持有反对意见的。他们一见柳士元反应如此之大，以为柳士元怕他们抢了功劳，毅然决然冲到韩雍军帐前送死。

见外围的人不断倒下，站在最里层的人喊了一声：“冲，我们冲出去。”

这群人，真的有敢死队的意识，正前方戳过来的长枪，他们连躲都不躲，长枪入体，他们便两手揽住，后面的人以他们的身体为肉盾，硬生生向栅栏处贴近。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竟真的让三个人冲了出去。

看着冲出去的三个人，韩雍笑了，笑得阳光灿烂。蓝小虎想哭，却欲哭无泪。

冲出去的那三个人会给守寨的人带去一个惊天霹雳般的消息，而蓝小虎，不管他之前打着什么小算盘，现如今只能死心塌地地跟着明军了。

蓝小虎真的是打着小算盘的，他想躲在暗处，引着明军打破九层崖，抢过纪雨瞳。不过，自他来的第二天，韩雍便送来了个狐媚的女人给他。蓝小虎本身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连装模作样都懒得装，恬不知耻地收了下来，这个女人带给了他无穷的乐趣，闺房中鱼水欢好的手段频现，让他食髓知味，日日夜夜宣淫。为什么，为什么在跟她欢好的时候，我会感觉她就是纪雨瞳呢？不，不好，这个女人会魅惑之术，要不我今天怎么会如此。

韩雍可不问他在想什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呵呵笑道：“走吧，不要傻不拉几的站着了，你的床上可躺着个绝世尤物呢，切莫辜负佳人哦。”

蓝小虎恨恨看了韩雍一眼，他本想利用韩雍，却不曾想被韩雍一把拉入深渊，现在只能面如死灰道：“我付出了那么多，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

“做到，做到，我一定做到。你还别说，我已经开始好奇，那个纪雨瞳究竟怎样一副倾国倾城之貌，居然让你做下如此大的牺牲。”

“这，你永远也不会懂的。”

韩雍轻轻拍了拍蓝小虎的肩膀，道：“我懂，别忘了，我也曾经年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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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咻~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小红又抽抽了，文差点没发上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八）

两名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将领打仗，就和两名武林高手对决一样，在没有发现对方破绽之前，都是你一招我一式的见招拆招，不到致命一击的时候，绝不事先展露自己的绝学给对方看到。韩雍成功地让蓝小虎放弃了侥幸心理，彻彻底底当起明军的耳目。

既然坐定了叛徒，便把叛徒做到底，因为纪雨瞳，蓝小虎一念之差身败名裂，他像个赌牌输红眼的赌徒，竹筒倒豆子一般。收服了蓝小虎，韩雍真的如虎添翼。不久，瑶王派来的一万狼兵让他吃了颗定心丸。

这仗，赢定了。

两边的狼兵都是瑶族人，但是他们只是绝对服从头人们的决策决定，势力在南丹、东阑、田州一带的瑶王，世世代代归附朝廷管辖，韩雍请瑶王出兵，瑶王是义不容辞的。赤着脚，七人一组的狼兵们在陡峭的崖壁上健步如飞，看得连久经战阵的边军们都啧啧称奇。有了他们的协助，十三路大军再无阻碍，几日后，又逐渐收拢成南北两支夹击的兵团，以吞噬天地的势头连续攻下石门、林峒、沙田、古营十多处侯大苟设置的据点，十几万大军推进到横石塘和九层崖前。

“韩大人，你看，前方就是九层崖了。”蓝小虎伸手向远处指去。

广西自古就有地无三寸平之说，大藤峡附近更是如此，这里山势陡峭，平地里耸起的山峰让很多人远远望去便生兴叹之念，九层崖是大藤峡中最难攻打的地方，这里方圆数里，山峰耸入云端，山上林木荫荫，陈兵数万也未必能见一个人的身影。四周群峰环绕而立，拥簇着它，有如众星拱月，这座气势磅礴的大山就是侯大苟起义部队的心脏所在。

韩雍的计策奏效了，他直指九层崖的意图逼迫侯大苟收缩军队，与他进行一对一的较量，胜利的天平开始慢慢向韩雍倾斜。

“那，我们该从哪里攻山为好呢？”

韩雍颇有大将风范，他虚心向蓝小虎请教着策略。

“现在攻山时机不对，强攻的话，伤亡代价会非常大，不知道补给跟不跟得上。”

“这个没问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为了能打赢这场仗，我让后方准备了半年的粮草，如果还不够，会陆陆续续从江南再运输半年的粮草。”

蓝小虎听得此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这次朝廷是下了狠心的，势必要拿下大藤峡。

“如若如此，就好办多了。九层崖虽然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不过上面没有多少可以用来防守的器械，只有数量不多的石块，只要我们日夜不停，轮番佯攻，待他们守城的石块耗损过多的时候，再真正实施强攻。我们现在，要以围困为主。”蓝小虎残酷地冷笑着，“侯大苟，你不是说我不如柳士元的吗？那我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没有我，连你侯大苟也什么都不是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九）

韩雍见大事将成，心情格外愉快，道：“听说，你们这里也养山羊，是吗？”

“是的，大人。”

“我还听说，你们散养在山上的山羊，攀岩过壁，如履平地。”

“大人怎么突然对山羊如此感兴趣？”

韩雍笑了笑，道：“战争之道，处处皆可为兵，兵者，并非只有人。田单利用火牛阵击退燕国大军，山羊为何不能，懂了吗？我们的成败，看来是要着落在这些山羊身上了。”

蓝小虎听着，若有所思。

韩雍下达了总攻九层崖前最后的一系列命令：“传我军令，现十二万七千人中，十二万人埋锅造饭，修建营寨，做长期围困九层崖的准备，每日，每五千人一组，每一个时辰，每两组攻山一次，昼夜不歇。另五千人，看守粮草弹药，不得有丝毫松懈。剩下两千人，四处搜寻山羊，我要给侯大苟摆个山羊大阵。”

如此连续一个月的时间，侯大苟方面疲于防守，外无援兵，粮草将要枯竭，被攻破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九层崖议事大厅，双眼布满血丝的侯大苟强撑着身体，听着手下的汇报。

“大首领，现在我们可战之兵已不足千人，用来防守之用的石块所剩无几，距离我们最近，还没有被明军攻破的城寨有二十多里，不过已然岌岌可危，自顾不暇了。”

侯大苟恨恨地拍了一下椅子的把手，道：“真没想到，蓝小虎竟然成了这么大的祸害，把我们的族人统统葬送了，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一刀砍了他的脑袋。”

他扫了扫议事厅中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衣不解带都好几天了，全部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惨笑了下：“汉人有句话，叫尽人事而听天命。我侯大苟这些年来，为了族人和明廷周·旋至今，已是无路可退了。在坐的各位，少则，跟了我三四年，多则，跟着我光屁股长大。眼前这幅光景，倾覆在即，愿意与九层崖共存亡的，请留下，不愿意的，请自行找地儿躲藏。”

昊祯也在厅内，站起身来，道：“大首领，我们愿与您共进退。”

侯大苟道：“士元，这是我们瑶民和你们明廷之间的争斗，让你夹在中间这么些年，我们多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其间，我还甚至怀疑过你的忠诚度。你不用多说，你带着雨瞳，找着隐蔽的地方躲藏，你们虽已定亲，却没有来得及给你们举办一场像样的仪式，看来，是没有这个可能的了。”

“大首领。”

“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去，赶紧去，诸位洞主寨主的家眷也都托付给你了。去吧。”

昊祯虽与侯大苟相聚时日不多，却也是铮铮一条铁骨的汉子，只得双目含泪，向他抱拳，退身出了议事厅。

侯大苟道：“好，都是我的好兄弟，大家这些天都没吃顿好的，今天我们就饱餐一顿，等天黑了我们就和明军决一死战，他们不擅夜战，夜里，我们能多杀他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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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排瑶民端着水，捧送到每个洞主、寨主的面前。每个人都静静擦拭着脸庞，就像在进行一种仪式。

“好，大家敞开了怀，吃个痛快，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大首领，能喝酒不？”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你不是喝酒后，力气就大三分吗，使劲喝，晚上多砍几个人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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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大首领。”

议事厅里遍布欢愉的笑声，这哪像是生死之战在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侯大苟和剩下的千余人挺直了腰杆，决定迎接生命中最后的时刻。

像是配合好了一般，向下望去，韩雍军营里的火把一变二、二变四，看来，士卒们每几个人中便有一人持着火把照路，韩雍居然决定在晚上攻山？

不一会儿，数万只火把便把山谷平地照得红彤彤的，那种情景蔚为壮观。

“杀啊，活捉侯大苟。”

一声嘶吼后，山谷里响彻的都是这个号子。

一枚炮弹呼啸着在距离山寨栅栏前大约十余丈的距离爆炸了，拦腰截断了一颗碗口粗的大树，想不到明朝的火炮居然也有这般威力。

第一枚炮弹的火药味儿尚未散开，第二枚炮弹紧跟着而来，这是经验丰富的炮手在调整攻击的角度。

终于，几十门佛郎机炮开始自主攻击，呼啸声不断，几十上百发炮弹就这么准确无误的在山寨栅栏前前后后轮次爆炸，剧烈的能量释放摧毁了瑶民们苦心经营多年的最高山寨的防线。

当大炮沉寂后，火把如同几条蜿蜒的火龙，一点点向山上靠近，明军开始从几个方面攻山。

然而，在明军的前端，无数个小小的火点在密林中快速纵跃，直直往山上奔来。

等这些火点逐渐放大的时候，侯大苟他们才发现，竟然是一只只身上着了火的山羊，每只山羊的羊角上都绑着一把锋利的尖刀。越烧越大的火让山羊们疼痛难耐，只能一个劲儿往前跑，一遇到障碍物，这些疼得直跳脚的山羊只有一个动作，头一低，脑袋向前向上一送，挑刺正前方的障碍物。

这些原本温顺的动物突然之间就变得异常恐怖，它们像是一个全速开启的杀人机器，向本来准备决一死战的瑶族千余名勇士而去。

想象着这是一幅怎样的画面，百劫余生的战士们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中，而是左闪右躲，用手中的钢刀、长枪，或劈、或刺，屠戮着一直温顺的动物，一个不防备，便被一只疯狂的山羊钻进胸膛，山羊的头向上一挑，战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韩雍的火山羊阵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几千只山羊过后，侯大苟方阵便死伤四百多人，关键问题是，他们的士气开始衰减。

山羊们完成了使命，整个九层崖顶到处都是一团一团冒着黑烟的火，明军掩杀过来了，整个山坡上遍布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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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苟砍翻了一名明军，带领剩下的五百多人在往后撤，他们要撤到死祭时候用的祭台那里，在他们看来，如果能在那里和敌人同归于尽，未尝不是平生一件值得快慰的事情。

然而，他们并没有到达那里。他们拐过巨石的时候，发现崖顶站满了狼兵。这里的狼兵虽然不多，不过足以让侯大苟陷入绝望。

韩雍用兵，总是奇谋不断，而且此人胆量之大，常常超出平常人之所想，总攻的时候，他不光派出了群羊这一奇兵，更是从狼兵中抽出一千登山好手，带领着他们早已离开中军大帐，绕道九层崖后山，从后山攀爬。九层崖的背山处，世代居住的瑶民都不曾想过从这里登顶。一则，这里是死祭的地方，神圣不可侵犯，再则，确实实在是太过陡峭，连徒手攀爬巧过猴猿的青壮瑶民都不敢尝试，韩雍居然敢取道此地，并亲自领军。他是个疯狂的人，离开中军帐，万一攻山锋线进攻受挫，无人决策，很可能造成意想不到的溃败局面，但是他居然就大胆施为了。韩雍身先士卒，以决死的勇气，付出了摔死二百多人的代价，成功偷越九层崖这看似不可逾越的绝顶。

看到面前这群错愕不已的瑶民，韩雍对自己奇谋取得奇效甚是满意，他站在狼兵最前方，哈哈大笑，取下背在身后的佩剑，道：“谁是侯大苟，敢与我韩雍一战否？”

侯大苟往前踏出一步，一股泰山压顶不弯腰的姿态，横眉冷对着韩雍的志得意满，道：“我就是，不知一见之下，侯某人当否与你一战？”

韩雍一声令下，却并非屏退左右，而是吼出：“左右，与我拿下。”

侯大苟怒目圆睁：“竖子，竟敢诓骗我。”

韩雍冷笑道：“兵不厌诈，亏你还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兵法有云，十则围之。我们是两军对垒，不是江湖中人一决生死，主将关系着整个战局的胜负，万千士兵的生死存亡，我怎会与你呈匹夫之勇。给我统统缴械，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侯大苟见周遭围得密不透风，手里大环刀铛铛一阵脆响，他义无反顾地向正对着他的人劈了过去，他用他的行动答复了韩雍的立场，宁战死，毋投降。

韩雍叹了一口气，身子向后急退，边军和狼兵争先恐后地扑向这剩下的几百人。

这几百人，都是瑶民中身份不凡之人，割下一颗头颅，那就有可能是官升一级，兵得重赏。

连一袋烟的功夫都没有，这几百人就没有一个能喘气的了，侯大苟的身上中了七枪三刀，两个士兵为了抢他的脑袋，差点不顾多年的袍泽之情互相砍杀，幸亏被韩雍如大地炸春雷般制止住。

“好吧，清点人数，四处搜索，掩埋尸体，请卢公公、李大人上来。”

就在韩雍带领狼兵、边军与侯大苟大战正酣的时候，昊祯带着纪雨瞳以及众多寨主、洞主的女儿们躲藏在距离八青龙洞旁不远的草丛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十二）

野草高达三尺深，在夜色的掩护下，蹲下身子藏在里头，根本不会有人察觉。明军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九层崖顶，经过像八青龙洞这样洞口不深周围皆是峭壁地方的时候，只有少数人负责看守搜索，其他的人随着大部队继续向上冲锋。

八青龙洞，洞口面朝绝壁，洞前仅仅十多丈宽的一处平台，洞口向里延伸也只有一二十丈，九层崖不许女人踏足，这里便约定俗成成了女人看望守九层崖寨男人的栖息所在，就连晚上负责警戒的，也都是身体壮硕的女人。这里，两三只火把进去后，便能照得通透。留下的百余名士兵见此处无法隐藏大规模的伏兵，便放下心来，七十多名资历较老的士兵自作主张，留下二十多人，兴冲冲地向最终目标冲去。在这一耽误，可能会晚了些，但是保不齐人家吃得上肉，他们就喝不到汤哇。

“妈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比老子来得早吗？来得早就可以欺负人吗？”一名脸庞还略显稚嫩的士兵望着生怕少生了一条腿跑不过他人的老兵们，不由得狠狠啐了一声。

“淮生，就别发牢骚了，这就是命，如果你早来两年，你也有这特权。让他们去抢去吧，韩大人顺着后山，早我们总攻登山，必定会赶到他们之前到九层崖顶，你放心，他们什么也捞不到。”

“最好，最好让他们碰到侯大苟，我听桂林城的百姓说，侯大苟身高两丈，肩膀比你横着睡都宽，那眼睛像牛铃铛那么大，晚上还会放光呢。”

“你就净瞎扯，那他还有人样吗？这都是无知小民的谣传，以讹传讹的，你也会相信。不和你多说了，出发前，汤喝的有点多，我去放点水。”

这名准备“放水”的士兵，把长枪往脖子上一夹，唱着不知名的小调，往崖边而去。当他解开裤带，掏出物件儿，准备来个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时候，一阵山风斗起，把他洒出的尿液都刮了回来，正正淋到他裤子的下半截。

“狗日的，给你这么一说，连老子都带着晦气。”

二十多名明军笑作一团，完全放松了警惕。

昊祯和周围十几名少女就这么蹲着，一动不敢动。昊祯在最前面，视野最好。他发现，往九层崖顶去的明军士兵如一条火龙般，八青龙洞这里，火把却越来越暗。影影绰绰地，大概有二十多个人，三四只火把。

昊祯压低了声音，道：“雨瞳，你跟周围的姐姐妹妹们说，用手摸摸周围，有没有细小的石头，如果有的话，手递手传给我，尽量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好的。”一只柔荑伸了过来，在昊祯的手臂上轻轻捏了捏。

一股暖暖的爱意，顺着柔荑捏着的地方，一直传到了昊祯的心里。

昊祯心里暗暗着恼：“这聪慧灵魄的情爱之心竟然如此之重，让我无法有任何的割舍。柳士元，你有纪雨瞳，我也有我的贞儿。”

唉，最难消受美人恩，这个时候，昊祯也没法解释，他现在拥有的是柳士元的身体，也有柳士元的思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十三）

悉悉索索的，就算山风拂过的动静也比女孩儿们衣服摩擦草叶的动静要大，加上嘈杂的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噼噼啵啵火把燃烧的声音，十多丈外的八青龙洞守军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片刻的功夫，昊祯两只手里便塞了三十几块拇指头指甲大小的石头。

正当他准备告诉纪雨瞳不要再捡的时候，躲在靠后的一名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摸到了黏糊糊的东西，女孩子身上顿时泛起了鸡皮疙瘩，心里一阵子的恶心，条件反射，根本忘记了现在是生死攸关，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虽然仍不算大，不过足以引起那二十多名守军的注意了。

“什么人，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就放箭了。”

“是女人的声音，我刚才听到女人的声音了。”听到这个声音，一名士兵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振奋。

“真的吗？”

“真的，我也听见了。”

这二十多名守军各自手持武器，慢慢扩散成一个半圆弧形，两两贴近，互成犄角，向草丛处一步步迈进。

纪雨瞳知道昊祯找寻石头必有用处，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她慢慢举起双手，站起身来，颤声道：“军爷，是小女子。”

她的声音本来就脆如幽谷黄莺，带着点颤音，更是拨的男人的心弦乱跳。二十多精壮的士兵哪听过天籁般仙乐的声音，脚下一软，手中的武器差点拿捏不住，大大吞了口口水。

“还有别的人吗？”

“有，还有。”纪雨瞳身后又有人答话了，陆陆续续的，这片本就不大的草丛里便站满了人，清一色的身材窈窕的姑娘，在微微的光线下看，那份妖娆，更是让这群男人的眼睛一刻也不愿眨一下。

这是怎样的一群女人，如果把这群女人压在我们的身下的话，那将是多大的艳福啊。

士兵们色欲之心大起，把韩雍的那几个杀早就抛到了脑后。是啊，兵荒马乱的，人命贱如刍狗，你不说，他不说，谁会知道八青龙洞旁的草丛里会藏着一群看着就让人心肝乱颤的女人。

他们淫笑之声从内心散发出来，迫得这群女孩子不住往后退，在他们踩到第一根草的时候，昊祯如同守候多时的豹子，一个纵跃，扑了出去。

他是合身蜷缩着出去的，当他在半空中舒展地翻转着跟头的时候，两手中的石头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激射而出，直直灌入每个男人的脑门，其中只有一个男人来得及啊了一声，便纷纷倒地。

他们倒地的时候，昊祯顺手一抄，抄到一根火把，轻轻站定。

这边的动静到底引起了正争先恐后往山上跑的士兵的注意，有一个人迟疑了一下，道：“谁？”同时伸手拦了一下，多年行军的警惕性和协同作战的默契，让五六个人停了下来，开始向八青龙洞靠近。

纪雨瞳和十几名少女正准备轻声欢呼，被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那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十四）

“我啊，大同府王参将手下小黄。”

“没事瞎咋呼什么。”

“嗨，我们这不是被老兵欺负，派在这儿看守嘛，你说这巴掌大的地儿有什么好看守的，在这儿玩呢。”

“他们在那儿干什么，怎么火把掉地上了？”

“我们这有个新兵长得细皮嫩肉的，他们说他像个娘们儿，正在扒他裤子呢，你要不要来凑个热闹？”

这五六个士兵哄笑：“凑你个球，你们在这儿玩兔儿爷吧，老子上崖顶看看有没有货真价实的娘们儿。”

他们放下心来，随人流远去。

纪雨瞳凑到昊祯跟前，问道：“士元，什么是兔儿爷？”

昊祯脸一红，忙撇清道：“这是混账男人说得混账话，你一个冰清玉洁的小姑娘可听不得这些污秽不堪的话。”

纪雨瞳亲昵地拍了下他的后脑，道：“哪里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调调，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昊祯道：“你们当中谁的力气大？”

这些女孩儿们看着身体柔弱，其中竟有一半跟着父亲学过一些粗浅的把式，虽然上不得战场，力气多多少少比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要大很多。

昊祯继续指挥她们：“你们把他们的血涂抹在脸上，脱下他们的衣服穿在身上，要么背着，要么互相搀扶着，我们装作伤兵，趁乱下山。”

少女们俏脸一红，扭捏道：“扒他们的衣服？”

昊祯顿足：“现在可不是矜持的时候，你们没看到刚才那伙士兵的嘴脸，如果再被人发现的话，你们，你们就有可能被他们凌辱至死的。”

羞红刚刚爬上脸的少女们，千姿百妍，一听这话，小脸个个刷的一下就煞白煞白，争先恐后地去扒士卒的衣服，一边往自己的身上套，一边强忍心里的恶心，白嫩的双手粘着黏糊糊热乎乎的鲜血，互相往脸上涂抹，弄得越丑越好，为了尽显逼真，有的还往头发、衣服上抹了抹。

不一会儿，残兵败将便出现在了昊祯的眼前，夜色中，如果不靠近了看的话，还真的不易被人察觉。

“走，跟在我后面，混下山。”昊祯双腿微微一屈，蹲在了纪雨瞳的面前，纪雨瞳心里甜甜的，双手揽住昊祯的脖子，整个身体贴在了昊祯的背部。昊祯双手握住纪雨瞳的腿弯，就这么把她背了起来。

这当口儿，少女们看到这羡煞旁人的甜蜜画面，居然忘记了身陷险境，集体轻轻起着哄：“哦……”

纪雨瞳不依不饶地摆动着双腿：“别闹了，花蕊儿，小心被人发现。”

女孩儿们把手放在嘴上：“嘘……都噤声，真的该下山了，等跳出这个圈儿，我们再好好洗个澡，到时候，雨瞳，你可得管住你的情郎，不许他偷看我们哦。”

纪雨瞳撅起小嘴：“你们也太小瞧人了，他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哎吆吆，羞不羞，现在就护上了？”

“要你管，赶紧搀好，花蕊儿，腿再瘸一点，这样才像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十五）

她们有的背着，有的搀着，一步步开始向那股“火龙”靠近。当她们汇入冲锋的士兵，跟他们逆向而行的时候，她们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的逐渐加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弓着腰，低着头，肩头快速抖动，倒是十足十像是受伤后失血过多的症状。

“哎，上面情况怎么样？”有个士兵放慢了脚步，停下来询问她们。

昊祯道：“我们是最早冲上去的，当时还剩几百人，但是他们的战力特别强，我们伤亡了不少兄弟才迫使他们往祭台那边退，韩大人让我们把这些伤势有些重的送下山医治，你赶紧去吧，能不好还能多砍两个脑袋。”

“好嘞。”士兵挽了挽袖子，加快了步伐。

紧随昊祯的一个少女，虽然知道昊祯这番说辞是为了帮助她们脱身，可是听到“多砍两个脑袋”的时候，心里还是膈应，偷偷踹了下昊祯。

这是一个极具风险却又有可能天衣无缝的方案，如果不是遇到蓝小虎。

这可能就是她们的命运，她们和蓝小虎擦肩而过了。

蓝小虎满怀希冀，他知道，柳士元和侯大苟在九层崖山寨，而纪雨瞳不离他左右，必定在八青龙洞，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看到他朝思暮想想占有其少女之身的纪雨瞳了。

他伴随着卢永、李贤一起上山。

卢永虽然官职不大，却是韩雍几个人中见到皇帝最容易的人，韩雍确信今晚必胜，却也不敢大意了，这毕竟是战场，一个流矢，就能要了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太监的命。如果卢永死了，他在宫里有那么两个和皇帝更贴心的朋友，这么两位朋友时不时在皇帝面前说他点儿坏，他可受不了。临出发之前，韩雍特地拨了五百铁卫和三百神机营的士兵保护着卢永和李贤。

通往九层崖的路很窄，一般情况下只能并行三人，不过侯大苟为了利于防守，每隔一段距离，便在通道两边垒石填土，修筑高台，用于瞭望、远射，这个平台，大概能站下二三十人。现在，这些平台都被弗朗机炮轰为了平地。

昊祯领着这群少女，路过其间一个平台的时候，卢永正呼哧呼哧掐腰喘着粗气，蓝小虎等得不耐烦，正准备请示先行的时候，他看到了那非常扎眼的逆行小队。

“咦，他们怎么下山了？”

“嗨，估计是上面受伤撤下来的。”一个士兵毫不在意地回答他，像这样情况，士兵们在边关不知道要见到多少次。

当一个人有时刻惦念的人时，这个人能在万千人群中找到他日日夜夜思念想见到的那个人的身影，有的时候说出来，是多么让人感动的事情，而在昊祯、纪雨瞳他们的身上，却是何等的不幸。

因为，就在昊祯背着纪雨瞳从蓝小虎身边经过的时候，蓝小虎看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是谁？为什么如此熟悉？蓝小虎把这个念头在脑袋里过了一下，就醒悟地大声吼道：“拦住他们，那个人是纪雨瞳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十六）

如一声惊雷，把所有人震住了，他是怎么发现的？

这群铁卫闻声而动，刷刷刷，抽出钢刀，把昊祯他们围住，喝道：“站住，全部站立，把头抬起来。”

昊祯的身体里因为有柳士元这个聪慧之魄，所以蓝小虎一吼，他也就知道这个声音是出自何人，他慢慢把纪雨瞳放下来，慢慢站起身来，压低了嗓子，沙哑道：“这究竟是怎么了？韩大人让我们送这群伤兵下山，可耽搁不得哇。”

蓝小虎冷笑道：“你就别装了，柳士元，有两个人我不会忘掉，我深爱着的，和我痛恨着的，你的声音再变，我也听的出来。”

他话音刚落，昊祯的身体一个暴起，如一只大鹏鸟，向卢永这边扑来。昊祯在抬起头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出，众士兵紧密护卫着的，只有两个人，只要抓住他们其中的一个，他和这群少女便有机会脱身。

不过由于距离稍微有点远，必须两三个纵跃才能靠近。当昊祯第一下纵跃落地的时候，两名铁卫最先反应过来，举刀迎上。昊祯在空中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一拧，堪堪避过，脚尖在其中一个人的头上一点，飞扑而去。

“快放枪，快……”蓝小虎见识过昊祯的厉害，气急败坏嘶吼着。

神机营的士兵们迅速排成站、顿两排，举枪、点燃、开火。

昊祯的第三个纵跃已起，避无可避。

“噗噗噗……”声响连连，血雾从昊祯的身体里喷出，他径直从空中跌落，昏死过去。

蓝小虎分开众人，上前探看，鲜血殷红了昊祯的左肩，腹部和裆部，他指着昊祯笑道：“哈哈哈哈，太监了，柳士元成太监了，去·你·妈·的，我看你这下子怎么和我争女人。”

纪雨瞳即使是未出阁的少女，也知道“太监”两个字的含义，她的心，针扎一般疼，刚想哭喊出声，被一口气堵住，也昏死了过去。

其他少女见状，赶紧上前扶住纪雨瞳，掐人中的掐人中，拍脊背的拍脊背。

蓝小虎一得意忘形，忘了身后不远处还有个太监。

宫里的宦官级别很多，刚进宫的只能当典簿、长随、奉御，如果表现得好，做出了成绩，才能升为监丞、监丞上面是少监，少监上面才是鼎鼎大名的太监。

卢永虽然生性温和，不过他却和其他宦官一样，对宫外的人直呼“太监”很是忌讳，他知道，这些人口中的“太监”不是指他们的官职，而是讽刺他们不是男人，不阴不阳的东西。

他面色一沉，粗气也不喘了，尖细的嗓子了发出了一声轻哼：“来人呐，把这些人给我看好喽，跟着我，交由韩大人发落，至于他嘛……”他指了指昊祯，“唉，怪可怜见的，赶紧的，抬下去找老军医诊治诊治吧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十七）

蓝小虎一听，心里往下一沉，暗道：“不好，得罪卢公公了。”继而转念一想，“管他娘的，我又不用靠他个阉人过活，现在大藤峡的首领都死得差不多了，就属我最大，等他们一走，这块地儿，我说了算。纪雨瞳，嘿嘿……”他贼眉鼠眼地直勾勾盯着纪雨瞳，想象着把她脱得精光光的，纪雨瞳媚惑入骨的胴体在他眼前晃啊晃的，晃得他口水都流了出来。

五六个亲兵抬着昊祯匆匆下山，刚才昊祯的神勇让这些人甚是钦佩，敌对的并非会仇视，他们以英雄的礼遇对待昊祯，想急着给他进行救治。他们走得很快，不一会儿便在三五十丈之外。

在众多少女们的努力下，纪雨瞳悠悠醒来。她焦急地四处乱看：“士元呢，士元人呢？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靠近的亲兵一听，一阵骚动，提高了嗓门向卢永道：“卢公公，快过来，她们是一群女人。”

“什么，女人？”卢永赶紧拨开挡在他前面的铁卫，向少女们走去。

“公公，小心一点。”

“哎呀，有你们这么多人在这，我怕什么，何况，刚才那人还需要我们救治呢，让开。”

卢永之所以会千里迢迢跑到广西来监军，并非偶然，而是司礼监大太监怀恩安排的。在卢永出宫前，怀恩曾经找到他，特意关照卢永一件事，让他切记切记，一定要留心。

卢永走到少女们的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道：“都把头抬起来。”

少女们命运都掌握在对方的手上，虽不情愿，还是一一抬起下颚，低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卢永。

一张张血糊糊的脸看得卢永心里咯噔了一下，道：“这些孩子，我大明的军队又不是恶魔，看着身段都不错嘛，怎么一个个把脸都弄成这个样子呢？左右，有没有水，给这些姑娘洗洗脸。”

几个身背水囊的兵卒凑到跟前，倾斜着袋口，等着少女们轮次上前来掬水清洗。

卢永见少女们都向后缩着身子，逡巡不前，道：“孩子们，洒家知道你们心里害怕，怎么说呢？你们是罪人的子女，按照朝廷的规矩，罪人的子女要么下教坊，要么被王公大臣们买去，为奴为婢，命运好些的呢，会被哪个王爷大臣看上，成为妾侍。教坊你们知道吗？那是婊·子待的地方，一点朱唇万人尝，一条玉臂万人枕，如果你们不听话的话，你们就会到那里，贩夫走卒花些散碎银子都可以让你们陪睡。”

少女们听了，尽皆花容失色，轻声“啊”地尖叫了下。

虽然在汉人看来，她们是蛮夷之后，不过，在这里，她们每个人的身份都是尊贵的，如果真像卢永所说，那是对她们最大最大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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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谢谢各位大大对龙一的厚爱，昨天的点击让龙一欣喜若狂，希望大大们继续支持龙一，龙一会码更好的文给各位大大们看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十八）

卢永威吓起到了效果，轻笑道：“不过，你们现在有个好机会，宫里面缺少宫女儿，洗净脸让我看看，五官周正的话，我带你们进宫。进宫后就看你们的命运了，如果有幸被皇上宠幸的话，统领一方后宫也不是不可能。就算没有，过些年，出宫后，多少大户人家争着抢着要你们呢，从此，你们就可以脱离罪人子女之身，享受荣华富贵了，怎么样，孩子们，赶紧洗脸吧。”

泪珠儿不断的纪雨瞳，抽抽噎噎问道：“大……大人，士元他现在怎么样了？”

卢永眼睛一亮，“好清脆甜美的声音，记得皇上曾经试过珍珠落玉盘的声音，也不及她万一，瞧这身段，我见过的美人多了，没有个能比她妖娆的。”突然，他顿了下，急急问道：“士元？你说刚才受伤的那个人是柳士元？”

纪雨瞳道：“是的大人。”

蓝小虎见都这时候了纪雨瞳还念念不忘柳士元，妒火中烧，道：“纪雨瞳，我告诉你，柳士元他现在是个废人了，你如果跟他成亲的话，你就等着做活寡妇吧，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跟老子过吧，老子会让你一辈子都快活的，哈哈哈哈。”

他现在已经有些丧心病狂了。

“呸，叛徒。”

“下流，畜生。”

……

少女们对蓝小虎的行为非常不齿，纷纷啐他。

那些粗犷魁梧，血里滚出来的铁卫们打从心里也看不起他，瞧他的眼神也满是不屑。

卢永道：“唉，姑娘，你要有心里准备，刚才有一颗铅丸，似乎打在了他的要害处，这倒也省他以后遭罪。这么跟姑娘说吧，皇上下旨，这里的男人，但凡年轻力壮的，都要阉割了，进宫使唤。你们，今生无缘了。”

纪雨瞳又是一阵眩晕，惨然道：“大人，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大人到时候能不能帮小女子达成心愿？”

卢永听着这令人心碎的声音，心里唏嘘道：“多好的一对璧人，谁让他们卷在了这漩涡之中呢？”“孩子，别叫我大人，叫我卢公公吧，有什么，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帮你办到。”

“我只求，我只求进宫后，能与他朝夕相对。他不能娶我，我也不嫁人，我要守着他，等他一起出宫，这辈子，我要做他的妻子。”

蓝小虎不可置信，纪雨瞳居然会这样抉择，道：“不行，不行，公公，韩大人答应过我的，只要攻下九层崖，就把纪雨瞳许配给我的。”

卢永厌恶死眼前这个丑恶嘴脸的家伙了，蔑着眼道：“为什么不行，他有什么权力答应你，这是皇命，我看他敢抗旨不遵？韩雍不会不琢磨自己的脖子上有几颗脑袋的吧？”

“你这个老猪狗，阉货，我跟你拼了。”

“哎呀，居然敢骂我，我们朝廷，不会干狡兔死走狗烹的事儿，攻下九层崖，你是有功之人，洒家不与你计较这个短长，你赶紧给我下山，等候朝廷的赏赐，如果你再敢恶语中伤洒家，把你当反贼拿了，一块送进宫里，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十九）

作为神机营的人，除了英勇善战外，多少还是会一些察言观色的，卢永话音一落，几十只黑洞洞的火铳口对准了蓝小虎。

“你……”

“轰……”一杆火铳击发，铅丸落在蓝小虎的脚尖前，把石板炸出了一个坑。

“再敢多说一个字的话，兄弟们，枪口往上抬两尺。公公的话没听到吗？赶紧滚。”

“唰唰……”所有人的枪口往上抬了抬，对准了蓝小虎的裆部。

蓝小虎一个激灵，虽说女人重要，可是命根子更重要，如果命根子没了的话，再漂亮的女人看在面前也不顶用啊，他恨恨看了卢永一眼，心不甘情不愿一扭头，下山去了。

在他转身的同时，周围传来了阵阵嘘声。

“孩子，你刚才的请求我记下了，回到宫里，我会跟怀恩公公说的，他会帮你的。”

纪雨瞳朝卢永盈盈一拜，道：“公公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永世不忘，下辈子愿做牛做马报答公公，小女子在这里先谢过公公了。”

看着眼前这个灵灵巧巧，心地善良，大仁大义的女孩子，卢永眼里转着泪花，他从小入宫，到了这个年龄，也想有个贴心的孩子，虽然宫里不少宫女、宦官叫他干爹，可是，那是他身在权位，突然，他很想收了这个淳朴善良的女孩子做义女：“不用下辈子当牛做马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做我的干女儿吧。我也不要你为我做什么贡献，只不过想有个能跟我说体己话儿的小辈。”

纪雨瞳望着眉目慈祥的他，将信将疑了：“可，可以吗？”

卢永道：“当然，当然可以。”

纪雨瞳轻轻巧巧叫了句：“干爹。”一则，她被卢永的真情流露所感动，另外，她也希望以后进了宫，能够多个照应。

“哎。”听了这一声“干爹”，卢永的眼泪夺眶而出。

“恭喜公公，贺喜公公，公公，要请我们喝酒啊。”

“要的，要的，等下了山，我请大家喝酒。女儿，这下能梳洗了吧。”

纪雨瞳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决心，这辈子，除了士元，我再也不会让其他人看到我的容貌了。以前，和玩伴们一起嬉闹的时候，她经常以死鱼眼的滑稽相逗弄玩伴，此刻，她决定，以后都以死鱼眼示人。

一朝心死，玉娇儿化身无盐相。

手捧铁卫缓缓倒下的水，纪雨瞳定定呆着，这水更像是她心底泛起的泪花，她这是在以泪洗面，以后的日子，是不是都会这样？不，不会的，有士元在身边，我的一生，都会是幸福的。纪雨瞳低垂着头，绽开了最惊世的红颜，不过，没有人能够看到。她毅然决然把水覆在脸上，一捧水接着一捧水，她的娇俏女儿样，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在满怀期待，当他们看到白皙如玉皮肤后的那张嘴、那个鼻，开始屏息，似乎连呼吸都已经困难，心跳都已经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