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韩雍来袭（四）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没让我早一点遇见你，如果早一点遇见你的话，我就不会许下那个毒誓了。”纪雨瞳曾经在她父母兄弟被杀后不久，向上天祈祷，祈祷能有一位勇士可以帮她报了血海深仇，大仇一日不报，她便一日不嫁人。如果大仇十年不得报，她便以处子之身殉葬于天，让上天明了她的心愿，降祸于那些沾满她族人鲜血的杀人凶手。听到周涛的死讯，她欣喜若狂，一为大仇得报，再者，她心里默默地道，“我要成为士元的女人，我要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陪他终老在他想待的任何地方。”

纪雨瞳娇俏的双肩微微颤抖着，道：“士元，这几年苦了你了。谢谢你。”

昊祯道：“雨瞳，为了你，不苦。”

“怎能不苦，你是一个汉人，日子虽然清贫，但是我知道，你们骨子里有着汉人的那股傲劲儿。我也读过不少书，你们的祖先汉武帝刘彻曾经说过，‘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虽然蒙古人奴役过你们，几十年间也就完了。可是你为了我，却死心塌地的帮着瑶民壮民造汉人的反。虽然明廷不知道你的姓名，从被俘的官兵口中得知，他们也探得，在大首领的身边，有一个计谋百出的汉人，而你，是倍受他们唾弃，欲杀之而后快的。”

“我以我是汉人的子孙后代为荣，但是我也是知道是非黑白的。锦绣江南、富饶蜀地、风雪边关，这些地儿我都去过，江南处处歌舞升平，蜀地安居乐业，边关兵强马壮、抵御强虏、护佑边民。只有我们这里，仍然黑暗一片，这里糜烂成这个样子，我相信连明廷起初都想不到。横征暴敛，滥杀无度，这里是我们大明朝的一块毒疮，如果不治，早晚会毒发的。瑶民壮民是造反了，造反是对的，可惜朝廷受蒙蔽，曾经，我也幻想着拼着一腔热血，上书直达天听，可惜，天听闭塞，他听不到。他们以为，瑶民野蛮，不服管教，唯有武力征服。于是，才派了巡抚叶盛、征南将军颜彪、巡按副使周涛领着数万官兵和一万狼兵进山剿杀。可恨那颜彪、周涛攻打你们屡屡失利后，泄愤于当地的瑶民和壮民，杀民割耳，冒功领赏。我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唯有用我的这点兵法，以恶制恶。我也知道，周涛，杀了你的爹娘和兄弟姐妹，他们是你最大的仇人，遇到你，我便有了更大的理由，去反对他们，直到涤荡着片清明的世界。”

纪雨瞳的鼻子酸酸的，微微昂着脑袋看着这个义愤填膺的男人。她不要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多大的抱负，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帮她报了血海深仇，而她，已经彻底爱上为了她，愿意抛弃一切的男人。

“士元，等帮完了大首领，我们隐居山林，好不好，我陪着你一起采草药。”

“我不要。”

纪雨瞳愕然地看着昊祯，扑闪扑闪着大眼睛，满腔的柔情无处寄第三十章韩雍来袭（五）

“我才不要你跟我翻山越岭攀爬峭壁那么辛苦，我只要你给我生孩子，生好多好多的孩子。”说罢，昊祯在她小巧精致的鼻尖轻轻啄了一下。

顿时，纪雨瞳的脸红了，红得像一块缎子，小手轻轻捶了捶昊祯：“不跟你说了，说几句话便没个正形。”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这是一种沉浸在幸福中的人才能体会到的甜蜜。

“士元。”

“恩？”

“我现在就想和你走，我们走吧。”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每次我们打一个胜仗，朝廷派来的军马就多一次，我怕，我怕我们终究敌不过那源源不绝的千军万马。”纪雨瞳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两军对垒，几千几万人搅和在一起厮杀，但是她和柳士元学过一些医术，经常救治受伤的战士。她发现，每打一仗，大首领带领的军队名气就越大，伤亡的人却也越多。更可怕的是，越往后，死去的人和受伤的人之间，比例越来越大。心思机巧细腻的她已然看出，朝廷已经开始重视他们这里，打击的力度一年强过一年，派出的军队战斗力更不是一个梯次一个梯次向上增。去年，她从瑶族战士的大腿外侧剜出过铅弹，那是火枪，说明来的军队装备之精良。仗，已经不好打了。

像柳士元这样在侯大苟身边出谋划策的人，朝廷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昊祯轻轻摇着她，叹了口气道：“我也想走啊，可是，已经走不了了。”

为了对付大藤峡的起义军，明朝步步为营，处处设防，各处不允许人员流动。像他们这样两个人，没有官方路引，铁定是会被抓起来的。在大藤峡内，他们也不用去他处了，这里人人都认得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方圆百里最美的姑娘，一个是大首领身边的得力助手。

“雨瞳，你是我的，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动你一根手指头。”

“士元，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我的男人，等了十七年的男人。有你，我这辈子够了。”

“士元，再抱紧一点，好吗？”

“我把会弄疼你。”

“那你就把我揉进你的胸口，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雨瞳，生生死死，我们都不会分开的。明天，明天我就跟大首领说，让梁叔公给我们主婚，我要娶你。”

纪雨瞳没有回答，不过昊祯明显感觉到，她轻轻点了点头。

“雨瞳，山风大，赶紧回去睡吧。”

“不，我就是要待在你的怀里，这些年，你忙啊忙的，什么时候像这样抱过我。”

“好，以后我就这样天天抱着你，只要你不嫌烦。”

“不会的，我要你这么抱着我一辈子。”

“雨瞳，成亲后，我也不能这样一直抱着你。”

“为什么？”

“因为啊，因为我要欺负你。”

“你……”

“怎么啦，害羞了？呵呵呵呵……成亲后，我们是要行人伦大礼的，这样抱着可不成。”

“你看你，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

“好好好，不说了，趁着能多抱一会儿就多抱一会儿喽。”